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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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4)
·越泽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缓缓举起左手··就见一股强烈的白光自他手中出现,待白光隐没以后,一柄长约半丈的银色长矛出现在他手中,银矛寒光阵阵,通体散发着阵阵透骨的寒意。
“嘶~”狐子婴忽然倒吸了口气,羡慕又嫉妒的看着那把长矛,片刻后不满的哼哼:“师父居然把妖月送给你了……不管了,你的就是我的,哼”·他一回头就对上白翊看好戏的眼神,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去。
白翊早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有暗潮汹涌,只是这俩人一个是师弟,一个是朋友,就算是他不怎么推崇,但是也不会反对··越泽手持长枪,俊逸的身姿突然消失在原地。
白翊几人倒是能清楚地看见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枪,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立刻被轰成碎屑,随后他们眼里的道观也逐渐扭曲消失,原地只留着一片断瓦残垣··“那片桃林居然不是幻境所化”如意稍微有些吃惊的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桃花依旧艳丽妖媚。
越泽收回长矛,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而这表情看在方元眼里,这却不亚于炼狱修罗狰狞的表情··他吃惊地连连后退,最后因为没注意脚下被破碎的砖块绊倒。
“把你们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吧,我会考虑放过你的·”白翊看着他,认真道··方元却并不信,他这种人亏心事做多了,虽然早已没有信仰,却也害怕报应。
就在此时,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扭曲,最后竟然露出一个狂喜的笑容嚣张道:“你们没机会了,摩诃大人已经到了”·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片乌色的云携着雷霆之光飞快的往这边飘过来。
那片乌云眨眼将至,然后在院子上方停下,最后化成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八尺壮汉··来人豹眼环目,皮肤黝黑,模样长得异常凶狠怪异,那双阴鸷的眼却并非人类的黑瞳,而是竖起来的兽类的金色眼眸。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衣袍,手里拿着双手钺,那钺看上去也是寒光闪闪,并非普通法器··“你就是摩诃”越泽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他身为神兽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并非善类,而且他身上透出极为浓厚的凶狠嗜血的气息更是能让寻常人退避三舍。
那男人缓缓地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乌黑的嘴唇,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错,是我·看来你们都是修士修士可是大补啊……”·白翊:“……”·看来这个妖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将他们视作进补之物,想来平日里也没有少做坏事。
“摩诃大人,您今日来的有些晚,这些人把您设置在这里的幻境破坏了……”方元立刻爬起来,小心翼翼道··摩诃呵呵的笑了几声,满不在乎道:“无妨,不过是个小幻境罢了,本座今日有贵客上门……待我拿下了他们,还不能把他们带回去,且交给你暂时看守,不可出任何乱子,知道么”·那方元闻言,连连点头称是。
摩诃这才转过头,环视了几个人一圈,最后有些奇怪的看了如意一眼,似乎也是感觉到了某种身为同类的气息,但是那种是是而非的感觉很不确定,他便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双手一交错,便有一道强悍的雷电从他的法器上迸射出。
越泽再度挺身而出,手里长矛一转,便挡住了那股雷电··摩诃顿了一下,那张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狂喜的表情:“这件法器是个好东西,本座要了”·他说着,手里的双钺立刻青光大盛,在他的手里被舞得风生水起。
越泽也不敢懈怠,这厮的力气大的诡异,矛钺交错的时候,竟然震得他虎口发麻··当下两人一道白芒一条黑影战在一起,时而雷鸣阵阵,时而电光闪闪,到最后竟然化作一片幻影不分彼此。
方元看得有些发愣,他一介凡人,哪里见过两个修士打架,还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再偷偷的看一眼那边镇定自若的几个人,他即便是再愚蠢也明白自己似乎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了。
“锵”的一声,两道身影交错后各自分开··越泽神色不变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丝毫不乱,而那边的摩诃却隐隐有些大喘气的迹象··旁边的白翊和如意倒是都有些惊讶。
越泽乃是神兽,尽管他还年轻,但是实力摆在那里,化形的白泽神兽绝对拥有元婴后期的实力,不想那个妖物竟然能与他勉强战成平手··他们在旁边看得清楚,倒不是那妖物有多么厉害,而是他力大无穷,且皮肤坚韧的不似寻常妖修。
“这厮的本体不知是什么怪物,生的这样结实·”狐子婴小声嘀咕这着,不过却不为越泽担心,越泽的实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个妖修虽然棘手了些,但也不会对越泽造成威胁。
那边的摩诃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化成本体的胜率更大一些,当下后退了一步,随着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浑浊的吼叫,他的皮肤开始变得更黑,并且出现了一块一块突兀的鳞片。
待到他完成化形以后,众人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这竟然是一条长约五丈的黑色蛟龙·古籍有记载:蛟,龙之属,千岁而化角,万岁而变龙。
眼前这头蛟虽然头上无角,但是实力却丝毫不比那化角的差,因为它性喜吞噬人类,助长自己修为,化为本体后,性格更是暴虐··传说中的龙族能够施云布雨,这条蛟龙似乎也有几分能耐,只见他狂吼一声,立刻在这方圆五里的范围内都下起了倾盆大雨。
只是与普通的暴雨不同,这片雨水里充满了暴戾和冤魂的气息,稍微沾染一点儿就会让人生病不止··那远处的桃花被这雨水一淋,瞬间就变成黑色,不到一刻钟便被雨水打落在地上,化作一片乌色的泥泞。
白翊几人可以避开,而那方元因为无人理会,很快就面色惨白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没有人察觉到,李煜宸识海内的那颗金丹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运转的速度立刻变得比往日快了三四倍不止。
越泽浑身冒出一层灵力将他与这片雨水隔绝,手里的长矛更是被他灌注了八成法力,携着撕裂天地之力袭向那头黑蛟全身上下最为柔软的腹部··就在那银色长矛堪堪划破黑蛟腹部的时候,一股柔和却磅礴到不可抗拒的力量止住了它的去势。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穿过蛟腹,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龙丹,如玉的肌肤上却没有沾染半丝血迹··越泽立刻借着反弹之力后退几步,停在地面,神色不善的看着那个宛如春风般了无痕迹的出现在战场的人。
来人一头张扬艳丽的银色长发无风自动,一双凤眸里却带着柔和的笑意··他仔细的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颗龙丹,片刻后蹙眉道:“已经被污染了,不能用了呢”·随着他话音一落,那原本还腾空的蛟龙无力的挣扎了一番,重重的摔落在山峰下,再无生机。
“扶摇”如意微微皱眉,仰头看着漂浮在半空中那个绝美的男子··扶摇缓缓落地,手里的龙丹被他一捏,便化为几股黑气想要四处逃窜。
他双目微微一阖,那几股黑气也瞬间化为乌有··“麻烦几位了·”他笑眯眯的看着白翊几人,随后不经意的看向了面色有些不适的李煜宸,道:“小朋友似乎有些不舒服呢”·白翊低头一看,李煜宸似乎果然有些难受,面色苍白的拽紧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白翊立刻蹲下,担心的询问道··李煜宸委屈的摇摇头,墨色的眸子里难掩痛苦·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一个棍子在不停的搅合,让他疼的说不出话来。
白翊见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飞快的搭在李煜宸的手腕上,将自己的灵力输入他的体内··果不其然,李煜宸体内有一股异常的灵力在乱闯,而且都是靠近识海就无法探查了。
这一回白翊不打算听之任之,而是立即盘膝坐下,对其他人道:“麻烦为我护法片刻·”·越泽点点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他们身后··如意皱眉看了扶摇一眼,心知肚明李煜宸的变化肯定和他有关,但是碍于某些原因,她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扶摇微微一笑,坦然的回望着她:“我原以为这头黑蛟的金丹可以用的,如今看来,拔苗助长是不行的·”·如意压低了声音:“你是故意的”·扶摇点点头,无比诚恳的看着她:“不行么这个可不违反‘他’的命令吧”·如意一滞,随后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我不管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主人的。”
扶摇诡异一笑,道:“不必你去说,怕是他也很难不知道·你知道这黑蛟是哪边的人吗”··如意一愣,随后低吸了口气:“不会是……”·还没等她说完,扶摇就已经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猜测。
如意苦笑一声:“你何苦去招惹他们那群疯子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扶摇慵懒的笑了笑:“这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找点儿乐子也好。”
如意看了李煜宸一眼,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反正这些事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后面的那几位大人物都没有出面,她紧张个什么·白翊还在一心准备引导李煜宸体内那团混乱的灵力按照正常的顺序进入灵脉,却不料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第四十九章 九死一生·天玄剑门的剑修练的乃是剑元,与寻常修士不可同日而语··他们的修为等级分为引气入体、筑基、剑丹、剑婴、化神、返虚、大乘、飞升,每个等级都有初期、中期、后期。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修炼的是实打实的自身实力,并且可以轻易凭借先天优势以弱胜强,以寡敌众··每一名天玄剑门的剑修都有一把足以匹配自身的剑,而传闻中昆仑山下有个剑冢,里面全部都是天玄剑门飞升或坐化的前辈遗留下来的宝剑,每一把都是稀世名器。
白翊手里有两把剑,一把是他平日用来修炼的中品灵剑,化风,另一把,则是师门先祖流传下来的上古亚神器金剑雀阖,是上古一位炼器大神根据诛仙剑仿制而成的·虽然等级不及诛仙剑,却也是凶名在外。
如今化风在他的丹田内温养着,而那把雀阖则被他收在介子锦囊里,贴身存放··白翊在下山之前就隐约有了渡劫的征兆,但是天玄剑门的修炼方法太过玄奥,只要他把自己的修为隐藏压缩,就连天地法则也感应不到他的实力。
原本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山上去,白翊当初就并没有在山下渡劫的打算,而是强行压缩自己已经达到临界点的修为,打算把渡劫的日期往后推个几个月··可世事无常,他在长安一呆就是小半年,各种意外纷至沓来,让他已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件大事未处理好。
而如今恰逢黑蛟作乱,他下意识的以灵力护住自己和李煜宸,不想却泄露了自己的灵力,导致天劫即将到来··化风似乎也感应到了远远地威压自天际传来,游走在丹田的速度不由得快了几分。
白翊这时却有几分进退不能··李煜宸的识海内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黑洞,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他送过去的灵力,当他的灵气一送过去,李煜宸的脸色很快就好多了。
但是眼下自己即将渡劫,若是继续坚持下去,显然是不行的,而他若是撒手,李煜宸又只能承受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他舍不得那个小家伙独自被莫名的疼痛折磨,哪怕是能多帮他分担一秒也是好的。
“你要渡劫了”越泽有些讶然的看了白翊一眼··纵然是他,也是在一百多岁以后才能化形的,白翊不过是一个凡人,十五岁就结成剑丹,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白翊不敢分神,依旧双目紧闭,额角却不自觉有汗水隐隐渗出··四九天劫也不过是一次小劫,仔细应对的话,应该是出不了差错的··在场的如意几个人则立刻把自己体内的气息收敛起来,不泄露一丝一毫。
要知道,劫雷的威力是根据渡劫的人自身的实力而设定的,而修士的气息和神识都是劫雷辨识渡劫者实力的凭仗··若是它感应到了旁人的气息,劫雷的威力也会相应的增强。
唯一庆幸的是,李煜宸这时候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莫名开始吸收白翊灵力的黑洞也像是饕足了美食的野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沉眠··白翊暗中松了口气,立刻盘膝坐下,凝神屏息开始准备应付接下来的这场意外的天劫。
天边大团大团的劫云开始聚拢,乌云之间不时有雷电翻滚,拳头粗细的劫雷却迟迟不肯打下来,而只是不停地翻涌蓄力··“四九天劫的劫雷有这么久么”如意皱了皱眉,心底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扶摇的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谁知道呢反正不过是个小小的天劫而已,我可是连……都渡过了的……”·他的这句话有两个地方被他含混过去,不过也无人在意。
他们都把注意力投向了不远处那片越升越高的劫云上··不好·白翊猛地睁开双眼,背上刷的冒出了一层冷汗··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气息,还有别人……·如意美目一转,立刻眼含煞气的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头。
凭借她的实力,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边在树林掩映下,有影影重重的身影在出没··扶摇的脸色也是一僵,有些微恼的看了过去:“卑鄙无耻的下做东西竟然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那边,起码有四五个来个元婴期的修士和二十多个金丹期的修士一同把自己的神识凝聚在一起偷偷放开,同时还把自身最为强大的灵力毫不掩饰的散发开来。
那边迟迟不肯降落的劫云已经察觉到这股庞然的力量,这散发出来的力量几乎相当于一个化神期的强者的气息,所以它也相应的将劫雷的力量提升··那团乌黑的云渐渐地停下了升空,只见电闪雷鸣,却不见劫雷劈下来。
但是唯一可见的,就是那道在云后的紫电越来越粗,甚至超过了一个人的腰粗,远远望去宛如一只蛟龙腾云驾雾·那道劫云也越压越低,云层里渐渐地泛起了红色。
“我X那群臭牛鼻子,太过卑劣无耻了”扶摇都有些难以保持自己一贯的优雅从容了··这可不是寻常劫雷,而是连化神期后期大圆满的修士都可以轰杀至渣的寂灭紫雷劫·那群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这里的所有人都给白翊陪葬,这道劫雷若是实实在在的轰下来,不说这座翠屏山,就算是方圆百十里也会受到波及。
尽管如此,他们几个人除了帮着白翊挡住天劫以外,也别无他法··过去把那几个人干掉笑话,还嫌这劫雷不够大么·而且就算他们帮着白翊抵挡天劫,也只能用没有被自己炼化的法器出手,被炼化过的法器会夹杂着炼化者的神识,一样会招致天劫变强。
如意的玄狐珠和扶摇最为强大得意的法器都派不上用场,狐子婴和越泽两人就更加无计可施了··这也就意味着,白翊更多的,只能靠自己仓促的准备和积累的实力了。
狐子婴心里一着急,眼圈就开始泛红了:“师兄”·白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急促道:“一会儿若是出事了,带着李煜宸走·”·李煜宸呆呆的看了看天边的劫云,他不傻,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要是白翊没了……·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恐惧紧紧的攫住他的心脏,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抱紧白翊的腰:“我不走,翊你别不要我……“·白翊有些心疼的看着小家伙恐惧的双眸,但是面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坚决了:“子婴,听师兄的,把他带走“·李煜宸使劲的搂住白翊纤瘦的腰,带着哭腔道:“我帮你,翊,我可以帮你……”·他话音未落,就被扶摇一掌劈在脖子上,随后小身子就软了下去。
“麻烦的家伙”扶摇提着李煜宸的衣领,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几丈··看着如意几个人都站在安全范围之内,白翊才松了口气,随后大脑飞快的运转,思考着自己手里能拿出来用的法器。
眼下他的上方有一白一黑两面旗帜围绕着他打转,那是如意祭出来还未被她炼化的两仪化骨旗··这两面旗子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妖修法器,一阴一阳两面旗子相生相克,可以衍生出无数种玄奥法门。
只见那两面旗子越转越快,最后只剩下两道黑白流光你追我赶,然后相互融合化为一道阴阳鱼消失在天幕下··但是白翊却能清楚地感应到,那两面旗子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辨识的结界守护在他头顶上方。
而扶摇扔过来的是一把大小不过巴掌的白色羽毛扇··当那把羽扇停下以后,顿时暴涨至一丈大小,而这柄羽扇笼罩的地方,灵力充沛无比,甚至还有金光阵阵,仙乐淼淼。
“白凰扇扶摇大人还真是大手笔·”如意一见,顿时有几分意外··要知道这柄扇子乃是取上古神兽凤凰一族的羽毛炼制的亚神器,实力虽然排在十大神器之外,但是确是一把绝佳的守护法器。
