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2)

分类: 热文
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2)
·    白翊转身,面无表情的走了··    凤鸣宫外,如意抱着睡的正沉的李尘寰等在门外··    白翊脚步轻如灵猫,她却一早就发现了白翊。
    如意把裹在斗篷里的李尘寰交给白翊,低声道:“娘娘已经看过皇子了……今晚陛下会在凤鸣宫歇息,所以,还请公子代为照料·”·    白翊微微点头,接过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李尘寰,低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本脏的看不出模样的李尘寰已经被白妃仔细的清洗了一边,就连指甲缝里也清洗的干干净净的,不见一丝污垢··    隐藏在秽物下的是一张精致绝伦的脸,他的皮肤带着长年不见光的病态的苍白,却美得不可思议,眼角一滴殷红的朱砂痣更衬得他眉目如画。
    仅仅是闭着眼就已经这般美,让人忍不住期待他睁开眼时又是何种模样··    白翊看着自己怀里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莫名的生出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在李尘寰眼睑下的朱砂痣上点了点,一抹浅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挂在唇边。
    如意早在白妃把李煜宸洗干净以后就已经狠狠的惊艳了一把,这时候看着仍有几分失神:“殿下长得倒不像陛下和娘娘·”·    这话不错,睡着的李煜宸双目紧闭,却给人一种凌厉的错觉,相比之下,带着稀薄的皇室血统的陈乐倒是更像皇帝一些。
    大概这也是陈乐能伪装三年而无人拆穿的原因··    回到皇子府时,除了几个轮值的守卫,所有人都已经歇下了··    白翊把李煜宸放到自己的床上,给小家伙脱掉了斗篷,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则在旁边的软榻上开始修炼。
    方才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此时若不再修炼一番,他原本已经稳固的筑基期就会有倒退甚至崩溃的可能··    白翊所在的天玄剑门,修炼方法与众不同,他们可以借助星辰月亮的灵力来修炼,这种修炼方法对门人的体质要求极高,因此到如今,天玄剑门只剩下掌门和白翊两个门人。
    但尽管如此,修真界却无一人敢小觑他们,天玄剑门的剑仙修炼至大乘时,以一敌万不是神话·那种几乎能以移星赶月的力量,足以让他们在九州八荒横着走。
    而白翊的师父,不到五百岁已经是大乘初期的老祖,只差一步便可白日飞升,堪称是如今修真界第一人··    修炼了半夜,白翊终于感觉丹田干涸的灵力开始充沛了。
而且拜之前在皇帝祭天时吸纳的龙气所赐,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拓宽不少,灵气流转更是顺畅··    他转头,就看到李煜宸趴在枕头上睡得正是香甜。
两排黑弧般的睫毛既长又翘,小手合在一起抓着被子,不时还梦呓般的扯一扯··    拜那颗丹药所赐,李煜宸这时候还在睡着··    白翊越看越觉得心底柔软,忍不住轻轻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他的手有些冷,李煜宸有几分不耐的松开手半握成拳头在脸旁边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扰人清梦的蚊虫一般,接着又把侧脸贴在松软的枕头上,香甜入梦。
    白翊拢了拢旁边的被子,搭在李煜宸肩头,伸手把小家伙拥在怀里,微微翻了个身,闭上目却毫无睡意··    窗外开始飘雪,白翊听着飘雪落地的声音,轻轻抱着怀里的李煜宸,忽然觉得心底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第14章 相处之道·    雪渐渐停了··    窗外地上铺上了一层白色··    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响起,白翊轻手轻脚的起身,就看到门口投影进来一抹妙曼的身影。
    如意笑盈盈的在门口站着,手里还拎着一只包袱:“白公子,娘娘吩咐我跟在您和殿下的身边,贴身伺候·”·    白翊微微一楞,随即微微皱眉:“你不是太子的人安置在姐姐身边的人么”·    如意微微颔首:“太子只是让我在娘娘身边,防止皇后对娘娘下手。
如今娘娘已经不需要我了,自然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宫里·”·    白翊瞟了她一眼,他倒是更愿意相信李尘寰把如意安插在白妃身边,是为了找到皇后的把柄捏在手里,渔翁得利。
如今被她说起来,倒像是白妃欠他们一个人情似的··    “那皇后命人在姐姐的药里添加丹毒的事,你可知道”白翊随手掩上门,站在门外微微仰头看着如意。
    他如今不过十四岁,身高也只及如意下颌··    如意歪头与他对视:“公子,这件事,娘娘自己也知道·”·    白翊对她对视片刻:“这是太子的意思”·    如意回答道:“既然公子已经决意与我家太子爷统一战线,我在您身边既可以随身服侍,又可以让太子殿下放心,何乐而不为呢”·    白翊终于转过头:“这里并非我主事,你若是要留下来,去问这里的主人吧。”
    如意笑了:“三皇子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我只是过来通知您一声·想来如此安排,白妃娘娘也可以放心些·”·    白翊还待说些什么,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立刻推门而入,却只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床凌乱的被子,一半散乱在地上。
    白翊眯上眼,忽然觉得之前被李煜宸划伤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环视房间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床底下,那里,一截衣服的带子露在外面。
    “出来·”白翊走到床前,轻轻敲了敲梨木床沿··    床底的李煜宸没有任何动静··    白翊微微皱眉俯身往下探头,孰知李煜宸却从房梁上一下子跳下来,像是一只未被驯化的猛兽一般敏捷的扑向白翊。
    白翊猝不及防被他扑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看上去,似乎有些麻烦”如意双手抱在胸前,悠闲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幕。
    白翊没有空理会她的调侃,转头抓住骑在他身上想要咬住他喉咙的李煜宸的手,但是李煜宸虽然年纪小,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白翊用尽了全力也不能撼动他分毫。
    无奈白翊虽然是剑修,但是却是那种远程的,近身肉搏真的不是他的强项……··    “你还不来帮忙”白翊白皙的脸慢慢的涨红,几乎快要力竭,而李煜宸看上去却似乎并没有怎么用力。
    如意吃了一惊:“殿下的力气有这么大”·    她伸出右手,一道紫色丝绸便如蛇一般沿着李煜宸的腿往上,把他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了。
    白翊趁机推开他,自己翻身站起来··    岂料就在下一瞬,李煜宸就已经发力挣开了如意的绸缎,那条紫绫发出撕裂的声音后,化作片片紫绸飘落在地上。
    白翊眼疾手快的一个千钧咒打在李煜宸肩头,总算制住了这头发疯的小野兽··    “我的千丝紫绫”如意心疼不已的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翊,“这可是我入门的时候得到的第一件法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都会被困住殿下的力气竟然能挣脱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翊没空关心她的法器,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犹自朝他露出一脸桀骜不忿的李煜宸。
    这个样子,他该怎么办·    没有带过小孩子的白翊,此刻陷入了深思··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很快的打断了他的思考。
    如意和白翊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向声音的来源李煜宸的肚子··    如意微微挑眉:“看来殿下是饿了,不过他还真是聪明·”连白翊都被骗过了。
    白翊松了口气,他总算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了··    在院子角落的小厨房里,白翊找到了每天早上由下人按时分配送来的食材,略查看了一下,就开始洗手做羹汤。
    如意在旁边看得惊异:“都说君子远庖厨,不想公子竟然有这等手艺·”·    白翊下刀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把一只鸡切成大小相等的肉块,加上香料放入砂锅,以掌心火加热。
又找出来早上送过来的胡饼一类一同加热··    “我与师父两人住在山上,我师父他..”一想起自家师父无论在什么东西里都爱放糖的这个习惯,白翊又默默地闭嘴了。
    如意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片刻后却不经意的扬起嘴角··    之前的白翊,可没有现在这样有活力,相比之下,以前的他就像是不惹凡尘的高山雪莲,如今却多了几分人气。
    白翊的掌心火威力非常,不过一小会儿,砂锅里已经翻滚起来了,远远地就可以嗅到那浓烈的肉香味儿··    就连厨房门口的如意都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那味道闻起来……皇宫里的御厨却是差远了。
    白翊把炖好的鸡汤和鸡肉一同倒进一只大青瓷碗里,并着一盘子五只胡饼一同带着进房间里··    “好香好香师兄,你手里端的是什么”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白翊脚步微顿:“子婴”·    狐子婴心不在焉的跟白翊点点头,目光却依旧不离开他手里的碗··    怎么办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那可是鸡哎他最喜欢的鸡哎·    白泽上前一步,对着白翊微微颔首:“白公子,我是越泽,子婴的朋友。
多谢之前的出手相救·”·    白翊看着白泽幻化的人型,淡笑道:“无妨,子婴既然是我师弟,你又是他朋友,自然是应该的·”·    “师兄~”狐子婴不死心的看着白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委屈样,“好饿~”·    越泽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馋鬼·    白翊轻轻瞟了他一眼:“去厨房拿个碗过来。”
    “师兄最好了”狐子婴立刻化作一道残影奔向厨房··    白翊进了房间,还没把碗放下,李煜宸就已经死死的盯着他的手了。
    “我放开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再闹,懂吗”白翊严肃的看着李煜宸··    李煜宸回敬他一个呲牙咧嘴的凶恶表情。
    白翊也有些无力,好在这回自己有防备,在房间里布下结界,饶是李煜宸力气再大,也不可能突破结界跑出去的··    他轻轻解了李煜宸的咒语。
    还没等他把手里的碗到桌子上,李煜宸已经飞快的把青花瓷碗捧走,缩到角落里,急不可耐的抓起一块滚烫的鸡肉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    “师兄,我把碗拿过来了……”狐子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狼吞虎咽的李煜宸,有些茫然的回头看着越泽:“大妖怪……”·    越泽安抚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这回就算了吧。”
    狐子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他都不用嚼的吗骨头也不用吐吗”·    越泽:“……”·    白翊:“……”·    如意:“……”·    “哼抢我的鸡肉”狐子婴重重的跺了一下脚,不可原谅·    他们的梁子,结下了·第15章 轩辕令出·    李煜宸三下两下把鸡肉和胡饼胡乱填进肚子里,然后半蹲坐在地上,挑衅的看着白翊,把面前的碗在地上滚来滚去。
biqi.me·    “嘿这个不懂事的家伙到底是师兄你从哪里捡来的”狐子婴瞪大了眼看着白翊··    白翊沉默片刻,还是决定据实以告:“他是我姐姐的孩子,当今皇帝的三子。”
    狐子婴愣了愣:“埃不对呀,三皇子不是那个……”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了··    自古天家无父子,皇室里面的龃龉龌蹉之事数不胜数,这种事,虽然很难相信,却也不是无法理解。
    “这么说来,那个三皇子就是假冒的”越泽蹙眉,他并不想搅合到这些事情里面……不过看着狐子婴越来越兴奋的表情,他心底就生出了不怎么好的预感。
    果然,狐子婴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地上的李煜宸:“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居然是个皇子啧啧,看看这脸倒是蛮漂亮,像我们狐族……哎哟”·    他突然惊叫一声,随即像是被烫了手一样拼命地甩着,但是手腕处依旧出现了一道不长却血流不止的伤口。
    越泽眸色一沉,上前冷然拉过狐子婴的手观察片刻,那伤口丝毫没有愈合的趋势,反而一直在流着血··    按理说狐子婴是灵狐,一般的凡间兵刃都伤不了他分毫,而李煜宸手里肯定没有神兵利刃……他把视线停在李煜宸的左手上,那只手的指甲上还残留有血迹。