这样一来,他们倒是可以稍微放下心了··有了这两件法器护法,白翊渡过天劫也不是难事了··而狐子婴也丢了一串手链过去,那是他的师父狐王千鸾给他炼制的护身法器,可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虽然比不上前头两人出手大方,但也聊胜于无了。
就在众人纷纷祭出法器以后,那道酝酿了小半个时辰的劫雷终于停止了翻腾,转而笔直的轰了下来··白翊已经准备好了,他立刻催动自己真气发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迎上去。
劫雷被阴阳鱼结界和白凰扇消去了八成的威力,余下的两成依旧足以轻易将白翊击杀··白翊发出的剑气虽然并不起眼,却是他凝聚全身灵力催动的致命一击··剑气与劫雷在他们头顶上方相撞,劫雷被击碎,化为一片流光消失。
白翊稍微喘了口气,却不敢放松下来··四九天劫,一共有四道天雷,且两弱两强,前弱后强,他现在要放松,还为时过早··还好有白凰扇的灵力加持,再加上白翊的天灵之体,一时间他倒并没有灵力用尽之虞。
第二道劫雷也很快降下来,只是这一回落在白翊头顶上方,却还有三成威力···当劫雷被挡住后,白翊重重的喘了口气,发现到自己的丹田处有一种晦涩的感觉,灵力的运转也有些凝滞。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只能运转丹田,再度全力吸收身边的充裕灵气··头顶上的劫云又开始故技重施,只在不停的翻腾着粗大的劫雷,而迟迟不肯落下··后面两道劫雷的威力比之前面肯定更加强大,就是不知道如意和扶摇的法器能不能消弱他们六成的威力·白翊紧了紧自己手心,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修真一事,自古如此··成则夺天地之造化,与日月同生,败则魂消魄散,难入轮回,三界五行,再无此人··那片劫云越压越低·就算是在一里之外,都可以感应到这里的压抑和肃杀,以及那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压迫感。
天空渐渐地黑了下来··突然,一道弥天极地的刺目紫光劈下来,腾跃不休的紫电朝着白翊的头顶飞奔而去,而且是一去两道威力相匹的劫雷··这情形宛如世界末日,寰宇终结的情形,却只不过几息就消失了。
“师兄”远处山头的狐子婴眼角欲裂,这样的劫雷,一个金丹未成的修士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也只有等死的份·“子婴,别过去”越泽心里也知道白翊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立刻伸手捞住狐子婴,把他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而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掠过他们面前,扑向阵法中的白翊··随后,劫雷劈下·第五十章 天玄门主·就在那道劫雷将落未落的一刹,白翊堪堪催动了手里的轩辕令,就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一发小炮弹一般扎进自己怀里。
他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把轩辕令扔出去抵挡雷劫··轩辕令最初并无反应,待到白翊催发得面色苍白以后,才逐渐的升到半空中,化作一道青色鸿蒙将两人笼罩在里面,只是那范围仅能笼罩附近几米。
随后,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的几件法器纷纷被劫雷轰碎,而后还有一道拇指粗细的雷电穿透轩辕令的结界落在李煜宸的肩头··“不”白翊目眦欲裂的抱紧了怀里的李煜宸,却只能看到李煜宸的面色发青,似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白翊立刻把左手按在李煜宸的胸口,发动全身仅有的一些灵力护住他的心脉,方才催动轩辕令已经耗费了了全部的灵力,如今再强行为李煜宸护住根本,无异于涸泽而渔。
但是他此刻眼前不断地重复着最后那一刻的情景,心里的茫然让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天知道那一刻,李煜宸是怎样突破自身的限制,抢在劫雷落下之前扑到他身边,又在下一刻被雷击中的·那天劫,就连如意、扶摇等人都要退避三舍的,而李煜宸这个傻家伙,却不知死活的想要保护着他。
白翊的眼圈有些发红,他知道这个小家伙想要保护他,但是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李煜宸的心里有着这么重要的分量……甚至重过了他的生命··可是,他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呢他不知道被劫雷劈中会万劫不复,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如意几个人在回过神以后,飞快的赶到了白翊身边,既惊讶于两人竟然还活着,又震惊李煜宸和白翊两人几乎都是奄奄一息的样子··李煜宸被雷劈中的时候,几个人都看到了,而白翊,则是因为灵力耗尽,若不马上稳固已经突破了剑丹的修为,剑丹肯定会立刻兵解,他也会因为灵力枯竭而亡。
“白翊……你松开手,我能救他”扶摇第一次用这种惊慌的语调对白翊说道··甚至在如意的记忆里,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扶摇如此失措的模样。
就算在面对天妖王,扶摇也从来不会这般茫然无措,像个受到惊吓的孩子··看来,那个人对他的影响确实很大,完全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见白翊并不肯松开手,扶摇没办法,只能在旁边抓住了李煜宸的一只手就开始全力催发本命真元,不要钱似的一直往李煜宸体内输送,眼神执着而疯狂。
如意轻叹了口气,良久无言··白翊依旧呆呆的看着这一切,这种感觉,比当初父亲将他托付给师父的时候更加的茫然··事实上,白翊此刻已经陷入了一种无我的境界,对于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办法做出反应。
那一瞬间的片段,却被记忆无限的拉长,每一个记忆的片段都深深地定格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刻骨铭心··一开始收留李煜宸只是为了姐姐,尽管他心里并不愿意,但是他忽略了李煜宸从被解救出来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哪怕懵懂时发脾气摔东西咬人,都没有离开过他。
这个孩子从心底的依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底,倒映着紫色的电光,他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割舍不断的眷恋··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下腹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不由得凝神探看,才发现在劫雷中已经逐渐成形的剑丹又开始有了消散的迹象·白翊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这一回,怕是没人能救的了他了。
剑丹不能凝结,最好的下场便是修为全废,保全性命,而最坏的下场则是魂魄消散··“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云旆回天起。”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随后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力顺着一只抵在背后的手掌护住了白翊即将崩溃的剑丹,而后开始慢慢的修复他因为强行催发灵力而受伤的经脉。
白翊打心底生出一种安全而温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里,任凭什么样的风浪都不会伤害到他分毫··“娘亲……”白翊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喃呢,随后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而旁边的如意几人则是面色复杂的看着温柔的给白翊疗伤的那人··就在他们到达的下一秒,一抹比月光更为皎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几里开外,而下一刻,这人便已经抱着白翊开始给他疗伤了。
来人身形修长高挑,清冷俊美的容貌宛如谪仙,就算是与扶摇相比也毫不逊色·他眉目如画,剑眉入鬓也并不给人压迫感,而是恰到好处地隽秀··那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雍容优雅的气度就已经让人难生亵渎之心。
他的神情漠然,恰如遗世独立的高山雪莲,清冷孤傲的俯视着尘世,似乎这个世界在他眼底,不过是三千繁华的一场烟花··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无论什么经过也不会留下痕迹。
“师娘”狐子婴一见来人,立刻瘪瘪小嘴,要哭不哭的就要往上扑,然后被身边的越泽及时拉住了衣领··来人一双深邃的凤眸微微一转,眼角扫过狐子婴,后者立刻就安静老实了。
越泽暗自擦了擦冷汗··小狐狸也太没眼力了,这个人除了狐王千鸾,还有谁敢不要命的往上扑·“师娘”如意诧异的挑眉,看着狐子婴。
狐子婴偷偷看了来人一眼,然后很小声的说道:“这位是我师兄的师父,天玄剑门的掌门,也是我的师娘……”·如意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后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来人。
如果说这就是目前修真界的第一人,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界的剑修水月的话,似乎也倒符合她想象中的样子,只是却也嫌太年轻了些··水月的实力修真界有目共睹,更何况他还有个至交好友狐王千鸾后者的威名在妖界几乎直追天妖门门主。
只是千鸾长年呆在青丘,或者是和水月在一起,而天妖王更是深居简出,很少离开玄天境,两人未曾打过照面交过手,因此孰强孰弱还是个未知数··尽管水月是修真界正道执牛耳者,却也不是那种一见到妖物就要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老顽固,如意暂时倒不担心自身安全。
不过她却也钦佩狐子婴敢于撩拨水月的胆量··“子婴”水月察觉白翊虽然已经昏睡过去,好歹体内的剑丹已经稳定了,回头冷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与他的人一样清冽冰冷,却出乎意料的好听。
狐子婴被吓的抖了抖,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把方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怎么会突然开始渡劫的”水月紧紧地盯着狐子婴··狐子婴拉着越泽的衣袖,似乎这样才有几分安全感,他小声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师兄完全可以渡劫的,就是有那帮子臭道士在捣鬼。
对了师娘,他们就在那边”·狐子婴说着,立刻指了指方才那些来路不明的道士们藏身的地方··水月闻言,低头看着白翊道:“他们早就走了”·“对了师娘,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狐子婴老实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又开始八卦了,“我师父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水月忍无可忍的盯着狐子婴,冷声道:“再敢叫我师娘,我就把他丢到东海去喂鱼·”他说话的同时,伸出手指着站在旁边的越泽··越泽:“……”·狐子婴闻言,立刻紧紧地闭上嘴巴,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多话。
水月转眼看着李煜宸,片刻后问道:“这就是白妃的儿子”·事实上,看着那个孩子与白翊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他已经确定了··见狐子婴点点头,水月的眼神有些晦暗莫测。
他早就知道,白翊会遇上他此生最大的劫数··只可惜,这是两人注定纠缠不休的命数,他虽然身为白翊的师父,对这个孩子也是极尽所能的疼爱,但是也不可能强行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
未来的路,只有白翊自己走下去··“我不行……还是救不了他……”扶摇忽然抬头,向来妩媚绝色的眼眸里只带着无尽的恐慌,“怎么办我救不了他……不要再在我眼前死掉……”··如意也难免皱眉。
被那样强悍的劫雷劈中,还没当场死亡,李煜宸的命已经算是很硬了·要想把人救回来,除非是大罗金仙,或者拥有传说中起死回生的珍稀丹药··只是她还没开口安慰,就看到一滴透明的泪划过扶摇眼角,滴在李煜宸的肩头。
只见那滴眼泪缓缓的渗入李煜宸的伤口以后,被雷电烧焦的皮肤竟然开始愈合了·如意这回是真的震惊了·她呆呆的看着扶摇许久,才喃喃道:“你的本体,莫非是……上古神兽,凤凰……”·只有传说中的神兽凤凰的眼泪,才有赐予一切事物生命的力量,·突然,原本还晴朗无比的苍穹突然出现了厚厚的翻涌云层,像是天河里的水决堤,在天空上翻涌成各种遮天蔽日的水浪。
天地一瞬间变得昏暗··就在这昏暗的天色里,出现了一抹金色的身影··那抹身影带着一种来自洪荒上古的气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凝神屏息··水月冷冽的目光猛地移过去,警惕的盯着天边的那个金色身影,·“扶摇,玩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那抹身影的主人淡淡道··如意一见那人,立刻俯身行礼:“如意见过主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天妖门门主。
扶摇的面色刷的变得苍白··他抬起头看着那人,脸色变得复杂无比,最后,还是无奈的低头,任凭那人以无上法力把自己带到他身边··“哭过了”那人的声音低沉,却又无比的温和。
扶摇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回望着被遮掩在面具之后的人的双眼··那人轻笑一声,伸手抚过他绝艳的面庞:“玩脱了吧那家伙不是好玩的,以后不要背着我哭了。
有了凤凰的眼泪他死不了的,我带你回家吧·”·回家·扶摇的心声有一瞬间的恍然··可是,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呢·乌云瞬间消散,又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第五十一章 劫后余生·白翊醒来的时候是深夜··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长安··这个房间看上去很熟悉,白翊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里就是长安的那个白府自己的房间。
可是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呢·对了,李煜宸·白翊一想到那个软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孩子,心脏立刻紧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紧紧捏住。
“醒了”一个清冷而不失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着那人推门而入,白翊的眼神也由惊讶转为惊喜:“师父,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水月冷着脸进门,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玉碗,不轻不重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要是不在这里,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白翊听见水月这话,还以为师父肯定恼他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将李煜宸擅自带入师门,因此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水月一眼,并不敢反驳。
“这就不说话了”水月见他沉默,想再说几句又舍不得,只是紧紧地皱着眉头,片刻后道:“先把药喝了再说·”·他并不知道白翊什么时候醒,这药便一直座在炉子上,当他的神识察觉到白翊醒来以后,便把药倒好了端过来。
白翊咬咬牙,还是把自己肚子里的疑问提了出来:“师父,您见过李煜宸了么”·水月闻言,不由得脸色更黑了··他冷冷的看着白翊,两人对视良久,终于还是白翊心虚的低下头。
“见过了,死不了·”水月端着手里的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白翊:“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你自己渡劫是好玩的吗剑丹被毁的下场你不知道么”·白翊微微缩着头,接过水月手里的药,也不敢废话,直接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那黑色的汤药的味道苦涩到了极点,白翊在喝完以后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味觉了··但是在下一秒,他就感觉到四肢百骸有一股温暖的热流沿着经脉传送到身体的每一处,原本还疲乏不堪的身体不过一息之间就恢复到了他灵力最为充沛的状态。
而且如今他进入剑丹的阶段,那把雀阖金剑他已经能使用两成的力量了·也就意味着,即便是面对着元婴期的修士,他也有了一战之力··“让师父担心了,是弟子的错……”白翊嘴里还回荡着挥之不去的苦味,他微微低垂着眼睑,轻声道。
水月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他比谁都了解··水月面无表情的收回玉碗,又丢了几颗蜜饯梅子在白翊手里,扭头就走了··白翊忙不迭的把梅子塞进嘴里,好解了嘴里那股子浓郁得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苦味。
在水月走了以后,一抹殷红的身影悄悄贴着墙溜了进来··“师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狐子婴很开心的扑到白翊的床边,用腮帮子蹭了蹭白翊的被子,小声抱怨道:“你都不知道这半个月师娘有多么恐怖。”
“半个月”白翊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睡了半个月了”·狐子婴点点头:“可不是嘛,师娘急坏了,幸好我师父手里还有一株千年肉芝,师娘就拿来给你熬药,喂了三天你才醒过来呢“·白翊闻言,心里百味交杂。
水月对他面冷心热,以前在昆仑山上便是如此,他对于这位师父更是尊敬如师,敬爱如父··师父对他的恩,怕是这辈子也还不清了··“煜宸醒了么”白翊又问道。
狐子婴的面色立刻微微变了些,有些复杂的看着白翊:“师兄,你先听我说……”·白翊的面色立刻就苍白了几分,心也渐渐的沉了下去·他紧紧地盯着狐子婴的唇,生怕从里面逸出他不愿听到的消息。
师父不是说他还好么·“他到现在也没醒·”狐子婴叹了口气··水月虽然对李煜宸没有对白翊这样事事上心,但是也有几分关照,那肉芝有一小半都是喂给了李煜宸的。
·只可惜李煜宸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白翊眼神一暗,“带我去看看·”·狐子婴傻眼了,他要是带着重伤未愈的白翊去看原本就不怎么得水月欢心的李煜宸,还不得被水月扒了狐狸皮·但是白翊坚持,狐子婴也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带着白翊出了房间。
好在方才那碗药的效果着实明显,白翊的精神也大好了,他自己感觉如今便是一个元婴期的对手站在面前他也有八成胜利的把握,所以一路上并无不妥··李煜宸的房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就在白翊的小院子外的客房里。
他以前一直赖在白翊身边,白翊也忽略了找人给他收拾房间的事情,因此临时挑的这个房间朝向不好,里面的光线就算是在白天也是暗暗的··白翊一进门就看到了安静躺在床上的李煜宸。
小孩子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白翊这才发觉自从李煜宸跟在他身边,就一直在东奔西走,他根本没有机会好好地把小家伙养的好好地··李煜宸闭着眼,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小小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来。
白翊坐在他床边,安静的盯着他许久,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思绪飘到哪里去了··“师兄,你放心,这臭小子的命可硬了,师娘看过了,说他只是体内灵力紊乱,已经被师娘疏导好了,很快就会醒的。”
狐子婴见白翊沉默,以为他心底不好受,立刻出声安慰道··他当时也很惊讶李煜宸肯舍身去保护白翊,但是回过头一想,也替白翊感到些许欣慰,毕竟他的付出不是没有收获的,李煜宸也不是一个小白眼狼。
这样一想,他也不计较李煜宸以前跟他抢食物的恩怨了……·白翊苦笑一声,问道:“宫里派人来过了么”·若是姐姐知道了,也会很担心了的吧·狐子婴摇摇头:“太子帮着瞒下了这件事,只说是师兄你近日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那天……”白翊话还没说完就被狐子婴打断了··他神秘兮兮的说:“师兄你那天昏过去了,不知道,那个扶摇居然是上古神兽凤凰天妖门门主也来了,可惜没看到他的真面目。”
是么白翊一回想,依稀还能记得后面天地变色以及一个模糊不清的金色人影··“不过也多亏了他,才能把这小子救回来·”狐子婴说着,就恶趣味的伸手捏了捏李煜宸的鼻尖。
“那两位五灵谷的女修呢”白翊又问··那两名女子一位温和一位娇俏,虽然性格迥异但是却也不失和善天真,若是就此折损在那里,也是可惜。
狐子婴收回手道:“她们运气还算好的,师娘把她们救下了·”·水月和五灵谷的谷主有不浅的交情,顺手帮她门人一把,也不算奇怪··“那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白翊看着狐子婴郁闷的表情,笑了笑,终于放松了些。
狐子婴耷拉着脸,苦兮兮的皱着眉:“师娘救了那两师姐妹,然后师父吃醋了,非要说碧月仙子喜欢师娘……”·白翊听得也是眼角抽搐,不难想象那位在外面一脸威严不可冒犯的狐王大人是怎样在自己的师父面前耍赖的。
·“然后,他就被师娘下令不许靠近师娘身边十米·”狐子婴感觉简直没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了,“师傅不开心了,就来检查我的修行了……”·白翊算是明白了,狐王大人不开心了,就找人陪着他一起不开心。
眼看李煜宸短时间内还醒不了,白翊望了望天色,离天亮还早,但是他已经有些饿了··白翊起身,正准备去厨房,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咕~”的一声,是肚子的叫声。
狐子婴立刻举起双手:“不是我的肚子在叫”·白翊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低头,就看到原本还在沉睡的小家伙此刻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正偷偷的望着他。
四目相对,片刻后白翊毫不犹豫的把小家伙提溜起来,啪啪啪的打了他几下屁股··狐子婴:“……师兄你先忙我走了”说完也不顾别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就跑出去了。
他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被越泽提溜着揍屁股的事了··李煜宸也被白翊打懵了,刚刚他已经醒了,只是发现白翊他们进来以后又假装睡着了,就想看看白翊的反应··但是没想到自己却被揍屁股了·他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好黑暗。
“翊,翊,翊我错了,呜呜呜,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李煜宸决定装傻,于是一头扎进白翊的怀里扯着嗓子干嚎··白翊的怒气瞬间被李煜宸嘶哑的声音熄灭。
他的眼圈也有些泛红,忙咳了两声掩饰一下,然后才把小家伙塞回被子里,问道:“醒了多久了”·“就一小会儿”李煜宸伸出一根短短的小指头掐着指头上面的一点点道。
自从他的封印被解除以后,撒娇卖乖什么的他是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了··不管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形象,反正白翊很吃这一套··白翊又探了探他的灵脉,发现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疑惑。
寂灭紫雷劫的威力强大在于那紫色雷电力带着可以焚烧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寂灭真火,甚至连人的元魂都可以烧掉··原本已经绝无生机的人,真的只凭凤凰之泪就可以死而复生么·第五十二章 混沌灵体·就在白翊安抚好了李煜宸以后,水月已经悄无声息的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
“把你师弟叫出来·”水月淡淡道··白翊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心头一喜,师父的意思是他已经承认了李煜宸的身份么·李煜宸一抬眸,就对上了水月那双宛如千尺深潭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不由得有一种紧张的窒息感,似乎在这双眼的注视下,他隐藏的最深处的秘密也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这人面前。
“快,快叫师尊·”白翊偷偷推了推李煜宸,示意他叫人··李煜宸立刻低头,乖巧顺从的喊了一声:“师尊·”·水月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默然片刻,微微点头算是应了这一声:“过来·”·李煜宸抬头看了看白翊,在得到后者鼓励和肯定的眼神以后,走到了水月身边··水月探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凝神片刻后微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然后询问白翊:“你教过他本门心法了”·白翊点头:“入门口诀教过,但是心法没经过师尊的同意,还不曾传授给他。”
水月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手,低头看着李煜宸道:“你现在可以试着引导自己体内的灵力凝聚于手心之内·”·李煜宸听话照做,很快他就感应到一股顺畅无比的灵力涌向自己的掌心,最后凝聚成一团鸡蛋大小的紫色火球。
“这是掌心雷么”白翊见状,错愕问道··也不怪他有些惊异,掌心雷并不算很难的法术,只需凝聚自己的灵力再在掌心压缩就行了,这是最为基础的修士都会掌握的一门技能。
但是一般的掌心雷都是红色的,而李煜宸手里这紫色的掌心雷,他还是第一回见到··水月倒并不意外,指着院子一角道:“试着把这个掌心雷丢过去·”·李煜宸立刻把掌心里鸡蛋大小的火球丢过去。
只见那团紫色的火球摇摇晃晃的往那边去了,显然是李煜宸控制的还不熟练··但是就在下一秒,那团火球毫无预兆的爆炸开,只是一点儿响动都没有,紫色的火光炸开以后立刻就依附在它能接触到的任何物体,转瞬之间那方圆几米之内已然空无一物·“这……”白翊茫然的回头看着水月,掌心雷的威力何时变得这么大了·“寂灭紫雷劫劈在他身上了,雷火留在他的体内,本来是会将他焚烧殆尽的,但是因为凤凰之泪暂时压制了雷火之力,那缕雷火已经被他完全吸收炼化了”水月缓缓道。
“吸收寂灭紫雷劫的雷火”白翊难以置信道··水月的神情很凝重,他对白翊道:“子婴告诉我李煜宸之前曾经被道门的人关押囚禁,还被封印了灵根”·白翊点点头,随即敏感的抓住了重点:“师尊的意思是”·水月坐在旁边院子里葡萄架下的凳子上,缓缓道:“你且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都跟我说一遍。”
白翊便把李煜宸身上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水月,包括他在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引发的异象··末了,他追问道:“师尊,这里面可是有何不妥”·水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弟子一眼,随后道:“你师弟也是一种灵体。”
“那是何种灵体呢”白翊因为自身的缘故,对于灵体的了解也不算少,但是却从未见过李煜宸这样怪异的灵体··水月顿了顿,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虑:“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元体。”
白翊从未在书里看到过这种灵体,因此只能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水月··水月解释道:“一般的灵体也分为三种不同的品阶,普通略有些资质的五行灵体属于三品灵体,他们的灵根大抵少而精,修道也能比旁人更加集中精神,事半功倍。
如今修真界许多有天赋的修士便是这种灵体,大抵千中之一,也算得天眷顾了·”·“其上便是二品灵体阴阳之体,这种灵体比五行灵体优势在于他们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快,且本体不易受外魔侵袭,更加容易达到高深的修为。
而且一般纯阴之体与纯阳之体结合双修,更是进步神速·只是这种人很少,万中挑一也很不易了·”·这一点白翊知道,若非玉贞公主那万中无一的纯阴之体,怕是也不会有人煞费苦心的将她从皇宫大内里救走了。
“而我与你都是天灵之体,属一品灵体,修炼方式与速度已经和那些二品灵体不可同日而语·所谓夏虫不可语冰,他们永远也无法理解天灵之体的优势·譬如如今你年仅十五已经是金丹修士,而二品灵体的修士能在百岁之内达到金丹便已经是上天垂爱了。”
说到这里,水月复杂的目光投向了李煜宸··李煜宸不安的往白翊身边缩了缩··水月微不可察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而混沌元体,则不在这三品之列,一则是因为除了上古时期的远古神祗以外,不可能有旁人能拥有这种灵体,二则是混沌灵体先于洪荒而生,后出现的圣人无法评断这种天赋。”
白翊听得心里越来越紧张:“那李煜宸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是混沌元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了,而且他也已经被人盯上了。”
水月忽然露出一丝冷笑,“相传,若是得了灵体,以秘法炼制,则可以舍夺灵体,混沌元体,可是连仙人都忌惮无比的存在呢”·李煜宸呆呆的听完水月的这番话,心里却像是激起了千层浪。
按水月的分析,那些道门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那么那日那些道士暗中捣鬼,恐怕也是他牵连了白翊的缘故··“别怕,你不会有事的·”白翊见李煜宸神色黯然,还以为他害怕,随即开口安慰道。
水月起身,冷声道:“既然是你执意将他收揽入门下,为师也不会拂了你的面子·只是若是你们不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早晚这小子都是被人舍夺灵体的下场。”
“师尊……”白翊牵着李煜宸的手,声音温和而执着,“我会保护好他的·”·水月盯着这个徒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道:“为师只能在此地停留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里,我会帮助你们提升自己的修为,至少会让你们拥有自保之力。”
白翊愣了愣,随后低头道:“徒弟定然不会让师父失望·”·水月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示意他们两人离开··白翊看着水月片刻,咬了咬唇牵着李煜宸出了院子。
水月独在一人在院子里伫立,西斜的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一件温软厚实的红色大氅轻轻地披在他肩头··水月没有回头,只是微蹙眉宇:“千鸾,我会不会对他太严厉了些”·他身后,一名高大俊逸的男人轻轻的伸出手,温柔的抚平了他眉宇间的皱褶:“别担心,至少眼下我们还能护得住他们。
以后的路,总要他们自己走的·”·水月忽然道:“我记得剑冢里还有一把盘古骨炼化的尊神刀,一把三山五岳斧……”·千鸾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的爱人,狠狠的一口吻上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话。
·两人都是接近飞升的强者,即便是闭气一个月也是小菜一碟,因此两人的这个吻时间很长,长到月亮几乎都要隐没在鱼肚白的天色之后了··待两人的唇舌分开以后,千鸾才亲昵的贴在水月的唇边道:“你已经把你们师祖的雀阖跟轩辕令都交给了那个小鬼,还担心什么再说他们本来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若是你再把那些亚神器和仙器给他们,是嫌他们还不够惹眼么”··“谁敢欺负我徒弟本座绝对会杀到他们山门去的”水月冷哼一声。
千鸾立刻顺着劝道:“那是那是,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还没有把那件事查清楚,你也不可能时时都守在小鬼身边,对吧”·水月闻言,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你说的有理,不过……”·不过什么千鸾立刻竖起两只耳朵。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靠近我身边了”水月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千鸾··千鸾立刻怂了,讨好的看着水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以后你爱救谁就救谁,我保证绝对不废话,好不好”·水月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一双清冷如雪的眸子淡然的扫过眼前的人··千鸾是谁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水月的人,没有之一。
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水月已经有些松动了,连忙继续哄道:“我前几天经过皇宫的时候,在他们的宫库里找到不少字画,还有名人孤本,就顺手借来看看·”·水月傲然的瞟了他一眼,伸出手:“拿来。”
千鸾却不动了,只是双臂紧紧的将水月禁锢在自己胸前,轻轻****了一下他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磁性:“我想你了……”·水月稍微挣了挣,当然没有挣脱千鸾的桎梏,随后也不再挣扎了。
分开几天,他似乎也有些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了··第五十三章 复仇归来··水月的训练方法简单粗暴··他直接以自己的无上灵力闯入白翊灵脉,替他疏导剑丹。
他们的心法与寻常的修士不同,寻常修士不仅要靠着自身修炼,一点一滴的的积累灵力,再转化为法力存在丹田,等到量变引起质变,再加上自己的感悟,才会有所提升。
如今修真界灵力匮乏,所以他们必然要借助灵石,而灵石的价格昂贵,也并非普通修士能够承担的·因此现在修真门派凋敝也是无可奈何··天玄剑门则没有这么多要求,因为他们体质特殊,轻易不会受到心魔蛊惑,因此也就并不要求必须要理解感悟才能修炼下一阶段。
他们的心法口诀锻炼的不仅是自己的法力,也要修炼自己的身体,随着他们等级的提升,他们的身体也会得到提升和增强··譬如如今的水月,一般的灵器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他的身体已经坚逾铁石,就算是仙器想要伤他,也有难度。
水月的方法就是直接以自己大乘的灵力淬炼白翊的根骨和体质,把他的肉体实力提升上去,至少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会多一份自保的实力··剑丹期的剑仙的体质,可以抗住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是显然,对李煜宸有着不一样心思的人不可能只是几个元婴期的修士,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因此水月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尽量把李煜宸和白翊锻炼的抗揍一点··李煜宸不愧是混沌元体,水月给他疏导的时候没有任何凝滞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流畅自然,短短两三天,李煜宸的身体实力已经超越了白翊,他那一身的怪力气,更是成爆炸增长。
最开始还不适应的时候,基本上白府里没人敢靠近他,因为也许他一个无心的拥抱,就能勒断人的腰…·这样恐怖的成长方式,就连水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看着李煜宸的时候,已经有些无法想象这个小家伙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成长,日后究竟会长成什么样的存在。
水月看人很透彻,他在第一眼看到李煜宸的时候就知道,李煜宸绝对没有他表面那么乖巧无害,这个孩子心理藏着很深的仇恨,而且绝对是一个非常会掩饰自己的人··把这样一个不明的危险放置不理,他也做不到。
索性他干脆把李煜宸收入师门,日后要是这小子为祸一方,水月出手收了他也算是名正言顺,更不会受人把柄·同时也避免了其他想要借口除魔卫道的人怀着别样的心思对付李煜宸。
更重要的一点是,白翊的话李煜宸还是很听的,对于把李煜宸往正路上引导也是事半功倍··“很好,照这个速度下去,你们很快就可以达到目标了·”水月睁开眼,收敛了自己的灵力。
白翊也将身边的灵力收回剑丹,运转了一个周天以后才睁开眼··“今日就到此为止·”水月起身,微微抬眸,“有人在外面找你,你快去吧。”
白翊点点头,抬步出了房间门··水月一连几天都在帮李煜宸和白翊两人淬炼根骨,纵然强大如他,也有几分疲乏,便顺势靠在旁边床柱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阅着手里的一本保存完好的古籍。
“月”狐王从窗外跳进来,高大修长的身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敏捷··水月充耳不闻,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手里的书··他的手指非常漂亮,骨节分明且修长白皙,像是用最好的玉精心雕琢而成。