    白翊上前,发下那个伤口和自己手上的一样,难以愈合,不由得紧紧蹙眉:“很奇怪,我手上的伤口也是不能愈合,我用自身灵气强行将伤口治疗,也不过是止住血而已。”
    说着他解开了手上缠着的纱布··    狐子婴一脸欲哭无泪:“我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想捏捏他而已……”·    越泽看着李煜宸已经被捏的泛红的腮帮子,对于狐子婴的解释不置可否。
    虽然他知道狐子婴此举肯定有报复刚才李煜宸把鸡肉全部吃光的嫌疑,但是狐子婴不过是个孩子心性,也没有想要害人的想法,因此他也不会责怪··    而且,他也已经付出代价了。
    “白泽仙兽的唾液有灵力,能够帮你愈合伤口·”越泽看着狐子婴,温和道··    狐子婴闻言,脸瞬间涨红,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立刻就从长长的头发里钻出来,紧张不安的抖了抖。
    白翊看着两人温情的互动,有种想要把两个人都撵出去的冲动··    他无视身边的人,俯身看着李煜宸,轻声道:“吃饱了吗”·    李煜宸眨眨漂亮的凤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白翊指着他手里的空碗:“还要吗吃的·”·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自己的手指传来一阵疼痛··    李煜宸死死的咬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立刻就有鲜红的血沿着他的手腕滴落。
    “松嘴·”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李煜宸更加大力的咬住他··    白翊伸出另一只手,托着李煜宸的下颌微微一挫力,就生生的把李煜宸的下颌卸下来了,待他把手拿出来时,手指上的伤口混合着血液和唾液……·    “没有下次了,懂吗”白翊指着自己的伤口,冷着脸看着李煜宸。
    李煜宸又试图把他不停在自己面前晃的手咬住,却咬了个空··    “连我的唾液也治不好的伤口……”越泽看着狐子婴手上依旧不停的流血的伤口,面色凝重。
他舔了半天,那伤口居然没有丝毫起色··    如意的目光晦涩的从李煜宸脸上掠过,面色微不可察的变了一瞬··    白翊掏出一枚白玉瓶子抛给越泽:“我师父给我的疗伤药物,我还不曾用过,应该有用的。”
·    越泽接过一看,居然是凝碧粉,修真界多少人抢破头也抢不到的疗伤圣药··    白翊头疼的看着李煜宸,想了想还是没有用符咒压着他。
    若是一直限制着他的自由,与国师那一帮人的所作所为又有何区别·    但是,李煜宸被羁押两年,不见天日,也不知道还曾遭遇过什么,如今心性大失,如同懵懂野兽,若不加以制衡,必然会招惹祸端。
    “公子,有人找上门来了”如意忽然皱眉道··    白翊也感觉到了有几道不弱的气息正在靠近,不由得看了李煜宸一眼。
    “我们在这里帮你看着他·”越泽主动道··    白翊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了,如果他不听话,可以限制住他..不要伤了他。”
    狐子婴委屈的让越泽给自己的伤口抹药:“谁伤了谁呀师兄真偏心·”·    那药效果然神奇,刚刚倒在伤口上,原本流血不止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白翊默了一瞬,转身出门··    “小没良心的,这凝碧粉连本姑娘也只是听过而已,你师兄竟然舍得给你用,你还嫌他偏心”如意看着狐子婴,啧啧摇头。
    越泽头也不抬道:“你们的人,是站在太子这边的”·    如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不要装了,天妖门的门人虽然修炼到了金丹期可以掩饰你们的身份,但是你可以骗过白翊却骗不过我。”
越泽满意的看着狐子婴愈合的伤口,这才抬眸看着如意··    如意沉默片刻,轻轻的吐了口气:“我只听命于吾王,王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越泽淡淡道:“我不是天玄剑门的人,也不必执掌轩辕尺以正是非,裁夺善恶·你们天妖们的事,我没有兴趣·”·    如意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提醒我,白翊时天玄剑门的人”·    越泽不置可否。
    如意意有所指的看着狐子婴:“你有自己很在意的人,白翊亦然·何况一切都在吾王的掌控之中,我等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李煜宸在角落里看这两人斗嘴,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个人,但是却依然不放送的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
    “无量寿佛,阁下可是白翊白小公子”皇子府后院的小湖边,两名身着紫色大氅的年青道士拦住了白翊的去路··    两名国师战战兢兢的站在旁边,神色是少有的紧张。
    白翊蹙眉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左边的年轻人身上:“请问,阁下是”·    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翊,眼底的不屑和傲居一览无遗:“吾乃丹鼎门三代弟子凌云,这是我大师兄凌风。”
    “原来是丹鼎门高徒,不知拦住我为了何事”白翊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凌云是金丹初期的实力,而他身边的凌风竟然有金丹中期的实力·    凌风道:“日前阁下带走那人乃是天降恶煞,百世孤星。
出生则伴灾劫,非得大德之人镇压·前几日阁下私自闯入玉虚观放出煞星,我等惟恐天下百姓再度遭受劫难,故师门派吾等下山,带回恶煞,再度将之镇压”·    白翊心底一沉,这件事果然和丹鼎门脱不了干系。
他冷冷的回望着凌风:“何为百世孤星那人的身份我不说,你也该知道,要从我手里把人带走,休想”·    “师兄,何必跟他废话凭你我二人,带走区区一个人又有何难”凌云见不得白翊那清冷孤高的样子,截过话头冷声道。
    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凌风尚有些犹豫,他对白翊道:“阁下,我等并不愿伤及无辜,但是李煜宸,我们必须要带走”·    白翊看着他们片刻,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枚浑身漆黑的巴掌大小的铁牌,声音清冷如雪:“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带走他”·    那铁牌上下全部是黑色的,没有花纹雕饰,却让凌风凌云和他们身后的两个国师都变了脸色·    “轩辕令”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翊,随即惊疑不定的对望一眼。
第16章 天玄剑门·    没想到,沉寂多年的天玄剑门门人竟然出现在这里还是那个煞星的舅舅·    天玄剑门,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秘剑修一派,为当时修真界执牛耳者,手持轩辕尺,以证天道,修真界无不敬伏。
    如今的门主水月是千年难得的修真奇才,不过五百来年便已经练至大乘境界,除了说他是个天才,便只能归咎于天玄剑门的修炼心法太过逆天但是这都羡慕不来的,谁教你没有那份根骨呢·    而水月一向特立独行,生性孤僻,不喜与人往来,而又手执轩辕尺,丝毫未有偏私,叫人拿捏不住把柄不说,下手还毫不余情,纵然你是一方门主,若是确有犯错,他也可废了你一身修为,让你百年苦修化为流水。
    而水月与人相交向来无所顾忌,他的至交好友便是狐妖一族的狐王千鸾,因此修真界对于水月的评价褒贬不一,有支持者赞其袒露性情,堪比幽兰君子,有厌恶者断言他善恶不分,冷僻孤高,定会断送了天玄剑门千年传承。
    但是无论是褒是贬,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惧怕水月·    哪怕是年龄大过水月几百年的前辈修士,也无人敢在他面前拿乔。
    而今历时千年,天玄剑门荣光虽在,威慑却不足,门下仅有两位门人,人心不古,其余门派都有了别的心思,而首当其冲便是这丹鼎门··    不过碍于水月威名远播,他们也只敢在暗中有所动作,却没想到当真遇上了水月的亲传弟子,这下却是傻眼了。
    “既然诸位认识这轩辕尺,想必也不会不给天玄剑门这个面子,再不然,我去请师父他老人家当面上丹顶山与诸位师门长辈分说”白翊微笑道。
    那四个人齐齐打了个寒碜,和水月那个性格阴晴不定的天才怪物见面分说不要吓唬他们了·    听白翊话里的意思,那四个人更是相信水月就在附近,回想起地牢现场,若非剑仙水月,谁有那个本事一招破开厚逾数百米的山体·    凌风越想越心惊,便不顾其他,匆忙向白翊行礼:“岂敢岂敢,水月前辈自然能使人心悦诚服,不敢劳前辈大驾。”
    白翊按辈分来算,还真是他们师祖一辈的,自然当得起一声前辈··    “师兄,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蒙蔽了·这轩辕尺我们都未曾见过,他说是便是这本就是真伪难辨。
且他若是假冒的,我们擒下他,说不得天玄剑门还会高看我们一眼·”凌云不甘心,撺掇他的师兄道··    白翊微微蹙眉,看来这个凌云是誓要与他死磕到底了。
    “太子殿下到”门口的侍卫大声通传,白翊和两个年青道士却依旧无为所动,警惕的注视着对方··    李煜宸穿着一件黑色鹤羽大氅,缓缓踱步过来,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然:“不想三皇弟府上倒是热闹,两位国师竟然也来这里了。”
    逸尘子惊讶的回头,李煜宸来这里干嘛·    他们师兄弟犹豫了的看了身后两名内门弟子一眼,才挂出一贯的笑容:“太子殿下见笑了,我只是听得白翊公子出自上古剑门,故而带着两名弟子上门与白翊公子讨教修道一事。”
    凌云两人年纪虽然比他们小,但是辈分却在他们之上·为了不惹李尘寰怀疑,他们也是冒着得罪两位前辈的危险撒谎来的··    白翊微微垂眸,不予置评。
    李煜宸哈哈一笑:“如此说来,本宫倒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凌云凌风两人,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的地位肯定比两名国师高。
    逸尘子心里知晓如今不是办事的时机,只好转头看着两人:“今日也讨教的差不多了,有兴趣我们改日在玉虚观恭候大驾·”·    凌云和凌风两人看着一脸傲然的李尘寰,最后微微躬身,表示同意。
    白翊淡然颔首:“如此甚好·”·    李尘寰看着几人离开,才回头看着白翊,询问道:“天玄剑门是何门派”·    白翊把玩着手里的轩辕尺,如若有所思的看着李煜宸身边的两名玄衣美婢:“是我师门。
太子为何来此”·    李煜宸见白翊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介怀,道:“如意给我递了消息,我知道了就立刻赶过来了·”·    白翊收起手里的轩辕尺,转身道:“如今既然无事,殿下还请回去。”
    “不着急·”李煜宸一把拉住白翊的手腕,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听说我那个三皇弟回来了,作为兄长的我理应探视,不是么”·    白翊灵敏的避开了他的手:“殿下想必更知道,那个孩子于您无碍。”
    “呵呵,在你眼里,本宫便是如此自私寡情么”李煜宸自嘲道··    白翊回头,盯着李煜宸冷厉的眼眸,淡然道:“这一点,殿下比我清楚。”
    李煜宸嗤笑一声,放开手:“好吧,本宫不去看了·白翊,也只有你,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白翊加快脚步,头也不回的走了。
    “啧啧,浪费了本宫的时间·那两个国师带来的人也是废物·”李煜宸不愉的哼了哼,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这样木有了···    却不料他身边那两名女子竟是面如金纸,噗噗的吐出两口污血后,便无力的委顿于地上了。
    “姝月,这是怎么回事”李尘寰讶然,他是见识过这两名女子的法力的,绝非寻常,便是与那方才那道门之人相比也只高不低,却不知为何会突然呕血·    “回殿下,方才那轩辕尺乃是上古神器,法力自然霸道,虽然那小道士未曾驱动法器,但是法器天生正道,察觉到我与妹妹乃是妖修,那股浩然正气也是我们俩抵挡不住的”姝月擦了擦嘴角,无力道。
    李尘寰挑眉:“竟有如此厉害那他可知道你们身份了”·    “想来不会不知·”姝岚道。
    “他与你们相较,孰胜孰败”李尘寰更是感兴趣了··    先前回话的女子道:“若单论法术,我和妹妹都是妖丹,虽然不知他是何实力,总归不强,便是妹妹一人就可将他制服。
但是天玄剑门法器甚多,且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宝物,随他祭出一两件,我们便抵挡不能·怕……怕就算是门主,也只能算个旗鼓相当,这还只是在他不使用上古神器的假设下。”
    李尘寰莫名笑了笑,转身回府道:“真正有趣”·    若是能收服此人,何愁不能稳坐皇位·    并且,那人长得又是这般清雅,让他向来只沉醉于权术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若是能弄上手,不知道该是怎生的风流无限·    李尘寰虽然不热衷于亵玩男子,但也曾一试,倒也不觉比之女子有多妙处只是若换成白翊的话,他直觉定然会更加有意思。
    “告诉如意,这次做的不错,继续盯着他和我那个弟弟,任何举动都要跟我汇报·”李尘寰回头吩咐道··    “是。”
姝月低头道··    “白翊……”李尘寰轻笑一声,鹰目里掠过一丝志在必得的浅笑··第17章 放下戒备·    “真是愁人啊”狐子婴坐在窗沿,耷拉着纤细得双腿,双手托腮,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白翊费尽心思的和李尘寰沟通。
    越泽一双金色的兽瞳掠过一丝温柔:“外面要下雪了,要不要进去”·    狐子婴微微仰起头:“才不要呢,看师兄教那个小坏蛋多有意思”·    楼下的院子里,白翊捕捉到了狐子婴的声音,不动声色的把李煜宸摁回桌子前:“坐好。”
    李煜宸愤怒的挣扎着,却挣不脱白翊布下的千钧咒,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叫声抗议··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再念一遍。”