千鸾见状,也不生气,而是刷的化为一只小巧的九尾白狐,缩进了水月的怀里··水月无奈,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一块地方:“查的怎么样了”·狐形的千鸾也漂亮的让人心动,不过再漂亮看久了也就没那么惊艳了。
他又往水月的怀里靠了靠,才惬意道:“他们似乎在北边出现了…”·“太子殿下”白翊一走到大厅,就看到了李尘寰正大刀金马的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李尘寰一袭白衣素服,气势却依旧不减·白翊想到皇后去世,皇帝下令一个月国殇,如今还未过去··他对白翊点点头,“白大人辛苦了,此行虽然诸多波折,但是到底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白翊知道他肯定是从别处得到了这个消息,也不意外,毕竟李尘寰身为大唐未来的主人,想要知道一些未经掩饰的消息太过简单了,更何况还有如意呢·“如意已经回了天妖门了。”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李尘寰道··白翊乍一听这个消息,确实有几分意外,但是一想到那日的场景,又沉默了··如意为了他折了一件法器,也算是尽了心意了。
“殿下有什么事么”白翊一心还想去检查一下李煜宸的修炼进度,也没有心思和李尘寰玩你猜我猜的游戏,直截了当的问··李尘寰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几日没见,你瘦了不少。”
他似乎想要伸手去抚摸白翊清减许多的脸颊,却被白翊尴尬的躲开了··李尘寰眼神微微一暗,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道:“今日确实是有事找你,前几日宫里的内务库失窃了。
父皇珍爱的一批孤本字画被人盗走了·皇宫大内里高手如云,却没有任何线索,所以我才来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查到是何人下的手·”·白翊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有些僵硬了,随后又被他有些心虚的遮掩过去:“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两位女修要是都查不到的话,我就更是无能为力了。”
天知道,那批失窃的珍贵字画正在他的师父手里呢……·狐王为了讨好师父,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是么”李尘寰倒也没有怀疑,毕竟这种事着实太过玄奥,据他所知白翊的实力也不算非常强大,因此又换了个话题。
“你可知道,玉贞她已经回来了”李尘寰的面色有些严肃··白翊这回倒是真的没有料到:“她回来了”·李尘寰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道:“老头子心太软,听了她和她姘头编的瞎话就原谅她了,如今老头子已经下令公主与驸马解除婚约了。”
“她们怎么说的”白翊沉声问道··李尘寰冷笑道:“还能说什么就说她当初是被逸尘子两名国师蛊惑心智,才做出不耻的行径,而前些时候逸尘子师兄弟两人莫名失踪,她说是被两名国师掳走,然后被他的姘头救下了。
老头子还非常感谢那个小白脸呢·谁知道是不是他们串通好拿那两个蠢货背黑锅呢”·白翊沉默片刻道:“那,白妃她……”·李尘寰道:“这个你自然不必担心,白妃是你的姐姐,我自然会照应着。”
他的一言一行,无不透露出自己对白翊的好感··只可惜白翊纵然明白他的心思,也只是避如蛇蝎,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如此,倒是多谢殿下了·”·李尘寰是什么人·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把身边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在皇后身边忍气吞声十数年,一朝得势,立刻把皇后她们打压的再也无法翻身。
他如何看不懂白翊的抗拒和回避,但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白翊就像是一只猫,撩拨到了他心底最蠢蠢欲动的地方··而李尘寰最不缺的,就是捕获猎物的耐心。
为了斗垮皇后,他可以隐忍十几年,为了得到白翊,他照样拥有充足的耐心和时间,等着那个表面清冷实际笨拙的小东西一步一步的踏进自己铺设的陷阱··“玉贞此次来者不善,你也必须要小心谨慎。
她的靠山似乎实力不小·”李尘寰说着就站起身,然后笑了笑,不经意的问道:“我的三弟呢这回听说他也身受重伤了”·“已经无碍了。”
白翊含糊不清的敷衍道··他可不认为李尘寰是真的关心李煜宸··李尘寰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带着姝月两姊妹离开··待一行人离开以后,姝月才不解的问道:“殿下为何不告诉白大人,白妃如今的情况呢”·姝岚轻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李尘寰却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并不介意姝月的疑问,而是微笑着解释道:“白翊心里,白妃和李煜宸都占了很重要的地位·若是我在玉贞的手里救下她姐姐,那他必然会心怀感恩。”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忽的变冷:“本宫要的,可不是他的感恩但是至少他会觉得欠本宫一份人情·这种重信守诺的人,一旦让他觉得亏欠了你,日后自然就好拿捏了。”
见姝月一脸恍然,李尘寰又摇头失笑道,“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姝月却能举一反三:“白妃娘娘性子刚烈,如今她的孩子在白大人身边,也没有后顾之忧,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就算是殿下救援不及,白大人也会记得殿下的好,且少了白妃这个阻力,殿下想和白大人好也更加方便了。”
李尘寰但笑不语··姝岚倒是瞪了她一眼:“殿下面前,怎敢胡乱揣测”·姝月不服气的别过头,却也没再反驳··一行几人渐行渐远。
就在他们离开以后,水月的身影从转角处出现··“敢觊觎我的徒弟”水月冷哼一声,秀美的眼里透着冷漠的光··已经走远了的李尘寰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莫名的有些瘆的慌。
·第五十四章 未婚妻子··清晨,薄雾未散··清冷的空气带着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一辆八人抬的轿子缓缓悠悠的穿过承德门,停在了承德门外··白翊被封为郡公,食邑一千,地位不算低,但是在权贵如云的长安,却也不算特别出众。
只是因为白妃的缘故,也有不少人趁机在朝会上与他搭讪··白翊没有官职在身,常日的早朝他不必参与,但是每逢每月十五的例会他还是需要去的···换上了一身大红色官府,白翊清俊的身姿被这套衣服衬托的越发挺拔。
只是他实在是不擅与人交流,因此逮着个朝会结束的空子就溜出来了··“白大人,咱主子有请·”一名侍卫上前,拦住了白翊的去路··白翊微微蹙眉,抬头看着来人,淡淡道:“你的主人是谁”·看这位侍卫的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
“才多久没见面,白大人就把本宫忘了么”随着一个妖娆的声音传过来,远处那座八抬大轿前面的轿帘被人拉开,一名千娇百媚的女子自轿辇上走下来。
正是之前被人救走的玉贞公主··玉贞公主比之先前更见妩媚,一双星眸秋水盈盈,粉白的俏脸带着从容的笑意·看来那个修士还算有良心,还会返还一些灵力为她滋补身体。
白翊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她微凸的小腹,淡然道:“微臣不敢·不知公主拦住在下是何意图”·“王家的判决下来了,王丞相和王子逸秋后处斩,褫夺封号,家产充公,直系子女中只留下王子淇一命,流放千里。
家中女子变卖为官妓,男子流放西域·”玉贞公主一字一顿道··白翊微微一顿,道:“此乃圣上裁夺,还望公主节哀·”·玉贞公主的笑意变得阴沉,眼底一点一点的渗出狠戾的杀意:“你姐姐逼死了我的母后,还害惨了王家,这笔账,我自然是要算一算的。”
“公主可要小心了,如今您身怀六甲,最好是不要妄动杂念,以免有损腹中胎儿阴德·”白翊面无表情的回望着玉贞公主··玉贞公主冷笑一声,低头抚摸了一下腹中的胎儿,道:“这点儿不用你操心,孩子的父亲对我们很好,而且,他的强大绝对可以帮助我复仇。
不过我不着急,白大人·我要一点一点来,要白妃那贱妇亲自看着你们被我折磨死”·“是么要不然也让本宫见识见识”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玉贞公主不紧不慢的回头,看到李尘寰站在她身边,心底对于李尘寰的畏惧虽然还存在,但是对于自己眼下的靠山的信任还是让她勉强支撑着与李尘寰极为可怕的强大气场对峙。
“原来是太子哥哥玉贞给太子哥哥请安了·”玉贞勉强维系着面上的淡笑,落落大方道··李尘寰戏谑的看着玉贞公主,挑眉道:“怎么,你方才说要做什么来着”·玉贞公主淡然道:“我说什么,太子哥哥自然是清楚的,也不必我重复了。
本宫言尽于此,就此告辞了·”·白翊望着玉贞公主乘坐轿辇离开的背影,良久默然··李尘寰也看着那华丽奢靡的轿辇离开,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冷冽。
“我送你回去吧·”李尘寰回头微笑道··白翊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太子鸾轿,默默的摇摇头推辞道:“多谢太子抬爱,臣……”·“请问您是白傳国白大人的儿子白翊么?”忽然,旁边走过来一位清秀娇小的少女,看她的年纪约莫十六七岁,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羞怯青涩的味道。
白翊愣了一下,点头道:“我是,不知姑娘是哪位”·那位少女在李尘寰冰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白翊,我是你的未婚妻。”
李尘寰用诡异的眼神看的白一眼,然后又看者那位少女··白翊更是觉得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他愣了很久才艰难地问道:“姑娘可是在与我说笑”·那名少女沉默了片刻,咬着下唇盯着白翊看了许久才小声说道:“小白你忘了吗,我是琴音姐姐。”
“琴音姐姐”白一又盯着神色不安的少女看了很久,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苏家的琴音姐姐吗”·那位少女连不迭的点头应道:“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李尘寰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人,有几分迷惑的蹙眉道:“她真的是你未婚妻吗”·白翊沉吟片刻,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点了点头··李尘寰看着那位少女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说到底这位居然还是自己的情敌·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甩开的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翊微微叹了口气,神色倒是缓和了不少:“我父亲在世时,曾与我定下来一门娃娃亲。
与他同朝朝为官的苏大人的千金小姐苏琴音,就是我的未婚妻·”·李尘寰微微一挑眉,深知朝廷官员本性的他又追问:“后来还有事情发生吧”·白翊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他的猜测。
苏琴音的脸色却变得有几分难看了··聪慧如李尘寰,不用深思就能猜到,这必然是一个因为白家家道中落而悔婚婚的故事··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位少女却还来找白翊。
难道是看他如今身居高位,便又起了旁的心思·想到这里,李尘寰看着苏琴音少女的眼神变得有几分不善了··果然,苏琴音沉默了很久,还是有些怯懦的开口了:“我,我希望你能履行我们的婚约。”
白翊的脸色顿时变了··且不说他如今才十五岁,便是到了合适的婚取年龄,他也不一定会娶这位在他眼中只是姐姐的女孩··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不知道琴音姐姐如今落脚何处”·苏琴音面露戚色,嗫嚅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因为与王丞相平日里往来颇多,而王丞相又牵涉谋害太子一案。
如今我们家家产全部充公,父母也被流放,我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也是着实无奈,又听说你如今在皇上跟前也说得上话,才厚颜想要投靠你·”·白翊闻言,心中感慨颇多。
当初他们家道中落,他的父亲也曾登门求见这位昔年好友,期望他们能看在家中子女的份上,收留白翊··只可惜那位苏大人称病,拒不见客··无奈之下,白父才不得已将他送到昆仑山下,求水月将他收为弟子。
幼年的他,在那么小的年纪便已经学会看人脸色··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忐忑的苏琴音,白翊终究是有些不忍心,这位姐姐也曾是他幼年玩伴,幼时的交情,自然没有那么多的算计与心机。
他轻声道:“若是不嫌弃,姐姐可以暂时去我府上居住·只是那个契约,当年是你的父亲亲口作废,如今再谈,岂不是违背了你父亲的意思”·苏请缨瞠目结舌,她倒是没有想到,曾经那位温和谦逊的孩子,如今也会这般的咄咄逼人。
只是想到眼下的情况,她心中纵然有所介怀,也不得不顺从白翊的意思··想到此处,她便勉强扯了一抹微笑出来:“小白说的有理,姐姐也只能去你府上叨扰了。
只是你放心,我一旦找到了落脚处,就会立刻搬出你家·”·她这一招以退为进,白翊到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白翊虽然性子温和谦逊,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当初苏家悔婚,他记忆犹新·如今他们落难,他虽不至于上去踩两脚,但是要他尽释前嫌,却也是强人所难了··能为苏琴音频提供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已经算是他的底线了。
李尘寰冷眼看着两人交谈,在白翊做出决定以后,才淡然道:“既然你今日有客,本宫便不多打扰了·邀约一事,改日再谈吧·”·白翊微微俯身行礼道:“微臣恭送太子殿下。”
待李尘寰走远了,苏琴音才有些惊诧地看着白翊,道:“方才那位竟然是太子殿下吗”·她见那人气度不凡,龙凤之姿,只道那人是哪位达官贵人,却也未曾料到此人既然是大唐的太子。
在心中暗叹白翊交由广阔的同时,表情也更加微妙了··白翊携带苏琴音回到府上以后,进门就看到了李煜宸在院子里练功··看到白翊进来,小家伙很是开心,停下来的手上的动作一头扑向他。
白翊微微一笑,接住了小东西,顺手捏了捏他的脸,近来他对这个动作是越来越习惯了··见到小东西鼓了鼓脸颊,他不由得失笑道:“师父怎么没有陪你练功”·你成为微微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道:“千鸾大人带着师父出门了。”
白翊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午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小家伙一脸兴奋,正准备点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白翊身后的人,不由得鼓起了包子脸问道:“这位姐姐是谁”·白翊这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位客人,有几分歉意的回头看着苏琴音,道:“真是抱歉,疏忽了你。
我现在就让人安排你的房间·”·苏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片刻后就有一位仆人上前,在听完白翊的吩咐以后领着苏琴音去了后院的方向。
·第五十五章 提升修为··用过午饭以后,白逸带着李煜宸两人在房间里休息··正当他拿出一本书准备教李煜宸认字的时候,一阵愀然空灵的琴音从附近飘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白翊把书收了起来··循着琴声出了房间,他转过院子的角落,停在了今日安排苏琴音住下的那个房间外头··琴声便是由这里传出,他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打算推门而入,只是安静的站在房门外。
那空灵悠远的琴声,似乎夹杂着说不出来的忧伤情绪,带着几份淡淡的哀愁萦绕在耳边··“翊,为什么她要住在我们家里”小东西有一点不开心的问,他的领地意识还是很强的。
当白翊带着苏琴音回府的时候,他那如野兽一边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和白翊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所以他表现的很紧张,而且紧张的直接反应就是紧紧的抓住了白翊的衣袖。
白翊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不必担心,她只是暂时住在我们家里,很快就会离开的·”·正说着,房间里头的琴声便突然的断了,然后过了片刻,房间门打开了。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苏琴音因此刻已经褪去了上午与白翊初见时候的狼狈,似乎也是因为不必担心自己困境的原因,她此刻虽然还是有些寄人篱下的不安,却也恢复了几分昔日名门闺秀的温婉从容。
“小白你是来找我的吗”苏琴音开门看见了白翊,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白翊笑了笑:“我只是听见这里有人在弹琴,猜到是你,便过来看了看,不想姐姐的琴声如今已经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苏琴音的面色微微一变,片刻后才苦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一些微末之技罢了·如今我连自己安身立命都成问题,不过聊以抒发心底的苦闷情绪而已,若是打搅到你了,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李煜宸却很不喜欢她这脸上的微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笑的很假·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这个娇弱的女子,带着几分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煞气。
苏琴音被他这么一看,心里有几分不舒服,但是想到这是李煜宸的亲戚,也就只能假装没看到了··白翊突然的想到了扶摇曾经说过风月阁里缺一位琴师,但是转念一想,风月阁既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她一位清白人家的女儿若是去了那里教授别人学琴,怕日后会落人口舌,以后要是再想找个好人家出嫁也难,便闭口不再提这件事。
白翊便安慰她道:“琴音姐姐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在这里是否住得惯而已,你的琴声绝妙,我又怎会嫌吵闹呢”·他这话倒不是奉承而是出自真心。
虽然苏琴音的琴声比白妃稍逊一筹,但是却绝对算得上是大家手笔···苏琴音听了此话,他的心情似乎真的因为白翊的一番安慰而缓和了,面上也稍微褪去了些愁苦的颜色,变得温和不少。