白翊耐心的指着桌子上翻开的书对他说··    李煜宸不耐的抓了抓鼻子,然后突然挥手,想要把面前的书打到地上,却被眼疾手快的白翊一把抓住。
    白翊依旧平静的指着第一行字,声音温和:“跟我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李煜宸似乎被他的声音安抚住了,抬眸迷惑的看了白翊一眼:“天……低……”·    久未说话使得他的嗓音不复孩童的稚嫩,嘶哑低沉的异常诡异。
    白翊微微一笑:“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    李煜宸出其不意的抬脚一踢,放在院子里树下的矮桌立刻被他踢翻,桌上的书和笔墨倒了一地。
    “吼”李煜宸恶狠狠地瞪着白翊,这个人虽然没有把他栓在铁链上,还给他吃好吃的,但是他不喜欢被禁锢在这里,看着那些莫名其妙的符号,还要被迫傻乎乎的跟着念一遍。
    李煜宸非常抗拒别人的接近,因为之前的两年,无论是谁靠近他,带给他的都只有屈辱和伤害,这种记忆刻骨铭心,让他本能的推拒其他任何人的接触··    对李煜宸而言,他五岁以前的记忆完全是模糊的,只记得有一个温和的声音时常在他耳边哼着好听的歌儿,而白翊的声音和他仅有的记忆里那个歌声非常相像,这样才是他愿意白翊靠近他的理由。
    当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不抵触,其实是一种含蓄的信任··    “看我的”狐子婴轻飘飘的从二楼的窗户口跳下来,手里拿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    白翊不明所以的回望着他··    狐子婴笑眯眯的看着被白翊拉回座位的李煜宸,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嘿这个是糖葫芦,很好吃的你要不要吃”·    李煜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递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啊咧”狐子婴愣了愣,他这是被鄙视了嘛被一个小他将近一百岁的臭小鬼鄙视·    “哼臭小子,真是个小笨蛋。”
狐子婴愤愤道,“才不给你吃呢·”·    狐子婴忽略了一点……·    事实上,李煜宸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东西是可以吃的·    如意抱着一束鲜艳的红梅进了院子,看到一地狼藉,不由得无力扶额:“公子……”·    白翊没有带过小孩,更没有带过李煜宸这样暴戾又有着恐怖蛮力的小孩儿,因此只是一脸无辜的回望着她。
    她找了个彩色瓷樽把花插进去,回头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轻声道:“为什么不叫他出来”·    白翊微微蹙眉,片刻后递了个眼神给狐子婴。
    狐子婴微扬嘴角,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容·他五指成爪,指向侧门··    就见那道门突然打开,靠在门上的人没有注意,狼狈的摔到了院子里面。
    “三皇子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如意故作惊讶的问道··    陈乐紧张的抬头,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自己从没见过的人,故作镇定道:“我……是来找太子哥哥送我的蟋蟀的方才我带着刚两个奴才斗蟋蟀,笨手笨脚的奴才放走了我的蟋蟀,我才跟着走到这里。
对了,那三个人是谁·    白翊淡淡道:“这位是我的师弟,这是我师弟的朋友,以及……我的亲戚·”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煜宸身上的时候,微不可察的顿了一瞬。
    陈乐点点头,又追问道:“什么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既然是舅舅的亲戚,想必也与我沾亲带故吧”·    “远房的,殿下不认识。”
白翊敷衍道,同时暗中加大力气把李煜宸圈在自己怀里··    “殿下,这只可是你的蟋蟀”如意在附近的草丛俯身片刻,手里举着一物。
    放眼视之,那只蟋蟀确实神气,紫牙紫翅,紫头紫尾,铁锈色项,斗线金红,浑身如披紫袍,叫声清脆响亮··    陈乐顾不上别的,立刻接过来小心的装进一个精致的金笼子里,大喜道:“就是这个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虫王。”
    他似乎忘了自己还有问题要问,提着笼子就走了··    白翊和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微微蹙眉:“是国师那边的人派他来看情况的吧他们还不死心”·    狐子婴却围着李煜宸打了个转:“我倒是不明白,这个三皇子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丹鼎门的人这样穷追不舍,费劲心力也要打他主意。”
    一时间,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煜宸身上,纵使他还不开窍,依旧觉得身上一寒··    “算了,反正我们想也想不明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太子爷还在呢,他会给你们撑腰的。”
狐子婴研究了一会儿,只得到李煜宸的白眼数枚,不由得耸耸肩,闲闲道··    白翊却凝重的看着李煜宸,片刻后才道:“也许,我师尊会知道。”
    “水月师娘”狐子婴也猛点头:“师父和师娘他们肯定知道但是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啊。”
    “我带他回昆仑·”白翊决定了以后,轻声道··    狐子婴继续点头,但是点到一半就停住了:“带他回昆仑”·    要知道,昆仑是天玄剑门的禁地,只有本门弟子才能入内,就算关系和水月好得不行的狐王千鸾,在昆仑山下也依旧是不能进入半步。
    “师兄你要收他为弟子”狐子婴惊讶的看了李煜宸一眼··    他实在没有看出这个呆呆笨笨的小家伙有什么天资过人的地方,天玄剑门不是非绝世天才不收的么·    白翊摇头:“我没有资格收徒,但是,我可代师尊收徒。”
    如意闻言,迟疑道:“那你考虑过没有……他既是你的外甥,又是你的师弟……这辈分有点乱……”·    白翊:“……”·    是夜。
    折腾了一天,李煜宸仍然一个字也不肯说,这让白翊多少感觉有些挫败··    简单的把两个人都打理了一遍,他在房间外面设下了结界,等李煜宸已经入睡后才开始盘膝坐在软榻上开始修炼。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外面的雪花落地的声音··    约莫一刻钟过去后,李煜宸猛地睁开眼睛,冷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双目闭合,神情恬淡的白翊。
    这个人,没有关押打骂自己,也没有用法术折磨自己,更没有取用自己的血,或者是以真火炼制自己……··    他把自己带出了那个炼狱,他给自己洗澡更衣,他给自己食物,他耐心的给自己念书……·    如果把他杀了……虽然自己会很痛快,但是以后就没有那么好吃的东西了,也不会有人用那样温和的嗓音给自己念书了……·    似乎有些,舍不得·    李煜宸默默地按捺住心底翻滚升腾的杀意,转个身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旁边的白翊暗中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微微上扬··第18章 心照不宣·    元宵过后,宫里又开始冷清起来··    白妃携两名宫女进了兴庆宫,正巧遇上太子入宫请安。
    “见过白妃娘娘·”李尘寰看到白妃远远走过来,这个面目与白翊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聪明得体,如今正一点一滴的扳回皇帝的心·当然,他也乐见其成。
·    白妃有几分疑惑,她与这位太子素来并不亲厚,何至于他还要给自己见礼·    不过这些疑问却没有带在脸上,她微微颔首:“太子这是来给陛下请安”·    李尘寰点点头:“前些日子父皇要我考校一番世家弟子的身世人品,为玉贞挑选驸马。
今日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白妃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原来如此,此事若是有太子操办,玉贞公主自然能觅得佳婿·但不知殿下可有合意的人选”·    李尘寰微笑道:“倒是有一位,便是皇后母家长兄,王丞相三子王子琪。”
    白妃微微蹙眉:“这位公子听着倒是耳生·”·    李尘寰意味深长道:“丞相大儿子与二儿子在朝为官,只是这三子生性淡薄,不慕名利,因此并未出仕。
不过此人文才武略都是一等一的,家世也好,配玉贞妹妹正是亲上加亲·”·    白妃略诧异的看了李尘寰一眼,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率先进了书房。
    她知道皇后的野心很大,但是却不清楚李尘寰究竟是怎么想的,今日一看,似乎他与皇后面和心离,自己倒可以趁机借助李尘寰的手笔对付皇后··    白妃早就歇了让李煜宸当皇帝的心思,眼下除了自保也就是给皇后找不痛快,与李尘寰之间并无冲突,面对共同的敌人,他们也许可以成为一个战壕的盟友。
    “朕听到你们在外面嘀咕什么呢不许瞒朕”皇帝正在批阅折子,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笑了笑,道。
    皇帝一年能批阅折子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数时间还是在闭关修炼·今日也是他突发奇想,回到御书房开始看已经被三书省共同批阅完了的折子··    白妃浅笑道:“臣妾方才来时遇到了太子,与他寒暄两句罢了。
太子如今也越发的能干,臣妾上次见到那神兽还吓了好大一跳呢不想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白泽,真真是托了陛下洪福·”·    皇帝停下朱笔,点点头看着李尘寰:“太子从小就是个省心的,当然,宸儿也听话。
说起来,朕除了元宵以后,倒没怎么见过他”·    白妃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变了变,道:“宸儿近日染了风寒,不好叫他入宫请安。
陛下昨日在闭关修炼,臣妾也不敢因为此事打扰·”·    事实上,皇帝除了李尘寰和玉贞公主,其他的儿女都没有怎么上心··    皇帝低头继续批阅折子:“唔,派个太医去看看。
对了,太子,朕上次叫你办的事,可有眉目了”·    “回陛下,太医这会儿都去了玉贞公主的长乐宫·”旁边的内侍官忙俯身道。
    皇帝停下笔:“玉贞她又怎么了”·    那名内侍官偷偷瞥了一眼李尘寰的表情,然后慌乱的跪下道:“奴才不知,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自然注意到了这个表情,立刻沉下脸道:“太子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尘寰迟疑片刻,才请罪道:“是儿臣的错母后说……”·    “皇后怎么又有她的事给朕一五一十的说清楚”皇帝微恼道,作为九五帝尊,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他的欺瞒。
    白妃见状忙斟了杯茶递上去:“陛下息怒·”·    李尘寰也不再隐瞒,干脆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回父皇的话,前日玉贞妹妹身体不适,晨起时便恶心呕吐不止……”·    “恶心呕吐”皇帝一愣,随后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李尘寰和白妃两人不慌不忙跪下劝道:“陛下(父皇)息怒·”·    皇帝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怒火道:“皇后她怎么敢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朕”·    他停了片刻才无力的挥挥手:“起来吧,你们并无过错。
只是皇后她……太叫朕失望了来人,把皇后宣来兴庆宫·”·    内侍官立刻战战兢兢的出了兴庆宫··    “陛下不必动怒,此事还待从长计议。
事关皇家体面,陛下须得想一个两全之策才行·”白妃进言道··    皇帝沉吟片刻,转向李煜宸:“太子,你物色的人选是谁”·    李煜宸恭谨回答道:“是王丞相家里第三子。”
    皇帝微微皱眉:“王子琪朕倒是觉得他的两个次子颇是有才,只是这第三个儿子,怕不会辱没了……”·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不知羞耻的勾搭道士,还在肚子里留了野种,他也没脸说玉贞会被别人辱没了。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给玉贞找到下家··    他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女儿挺着个大肚子出嫁,那么他会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的··    “也罢,皇后也是王家的人,她自己的侄子,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皇帝叹了口气,敲定了此事做回龙椅上,却似乎一瞬间就老了好几岁··    白妃淡然的看着这一切,随后唇角微微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她本无害人之心,但却护不了自己与孩子。
    如今一报还一报,该偿的债,她要一一讨回来,眼下,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皇帝,皇后,玉贞公主,还有那些道门的道士,当她在给李煜宸清洗身体的时候,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把这个母亲逼迫的崩溃了。
    她不敢想,如果白翊没有把孩子救出来会怎样,她也不敢想李煜宸以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刀伤,鞭痕,连时光也抹不平·在看到那些上后的瞬间,她心底被撕裂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时时滴血,永不弥合。
    那样清晰的疼痛提醒着她,有人伤害了她的孩子,却还快意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怎么能忍·    皇后一路上也没有从内侍官的嘴里打探到消息,心情忐忑的进了兴庆宫。
·    当她看到白妃和李尘寰两人都安静的站在书房里不说话时,心底更是没底:“臣妾见过陛下·”·    皇帝似乎平静了一些,道:“朕打算拟一道折子,把玉贞嫁给你兄长的三子。”
    “王子琪这怎么可以”皇后虽然料到没有好事,但是却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噩耗,下意识的反驳道。
    兄长的三子是个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就因为品行不端,并不敢让他入朝为官,只怕他惹出事非··    纵然如此,也是天天有烂摊子等着他的兄长和父亲收拾。
    不过为了图面子,才对外宣扬这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事实上,京城里大半人家都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朕是在通知你”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后还要争辩,却被皇帝阴郁的眼神吓唬住了:“陛下……”·    她转而把怒火对准李尘寰:“太子你这个当哥哥的,给玉贞挑的驸马就是这样的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姐姐此言差矣,那王琪也是您的亲外甥啊您这话说出来,咱听听也就罢了,若是传到外头去了,倒是惹人非议。”
白妃不紧不慢道··    皇后自知失言,若是她和母家心生间隙,日后在后宫里更是举步维艰,因此只好哀求皇帝道:“陛下,臣妾也只是舍不得女儿,就让她再在宫里留一段时间,陪陪臣妾好不好”·    皇帝原本也有些不舍,玉贞到底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疼到大的,但是转瞬他那一丝动摇就消散了:“朕可不愿意把一个大肚子女儿嫁出去。
皇后,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白妃去操办·日子选个最近的吉日就是了·至于妆奁陪嫁,一并按照公主规格置办·”·    顿了顿,才又道:“太子,给你妹妹选一处公主府。”
    皇后一脸惶然,怎么不过几日,事情就发展成这样了完全失去了控制··第19章 请旨出兵·    白妃在旁边站着,忽然就看到李尘寰给她递了个眼神。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一本方才被皇帝摔在地上的折子,不由得微微迟疑的回望着他··    李尘寰微不可察的对她轻轻点点头。
    白妃便顺势俯身拾起那本折子,轻轻拂拭着上面的茶渍,温和劝慰道:“陛下再生气,也犯不着拿这死物置气啊·”··    皇帝接过折子,随意的扫了一眼,突然就顿住,从白妃手里抽过那本折子,打开仔细看了几眼,随后又是一阵恼火:“怎么沧州有人写反诗,密谋不轨这等大事,居然没有人告诉朕”·    “父皇,三书省共阅奏章,舅舅等几位老臣从旁照看,想来这等微末枝节能够处理好,也就没有通知您了。”
李尘寰轻声道··    皇后闻言,面色又是一变··    她被白妃设计的措手不及,还没有想好对策,这边李尘寰的下手更狠直接就冲着她母家去的,这是要把她连根拔起的意思么·    可不就是李尘寰有意无意的提醒,皇帝才会没事儿了来翻看已经批阅审核过的折子么·    沧州有人造反,这件事可大可小,而当初,她的兄长思虑再三,还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沧州守备定远将军乃是王子逸,她兄长王丞相的长子··    原本以为已经瞒天过海的事情,熟料又有人上了一本折子,还神鬼不知的避开了她兄长遍布朝野的耳目。
    这件事若是说没有李尘寰插手,她自己死都不信··    皇帝语气一低:“你这话什么意思朕不是叫你这太子监国么为何对这些事你却浑然不知”·    皇后干咳一声,想要打断李尘寰的话,因为她有一种近乎真实的预感,只要李尘寰继续说下去,她的母家肯定没有好下场。
    李尘寰犹豫的看着皇后,然后非常无奈的转头看向皇帝,支支吾吾也说不清楚··    皇帝阴鸷的眼神逼视着皇后:“皇后可是有话要说”·    他与皇后结婚,不过是父母之命。
    皇后是个传统的女人,描红女工都能拿得出手,家室模样也都与他般配,两人便成了亲··    只是皇帝自幼便喜好诗书风月,而皇后却并不是那么知情识趣,就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木头美人,且在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多番明里暗里以他的身份为母家大开方便之门。
    原本就不怎么有的夫妻情感也在这些日日夜夜里消磨无几··    待李天熙登基为帝后,皇后更是为她母家谋了不少好处·皇帝也不是傻子,这些他都看在眼里,虽然生气,但是也能理解,便并不阻止。
    而如今,连这般大事都被隐瞒,皇帝如何不能震怒·    皇后这是第二次见识皇帝如此震怒,第一次是当年白妃的父母未曾出席他与白妃的婚宴之时。
    李尘寰清了清嗓子,道:“回父皇,儿臣代天巡游回京后,原本也准备去处理父皇交给儿臣的政务,只是舅舅说他如今已经打理好一切,不需要儿臣操心。
儿臣既为父皇有此良臣高兴,又深感惭愧不能为父皇分忧·”·    “太子”皇后厉声喝道··    “如果你想要成为大唐的第一个废后,朕,绝对成全你”皇帝一字一顿怒道,“皇后,你不要得寸进尺了。
你的好哥哥做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么以后这个天下朕是要交给太子的,他没有权利去管,谁还有这个资格你的好哥哥吗还是他的儿子”·    皇后吓得呆若木鸡,片刻后却委屈得红了眼圈:“陛下真是冤杀臣妾了,臣妾一介女流,如何能知道朝政臣妾尽心尽力的为陛下管理好后宫,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陛下……臣妾只求一死表明心迹“·    皇帝本就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方才还龙颜大怒,此刻见皇后哭的梨花带雨,又心有不忍,片刻后熄了怒火叹道:“罢了,你回去吧。
此事朕自会处置·”·    皇后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即行礼,恶狠狠地剜了李煜宸和白妃一眼,出了兴庆宫··    李尘寰无所的低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和皇后撕破脸的感觉,果然比想象中的好。
    虽然他眼下没有必要和皇后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是白妃对他而言,更有利用价值·如果能拉拢白妃,和皇后撕破了脸也没有什么不好··    皇帝把那本折子握在手里,捏的指骨发白:“是朕,太过纵容他王家了。”
    王家祖上有开国功臣,凌烟阁上也是赫赫有名,家底殷厚又是京中显贵·而搭上了王皇后这条路子,他们如今更是如日中天··    外戚专权,也是每一届皇帝最不愿意看到的。
    皇帝沉吟片刻道:“这折子上头说王子逸虚报战功,并未剿灭那兴奋作浪的妖道,如今沧州百姓也在传唱那妖道编写的诗句,朕需要派个人去查探一番。
最好能将此事平息下来·”·    李尘寰沉吟片刻后,道:“父皇,如此说来,儿臣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皇帝以手指扣了扣桌面:“说。”
    李尘寰目不斜视道:“儿臣知道,白妃娘娘的弟弟白翊师承昆仑仙山一脉,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所成就,且他们门派以锄强扶弱为己任,若是能让他前往,则此事不难。”
    “白翊”皇帝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转头看着白妃,“是爱妃的弟弟那孩子居然有这样的仙缘朕却是不知道。
他如今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孩子,怎能堪当重任”·    李尘寰笑道:“父皇有所不知,白翊公子虽然年纪轻轻,的确是高手一位。
且他身后的师父是为大能,若是白翊有求于他师父,则他师父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更可放心·”·    皇帝想了想,回头看着一脸惊愕的白妃,征询她的意见:“爱妃意下如何”·    白妃不知道李尘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并不愿意白翊被禁锢在朝堂,便斟酌道:“臣妾弟弟不过是个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行军打仗这样的事,朝中武将众多,总有合适的人选。”
    皇帝又翻了翻手里的折子,抬眸看着白妃:“七年前,你母家的事,归根结底,也有朕的原因·如今,朕要恢复你白家的荣光·封你弟弟为定远大将军,承袭你父亲开国县公的爵位。
白府原宅邸赐给他,你看如何”·    白妃愣了愣,随即脸上挂起一丝勉强的笑意:“臣妾代白翊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疲倦的点点头:“此事既然定下了,你们就退下吧……把两位国师召进来,朕要见他们。”
    “是·”李尘寰和白妃两人先后退出宫殿··    一路无话走到御花园,白妃才停下脚步看着李尘寰:“殿下这是何意”·    李尘寰淡然道:“白翊虽然是娘娘的弟弟,同样也是本宫的朋友。
前日国师带人闯了三皇子府寻衅,若非本宫及时赶到,却也不知道后果如何·若是有个朝廷命官的身份掩护着,那些人字少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白翊·”·    白妃咋一听国师上门找麻烦,心头便是一惊,随即听李尘寰的话,竟然是他出手帮忙,有些半信半疑:“是我误会了殿下了。”
    李尘寰摇摇头,深邃的眼眸满是诚恳:“没什么,如今我与娘娘,也算得上是盟友了,自然要相互提点帮助·”·    白妃回想起方才在御书房的一幕,微微颔首:“自然,要守望相助。”
    皇帝表面上是在补偿白家,但是何尝不是为了制约王家帝王之术在于制衡,李天熙这一点倒是看得清楚··    只是她与李尘寰两人联手,何愁皇后不倒·第19章 承袭父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开国县公白傅国之子白翊品性温良,不露圭角。
行昭日月,德效先贤·朕承命于天,然天道仁慈,亦不忍白公后嗣凋敝,香火无继·故此,着今日起,白翊承袭乃父爵位,封开国县公,官从二品,赐金鱼袋。
钦哉·”皇帝李天熙的近身总管手持圣旨,朗声宣读道··    白翊微微皱眉,片刻后道:“臣接旨·”·    总管笑眯眯的看着他,道:“恭喜白大人了,如今白家崛起,指日可待。
白家以前的宅子也被陛下收回,重新装修一新,作为白大人的官邸呢”·    白翊有些不会应付这官场上的人,便只能微微点一点头。
    倒是旁边的狐子婴还算机智,忙用十来片金叶子封了个大红包塞进总管手里,笑道:“同喜同喜,劳累公公了,以后还望总管大人多多照拂·”·    那总管推辞道:“使者客气了,这本就是咱家该做的事,替圣上跑腿儿,哪里能累呢”·    狐子婴又把红包推过去,笑道:“不过是一点小意思,公公不必推辞。”
    那总管也就势把红包收进衣袖里,笑容却带了几分神秘的意味:“白大人可知道,是谁人向陛下举荐的您”·    白翊摇头。
    总管得意一笑,翘着兰花指掸了掸手里的佛尘,道:“是咱们的太子殿下,如今有这位爷的照拂,咱家还得仰仗着白大人您在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啊”·    白翊微微蹙眉,李尘寰去皇帝面前替他求了这个虚衔来做什么·    狐子婴把那位总管送走了,白翊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玉带紫袍金鱼袋,以及一枚开国县公的官印。
    他,这算是步入仕途了·    莫名其妙的被封了个开国县公的白翊把玩着手里的金印,片刻后把这些赏赐的东西一股脑儿的丢进了腰间的锦囊。
    “嗳,师兄你就要有自己的官邸了,我可以先去看看么”狐子婴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的看着白翊··    白翊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方才那内侍官说了,还是白家以前的宅子··    已经过了七年,物是人非,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回到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家里,还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    “翊……”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衫的李煜宸趴在门上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极为不自在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小心翼翼的看了白翊一眼,在发现白翊没有嘲笑他的意思以后,才走出门后··    习惯了破衣蔽体的他陡然换上这样长袖招摇的华服,很是不适应··    这件衣服还是白妃在深宫里闲来无聊时自己亲手缝制的,没有给陈乐,如今李煜宸穿着却是正好。
    白翊微笑着对他招招手:“过来·”·    李煜宸冲他呲呲牙,随后在离白翊三米开外的床榻上盘膝坐下,好奇的继续摆弄着上面的翠玉摆件。
    白翊也不以为忤,李煜宸现在的表现与他刚刚被救出来的时候可谓是天差地别,已经进步很多了··    虽然他现在也不曾有过一刻放松警惕,但是却能允许白翊在他身边自如的活动,当然,对于白翊要叫他读写认字,还是一样的抗拒。