两人正说着,狐子婴忽然从外面闯了进来··越泽跟在他的身后,英俊的脸上也带着几分诡异的颜色··白翊还未开口询问,狐子婴便已然抬了头望着他,道:“师兄,我有一件事情要请教你。”
白翊微微点了点头问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狐子婴咬咬牙道:“师兄,你可还记得如意曾使用过一颗玄狐珠”·白翊听他这么一问,忽然就想起之前在护李尘寰回到长安的时候,如意曾经使用过一颗白色的玄狐珠,便微微的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
狐子婴听了白翊的这番话,脸色忽然就变了··白翊不解,转头看着越泽问道:“师弟他这是怎么了”·越泽轻轻叹了口气道:“那颗玄狐珠便是十几年前青丘狐族丢失的那颗珠子,据说那颗珠子落在了子婴母亲手里。”
白翊恍然,这也就意味着如意曾经与狐子婴的母亲有过接触,而狐子婴花了十多年的功夫去寻找他的母亲,但是就在前几天知道他母亲消息的那个人却不辞而别了。
越泽温和而坚决地把狐子婴拥在胸前安慰道:“我答应过你我会帮你找到你的母亲的·”·狐子婴紧紧地咬住下唇,沉默不语··这一刻的温馨氛围还未待几个人沉溺,便已经被一个清亮的嗓音打断了:“子婴过来帮师父提东西”·穿着一件火红色长袍的狐王千鸾原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却因为手里拿着大量的杂物,而且显得有几分可笑。
只是被他那双威严的双目一扫,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笑话他··狐子婴稍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便扯出一个笑脸迎了上去··“笑不出来就别笑,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好看。”
狐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狐子婴:“…”·水月不紧不慢地跟在千鸾身后,清冷俊美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漠··“师父,这位是我的……”·没有等白翊介绍完水月便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听说了,这位是你的故交。
你已经不小了,这样的事不必跟我汇报·”·白翊便微微的点头··水月又用那双清冷的眼眸瞟了苏琴音一眼,片刻后淡然道:“你既然是我徒弟的故交,住在这里也无不妥,只是你行事必须要有个分寸,懂吗”·苏琴音不过是深闺女子,被水月这番话加上这个眼神瞪的浑身一颤,随后诺诺的点头。
在被水月注视的那一刹那她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眼前这个人看穿的错觉··水月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白翊和李煜宸,淡淡道:“今日也算是个契机,你们两个跟我来。”
白翊和李煜宸两人都乖乖的跟在水月后面,离开了这个后院··谁也没有注意到,狐王千鸾在看到他们三人离开以后,眼眸里闪过的那一丝忧虑··进了水月的房间以后,水月示意他们两个人坐下,然后道:“前几****让你们两个锻炼自己的身体,提升你们的实力,都是为了今天做的准备。”
看到两人一脸茫然,水月轻叹一声道:“你们两个体质特殊,这也就罢了,偏偏他又是一个混沌元体,容易招人觊觎·原本是不该用这一招的,如今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翊闻言心中有几分不安的看着水月:“师傅,可是此法有何不妥”·水月看出徒弟对自己的担忧,难得安抚的笑了笑道:“倒也不是,只是……罢了。”
随后他,有几分严厉的看了李煜宸一眼,问道:“这几****让你师兄教给你的口诀你还记得多少”·李煜宸立刻乖巧地回答道:“回师父,我已经记完了。”
水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他又看了白翊一眼,将手背负在身后,道:“我天玄剑门有一个秘法,可以强行提升人的修为。”
白翊错愕的看着他的师傅··水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白翊的性子像他,素日都是清冷孤寂,难得露出这样呆呆的模样:“我可以将你们的修为强行提升到剑婴期,这样面对那些强者你们也有一拼之力了。
为师在此地不能多做逗留,日后若是遇到你处理不了的事,便回昆仑吧·”·白翊被这严厉与温和交错的话语说得有些伤感··他的师父永远都会站在他的身后,沉默的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
或许正因水月不善于在自己徒弟面前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当他偶尔表露自己温情的一面,白翊都能清晰的感应到那份埋藏得深切的关护之情··水月让两人盘膝坐下,随后将自己的灵力灌注到他们体内。
因为这几天已经把身体的实力锻炼上去了,所以在水月把自己的灵力灌注进去以后,并没有出现他们的经脉不能承受的后果··用一个简单的比方来说,如果说修习天玄剑门心法的剑修的身体是一个容器,那么他们之前的身体只是木头水桶,而在经过这几天的锻炼以后已经变成了溪流,有了本质的飞跃。
而他们身体的力量越好,能够容纳的灵力就越多··一个小木桶和一条溪流的容纳量不可同日而语,而如今的水月已经是大乘后期圆满的修士,他的身体可以说是拥有海洋一样的容量。
或者换一种说法,他的灵力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程度··当水月以自身庞大的灵力灌注到两人体内,白翊和李煜宸都感觉到自身经脉里有一种的涨涨的感觉,但是很快,水月那温和霸道的灵力,就顺畅的疏通了他们的经脉。
“凝神屏息,收敛心神”在察觉到李煜宸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水月突然用严厉的口吻训斥的··给旁人贯注法力强行提升修为可不是好玩的,稍微有所差池,就会让几个人都会承受非常可怕的后果。
轻则修为有所损伤,重则走火入魔··李煜宸毕竟是个初入道门,也很难做到像白翊一样立刻就沉心入定··听到水月的训斥,李煜宸立刻老实起来·他虽然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够被水月提升修为,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害白翊因此而受伤。
而白翊此刻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是如何变化的,就像是在修筑一个高台,九层之台起于垒土,当自己本身剑丹的修为巩固了以后,再往后发展就如顺水行舟一般几乎是一蹴而就。
他甚至可以在内视的时候清晰的看见,自己体内的剑丹是如何在接受并转化完了水月灌注给他的灵力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不停的高速运转,变大凝结,最后孕育出小小的剑婴。
就在剑婴即将成型的时刻,外头的天色突然变暗,随后一片乌云远远地飘过来,停在了白府上空··一直在外头为白翊几人护法的狐王看到那团劫云过来,冷笑两声,细长的眼眸里带着不屑的冷意。
·第五十六章 里通外合··就在那团乌黑的劫云即将要凝聚成形的时候,千鸾猛地将拔地而起,他整个人停在半空中,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鲜艳的红发在风中张扬的飘散。
一袭紫衣无风自动,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衬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姿,宛若一尊不败的神祗··天上的劫雷似乎也感应到了底下那股磅然力量,滚动的速度加快,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雷霆之音。
没等那片云有所动作,千鸾已经先发制人,一道刺目的紫色光芒狠狠的击穿了那片云层,接着那道光芒凝滞了一秒以后轰的炸开,一股强大的飓风将那团密不透风的乌云撕裂,里面的雷电也瞬间湮灭。
收回手以后,千鸾漫不经心的落在地面上,眼睛却盯着房间旁边的拐角处,淡淡道:“藏什么藏出来”·一片死寂。
然后,狐子婴探出了一个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家师父,似乎觉得他好像并不怎么生气,才小声道:“师父……”·千鸾看着自己的徒弟,片刻后微微皱了皱眉,走过去皱眉盯着他,道:“哭了为什么”·狐子婴一愣,随即有些不自然的摇摇头:“我没哭……”·“只是沙子进了眼睛是吧”千鸾瞟了他一眼。
狐子婴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下午发生了什么事么”千鸾想来想去,也就觉得下午的时候自己的徒弟就有些不对头了。
狐子婴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我听说玄狐珠落在了天妖门下天策门门主的手里了·”·千鸾闻言,淡漠道:“我知道啊,怎么了”·狐子婴猛地抬头看着他:“师父您知道可是不是说那颗玄狐珠是我母亲拿走的么……”·千鸾平静的看着他:“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玄狐珠是你父亲拿走的,只是后来为何会落到如意手里,我也不知道·不过天策门主如意,是我们狐族的人·”·“啊可是我从来没有感应到……”狐子婴被这个消息炸蒙了,呆呆的抬头看着千鸾。
千鸾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她的力量比你高出太多,她若是想要将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你怎么会发觉”·“那,她是师父您安排在天妖门的人么”狐子婴呆呆的问道。
千鸾顿时默然,片刻后严肃道:“以后不许跟着越泽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传奇话本”·叹了口气又道:“可知道她本身实力如此之强,为何还在留在白翊身边么”·狐子婴又迷茫的摇了摇头。
千鸾看着他:“那是因为你·”·“因为我”狐子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千鸾点点头:“没错,因为她是你母亲的姐姐。
也就是说,你是她唯一的侄子·”·“怎么可能……”被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炸得头晕目线的狐子婴就快要晕厥过去了··但是仔细回忆一下,如意那样强大的人,却能温柔细心的指点他的修炼,虽然看似不经意的点拨,狐子婴的实力在这段时间内绝对有很高的提升。
如果如意真的是他的阿姨,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你以为为师为何会让你来长安找你师兄”千鸾一脸高深莫测道··狐子婴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因为师父嫌弃我打扰你和师娘的二人世界么”·千鸾恼羞成怒了:“难道为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狐子婴诚实的点点头,在看到他师父脸色蓦然变了以后立刻机智的摇头:“不是的。”
千鸾满意了,才又道:“我知道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难以释怀你幼年的事,你若是要执意去寻找你的母亲,为师也不会阻止·”·说到这里,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居高临下的看着狐子婴,严肃道:“但是为师希望你能明白,有的事,求而不得便不必过于执着,懂么”·狐子婴被这样的眼神看得一震,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徒儿,知道了。”
片刻后,千鸾身后的房间门打开了··水月面色如常的走过来,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千鸾立刻又扯出一副讨好的嘴脸跟上。
旁边的狐子婴云淡风轻的摇摇头,他已经习惯了自家师父在水月师娘面前永远都是做小伏低的姿态……··但是,却并不违和,甚至觉得隐隐的羡慕··而另一边,水月在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面色立刻就苍白了几分。
千鸾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却也无可奈何··水月护短是出了名的,他要帮白翊他们提升修为自己是拦不住的··只是水月若是施展了这个几乎是逆天的秘法,则会有七天都无法使用自己的法力。
这几天的水月会变得与普通人差不多,不能借助任何的灵力··而像他这样身居云端的人,一旦落下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有多少人恨不得上来沾点儿便宜呢·虽然他有信心保护好自己的爱人,但是一想到水月素来要强的性子,他除了默默守护在他身边,还能说什么·此刻,白翊和李煜宸两人还在房间里巩固自己被水月强行提升上去的修为。
剑丹期与剑婴期,完全是两种感觉··白翊试着展开自己的神识,忽然就感觉到这个世界从未这么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识海内··他的神识可以感应的范围竟然已经可以覆盖到方圆百里之内,在这个范围内他可以随意的将自己的神识附在任何物体上,一块冰冷的岩石,一颗参天大树,或者是一滴晶莹的露珠,但是却无人能够察觉到他的神识的存在。
而且体内的剑丹已经化为剑婴,原本如同溪流的灵力现在已经变成了奔腾的大江大河,有一种滔滔不绝的蓬勃的生机··白翊试着凝聚自身灵力形成一柄无形的长剑,往天空一划,很快天边稀薄的云也被这道冲天的剑气打散,天空的星辰明月更加清晰的挂在天空上。
他从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可以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当他开始吸收外界的灵气以后,身边淡淡的灵气汽化以后形成的薄薄浅光环绕在他身边··虽然与之前的李煜宸引气入体时引发的灵气狂潮相比有些不足,但是若是任何一个普通修士见到这个场景,基本上都会被下个半死的。
一个人竟然能这样毫无顾忌的吸收身边的灵力,未免也太让人心生嫉妒了··而旁边的李煜宸则正常的多··他闭着眼,盘膝安静的坐在床边,识海里原本黄豆大小的金丹如今又大了一圈,而且还有丝丝金色的液化灵力游走在他的灵脉之内。
只是诡异的是,原本水月打算将他的力量提升到剑丹期的,但是他丹田内却依旧没有任何结丹的趋势,而水月也无法察觉到他识海内的金丹,因此只能将之归结于混沌元体的特殊。
不过因为李煜宸已经吸收了寂灭紫雷劫的力量,一般人也无法轻易从他这里讨得了好,因此倒也不必太多担心··正在试着展开自己神识的白翊忽然察觉到,有几条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等在他家后院的外墙下。
白翊立刻将神识附在墙壁的一块砖石上,观察这几个人的动静··大唐有宵禁,一般晚上除了巡逻士兵不会有别人在街上出现··这几个人行迹诡异,一看便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只听其中一个人道:“都这个时辰了,那个娘们儿不会在耍咱们吧”·另一个人倒比他沉稳了些,摇头道:“她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子,她的男人还在咱公主手里。
再等等看吧”·“刚才那阵雷是什么鬼吓死老子了”又有一个人抱怨道··第一个说话的人给自己壮胆道:“据说这个白大人也是修道的,大概是他在装神弄鬼的吧”·那阵电闪雷鸣确实有些声势,但很快就没了,因此犹豫半天,没有完成任务的他们还是决定在这里继续等下去。
就在白翊准备继续观察的时候,突然一阵阴冷的风莫名其妙的刮过几个人身边··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安的哆嗦了几下··“这天大概是要下雨了吧,哈哈。”
其中一个人瑟缩着勉强开口安慰自己··然后,一阵小孩子的清澈笑声在几个人耳边响起··这阵笑声宛如炸雷般将几个人彻底吓呆了··“陪我玩玩啊。”
那个孩子的声音始终环绕在几个人耳边··几个人的面色彻底的变得苍白了,随后连滚带爬的跑远了,远远地还能听见那个飘渺不定的声音··白翊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好玩么”·李煜宸也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在发现这几个人以后,就起了戏弄这些人的心思。
听到白翊神识的话,他立刻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白翊摇摇头,正准备收回神识,就看到后院的门开了··一个窈窕纤秀的身影贴着门走出来四处看了看,随后又疑虑的往回张望了一眼,最后在原地等了约莫一刻钟以后,神色忐忑的关上门回去了。
白翊收回神识以后,面色凝重的望着窗外的月光··李煜宸也睁开了眼睛,他幸灾乐祸的看着白翊:“我就说那个女的不是好人吧”·方才开门的人,正是白翊带回来的苏琴音。
·第五十七章 琴音坦白··清晨的太阳刚出来,蓬勃而出的朝霞就已经染红了小半边的天··白翊一向是早起的,但是当他起床以后才发现有人比他起的更早··苏琴音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门口,白净清秀的脸上沾满了漆黑的烟灰,细白的纤手也被粗糙的柴禾划出了一道道伤痕。
几名仆人正忙着接了一盆又一盆的水往里面倒,最后终于将厨房里的火扑灭了··看到白翊在外面,苏琴音的脸立刻涨红了··她在原地绞着手里的手帕,片刻后才小声嗫嚅道:“抱歉,我原本只是想给你们做饭的……”·白翊轻轻吐了口气,然后温和的笑了笑,道:“无妨,你本来就是我府上的客人,这种杂事无需你来做,以后不要做这种事就是了。”
苏琴音还是有些紧张,她拼命的拉着白翊的衣袖道:“真的是很抱歉,要不然……要不然我还是搬走吧·”·白翊微微蹙眉,随后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眸道:“我说过我会帮你,我就不会食言。”
苏琴音在原地呆呆的站着,片刻后突然就刷的流出了眼泪,然后低下头,羞愧道:“对不起,小白·我,我其实不是来找你履行婚约的·”·白翊闻言,知道苏琴音可能会告诉他一些事,便遣散了仆人,把苏琴音带到书房里,又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细语的安慰了她一阵子。
苏琴音抱着茶,低垂着眸子道:“我其实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是给军营里监制兵器的军需官·但是我的父亲他们一直不同意……这回家里出事,我没有办法,就去投靠他。”
“他是个好人,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嫌弃我,而是一如既往的对我好·但是前天,玉贞公主带着人把他绑走了,还逼我想办法进入你们家里,与她里应外合,将你们家打垮。”
苏琴音说着,眼底的泪水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手里的茶杯里··白翊没有插话,而是安静的听着苏琴音的讲述··苏琴音顿了顿,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我们家原本就对不住你们家,而我更是对不起你。
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我自找的吧只是你还能不计前嫌帮助我,我真的不忍心再继续欺骗你……”·“他们把你喜欢的那个人抓到哪里去了”白翊沉声问道。