    “下午去看看吧·”白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温柔的打在李煜宸的侧脸上,也不自觉地方柔和了嗓音··    想来,父母也是愿意见到他带着李煜宸回到白家老宅的。
    午后的长安,一片喧嚣繁华··    可容十六匹马并肩通过的宽阔街道上雪已经被扫净,街道两边的商铺井然有序,高楼画阁鳞次栉比,俨然一副安静的盛世昌图。
    “前边儿是市集·”如意边走边道,“这时候虽然没有夜市热闹,也很是有些看头·公子可要去看看”·    白翊摇头,却看到旁边李煜宸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呆呆的望着旁边卖糖葫芦的小摊子。
    那红艳艳的糖葫芦串成一串,往架子上一插,颜色漂亮喜人,旁边还有早起的孩子们赖着大人要一串儿,不然就撒娇打滚的不肯走··    也有禁不住孩子哭闹的,买了一串交到孩子手里头,大多家长似乎并不在意那几文钱,也可一窥长安富足。
    白翊不由记起自己下山时经过的边陲城镇,那边米贵钱贱,断不会有人花费几个大钱去买串糖葫芦··    只是这天下民生,他既在其中,又在其外,看看罢了。
    李煜宸不由得想起上次狐子婴举着糖葫芦,便扯着白翊的衣角举步往那边走去,饶是白翊比李煜宸个子高,却依旧狼狈不堪的被拖着过去……·    李煜宸这该死的大力气白翊难得有些狼狈,旁边看戏的狐子婴、越泽和如意三人则是强忍着笑意别过头。
    那卖糖葫芦的也是个机灵的,他见这几个人衣着华美,没等白翊开口,便举着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过来,笑眯眯的看着李煜宸道:“你要么”·    李煜宸冷着脸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抱那整个插满了糖葫芦的草垛。
    白翊见了,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可是李煜宸的力气太大他拉都拉不住,只好对着小商贩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抱歉啊,小孩子不懂事·”·    那商贩也是一愣,怎么那小孩子似乎没怎么用力的样子,自己却几乎拿不住草垛子了呢·    李煜宸把糖葫芦拿在手里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有些不满意的皱了皱脸,却依旧没有要把糖葫芦还回去的意思。
    “噗哈哈哈哈哈……·”如意实在忍不住了,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笑声··    旁边的狐子婴一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一边随手丢了碎银过去:“好了好了,这些我们都要了,你走吧走吧。”
    李煜宸不明所以的看着几个人,就着草垛子咬了一口糖葫芦,随即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口,然后……一口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了。
    白翊的脸都黑了··    李煜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葫芦,然后顿了顿,极不情愿的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吃……”·    “哟,殿下居然也肯把吃的分给公子了”如意惊讶道。
    也无怪乎她这般惊讶,要知道李煜宸最是护食的,就算白翊给他做了好吃的,也别想从他的碗里分得一杯羹,更不要说他主动给你了··    白翊看着沾满了李煜宸口水的半拉糖葫芦,在经过一瞬的犹豫以后挤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乖,都给你吃。”
    不料李煜宸却出乎意料的倔强:“翊……吃……”·    越泽和狐子婴两人手拉手走在后头,假装不在意的偷偷往这边看,如意则是明目张胆的托着腮看着有着轻微洁癖的白翊会不会吃。
    白翊认真的看了李煜宸一眼,想看看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却只能从那双如黑曜石般清澈无垢的眼眸里看到坚持··    他心底有些柔软了,便俯身咬住一颗沾满了李煜宸口水的糖葫芦,随后微微一笑:“很好吃。”
    李煜宸看到他吃完了以后,心满意足的继续抱着满草垛子的糖葫芦继续狂啃起来··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边上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得逞的微笑。
    卖萌小剧场·    “啊~嘴巴张大点,我看看·”白翊蹙眉看着李煜宸张的大大的嘴··    李煜宸:“啊~”·    “有两颗虫牙,以后不许吃糖了”白翊严肃道。
    李煜宸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竖起一根白嫩嫩的食指:“..就吃一颗好不”·    白翊有点心软:“好吧只能吃一颗。”
    翌日··    “李煜宸,你说的一颗就是拳头大的一颗吗”白翊暴走ing..·第20章 不知情起·    朱雀街两边多是朱漆大门的深宅大院,曾经的白家作为京中的显赫世家,家中祖宅便在这最为繁华的街上。
    白翊步伐放慢,停在一处宅邸前··    狐子婴抬头看去,上头的匾额换上了新的,白府二字熠熠生辉,门半掩着,里头传来不小的动静。
·    他好奇的上前推开门,就看到里头起码有几十个人在清理打扫,忙碌非常··    白翊沉默的看着那里头的情景,已然不是昔年景色,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看到了曾经照顾过他兄妹二人的奶娘,还有其余几名老仆。
    “这是怎么回事”白翊下意识的回头看着如意··    如意微微一笑,道:“太子爷吩咐下来的,他命人找了几日,才把白府以前伺候的下人都搜罗出来,重金聘了他们回来伺候公子,说来他们听闻是伺候公子,一个个的都愿意来。
爷还吩咐了这宅子也要按照以前一模一样的布置起来,所以耽搁了几日·不过大概就一两天的功夫,就可以住进去了·”·    白翊紧紧的皱起眉,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转身道:“把他们都送回去,我不需要人伺候。”
    走过了荒芜,纵然繁华三千,也与他无关··    他在这里不过是个过客,又何必多留念想·    “可是公子……”如意欲言又止。
    白翊没有停下,牵着李煜宸黏满糖渍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如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往门口挂灯笼的仆人,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却又微微挑起唇角,看来太子爷这回,并没有找对方法啊。
    李煜宸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白翊向来温和的眼里带着几分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清冷孤寂,却意外的好看··    狐子婴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越泽偷偷溜了,只剩下白翊带着李煜宸和如意三人回到三皇子府。
    刚刚进去,就看到太子一个人大刀金马的坐在大殿里,陈乐则战战兢兢的在旁边陪坐,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人替他难受··    一看到白翊带着人回来了,他立刻松了口气:“小舅舅你回来了太子来找你了。
听说你要搬出去了,怎么不多住几日呢”·    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分明是在说:“快走吧真的你在这里太子老是过来跟我叙兄弟情谊我的日子真的好难过啊”·    白翊微微抬眸:“殿下找我”·    李尘寰一见白翊这个表情,立刻明白了几分,便道:“本宫找你是有要事,父皇命我前去沧州查明那边有妖道兴风作浪一事,你既然是天玄剑门门人,理应同去,以免节外生枝。”
    白翊原本准备推辞了李尘寰送给他的宅子,如今一听有正事,便把方才的话都咽回去,转而凝重道:“殿下此言当真”·    李尘寰颔首:“自然。
那妖道广收门徒也就罢了,还自命为天将下凡,自立为王·原本负责此事的沧州守备上奏说已经铲除叛逆,将逆贼斩首示众·”·    停了停,他不满道:“只是没过几日那贼人竟然又出现了,并自言受命于天,而当地不少百姓也相信了,如今城中戒严,但是那妖道也有几分道行,来去自如,普通士兵也抓他不住。”
    说到这里,他看了白翊一眼:“本宫倒宁愿相信那守备只是在欺上瞒下,若是真如他所言,那妖道能死而复活,此事也只能仰仗你了·”·    白翊摇摇头:“修道之人,虽然有莫大能力,但是也同常人一般,生老病死,天人五衰。
只要没有修炼飞升,便绝无可能死而复活·想来不过是些障目把戏罢了·我倒是肯走这一遭,只是我须得带上他·”··    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李煜宸。
    李尘寰这才仔细的端详了李煜宸一眼,这就是他那个三皇弟么·    打量片刻,他发现这个小孩儿的眉目间果然与白妃和白翊两人都有些相似,但是这个孩子却更加张狂艳丽,俊美逼人,那如同刀刻的五官虽然还未长成,却不难看出日后将是如何的倾倒众生。
    只是……·    李尘寰微微眯上眼,这个孩子也在打量着他,他总觉得,这个孩子那清澈的眼神里蕴含着另一种虎视眈眈的挑衅和煞气。
    他微微挑起眉:“这就是本宫的三弟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本宫,不过,本宫也不喜欢他·”·    李尘寰自幼便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一般的成长,偏偏他不仅没有被众人捧杀,反而越发的叫人捉摸不定,心生畏惧。
    除非必要,他很少直白的表明自己的个人喜好··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年方七岁的孩子当做了未来的劲敌。
    当然,从某个角度而言,他的直觉准的可怕··    白翊面无表情的看着相互打量的两人··    “准了”良久,李尘寰终于首肯。
    李煜宸则慢条斯理的牵着白翊的手坐在旁边吃点心,他发现只要他一靠近白翊,李尘寰的眼神就会变的非常不友善,因此他倒是乐此不疲的赖在白翊身边。
    没有察觉到的白翊倒是心里有些感慨,小家伙终于愿意主动围着他转了,这也算是甥舅两人关系好转的一个标志吧·    李尘寰在那里坐了半天,好茶喝了几盏,话题挑起一个又一个,白翊却总是三言两语打发过去,似乎并没有兴致与他聊天。
    这反而激起了李尘寰性子里恶劣的一面,他刻意的逗着白翊说话,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白翊无奈的对答··    “殿下”白翊终于忍不住了,“既然您近日就要去沧州,怎么还不回去准备”·    李尘寰见他爆发了,更是觉得有趣,便道:“本宫只需要准备出发便好,其余的自然有人安排。
话说本宫今日得闲,不如晚上就借宿三皇弟府上”·    话一出口,就连李尘寰自己也略惊讶了一番,这才惊觉自己似乎花了太多的注意力在白翊身上了。
    似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做到这个地步··    白翊虽然模样俊美,李尘寰也不是没见过其他美人,但是如此费心费力的讨好一个人……却依然觉得做得不够。
    原本不过是起了一点兴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竟然陷得如此之深··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李尘寰轻轻摩挲着下颌,看着白翊陷入了深思。
第21章 发兵沧州·    二月,大地已经依稀出现春意了·biqi.me·    初十,万事皆宜··    皇帝派了五千玄甲营给李尘寰,粮草已经先于大军上路。
    李尘寰站在长安的城头放眼望去,大唐最为精锐的士兵如今归他麾下,整齐的玄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股肃杀的气息··    “此次出征,务必要将逆贼击杀太子,你可不要叫朕失望。”
皇帝站在城墙头上,眉目间皆是倦怠··    这几****闭关修炼,但是总觉得身体日益疲倦,这种现象以前也曾有过,国师只告诉他是修炼的火候不够,他一会儿回宫自然还是要继续闭关的。
    白妃则拉过白翊在旁边的角落里细细叮嘱:“这回要是遇见了敌人,你只管把自己保全了,万万不可孤身御敌·沧州本就贫瘠,百姓多是愚昧无知,你切记要自己好好保重,打仗自然有太子殿下,到时候回来也少不了你的功劳。”
    白翊无奈的笑了笑:“姐姐……”·    白妃瞪了他一眼:“我们白家为这个江山已经付出了够多的,我们历代先祖都死于社稷,不差你这一个。
你可是我们白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叫姐姐我可怎么活下去”·    白翊心底一片柔软,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白妃沉默片刻,又把视线移到底下,白翊的马车上··    她知道,自己的亲身骨肉就在那里,但是却咫尺天涯,纵然相见也不能相认,心里自然也是不好受,看了片刻就红着眼圈移开了目光。
    “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白翊直视着白妃,轻声道··    白妃轻叹一声:“姐姐非是不相信你,只是……哎,罢了。
父母必为之计深远,也不在这一时·你须记得,太子这个人心思极重,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与我们联手,但是却不可不防·你自己出行在外,更要随时警惕。”
    白翊瞟了一眼正在皇帝身边接受虎符的李尘寰,道:“我会注意的·”·    白妃又笑了笑,道:“这一路上路途遥远,车马颠簸,总是受苦,我给你备了些物资,你自己用也就罢了,总能消去一些劳苦。