苏琴音猛地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翊··白翊微微一笑道:“兴许我能帮你把他救出来·”·苏琴音似乎有一瞬的开心,但是很快就黯然下来:“你不知道,他们那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对付的……”·白翊看着她:“没关系,我自然能对付得了他们。”
苏琴音咬了咬唇,还是告诉了白翊:“就在诏狱·”·诏狱,乃是大唐守卫最为森严的监狱,里面的囚犯必须是皇帝亲自下诏羁押的重犯··白翊不清楚,区区一个军需官,怎么会被下放到诏狱里·不过他虽然不清楚,但是有一个人一定能查清楚。
白翊想了想,道:“你且安心留在我府上,我先去帮你查一查这个案子,然后再做定夺·”·若是那个军需官是被冤枉的,顺手把人救下也能为自己解决一个麻烦,可以给苏琴音一个好的归宿,这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若是他是罪有应得,白翊也只能另想办法安置苏琴音了··而唯一有权限进入诏狱调查案件的,也就只有一人之下的太子李尘寰了··只是想到日前李尘寰那番暧昧的话语,白翊决定,还是靠自己去查探吧……·忽然,狐子婴闯进了书房。
他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越泽··“怎么了”白翊很少看到过狐子婴这样紧张的样子··狐子婴紧紧地蹙着眉头:“师父他们走了。”
走了·白翊立刻站起身··随后,他在原地愣了片刻又坐回去了··若是师父他们想离开,自己肯定是拦不住的··但是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突然·白翊抬头看了狐子婴一眼:“师父他们可有留下什么书信么”·狐子婴摇了摇头,黯然道:“没有。”
白翊一时间也沉默了··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苏琴音听见气氛不对,忙道:“既然你们还有事情要说那我就先走了吧·”·白翊也没有阻拦她,只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方才他所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你觉得有几分可信”白翊知道依照狐子婴两人的耳力,就算是站在白府门口,这里的话也瞒不过他们的。
狐子婴认真的想了想,道:“真假参半·”·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却最会察言观色,见苏琴音的神色有几分不对头,因此并不十分信任她的话··白翊点头,眼神有些凝重:“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冲我来还是冲李煜宸来的。”
李煜宸既然已经被水月确定为混沌元体了,白翊自然明白这对于其他的修士是个多么大的诱惑哪怕日后的舍夺成功的几率只有一半,也足以让那些人被巨大的诱惑蒙蔽了头脑,前赴后继的对他们出手。
·越泽点点头道:“虽然不清楚,不过,她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方向·”·白翊点点头:“是啊,至少我们知道了是玉贞公主在背后下的手,虽然还不清楚她派遣苏琴音来我身边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次师兄渡劫的时候捣乱的那帮修士大概就是他们下的手他们肯定带走了玉贞公主也没走多远,就在暗中偷偷躲在哪个地方”狐子婴肯定道。
白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如今在这潭泥淖里是越陷越深了··“大人,太子殿下带人来了·”一名仆人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白翊的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他起身出门,在大厅里看到李尘寰,依旧坐在最常坐的那个位置上··这位太子殿下三天两头的往这边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交情有多么深厚··不过不管白翊怎么想,大概他在别人眼里都已经是太子这一党派的了。
想到这里白翊更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有上心头··只是看到了李晨还坐在那里,他还必须得拿出十二万分的耐心:“殿下今日上门,又有何事啊”·李尘寰即便是发现了白翊隐约的不耐烦,依旧是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悠闲从容的喝着手里的茶水。
“如意已经回了天妖门,也无人与我通传你的消息,本宫心里记挂着你,自然要上门来看望了·”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李尘寰如是说到···白翊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俊秀的脸上隐隐有些不悦。
李尘寰在嘴上调戏几句,看着白翊的反应他就已经很愉悦了,倒也不想真的惹得白翊生气,便换了个话题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烦恼那个苏琴音的事情,昨日连夜派人去了诏狱,把那个军需官的卷宗调了出来。”
他身后的姝玥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那本卷宗··白翊并不相信李尘寰会有如此好意,便淡淡道:“殿下怕是还有旁的事情吧”·经过了几个月的接触,白翊也算是对这位太子殿下有了一个深入的了解。
他知道就算是真如李尘寰所言他那么喜欢自己,他也绝不可能为了这件事冒险去调动诏狱的卷宗·在他眼里,最重要的还是这大唐江山的主人这个位置··除非这件事还能给他带来其他的利益。
李尘寰微微挑眉,用赞赏的眼光看着白翊:“果然还是你了解本宫·”·白翊紧紧地盯着他的鹰眸:“殿下到底有什么计划,就一并说了吧·”·李尘寰缓缓的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玉佩,沉吟良久才笑笑道:“玉贞公主如今重新获得了父皇的青睐,本宫不过是怕他卷土重来,再给我制造麻烦。
若是借此事除掉她,倒也干净利落·”·白翊看了他一眼,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角,他根本不信李尘寰这些推托之词··就算玉贞公主找到了个靠山,但是李尘寰真的会忌讳那个人么他行事素来嚣张,若是他真的执意要对付某个人,那个人怕是把天上的金仙叫下来也没用。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尘寰还有别的打算·不过白翊倒也并没有打算揭穿他的这个谎言··他接过那份卷宗打开看了一眼,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轻声问道:“这份卷宗可是真的”·李尘寰嗤笑一声:“你以为老头子真的那么有闲心,去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死活吗这份卷宗的印章和手续似乎都完美无瑕,但是绝对是伪造的。”
“这上面说那个军需官私自将武器卖给外族人·这在大唐可是死罪·”白翊收起卷宗,回头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李尘寰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构陷这么大的罪名,若只是为了套住苏琴音未免也太大手笔了,本宫认为,他们的真实的目的是为了扳倒本宫。”
白翊怔了片刻,对他的这番推测倒是很赞同的··玉贞公主此迟次来势汹汹,自然不可能为了几个小虾米而大动干戈,她一旦有所动作则必然会以指向她最恨的人。
而一般的人都会认为她最恨的莫过于白妃,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太子李尘寰··当初对付王家和皇后,李尘寰虽然没有站在明处但是日后想来,哪一步都少不了他在暗中的推动。
玉贞公主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道理,但是她身后的人却不能不懂··而且她身后站着的是丹鼎门掌门的独子,如此一来却又更加棘手了··“那么太子殿下打算从何处着手处理此事呢”白翊问道。
李尘寰露出一个阴测测的微笑,冷冷道:“既然如此,本宫自然要好好处理这个事情·再过几日是父皇的寿辰,到时候将会有好戏上演·不过本宫还需要你的配合。”
白翊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李尘寰淡淡道:“届时番邦小国也会来朝拜,到时候混水摸鱼,也是容易得很·”·白翊想了片刻,轻轻的点点头。
·第五十八章 引诱深入·这几人快要到皇帝生辰,周边的各个部落藩国也都派遣了使节前来觐见朝贺··只是白翊这个闲散官员,依旧没有需要他出场的机会··白妃这些时候虽然在深宫大内里,也时时派人前去白府探望他们。
皇帝虽然原谅了玉贞公主,但依旧不怎么信任她,因此白妃眼下在皇宫里还是安全的··而到目前为止,白翊都没有看到那个传说中的玉贞公主的姘头··不过想到那边有太子处理,他也并不十分在意。
“翊,我们要跟着她去哪里”李煜宸牵着他的衣袖,慢慢来跟在他的身边,黑曜石般清亮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前头的苏琴音··苏琴音披了一件青色的斗篷,混在人群中往前走,偶尔还会警惕的回头张望。
白翊不紧不慢的远远缀在她身后,就凭苏琴音这种程度的戒备,大概就算他出现在对方身后五米之内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她穿过熙熙攘攘的长街,最后那抹纤细的身影隐没在长街拐角处。
白翊立刻拉着李煜宸的手跟的上去,只是在他到达那个拐角的时候才发现前面已经没了路··白翊转身看了一下街道两边,然后发现在右边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入口,而旁边站着两个壮硕的男人。
他立刻走上前去,还没有等他开口,那两个人便已经上下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做什么的”其中一个男人沉声问道,另外一个人则警惕的看着他。
·白翊不动声色的放开了自己的神识往里面探查过去,发现里面是一个屋烟瘴气的地下赌场··苏琴音还在往赌场里面走去,被白翊的神识牢牢锁定的她根本无法逃脱白翊的追踪。
白翊便从怀里掏出了装得满满的钱袋上下掂量,嘴角带起一丝漠然的笑意:“难不成我是来这里吃饭的么”·那两人对是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肯定。
疑虑已经消去了,便不言不语的后退一步道:“得罪了,请吧·祝您玩得愉快·”·白翊从钱袋里掏出两锭银子,扔给了他们,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去喝个小酒吧。”
两人得了银子都非常开心,道:“谢谢爷了·”·白翊低头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小家伙,这回他没有想到苏琴音竟然会进入赌场里去,若是把李煜宸也带进去只怕是有些不方便,但是若是就此打道回府,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李煜宸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立刻加大了拉住他手的力道,小声地说:“我也要一起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白翊想了想,也就带着李煜宸进了那个入口。
待到两人都进去了一会儿,门口的两名大汉忽然就把大门关上,并且用一根粗长的铁链紧紧地锁住,最后还在铁链上糊了一张黄色的符咒纸··“搞定了,去告诉师叔。”
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此刻他的脸上已经全然不见了刚才那副市侩的嘴脸··另一人点点头,转身就上了二楼··而对此一无所知的白翊已经被赌场那乌烟瘴气的气氛逼到不得不屏息才能继续往里走的地步。
昏黄的烛光下,金银和骰子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以劣质的脂粉香囊将自己包裹的女子或是穿插于众人之间,或是傍着一两位男子调笑,那甜腻的味道令人窒息··由于长时间的不见天日,这里的空气不能流通,空气里面带着女子浓重的脂粉味,男人的汗味,还有浓郁的熏香和酒味,调和在一起几乎让白翊忍不住拔腿就走。
只是他也不能就此撒手不管,无论苏琴音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到这里,他都必须要弄清楚··强忍着不适,白翊以微量的灵力将自己和李煜宸与这污浊的空气隔绝开,然后张开神识,最后他猛地一抬头,发现苏琴音就在二楼的阁楼上。
只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的人,并且此人也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白翊微微蹙眉,有些担心的低头看了李煜宸一眼··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考虑是继续前进还是暂时避开,周围的人却忽的被拉长扭曲,就像是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里面的男男女女最后都融化在一片无尽的黑暗里。
白翊心底一惊,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四周已经亮起了明亮的宫灯··他抬眼望去,苏琴音巧笑依然的靠在阁楼上精致的雕花扶手上,身边一名英俊高大的男人搂着她的纤腰,一脸玩味的盯着楼底下的白翊。
“你就是白妃的那个弟弟也不怎么样嘛,这样就被琴音骗了过来·我看你除了一张脸能看以外,也没别的本事了·”那个男人优雅的坐在一张硕大华丽的椅子上,深邃的眼眸细细的打量了白翊许久,不屑道。
白翊淡然的仰头看着他,然后将目光定格在苏琴音身上:“所以,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苏琴音轻蔑一笑:“郭大山那个废物,怎么能和谢雲公子相比他连给谢公子提鞋都不配。
良禽择木,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谢雲一直微笑着将手搭在苏琴音的腰上,不时大力的揉捏两把··白翊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才望着那个谢雲道:“你让她把我骗过来,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
谢雲冷冷的笑了笑:“本座根本不愿与你们这些人计较,你们这些自以为有一点儿能力就能称得上是修士的人,在本座眼里不过蝼蚁而已,但是玉贞却不打算放过你们。”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位红衣美人自后面走过来,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谢雲与苏琴音纠缠不休的举动,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翊,嘴角挑起一丝阴冷的笑··“玉贞公主”白翊却并未表现的很惊讶,平静如水的眼眸里没有半丝波澜:“你们煞费苦心,就只为了把在下骗过来么”·玉贞公主冷笑一声:“白翊,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身边的那个小孩是什么身份他就是我那个早就被替代了的三皇弟是吧可惜了,你们两个今天都不能再活着出去了。
不过,本宫倒是遗憾,你们不能亲在看到白妃在看到你们两个的尸体的情景·”·白翊轻笑:“是么公主这么自信”·玉贞公主后退一步,站在谢雲身边,警惕的看着白翊:“只要有我夫君在此,你们绝无可能活着离开你若是就此束手就缚,本宫倒是可以格外网开一面,让你和白妃再见上最后一面。”
谢雲松开了苏琴音,转而把玉贞公主拉到自己的腿上,轻佻的摸了摸她俏丽的面颊,低声道:“你现在倒是懂事了不少,也不和旁的女人争风吃醋了·”·玉贞公主绝艳的脸上牵起一丝淡笑:“怎么会呢只要这位妹妹能把夫君服侍好,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与其说是不介意,不如说是早就死心了··当初她将自己的处子之身交给谢雲的时候,一直是相信这个男人虽然风流成性,但是自己乃是万人之上的公主之尊,委身于他自己也会被万千宠爱的。
不想这个男人身边的狂蜂浪蝶却一直不曾断了,她自然是要吵闹不休,但是这个男人却不再耐心哄她,留给她的只有轻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背影···自己的热情被一点点的消磨,到最后几乎是心如死灰,便也开始了放纵弭乱的生活,只是却不想肚子里早已孽根深种,还无法落胎。
被这个男人救走以后,她便学乖了·皇后的死,对她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更是教她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哪怕这个男人再对她呵护,她心里也无法燃起任何一丝的爱意。
冷眼看着他与别的女人嬉戏,她心里竟然平静的很··大概,除了怀里的孩子和为母后报仇,再也没有任何人物能让她动容了··白翊立刻把李煜宸的眼睛遮住,随后有几分怜悯的看了玉贞公主一眼。
“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天绝地陷阵,你以为你还能离开么本座乃是元婴期修士,一出手尔等立即灰飞烟灭·若是束手就擒,本座还可考虑放你们灵魂进入轮回。”
谢雲淡淡的扫了一眼怀里的女子,傲慢的看着白翊··白翊闻言却不为所动:“是么不如发动起来让我见识见识何为天绝地陷阵。”
谢雲手上的力道立刻加大,轻哼道:“不自量力你以为元青师叔祖回来将我师叔囚禁在禁地,又将逸尘子他们逐出师门,本座便会怕了你们么本座在这里杀了你们,到时候就算是你的师父水月也无从追查你的下落。
那个老东西,本座更是不惧·”·白翊倒是心头一动,他原本以为元青子只是为了庇护门人,才说出那番措辞把丹阳子几人带走,没想到他回到丹鼎门还真的将几个人重重责罚。
虽然不能抵过他们对李煜宸的伤害,但是姑且就不去计较了··李煜宸一直在安静的听着几个人的对话,在听到元青子将丹阳子囚禁起来,又把其他几个人遣出师门后,微微的握紧了拳头,精致的脸上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嘲讽的冷笑。
玉贞公主却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她仰头,媚眼如丝的看着谢雲:“夫君还不肯为人家做主,杀了他们么”·谢雲微微的安抚了她一句,随后淡淡的回答道:“来人,启动阵法”·第五十九章 身外化身·立刻,就有七名年纪约莫在二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修士仗剑而出,手里的三尺青锋如秋水荡漾,占据了七个方位漂浮在房间上空。
身处阵法之内的李煜宸和白翊两人突然觉得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昏暗,随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刺目电光在头顶炸响··他们一抬头,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身处旷野,四处苍茫一片,脚下似乎是一片泥淖,他们正在一点一点的陷入冰冷的沼泽地里。
“此阵乃本门最为强大的阵法之一,乃是本门先祖演先天之数,以后天灵气推衍而成;以七七四十九颗上品灵石为阵眼,内藏三七二十一中变数,按天地人三寸,共合为一气。
若人入此阵内,有雷鸣之处,化作灰尘;仙道若逢此处,肢体震为粉碎·且灵石可引发九天雷火,阵法内一切尽在本座掌握之中”谢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矿野里传来。