你能用上,姐姐也就放心些·”·    白翊微微蹙眉,看着白妃殷切的目光,也没有拒绝··    “你们姐弟两也不必依依不舍,待前边事毕,白爱卿自然就会回来了。”
皇帝一回头,看到白家姐弟俩难舍难分,主要是白妃舍不得,便放缓了声音劝慰道··    白妃立刻强颜欢笑,道:“陛下说的是,倒是臣妾妇道人家儿女情长了。
只是臣妾才见到翊儿没多久就又要送他离开,总归有些不舍·”·    皇帝看了白翊一眼:“这倒不怪你,朕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时辰快到了,他们也该出发了。”
    李尘寰一身金色甲胄,当胸一块护心镜,麒麟护肩怒目圆睁,凶兽头盔护住脸颊,铠甲由三千多枚镀金打造的甲片连缀拼接,内衬红色麂皮绒,配上他英俊挺拔的身姿,异常的勾人目光。
    他扶着腰间的宝剑上前,微微俯身,沉声道:“白妃娘娘放心,本宫自然会护住白大人·”·    白妃轻轻地笑了笑:“那就劳烦太子殿下多多担待了。”
    白翊淡淡的看了李尘寰一眼,跟在他身后出了城门··    李尘寰翻身上了马,带着五千精兵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白翊在看到白妃给他准备的马车以后,才明白他理解的一些和白妃理解的一些究竟有什么区别。
    四辆两马拉的车驾,里面装满了宫里才有的珍稀食材和春夏秋冬衣服,大的是给他预备的,还有小的新衣,想也是预备给李煜宸的··    “娘娘对公子的关心真是无微不至呢。”
如意坐在马车里,揭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感叹一声:“据说若不是陛下制止,娘娘还嫌不够呢·”·    “关心则乱,自然是人之常情。”
越泽温和道··    狐子婴则坐在马车前头,兴致勃勃的看着车夫驾驶··    白翊沉默的看着他们,良久才无奈的叹气:“你们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么”·    如意理直气壮的看着他:“我是白妃娘娘派给您的侍女,自然公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狐子婴回头,无辜的看着白翊:“师兄,师父要你照顾我,你不会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长安的吧那些老道士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越泽一脸宠溺的看着狐子婴:“子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然后狐子婴的脸又开始泛红……·    白翊:“……”·    忽然他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煜宸呢”·    如意无奈的看着他,指了指车顶上:“不愿意和我们呆在一块儿,又打不过越泽,上边生气呢。”
    白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车顶上传来一声巨响··    他缓缓地抬头,就看到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至于车顶,已经被不高兴的李煜宸一拳轰成碎片了。
    白翊木然的看着撅着嘴从车顶落下来的李煜宸,面无表情的下车了··    前头的李尘寰听到动静策马过来:“怎么回事”·    白翊深吸了口气,扯出一抹干笑:“没事儿,惊扰了太子殿下是草民……微臣的不是。”
    李尘寰并不在意的扫了一圈车门打开的马车,最后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下不为例·”·    白翊:“诺”·    “李煜宸,你过来。”
白翊对着李煜宸招了招手··    李煜宸警惕的看着他,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小家伙虽然还是懵懂,但是却非常聪明,一看白翊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
·    白翊缓和了口气,道:“我不生气,过来吧·”·    李煜宸试探着走过去,白翊果然没有生气的样子:“我们换辆马车。”
    车上的其余三人傻眼了··    难道他们要坐着这个既不遮风也不当日的破车一路去沧州听说那个地方可是滴水成冰,比长安冷的多啊。
·    李煜宸缩在白翊怀里,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个人似乎一直都对他格外宽容耐心,从来也不曾对他说谎··    他紧了紧手臂,偏头看着白翊:“……没有生气”·    白翊闻言一愣,随即微微点头。
李煜宸比他想象中更加在意他的感受··    “……不许骗我……”李煜宸又把头埋到白翊肩上,闷闷道··    白翊乐了,小家伙看来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无知啊,他故作严肃道:“我不会骗你的。”
    李煜宸闭了闭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并不宽阔的怀抱可以给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安全感·呆在这里,他再也不用担心任何事··    “……要吃鸡肉……”李煜宸对于白翊第一次给他做的食物有一种很深的执念。
    白翊:“好,但是要读书“·    李煜宸皱眉:“……不喜欢……书……“·    “那就没有鸡肉。”
白翊一边反驳一边回忆白妃把腌好的食物放在哪辆马车上··    李煜宸不高兴的瘪瘪嘴,最后狠狠地咬了白翊脸颊一口,算是默认了··    白翊眼角抽动了一下,这个小混蛋……越来越放肆了·第22章 意外之变·    古诗云: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
    长安以北,多是偏僻荒凉之地,行路十里不见人烟也是常事··    大唐精锐轻骑可一日一夜行至沧州,但是玄甲本是重骑,又携有辎重,预计需要三五日才能抵达,这一路上的驻营也颇是困扰。
    临近傍晚时,李尘寰选了一处临近一条小河的驻扎军士··    营地驻扎的位置相当巧妙,面临河流,后方视野开阔,左边是峭壁,既能避免敌人奇袭,又能保证己方进退得宜。
    李尘寰已经换下了出行时候的盔甲,一身皇太子便服的他惬意的躺在太子銮轿里,身边还有两名黑衣侍女手捧暖炉给他取暖··    自从李尘寰上次意识到他对白翊与众不同的态度以后,他就开始刻意减少与白翊相处的机会。
    不过这时候,他还是有几分好奇的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去,那边的白翊几个人在角落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姝月看出了李尘寰的疑惑,随意的扫了一眼,轻声道:“白大人好像在生火做饭”·    其实不必她解释,那边飘过来的一阵奇异诱人的香味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了。
    白翊不停的翻转着手里的烤鸡,时不时抓了些调料洒在上面,来自西域的香料经过火一烤,那阵阵飘香的味道让李煜宸一动不动的蹲在旁边,眼也不眨的守着白翊。
    狐子婴也在旁边垂涎欲滴,两只勾人的媚眼此刻只是傻傻的望着那只金黄的烤鸡,再也不见往日的风情无限··    越泽非常无奈的看着他,自家的小吃货很容易就被勾搭走啊·    白翊不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两只馋猫都不约而同的望着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饿了”·    两只馋猫同时猛点头。
    他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里的一只烤鸡··    李煜宸的食量大得惊人,普通的成年人的饭量远远比不上他,就算这一只整鸡下肚也不过是八分饱而已。
    狐子婴虽然没那么大食量,消灭一只烤鸡也不是难事··    他沉默片刻,大手一挥道:“等会儿去附近的林子里看看有没有野鸡”·    “……吃”李煜宸表示很开心。
    狐子婴也立刻露出笑脸:“师兄最好了”·    如意在旁边坐着,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面色悠闲的望着不远处:“不用去找了,诺,野鸡有人送来了。”
    那边,李尘寰带着三两个士兵,一人手里拎着三五只不断挣扎、毛色鲜亮的野鸡走过来……·    白翊郁闷:“难道军中没有火头军么”·    李尘寰慵懒的耸耸肩:“本宫派的人还没有回来完,许还会有别的猎物。
白大人既然有此技艺,何必自珍”·    白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臣并非军中伙夫,殿下自己也带着私人御厨,何故找我”·    李尘寰笑了笑,还未回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何事喧哗”他沉下脸,语气不善的询问道··    李尘寰本就是个冷漠心性,军中之人多敬畏他,如今见他不悦,一个个都立刻起身列队,乌压压的一片人动作整齐划一的跪倒地上:“殿下息怒”·    李尘寰转头,就看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他方才派出去的斥候。
    “说”他也意识到,若是小事,这小小斥候并不敢无缘无故扰乱军心··    那斥候战战兢兢的看着李尘寰,咽了口口水道:“殿下,小的在前头发现了我们的粮草大军……”·    李尘寰黑眸沉郁:“怎么了”·    “他们全部遇袭,尸体被丢弃在一个大坑里,我们的粮草,全部都不见了”斥候颤抖着说完。
    劫持皇家军粮,这可是诛十族的大罪·    李尘寰俊眉紧皱:“待本宫去看看”·    斥候闻言,起身也顾不上拍灰,立刻就往附近的一片林子里去了。
    白翊也皱起眉,随手把手里的烤鸡递给李煜宸,跟在太子几人身后过去··    李煜宸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烤鸡紧紧地跟在白翊身边。
    林子幽暗森郁,里面传来一种腐臭的味道··    林子外边被挖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百米的大坑,里面胡乱倒着五百多具尸体,皆是被乱箭射死,死状凄惨。
    地上的鲜血浸湿了土地,士兵们连拔出兵刃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这片远离故土的他乡··    “别看”白翊立刻伸手捂住李煜宸的双眼。
    李煜宸沉默的来开他的手,这种情况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在被羁押的几年里,他也是憎恨着人类的,恨不得杀死他遇到的每一个人,而现在虽然他能够接受白翊的接近,但并不表示他会对于这些同类有多少同情。
    李尘寰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紧紧地撰着拳头,直到指节发白··    “羁押粮草的军队早我们两日出发,遇袭也该是在两日之前。
但是此时本是军事机密,断不可能外泄,怎么会遭逢这样变故”李尘寰的副将韩子溪立刻发现了问题,“而且两千石粮草不见了,连车辙印也没有,着实有蹊跷”·    他家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只是如今家道中落。
他的运气比较好,得到了李尘寰的青睐,韩家这些年才渐渐有了起色··    可以说,韩子溪是太子一党的中坚力量,这等战事,李尘寰自然要带他出来积攒功勋。
    “那是什么”眼尖的狐子婴在尸体堆里发现了一件东西,小声嘀咕道··    那名斥候毕竟是战场上滚过来的精锐,初见的震撼过后也恢复了镇定,闻言便跑过去,从一堆尸体下面扯出一个物件。
    “这是一面旗子”他把那事物举给李尘寰看,“殿下,您看·”·    那是一面绣着皎月和紫薇花的旌旗,绣工虽然不精致,但是看上去也并不差。
    “据说沧州城里的反贼就是这种旗子”军里的一名副将神色凝重的看着李尘寰,“那些贼子竟敢劫持军粮,这已经是公然造反了。”
    李尘寰仔细打量了片刻那面旗帜,随后轻蔑一笑:“这祸水东引的招数,也敢在本宫面前卖弄”·    “殿下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沧州的反贼可是除了反贼谁有那个胆子敢劫了殿下的军粮。”
另一名副将也是将信将疑··    李尘寰漠然回头:“自然是有那个胆子的人来人,听本宫命令,全营将士每人只备两日的口粮,抛弃负重,轻骑快马,日夜兼程。
本宫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沧州另拨一百人把战亡将士的尸体就地掩埋”·    立刻就有人回去下令,五千人拔营的速度丝毫不慢,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已经全员准备好了,尸坑也被填埋起来,足可一窥这支精锐军队的作战素质绝对不弱。
    白翊在原地观察了那个尸坑片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李尘寰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却一字不发的整装上马:“即刻起,全速向沧州进发”·    白翊微微叹了口气,带着李煜宸也弃了马车,改骑马上路。
    李煜宸依在白翊怀里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依旧自得其乐的啃着最后一点儿鸡腿··    五千轻骑出发,宛如狂风过境,战马嘶鸣间,瞬息便去了十几里路。
第23章 风花雪月·    沧州靠近北疆,虽然地域广阔,但是百姓不多,这里的土地贫瘠,也难以种植,百姓的生活比南边总要差些···    这几年,王子逸接手了沧州,也大力发展畜牧业,与周围的游牧民族开展互市,做了不少成绩出来。
    也因为此,颇受百姓拥戴,实际上,他的话在这里比皇帝的圣旨好用··    李尘寰一行星月兼程,只用了一日一夜就赶到了沧州·因而不少战马在抵达城下的时候就已经体力不支,口吐白沫倒地。
    狐子婴有越泽背着,丝毫不觉得累,只是非常不解:“那个太子为什么这么急着赶路呢沧州就算有人造反,这么紧着赶来,也没有战斗准备,不是适得其反么”·    越泽沉着道:“怕是其中有变,前日在那片老林子里面,有一种久违了的力量残留。