突然,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冲着白翊的胸前刺过来,白翊立刻侧身,熟料身后又有一道剑网交错而来··这回的剑是冲着李煜宸去的··白翊立刻把李煜宸拉到身后,同时往后一仰,错开了迎面而来的那道剑光,并且顺势拔出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中品灵剑化风。
化风虽然只是中品灵剑,白翊如今却能轻松驾驭,相比只能驱使不到两层的雀阖,还是化风更加让他得心应手··化风是一把轻灵无比的的长剑,但是在白翊手里它却夹带着雷霆之力,几乎是在出鞘的一瞬间就已经无人能看见它的幻化轨迹,那一片森森青色光芒恍然已经张开了死亡之网,一眨眼间,就有一名修士被这张大网紧紧缠住,随后白翊手里的剑紧紧地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
那死亡的寒气已经侵蚀到那名修士的骨髓里,他比谁都清楚,只需要白翊轻轻一用力,这把剑就会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头颅削断··就在此时,白翊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吸力变大,他不由自主的撤回手里的长剑一转身将李煜宸背在自己身上,随后御剑飞上半空。
只是他拔地还没有三尺就已经承受到了一股非常沉重的压力,这股无法忽视的压力死死的将他限制在距离地面三尺以内的地方··随后那个刚才被他以剑尖指着的修士立刻像是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这一幕虽然说起来很长,但是在周围阵法外的人眼里,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就见那七个人漂浮在半空突然举剑刺向白翊,在白翊用几乎无人能看清的速度抵挡住以后,又掠起一串残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谢雲的脸色变得有些正经起来,他推开身边的玉贞公主,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底下背着李煜宸,摇摇晃晃的御剑漂浮在原地的白翊,片刻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有点儿意思,难怪能将逸尘子那帮废物逼到绝境。”
他突然冷下脸,左手往前一指,掐着一个玄奥的法决:“起”·阵法中的白翊突然就看到脚下的泥沼突然掀起了三尺的巨浪,铺天盖地的黑色污泥朝他扑过去。
“破”白翊手里的手里的化风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迎着那片坚不可摧的泥淖划过去,随后,泥淖化为两摊污水,落回地面··“天玄剑门的剑修,果然名不虚传。”
谢雲似乎已经被白翊激起了兴趣,笑得意味深长,“本座倒是要看看,你一个金丹小成的修士,到底能在本座手下支撑多久”·白翊虽然看不见谢雲的人,但是却能听清楚他的声音,不由的顿了顿,才道:“上回在翠屏上对付我们的,可是你的人”·谢雲满不在乎的笑了笑:“那时候你的运气倒好,居然遇到了那么强的劫雷还能活下来。
不过若不是你身边还有两个天妖门的门主,怕是你此刻已经在阎王殿报道了·不过这回,你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觉得白翊逃脱,并非是他的真实实力,而是他运气比较好,身边有强大的修士相助罢了。
而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对上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就算他是天玄剑门的剑修,都绝无可能活着离开··白翊冷冷道:“那是自然,阁下不仅以多欺少,还想以强胜弱,真是值得夸耀啊。”
谢雲摇摇头,笑道:“你不必对我用激将法,你若是连这个简单的阵法都破不了,又有什么资格要本座出手”·他话音刚落,那七个修士又立刻举剑过来。
这回是七个人一起上,道道剑光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自上而下将白翊和李煜宸两人严严实实的包裹住··白翊以逸待劳,直到最快的一道剑光即将刺入头顶之后,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原地了。
“煜宸,左边七尺,掌心雷”李煜宸被白翊一个巧劲扔在阵法上空··谢雲嗤笑道:“没用的·就算你看穿了我们的阵眼,你也不可能会破坏得了我的阵眼……”·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煜宸旁的法术剑法都还没有学会,但是单单一个基本的掌心雷就足以让他面对任何对手··挟带了寂灭紫雷之力的掌心雷在经过白翊的刻意引导和强化以后,李煜宸已经可以驾轻就熟的控制住了。
只见一道紫色火光过后,那个阵眼就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而整座阁楼也开始摇摇欲坠··阵眼被毁去,那七个修士再也无法隐匿身形,原本的优势荡然无存,几人交换了个眼神,正准备逼退白翊然后抽身,却不料白翊不退反进,迎着剑光就上去了。
·一道锐利的青光过后,七个人惊恐的捂着断掉的持剑的手腕纷纷往后退去··谢雲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手下的几个人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虽然是磕多了丹药强行把修为提升上来的,但是也是实打实的金丹期修士啊·白翊一个人能战胜七个,而他如今不过十五。
日后若是他成长起来,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他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他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绝对不能留下后黄·原本对付白翊不过是准备猫戏老鼠一样玩玩就算了,如今他开始正视起白翊的实力来。
“你们几个,下去把伤口处理了·”谢雲淡淡的挥了挥手··那几个修士听话的低头离开··白翊将眼光转向他:“现在,我有资格与你比试了吧”·谢雲冷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他说着,就从那把华丽的椅子上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突然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白翊的身前。
而这个过程,不到二分之一秒··“刚才他使用的掌心雷,本座倒是未曾见过,可是你们天玄剑门的法术”谢雲不紧不慢的问··白翊淡淡的看着他:“阁下此话,可是窥伺本门心法”·谢雲道:“不过好奇罢了。
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若赢了,你们就把这掌心雷的秘诀告诉我,我若输了,就放你们离开,如何”·白翊淡淡道:“不必打赌,你只需要被寂灭紫雷劫劈上一次,没死的话就可以大成了。”
谢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你可是认真的”·寂灭紫雷劫那可是连化神后期的高手都不一定能扛过的雷劫说起来,这个小子当初被师叔那帮子人关押,应该除了皇后的意思,还有别的目的吧·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很好·”谢雲左手一张,一柄一尺不到的玄色短剑就出现在他手心里··“你也用剑,我也用剑,很是公平吧”他瞟了一眼白翊手里的中品灵剑道。
白翊饶是心性平和,也忍不住被谢雲的厚颜无耻逼得有些窒息··他手中的长剑不过是灵剑,而对面谢雲手里的却是一柄下品仙剑,单从剑的品阶上来说就差了不止一筹。
“很公平·”白翊点点头,随后将体内的灵力灌入手中的化风长剑之内··随后,那柄原本毫不起眼的长剑立刻暴涨出了阵阵锐利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谢雲一直都很平静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了··他清晰的感应到,那柄剑在被灵力灌注的一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甚至还能隐隐压住他手里的贯日剑一头··他却猜不到,白翊体内的灵力乃是水月自身的真元,也就是大乘期的法力,能瞬间把一把普通灵剑提升到仙剑的实力,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次白翊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手里的金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转瞬便已经逼到谢雲面前··谢雲有些手忙脚乱的抬手格挡,却被白翊硬生生逼退好几步,随后白翊手里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了他的心脏内,将他钉在身后的那堵墙上。
这才是剑婴期的剑修真正的实力·谢雲死死地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白翊··白翊扯扯嘴角:“看吧,我们赢了,看来阁下是留不住我们了。”
被钉在墙上的谢雲却忽然的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艰难的摇了摇头道:“白翊,打败了我的一个身外化身,只能说明你目前有资格与我十分之一的力量相比而已。
这样的化身,我还有九个……”·他忽然张狂的笑了起来,随后他的身躯化为一阵青烟,青烟消散以后,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玉石破碎在地上··白翊抬头,阁楼上的人早就在他与谢雲的化身打斗的时候就已经撤走了。
“翊,我们回去吧,我饿了·”李煜宸上前拉了拉白翊的手··白翊回过神,将已经消散了金色光芒的长剑收回,随后偏了偏头,看着李煜宸:“想吃什么”·李煜宸笑了:“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两人走出这栋阁楼,身后失去结界支撑的阁楼立刻坍塌··周围的行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围上来往里面张望,议论纷纷··白翊和李煜宸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外。
一道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注视着两个人的离开,那双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满意··看来那个人的成长,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第六十章 九品金莲·诏狱,是大唐最为严密也是最为可怕的一个监狱。
进入这里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人能指望着活着出来,顶多能祈求一下死得痛快··长年不见阳光使得这里怨气冲天,即使是天气越来越热的夏天,在靠近这里附近,也会感觉到那青黑石块累积起来的高墙之内散发出的森冷寒意。
李尘寰乃是皇帝钦点掌管诏狱一应事宜,因此这里面所有的事他都了如指掌··除了这回禁卫军的军需官郭大山莫名其妙的被一道伪造的圣旨塞进大狱以外··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做手脚,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不可原谅的禁忌。
门口的守卫在看到他以后,都忍不住立刻请安,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这位太子行事狠辣,比之开国太祖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招惹的这位殿下不快了,他们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诏狱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刑具了,在一路走进去的两边墙上,那被擦拭保养的崭新的刑具里也难免会有经年积累的血污难以清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把郭大山带过来,本宫要亲自审问。”
李尘寰坐在审讯大厅的主位上,淡淡道··没有人敢质疑为何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十来岁的隽秀少年,这些人在这种地方呆的久了,最是知道如何将自己的嘴把牢。
诏狱里,多得是因为嘴上没有把门还不会看人眼色而被丢进来的蠢货··白翊被李尘寰邀请一起来审问郭大山,本来他是没打算来的,只是后来又想到了苏琴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来了。
“明日就是父皇的生日,本宫必须在此之前将一切隐患全部摒除·”李尘寰瞟了一眼狱卒恭敬的递上来的茶,随后微微转头对白翊道··这个地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茶供应的,李尘寰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少时,那位军需官便被人带上来了··这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模样不算出众,但是浓眉大眼五官也算端正,而且那双眼睛清明坦然,丝毫没有一般犯人的躲闪和不安。
就算是肩上带着沉重的枷锁,他也不卑不亢的面对着李尘寰行礼,然后跪在地上··“郭大山”李尘寰漫不经心的翻阅着自己面前的卷宗,实际上这上面记载的每一个字他都清楚。
那人点点头:“正是罪臣·”·李尘寰丢开手里的卷宗,低头看着他:“这上面说你私自与外族勾结,将军营打造的精良武器以丝绸的名义卖给北方的部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郭大山猛地抬头,道:“太子殿下,罪臣虽然是个小官,但也懂得家国天下·将武器卖给那些人,让他们拿着从我手里流出的武器来屠杀我国的百姓士兵,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李尘寰一手托腮,慵懒的点点头:“本宫也觉得你不会那么蠢,虽然这里面确实有利可图。
但是你过去两年上报的兵器折损与实际不符,且据说还有人找到了你私藏兵器的私库了·”·郭大山气愤道:“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的”·“那你觉得会是谁栽赃给你”李尘寰立刻反问,虽然他和白翊都清楚,栽赃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而且那个人就是玉贞公主。
郭大山一时有些茫然了··他不过是长安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军需官这个职位虽然好听,但是绝对不是个肥差,他也不可能挡了别人的道,到底是谁回对他下手呢·李尘寰挑起嘴角,示意左右两边的人将他的枷锁卸掉,随后让闲杂人等全部都撤下去。
很快,审讯大厅里就只剩下了李煜宸和他两个人··白翊也很主动的离开了大厅,他走的时候,李尘寰并没有把他叫住··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李尘寰独自一个人就出来了。
“殿下已经审完了”白翊看着他一个人出来,清亮的眸子里难免带了几分遗憾,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向那个人问一问有关于苏琴音的问题。
“本宫已经帮你问过了,他与苏琴音相识于三年前·这个傻瓜,死活不肯相信苏琴音已经另择高枝,琵琶别抱了·”李尘寰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这个人看不清现实,看来本宫倒是看错他了。”
白翊沉默的听着李尘寰的话,片刻后问道:“还请教殿下,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在门口等你与那人在里面交谈几刻钟”·李尘寰低头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诡异的笑:“明日是老头子的寿诞,本宫可要为他准备一份寿礼,若是有你的帮忙,这件寿礼必然会让老头子喜欢的。”
白翊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都不相信李尘寰的话··第二日,便是皇帝的寿辰··皇帝穿着盛装龙服,高坐在九层台阶之上,接受四夷朝拜,万民敬贺。
白翊远远的坐在下面,发现皇帝的脸色发青,似乎已经隐约有了重病的迹象··旁边陪驾的白妃仪态尊贵,她眼下已经是隐约掌握了大半后宫的白贵妃,眼下若是没有意外,大抵就算封后也是指日可待的。
不过白翊却清楚,白妃自己是绝对不会坐上那个位置的··一旦她成了皇后,李尘寰绝对不会允许李煜宸的存在,然后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成为皇位的继承人··兄弟阅墙,手足相残什么的,李尘寰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的。
此刻的李尘寰坐在皇帝右手下的第一位,随后就是各个世家的家主和朝中权贵重臣··东边的扶桑高丽,南边的蛮族百越,北边的月氏鬼方等部落都遣了使者送上贺仪。
为了表示天朝上国的天家威仪,皇帝又命人准备了更加丰厚的回礼让这些使节带回去··这些杂事也都是李尘寰一手操持,如今他这个监国太子越来越多的承担了国家要务,而皇帝也越来越沉湎在求仙问药的路上了。
而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劝诫的·太监宫女没那个分量,有分量的人又忌惮李尘寰,这个亲儿子都没发话,他们上赶着凑什么热闹·明哲保身的道理,没人不懂。
底下使节敬献贺仪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插曲··鬼方的使节提出想要一位大唐的公主与他们结为姻亲··这件事令皇帝的脸色有些很不好··如今到了适婚年龄的只有玉贞公主一位,且前些时候正好取消了她的指婚,按说公主再嫁,也是可以的。
他转头看了玉贞公主一眼,随后又在心底重重的叹了口气··若是将怀了孕的公主嫁去鬼方,只怕两个国家会立刻干戈相向吧·而且玉贞公主毕竟曾经是他的掌上明珠,就算眼下再不喜欢,也舍不得把她丢到鬼方那种偏僻的地方去。
皇帝思索了片刻,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个太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上前道:“这位使者,今日乃是吾皇龙诞之日,尊下若是为了求亲而来,还请另觅时日。
在此刻谈论此事,怕是有些不合时宜了·”·那个鬼方的使者闻言,倒也干脆的将手搭在胸前道歉道:“还请大唐皇帝原谅,是本使唐突了·”·坐在另一边的玉贞公主在听到有使节求婚的时候,脸都变绿了。
她之下倒是有几个妹妹,但是年纪最大的也才十岁,能顶什么用还不是冲着她来的·当初她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玉贞公主的时候,有谁敢如此嚣张的欺压在她的头上如今看她落难了倒是个个儿都抢着来踩了。
她却不曾反思一下,若是自己真的得了人心,何至于人人都来落井下石·李尘寰在她对面,举起了手里的一杯酒对她笑了笑,然后仰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玉贞公主见状,不得不忍气吞声··李尘寰在朝中积威已久,她便是想要将他搬倒,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成的··而眼下她能做的事,便是能动摇一点李尘寰的根基算一点。
但是她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李尘寰是不是有耐心等她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势力再去对付他··事实上,李尘寰是个喜欢主动出击的人·虽然他有时候也有耐心狩猎,但是通常是他在对猎物非常感兴趣的情况下。
李尘寰对于这个妹妹,并没有那样的耐心··“殿下,该您向陛下献礼了”李尘寰身边的姝月小声提醒道··李尘寰对着玉贞公主笑了笑,随后起身,拍了拍手。
·玉贞公主这时候不怒反笑了,她对于自己准备的寿礼非常有信心,绝对无人能超越自己·还是多亏了谢雲的慷慨,她才能这般自信的出席这场宴会。
相信就算李尘寰的礼物多么惊艳,在她的贺礼面前,都会黯然失色的··只见白翊不知道从何处走出来,对着皇帝行了个礼,道:“太子殿下费尽心思为陛下找寻到此物,今日微臣代殿下将此献给陛下,权当为陛下添一份喜气罢了。”
白翊说着,便摊开手,白皙修长的指间捏着一枚毫不起眼的黑色种子,并看不出是什么物品··而就在他把手掌摊开的瞬间,玉贞公主的脸色蓦然变得苍白了。
她颤抖着抓紧自己胸前的衣襟,几乎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莹明,元灵聚合”白翊一边念着咒语一边结出手印,一道浅色光华自他手中射出,落在那颗种子上。
就见那颗种子开始破皮发芽,紧接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生长,交织的枝蔓郁郁葱葱,金色的枝干坚若铁石·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从未闻见的异香,所有人都在瞬间沉浸在这番香味之间。
就在最粗壮的藤蔓枝干上,一朵金光缭绕的花苞悄然绽放,众人皆屏息敛气,生怕打扰了白翊··“开”白翊低喝一声,那朵金莲瞬间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祥光阵阵,又丝毫不刺眼,凡是被这阵光照耀的,都觉得全身舒泰无比··那朵金莲的光芒渐渐地收住了,最后只余尺来大小的范围有金色光芒··白翊伸出手,那金莲便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落在他的手里,不足巴掌大小的莲华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忽明忽暗的柔光照在白翊的脸上,映衬的他恍若神仙中人,旁边的李尘寰有一瞬竟然看得痴了··余下的莲叶花茎化作碧色,也被白翊收在手中,那颜色碧绿欲滴,竟比最好的翡翠玉石还要晶莹通透。
“太子寻找的这件宝物乃是九品金莲,可辟一切邪佞污秽之物,随身携带当不惧邪物近身·”白翊恭敬道··第六十一章 风云诡谲·这群骗子玉贞公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是被愤怒的火焰烧灼的感觉·这朵九品金莲明明就是谢雲送给她,用以讨好皇帝的怎么会落到李尘寰的手里·玉贞公主在原地呆呆的站了片刻,随后猛地转身,疯了似的打开身边的侍女捧着的描金的檀木盒子,随后傻了眼。
里面,竟然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玉佩了··她随后愤怒的瞪着李尘寰,但是后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皇帝自然是大喜,忙命人将金莲收下,放入库房内妥善保管,随后又龙颜大悦地夸了太子几句。
其余见识了白翊这番几乎是神技的法术,都用一种隐秘的眼神探究的看着他··最初,李尘寰与白翊交往过密,有人以为是因为白妃的缘故··但是后来皇后已经倒台,李尘寰却依旧与白翊私交甚多,且白翊的模样又俊俏非凡,因此底下恶意的猜测并不少。
大唐并未禁制南风,许多上流社会的人士甚至以此为乐,竞相追逐·若是白翊与太子有什么暧昧,也并不奇怪··直到方才,他们才算是相信了白翊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太子的青睐的。
同时,心底活泛的人就更多了··李尘寰漠然的笑着,不经意的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人立移开开自己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玉贞公主见李尘寰一瞪之威已然如此,更觉得心中堵着一口气,只得寻了个借口去御花园躲开这令她心烦意乱的一幕。
“公主殿下可是觉得我们手段卑鄙”白翊退出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的更在玉贞公主身后,直到她挥退了宫人,才上前道··玉贞公主被他吓了一跳,随后死死地盯着他,一双美目似乎即将喷出怒火:“你这个下做小人那金莲本是本宫的……”·白翊立刻打断她:“公主此言差矣,这金莲,原本就不是你们的,而是禁卫军军需官郭大山在一处山崖捡到的,怎能说是你的呢”·玉贞公主微微一愣,随后咬紧了一口银牙:“到了本宫手里,那就是本宫的”·“公主为了这九品金莲,不惜陷害无辜,将他投入大狱就罢了,为什么连苏琴音这个弱女子也不肯放过”白翊的脸色难得的阴沉了下来。
玉贞公主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笑的花枝乱颤,良久以后堪堪止住了笑意,转头看着他,眼底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笑:“你太天真了,白翊·你真的以为苏琴音的事是我做的手脚么”·她不屑的哼了一声:“本宫虽然不在意谢雲身边有多少个女人,但是也不会主动给他找女人。
那个苏琴音是自己找上门的·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郭大山么没了她的身家背景,还谈什么爱情这个女人倒也聪明,知道什么才是真的。
也只有谢雲这样的身份,才能保住她·”·白翊一愣,随后神色也有些茫然了··他自幼聪慧早熟,很早就能记事了,当然也能记得幼年时候那位年龄比他大几岁的姐姐。
记忆里安静温和的姐姐,却不知道为何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白翊在心底轻声叹了口气,他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是苏琴音是被人胁迫的,他自然会竭尽全力的去帮助她,若是她是自愿的,那么自己也只能是有心无力。
“白翊,今rì你摆了本宫一道,日后本宫必然双倍奉还”玉贞公主冷哼一声,唤来了几名侍女,一同离开了御花园··白翊在原地站了片刻,前面一片波澜不兴的御湖,里面的荷花亭亭玉立,含苞待放,恰如娇羞的少女一般,微仰着粉嫩的面庞,含羞带怯的伫立在风中。
李尘寰早就注意到了白翊的去向,只是被一群大臣围着,却也没机会离开·直到之后的歌舞开场,白翊还没有回来,他才借口更衣出去找人了··不想一出去,就与玉贞公主撞上。
玉贞公主骨子里还是怕他的,见李尘寰一脸冰冷,也不敢多留,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白翊方才跟你去了,他现在在哪里”李尘寰低声问道。
玉贞公主先是一愣,随后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看着李尘寰往那边去的背影,她的脸上有几分迷惑,继而露出一丝不敢相信的表情,最后,却又带着几分阴狠的得意。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李尘寰刚到御花园,就看到白翊站在御湖岸边,彼时柳枝柔曼,微风和煦,金色的阳光跳跃在泛着鱼鳞细波的湖面,那抹清瘦挺拔的身影就此撞进他的心底,在这一瞬间定格成永恒。
直到多年以后,李尘寰也常常在午夜梦回时记起这一刻的平静岁月··那时,年少风流,他曾经如此靠近这个人··“白翊,在看什么呢”李尘寰缓和了声音,上前与白翊并肩而站。
白翊回头,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迷茫,在看清来人以后随之将面上的表情掩藏,恭敬道:“殿下,微臣在这里透透风·”·李尘寰点点头,笑道:“你倒是挺会躲懒,本宫在宴席上被人灌了数杯酒,被这风一吹,也清醒了许多。”
白翊不明所以,但是也没有接话··李尘寰看着他这幅安静清冷的样子,眼底染上了一丝欲望··眼前这人,明明就不是天上灭绝地上仅存的美人,但是一举一动无不能牢牢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早在之前,他就察觉到自己对于白翊这一份有别于旁人的心思,也曾担心它会成为自己的软肋而刻意疏远··但是越是距离远了,他反倒是越看清了自己的心··千金难买心头好,差一点儿也不行。
他想要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别人再美也入不了他的眼··李尘寰的眼神有些迷离,他伸手将白翊的下颌抬起,俯身仔细的打量着他,嘴里喃喃道:“明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家伙……”·可是,为什么就能这样勾住他的心魂·白翊闻到李尘寰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也知道他肯定是喝多了,便皱眉仰后避开他的手,随后退后了两步:“殿下喝多了,我去找人带你回去。”
李尘寰有些恼他这样一再避让的态度,再加上喝了酒,也有几分微醺,便立刻拉住白翊的手腕,强行将他扯到自己面前,随后另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白翊的后脑,就要强吻下去。
就在下一刻……·扑通·白翊面无表情的站在岸边,冷眼看着被他一脚踹下湖的李尘寰狼狈不堪的扶着湖边的石头站起来:“殿下可醒了”·李尘寰被冰凉的湖水一刺激,脑子里倒是清醒了许多,但是看到自己的这幅情景,非但不恼火,反而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也不指望白翊会把他拉上岸,自己扶着岸边的柳树爬了上去,随后低头看着白翊,好笑又好气道:“白翊你该庆幸,本宫是真的喜欢你,否则你早就被投下大狱了。
本宫一点儿便宜没占到,还吃了个大亏·”··白翊微微垂下眼睑,淡淡道:“我劝殿下还是收了这份心思吧·”·李尘寰还待说些什么,听到动静的侍卫已经赶了过来了。
他们见往日高高在上,意气风发的太子如今浑然成了一只落汤鸡,忍不住目瞪口呆,随后胆战心惊地将目光移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李尘寰淡淡的摇了摇头:“本宫方才饮多了酒,不慎落湖。
不必紧张,不过本宫这次倒是真的要去更衣了·”·众侍卫见李尘寰这样说,也就散了··一大群宫女太监又立刻围上来,递毛巾的递毛巾,拿参汤姜茶的忙的不亦乐乎。
白翊见李尘寰似乎真的无妨了,便转身,从御花园的另一个入口离开了··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另一双震惊的美目里··“娘娘”一名丫鬟轻轻的喊道,随后被白妃眼疾手快的掩住了嘴巴。
白妃方才路过这里,看到白翊,正要上去,就被李尘寰捷足先登··李尘寰乃是太子之尊,又年纪不小,基本的避讳还是要有的,于是她便打算在旁边躲一躲,等李尘寰走了再去叫白翊。
却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李尘寰被白翊推落水中以后,她立刻命人把侍卫叫过来··她甚至已经打算好了,若是李尘寰大发雷霆要处置白翊,她就以此事为要挟,必须要李尘寰放过白翊。
却不想李尘寰看重白翊的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白妃带着自己的侍女悄悄的退了出去,然后沉下脸命令道:“方才的事,绝对不许说出来,否则,就算是本宫,也保不住你的。”
那名女官也是宫里的老人,非常伶俐,见过的事也多,听了白妃的话,心里也清楚她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立刻保证道:“娘娘放心,奴婢分得清轻重·”·白妃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紧紧的咬住后槽牙。
白翊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绝对不能走上这条路··还好,就她方才所见,虽然李尘寰对白翊有意思,但白翊显然是抗拒的,这就好办的多了··另一头,李尘寰换了干净衣服以后,找来了禁军头领询问:“刚才你们是如何得知本宫落水的”·那名禁卫军想了想回答道:“是一名宫女来告诉我们的。”
“那名宫女是谁”李尘寰漫不经心的追问道··禁卫军头领想了一会儿,才道:“回殿下的话,好像是白妃娘娘身边的一位女官。”
李尘寰点头道:“唔,知道了,你下去吧·”·白妃·若是她方才看到了,不知道她究竟会怎么做呢·“千万不要逼我对你出手啊。”
李尘寰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嘴角挑起一抹冷笑··第六十二章 谋朝篡位·回到白府,不过是黄昏时候··远远地,白翊就看到李煜宸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衔着一根草茎,仰头看着远处的火烧云。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白翊刻意收敛了声息,直到走到他身后,才出其不意的问道··李煜宸果然没防备,被他唬了一跳,仰头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傻笑。
白翊顿时就忍不住了,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傻乎乎的,在等我”·李煜宸点点头,小声道:“他们走了·”·“谁走了”白翊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
“那个狐狸,还有那个大个子·”李煜宸回答道··狐子婴和越泽离开了·白翊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究竟是跟谁学的。
大概……是跟师父他们学的吧·不过自从上次以后,白翊就察觉到狐子婴总是心不在焉,看来还是很在意他父母的事情··随后,他叹了口气:“走了就算了吧。”
有越泽陪在狐子婴身边,白翊倒不是很担心·而且现在长安也不见得就是安全的,那个对他们怀有敌意的玉贞公主,还有她的靠山,对他们的威胁绝对不可小觑。
白翊微微俯身牵着他的手回到府内,就在他准备关上大门的瞬间,却敏锐的发现了几道附在墙上窥探的神识,正在偷偷摸摸的往这边延伸过来··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故意装作不知道,拉着李煜宸去了厨房。
李煜宸也察觉到了,他微微抬头看着白翊:“翊……”·白翊悄悄的对他竖起食指:“嘘·”·李煜宸也立刻乖乖的点头,安静下来。
厨房里还有厨子留给他的夜宵,一碗混沌··白翊把那碗混沌放在手心里稍微以掌心火加热了以后,递给李煜宸:“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再给你做饭·”·以李煜宸的大胃口,这点儿夜宵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过倒是可以打发时间。
李煜宸听话的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的门口,一边吃混沌一边看着白翊洗了手以后开始切菜生火··“翊你在皇宫里吃饱了吗”李煜宸想了想开口询问道。
白翊一边忙着把已经洗净的鸡肉剔骨切块,一边笑道:“还真没有呢”·他根本还没有动筷子,就被李尘寰拉上去给皇帝献上九品金莲,随后又去了御花园,最后又急着回来,算起来,几乎也是一天没有用膳了。
李煜宸立刻站起身,端着大碗跑到白翊身边,踮着脚尖把一只混沌用筷子夹着递到白翊嘴边··白翊微微挑眉,随后张开嘴把那只混沌咬到嘴里··李煜宸笑眯眯的把收缩回来,舔了舔流到手背上的汤汁,又给自己嘴里塞了一个混沌。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很快就把那碗宵夜吃完了··白翊已经把鸡肉下锅,又切了作料一并放下去,最后将砂锅的盖子盖上入味··“少爷,您怎么来做饭了呢”白府里的厨子见状,立刻上前,抢过白翊手里的活儿。
“周叔你这么早回来了”白翊点点头,随口问道··老周摇了摇头,疑惑的道:“少爷您不知道,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时辰就开始宵禁了,市集上的生意人早就被人驱散了,我逛了一会儿,愣是没见着一个卖菜的。
按说这个时辰,夜市都还没开始呢·”·白翊愣了一下,随后联想到自家门口的那几道神识,立刻起身,拉着李煜宸两人出了厨房··“哎,少爷您去哪儿啊这鸡汤好了我给您送书房去啊。”
老周见白翊也不留个话就走,不免有些不解,随后看到了炉子上坐着的鸡汤,立刻大声喊到··白翊出门,果然,街上的行人格外的稀少,偶尔有几个人匆匆过去,也是神色仓皇,忐忑不安。
一时间,长安城里安静的像是深夜,这份诡异的寂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中不安··“少爷,有人在咱们门口挑事儿”一名府上的仆人慌张的找到了从后院出来的白翊,紧张道。
他们都知道白翊既有皇帝钦赐的金鱼袋,又是太子眼前的红人,一般错不了,日后都是平步青云的节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来者不善,已经将白府大门紧紧地堵了起来,难道是主人家犯了什么事儿·一想到他曾经混在人群中围观过的抄家的情况,这个仆人越发的不安了。
“吩咐府上的人,不可擅自离开,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白翊淡淡道,随后带着李煜宸两人一同去了前院··这偌大的白府,都有白翊当初住进来的时候亲自设下的防御阵法,力量虽然不强横,但是好歹还是能保护府上的仆役下人的。
只要无人从里面破坏他的阵法,外面纵然是有元婴期的修士,他也丝毫不惧··这个九宫八卦阵别的不行,但是轮到防御守卫,却是一等一的··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白翊立刻就将附上的所有入口都封锁,随后将神识放出去,瞬间就覆盖了自己家里和外面。
门口突然响起了清脆的笃笃的敲门声··铜环扣在沉重的朱漆大门上,发出低沉的撞击声··“白公子可在府上,在下丹鼎门谢雲,诚意上门拜访,白公子若是闭门不见,可是令在下有些失望呢”外头传来了谢雲的声音。
白翊却不理他,这座九宫八卦阵乃是他以极品灵石布下的防御阵法,就算谢雲是个元婴期也拿它束手无策,要是他真的去开门了,那才是脑袋被门挤了··外头谢雲的声音渐渐地变得冰冷:“炸开这道门”·立刻,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火药味。
这火药还是一位炼丹师在丹炉中炼丹时由于失误不慎练出来的·但是威力却并不小,白翊见识过,稍微的一点儿炸药,实力就可以与筑基期的剑修发出的掌心雷同样的威力。
只是,还没等他们那边点火药,白翊的九宫八卦阵就松了动了一下,只见一道流光环绕这整个白府,随后光芒就黯淡了三分··后院被人打开了·白翊咬了咬牙,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有人会不听他的话私自从后院撤离。
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仆人在偷偷打开后门以后,就看到一道红光消失在自己眼前··“大白天的,还能撞了鬼不成”这仆人胆子小的很,一看有人上门挑事儿就准备跑路。
见异象没有继续,他立刻撒丫子就跑出了白府··他不算是白家的人,只是因为外表高大强壮,被请到他们府上专司看家护院一职·他也没有为了白翊去拼了的打算,毕竟他也只是个混饭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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