太子身边的侍女是天妖门的人,也能感应到,想来应该告诉他了·”·    “那是什么”狐子婴疑惑不解,什么力量能让这个连天妖王都能请动的大唐太子感到不安·    白翊牵着李煜宸走在两人后面,面色清冷:“巫族”·    “巫族”狐子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已经销声匿迹几千年的上古巫族吧”·    白翊淡淡的点点头。
    上古巫族,乃是存在于夏商时期,力量强盛到连当时的道门都要暂避其锋芒的一个古老巫族··    他们的先祖乃是盘古大神,延续了盘古的古老尊贵的血脉,天生就能与万物沟通,因其继承的力量不同,分为卜卦、御兽、治疗、战斗、祭祀等不同的大巫,炎黄时期逐鹿中原的战斗中,这些巫在其中发挥了不可小觑的力量。
    后来,他们在第一个人类王朝建立以后,达到了鼎盛时期·当时天下万物分为不同等级,大巫乃是最高一级,而人皇次之,公侯贵族再次之··    物极必反,自此以后,神权和王权的勾兑不断,争斗不休,最后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中因为巫族的自大骄傲而败北,从此他们便淡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有人传说他们并未放弃恢复巫族的荣光,不过是暂时的休养生息,以待崛起·不过他们避世的地方太过隐蔽,从来不曾有人见过他们··    而若是真的巫族出现,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决意要再度夺回这个世界。
战争流血,无可避免··    “来者何人”守城军官远远地在城头看到了一大队人马冲到城门口,大惊之下厉声喝问··    李尘寰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直接夺过身边的侍卫手里的旌旗,手腕发力一掷,那柄精铁打造的旗杆拖着旗子在脱手的瞬间就已经奔至军官身前,深深没入城头一尺来深,太子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    “原来是太子殿下,恕臣眼拙,未能远迎”那城头的军官见了太子大旗,也是一愣,随即匆忙带人下城迎接。
    “报上你的名字·”李尘寰面无表情道··    那名军官一顿,然后半跪地上拱拳沉声道:“沧州昭武副尉夏邑见过太子殿下。”
    李尘寰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颌:“夏邑你祖上可是曾陪太祖于青州打败了前朝拥兵自立的定远王的夏乾胜”·    夏邑微微诧异:“殿下记得臣的先祖”·    李尘寰微微颔首:“功臣之后,虽然眼下才高运蹇,但是本宫绝不会埋没人才。”
    这一点不得不佩服李尘寰,他的消息网络遍布天下,只要有才华的人,他都能记得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家世,绝无错漏,并且耐心细致的将人一一收罗麾下。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是才华横溢却又低调不张扬的人才,而且个个儿都是对他忠心耿耿··    单看李尘寰笼络人心这一方面,朝廷中无人能及。
    夏邑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多谢殿下提携,只是臣于朝政无心,也无能力,能在沧州做个副尉已然是王大人抬举了·”·    李尘寰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淡然的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勉强。”
    正说着话,就看到前头城门大开,一身银色盔甲的王子逸匆匆忙忙的赶过来,还未赶到便大声谢罪道:“微臣不知太子殿下大驾,实乃罪过还请殿下降罪。”
    白翊微微打量了一下来人,王子逸模样英挺俊朗,虎背蜂腰,古铜色的皮肤一看便知道是长年在烈日下晒出来的··    应该不是那种混日子的浑人。
    李尘寰对待他的态度则比不上对夏邑的和蔼,只是不冷不热的挥挥手:“本来送信的该在一天之后赶到,只是本宫提前到了,你不知道本宫也不怪罪。”
    王子逸似乎松了口气,上前道:“殿下请进城,舟车劳顿也是辛苦,我方才已命人把我的府邸打扫出来,还请殿下屈尊降贵,寒舍必然蓬荜生辉。”
    李尘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谦卑诚挚的眼神,冷冷一笑:“不必了,本宫自有去处·若是本宫一来,让王守备有家归不得了,可不是本宫的过错了”·    王子逸丝毫不觉得李尘寰的语气有什么不对,依旧热情道:“那么还请微臣护送殿下去您下榻处,殿下此次前来,且带着五千精兵,不知究竟为何”·    李尘寰示意士兵入城,漫不经心道:“有人上折子告你这守备玩忽职守,导致冬日百姓生活困苦,外族亦有不臣之心,恐防他们突袭边疆,故而命本宫前来彻查此事。”
    王子逸闻言,立刻跪下喊冤:“殿下明鉴,臣绝无玩忽职守”·    李尘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有没有,还需要查过才知道。”
    “回殿下的话,臣可以以性命担保,王大人一心为民,城里百姓虽然艰苦,但是至目前为止,城中尚无一人冻饿致死·若有人上折弹劾,绝非事实”夏邑在旁边据理力争。
    李尘寰微微挑眉:“王大人果然很得人心么”·    王子逸咬牙道:“微臣自是清白的,还请殿下彻查,还微臣一个公道。”
    李尘寰倚在太子銮驾的扶手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挥挥手就让人起驾走了··    狐子婴在后面听得清楚,很是不解的问白翊:“师兄,李尘寰为什么要骗那个姓王的”·    白翊看着前头的太子銮驾,轻轻回答道:“既然王子逸是王丞相的长子,太子要往沧州来的消息,王丞相肯定已经想办法通知他了。”
    停了停,才又道“你看他方才那一番刻意示弱的动作,无疑是要把太子逼到舆论的对立面,为自己争取民心·只是太子没有上当,借故换一个来沧州的理由,既不必与他正面冲突,又不用置身于民众的对立面。
王子逸搞不清太子的目的,肯定会试图探知他的底细,逼她出手,这样一来,我们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狐子婴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人类都死得很快,整日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想活得长久都难呢”·    白翊:“..。
有理”·    只是当銮驾停下以后……白翊的脸黑了··    他指着身边那扇沉香镂花的大门,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敢问殿下,可是要住在此处”·    李尘寰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白翊看着那门匾上三个金光闪闪的烫金大字“风月阁”,彻底无语了。
第24章 扶摇直上·    风月阁,是西北十五座城池中最为有名的风花雪月之所··    这里美人云集,你能找到任何你喜欢的美人,高挑的娇小的丰腴的纤瘦的中原的西域的,各有千秋,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这里的美人各有所长,书法绘画,琴箫笛笙,舞乐清歌,无一不精··    阁子的老板,是一个长年蒙面的美人,男女莫辩,但是据说被那双勾魂的眼一瞧,神仙也要醉倒在那亿万红粉的温柔乡里。
    风月阁的老板曾经出了大价钱请了古琴大家为阁楼女子教习琴艺,原本那位名家嫌弃这风月场所败坏他的清誉,托词已经金盆洗手,不愿复出··    只是后来这老板与那位古稀之年的大家密室私谈了一柱香的功夫,那位大家便再无怨言,心甘情愿的出山为这里的美人们教习琴艺。
    风月阁还有一大特色,便是这阁楼里不仅有以月为名的女子,亦有以风为名的男子··    清风、明月,乃是风月阁里一等一的男女头牌,轻易并不能出场。
    这里的人是千里挑一,哪怕里面侍弄茶水的丫头放在别的楼子里,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般精挑细选,里面的花销又岂是一掷千金可以形容·    普通富商,家财万贯者,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大唐盛世,最不缺的便是有钱人了··    “哟我说怎么今日总有喜鹊在我的窗外叫着,原来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了太子怎么有闲心来这等地方呢难道说你考虑好了我上次的提议,决定来我这风月阁谋个差事,赚点儿外快殿下你虽然长得不算绝色,但是现在的客人口味千奇百怪……”一个阴柔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扶摇,闭嘴”李尘寰冷冷的喝道··    白翊循声望过去,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    风月阁的门口慵懒地依着一位白纱覆面的高挑白衣人,白翊的目力倒是可以直接无视那人的面纱。
    那人眉心点着樱花花钿,一双细长凤目极为狭长妩媚,高挺的鼻,还有白纱下淡色的薄唇,阴柔艳丽到了极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的被一根水蓝色的绸带束在脑后,恍若天人。
    那人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就给人无限的压迫感,那份美丽,震慑人心···    纵然如此,白翊依旧第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个男人··    一个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人·    就算是素有长安第一美人的玉贞公主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这个男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优雅的贵气,就连李尘寰这种气场强大的人在他面前,也有一种沦为配角的感觉··    扶摇懒洋洋的笑了笑,在看到越泽的时候,轻轻地挑了挑眉梢:“白泽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罢了,看在……的份上,进来吧·”他有两个字说得极为含糊··    越泽则是面色一变,有一种几乎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眼前这个人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那种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举步不前。
    扶摇又回头看了一眼,忽然那双勾魂夺魄的凤眸瞬间就亮起来了:“这位公子,你可愿意来我的风月阁我看你模样俊美,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我风月阁的第一美人”·    白翊往左看了看,李煜宸,往右看了看,如意……·    “不要看了,我说的就是你公子有这么好的资质,不来做这一行,实在是屈才了呀”扶摇不知何时已经趴在白翊的肩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
    白翊却只剩下震惊了··    他可是筑基后期,加上本门心法,连元婴期的老祖都没有办法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他身边三尺,这个扶摇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白翊乃朝廷命宫,扶摇你最好不要打他的注意。”
李尘寰完全沉下脸了,他忽然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了··    扶摇妩媚一笑:“朝廷命官我这阁子里有个叫柳风的,以前可是状元,如今不也是风月阁的红人么”·    白翊回过神来,也不敢强行推开扶摇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只是拒绝道:“在下无心此道,还请前辈见谅。”
    扶摇闻言,故作伤心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小翊翊,你这样拒绝人家,人家会很伤心的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我保证你真的会火哟”·    白翊无奈了:“多谢前辈美意。”
    扶摇七尺身躯柔弱无骨的攀附在白翊肩头,早就有人不满了··    被忽视了很久的李煜宸看着那只手很不顺眼,他上前抓住扶摇搭在白翊肩头的手,张嘴就要咬下去。
    “不许咬人”白翊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出声制止··    他尚且不知道这个扶摇是什么来历,但此人实力高深莫测,贸然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若是教外人发现了李煜宸咬过的伤口不会自己愈合,又不知道会带出多少麻烦·    李煜宸听到好久不曾对他大声说话的白翊呵斥他,立刻变了脸色,全身僵硬,双手也不自觉地弯曲呈进攻姿态。
    “咦”扶摇这才发现旁边的李煜宸,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饶有兴趣的看了李煜宸半天,才困惑的自言自语道:“感觉很像,但是又不一样……”·    “什么”白翊一听到他的话,立刻追问道。
    扶摇缓缓地收回目光:“还以为遇到故人了,不过也不可能遇得上……算了,进去吧·”·    他没有再为难白翊,自己转身先进了风月阁。
    李煜宸极度不信任的看着对他伸出手示好的白翊,眼底又出现了最初两人相处时那种戒备又有些仇视的眼神··    白翊的呼吸滞了一瞬,这个孩子就因为方才他的一句呵斥,再度与他生分。
白翊略有些失望的看了李煜宸一眼,眼睫毛低垂,遮住了他的瞳仁··    “怎么不走了”扶摇回头看到李煜宸和白翊两人在对峙,轻轻笑了一声,不管不顾的伸出长臂,轻松地把李煜宸的后脖领子提留在手里,就像提着一片羽毛一样进了风月阁大门。
    李煜宸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挣扎,却骇然的发现拎着自己的那只修长的手纹丝不动·    要知道,就算白翊给他下了千钧咒,他有时候也能挣脱开那千钧之力,而面对一名柔弱的男人,他的蛮力似乎毫无作用·    “不乖的小孩,就该脱了裤子打屁股”扶摇回头,若无其事的对白翊说。
    白翊也再度震惊了,李煜宸的力量大小,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力能扛鼎什么的绝对不在话下,而他却被扶摇轻松之助制住·    李尘寰究竟是怎么认识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男人的·    他把探究的眼神投过去。
    李尘寰也只能默默地避开他的眼神··    旁边的如意悄悄的压低声音告诉他:“扶摇大人是我们天妖门的天妖主人的养子,据说也是修炼成人的,只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本体是什么他的力量,我至今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强,不过据说七百多年前飞升的五仙宗的宗主修炼至返虚境界时,在大人手底下撑不过一个回合”·    白翊心头一震,连返虚的人都撑不过一个回合,是不是意味着扶摇的力量比水月更加强大呢·    天妖门里面,究竟都是些什么怪物·第25章 道门巫族·    风月阁,不同于一般的寻欢场所。
    这里的客人大多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个个雕花屏风围起来的小隔间里面,或者邀请某位女子抚琴谈天,或者与某位公子执子对弈,琴声淡雅,檀香阵阵,不似寻常花楼一般莺声燕语,脂香腻人。
    倒不是因为这里的客人爱好附庸风雅,或者个个儿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天底下就没有不爱偷腥的猫儿,不过是因为扶摇的背景深不可测,又与大唐太子李尘寰私交甚好,因此无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罢了。
    曾经也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公然在此地闹事,但是自那晚以后,再没人见过他··    这般手腕,也让人不寒而栗·纵然美色动人,也要有命欣赏才行啊·    当然风月阁也不是不让客人寻找一夜欢乐,不过这是在双方都同意,且客人要付出大把银子的前提下。
    尽管条件如此苛刻,仍有人前赴后继的抬着银子进来,无他,能得美人一夜春宵,足矣··    白翊见里面的情形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堪,暗中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身边的李煜宸就被一个窈窕丰腴的美女捧住脸笑眯眯的亲了一口·    “把小朋友带进来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啊老板”美人儿满意的看到李煜宸僵硬的表情,回头瞟了一眼白翊,随后露出一抹清丽的笑意。
    扶摇轻笑一声:“这几位可不是来找乐子的,芝兰,你吓坏我的小客人了·”·    名为芝兰的美女眨眨眼:“是吗我只是看这位小朋友长得太可爱了,那我再亲他一下赔罪好了……”·    白翊闻言忙把李煜宸拉到身边,这小家伙现在正不高兴呢要是逮着这位娇滴滴的芝兰姑娘来咬上一口,那还不得麻烦死·    李煜宸似乎也被芝兰的动作吓到了,连白翊拉他都只是乖乖的站在白翊身边而已。
    扶摇看在眼里,似乎觉得很有趣,偏了偏头,“太子殿下,几位楼上请吧·”·    沿着金碧辉煌的大堂楼梯走上去,二楼的布置与楼下大厅截然不同,不似楼下的极尽奢靡,而是清雅温馨的装潢摆设,墙上挂着的也不是金玉满堂的雕画,而是书圣手迹的绝版《兰亭集序》。
    “这是真迹么”白翊注意到那副书画,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扶摇回头看了一眼,淡淡笑道:“自然是真的,从某位帝王的帝陵里挖出来的殉葬品。
仍在地下太浪费了,你也喜欢书圣的字”·    前头的李尘寰脚步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    某位帝王就是他们的开国皇帝,他能说什么呢?·    白翊同情的看了一眼李尘寰略显憔悴的背影,自家祖坟被刨了他一定很不开心吧·    “不是,只是家师喜爱这些,也曾重金收购过这幅字……”想来水月大概是被骗了吧白翊望天。
    扶摇但笑不语,跟在李尘寰身后进了房间··    这间房间里面的布置也是素净而不失高雅,里面的一桌一椅,看似简单却大有来头··    且不说旁的,就说房间里那整棵金丝楠木雕出来的软榻就不是寻常可以见得到的。
    “这沧州城里近来可有什么异动”李尘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身边的侍女立刻给他斟茶倒水··    扶摇慵懒的靠在软榻的金丝云锦枕上,取下了覆面的白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形容亦不为过的绝美脸庞。
    狐子婴看得忍不住嫉妒的瘪着嘴,抬头刻意盯着越泽,发现越泽似乎并没有被扶摇吸引住,才自以为不惹人注意的收回了目光··    殊不知这一切除了他自己,其余的人也尽收眼底了。
    扶摇淡淡的笑着摇摇头,漫不经心的扫过李尘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些天几个老道士来过这里,现在正在那王子逸的府上住着还没走,我想他们大概是在等什么人吧”·    李尘寰揭开茶盏喝了口茶:“就没有其他的人来过么”·    “其他的人你指的是那北方臭烘烘的蛮子还是西域来的客商”扶摇问道。
    “巫族的人,可来过”李尘寰单刀直入的问道··    扶摇一怔,随即微微眯上凤眸,玩味的看着李尘寰,最后把目光投向如意:“巫族”··    如意轻轻点头:“我们来的时候,发现押送粮草的大军已经被人袭击,手法虽然被精心的掩饰过,但是还是留下了一丝痕迹。
他们似乎想要栽赃给那群道门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扶摇饶有兴致的直起身,问道··    如意便把李尘寰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扶摇微微转头看着旁边的白翊:“你觉得呢小翊翊·”·    白翊顿了顿,道:“我觉得,也许这次是道门想要栽赃给巫族,并且假装自己是被栽赃陷害的。”
    他迎着李尘寰的目光继续讲到:“道门的法力自然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完全掩盖,但是有一个最好的借口可以使用,就是有人想要栽赃给他们。
那么那些栽赃的人制造一些道术的痕迹就再正常不过了·”·    扶摇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沧州到长安的官道来往的人也不算少,若是巫族要进入大唐,唯一的通道就是沧州。
我相信以扶摇大人的实力,不可能不会知道有这样的人进入大唐·巫族向来以牺牲生命为祭祀的代价,这一点众所周知,相对而言却要更好伪造一些·”白翊说完了,便默默地把李煜宸塞进嘴里的糕点拿出来一半。
    小孩子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李煜宸生气的又塞了一块点心在嘴巴里……·    扶摇看了他一眼:“这只是推测,光凭这些,并没有说服力。”
    白翊淡淡道:“还有一点,丹鼎门的人曾与我见过面,当时,我向我的师弟讨了一些狐香悄悄弄在他们身上,这种味道寻常人察觉不到,但是总有一部分人能感觉到。
我是天灵之体,自然也能察觉到·那片林子里,就有狐香的味道,这该算是证据了吧”·    狐子婴得意的点点头,他的狐香可好用了,除了狐族和天灵之体,旁的人都闻不到的。
当初他就是凭借这个一路跟踪李尘寰找到越泽的··    “你是天灵之体”扶摇微微有一瞬的失神,随后微不可察的又打量了白翊一眼,“你的师父是”·    “师尊乃天玄剑门水月掌门。”
白翊不卑不亢道··    扶摇的表情精彩的很,像是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最后,他起身道:“你们暂时留在吧,需要什么叫如意跟我说·那五千士兵在城外我也会妥善安置他们的。
今天你们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白翊一脸茫然的看着扶摇出去,待他低头的时候,李煜宸迅速把小手藏到桌子下面,鼓鼓的两颊却出卖了他。
    白翊:“……”·第26章 天劫初现·    边关夜月,洁净如洗··    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白翊纵然是修真之人,也觉得疲倦,而李煜宸的精神在这时候却出奇的好。
    “念书……”李煜宸扯着白翊的衣袖道··    白翊揉了揉眼,看着李煜宸期待的眼眸,最后还是妥协了:“好的。”
    他取了随身带着的一卷书打开,指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给李煜宸听:“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此乃谦下之德也;故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则能为百谷王……”·    李煜宸托着腮趴在白翊身边,一脸认真的听着白翊用温和的声音给他念书。
    旁边的烛火将两人的剪影投影在窗户上,温暖的色调驱散了窗外一泻千里月光的寒冷··    听着白翊读书的声音,李煜宸渐渐地痴迷了,眼皮也渐渐地有些沉重的阖上,最后终于抵挡不住睡意闭上眼。
    白翊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把书放在枕头边上,小心翼翼的把李煜宸塞进被窝里,自己则开始修炼··    这种夜晚,星光月色正合适他修炼。
    天灵之体可以以万物之灵为己用,自然也包括这些日月精华··    白翊盘膝而坐,只是片刻之间,就看到他的全身都被一层极淡的银色柔光笼罩,而这一切,除了忽然惊醒的李煜宸,连白翊自己都没有发现。
    李煜宸呆呆的看着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白衣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痒酥酥的挠着他心底的某处··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偷偷去摸摸白翊的念头,眼也不眨的盯着白翊看。
    白翊对此毫无所知,他此刻沉浸在自己的识海内,顺着经脉引导着星辰之力沿着自己的经脉运转,然后将这些力量压缩液化,存入丹田··    此刻的他,神识无意识的扩散到四处,他“看”着这月色下的世界,陌生而清晰,远处草丛里一只蟋蟀在振翅,高处山峰下几只雄鹰已经栖息,他的目力似乎已经更上一层楼,连几十里意外的高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看得清晰无比。
    这个世界以另一种奇异而瑰丽的角度呈现在他的眼前,白翊在这一瞬间完全的被震撼了··    突然,他感觉丹田处一热,而远处的天际几片乌云飞快的往这边飘过来,那些云层里不时地还有紫色的闪电穿梭·    不好·    白翊心头一紧,自己方才只顾着修炼,却是疏忽了自己已经是临近金丹期,一个细微的举动都有可能引起渡劫的提前来临,更何况是刚才这样大肆的吸收星辰之力,又毫无顾忌的扩散自己的神识·    他立刻收敛心神,抱元守一,不敢再有丝毫疏漏,把自己的实力严严实实的隐藏起来。
    天玄剑门的心法的确逆天,只要他们门人关闭神识,守住真气,就连渡劫的劫云也会被他们欺骗了·    那几片劫云在风月阁的上空盘旋了片刻后,化作云絮飘散在黛蓝色的天空,洁净明亮的星辰闪烁其间,宛如缀在天鹅绒上面的宝石。
    白翊感应到那股充斥着天地威压的力量已经消失,才松了口气,却也就势躺在床上,再不敢轻易修炼··    旁边的李煜宸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就往白翊的怀里钻。
    白翊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把他推开,而是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人不在少数··    扶摇在房间里自斟自饮,忽然就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给自己倒满了美酒,仰头饮尽。
    如意和姝月姝岚两姐妹对视一眼,姝月微微皱眉:“那个白翊,竟然有这样的本是,或许应该知会门主一声·天灵之体,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如意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不必,这虽然不在主人的计划里,但是天玄剑门与我们主人也有几分渊源,不必过滤·如今太子殿下对他也是甚为关注,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
    而在王子逸的府上,丹鼎门的三代弟子凌云和凌风两师兄弟也发现了风月阁这边不同寻常的异变,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是经历过金丹结成的大劫的,若不是有师门长辈为他们护法,他们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如今又看到这等威力非常的劫云,自己老老实实的收敛心神都来不及,更遑论放出神识观察·    只是凌云非常不解:“一般金丹期将至的人不应该都是留在山门,以同门相助来共度劫难么为什么这个人还在外面乱走”·    凌风不屑道:“大概是哪个不知名的小门派或者散修吧四九天劫可不是那么好玩的”·    一般独自渡劫的修士,九成九都是尸骨全无。
    次日,白翊醒来时,除了感觉体内灵力更加充沛,也比昨日更进一步的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他回想起昨夜的那种感觉,应该就是金丹期的修士感受到的这个世界的模样可为何他会提前感应到·    白翊很是不解,可惜唯一能为他解惑的人,他的师尊水月,如今还在千里之外的青丘之国做客呢。
    “煜宸你去哪儿了”白翊一大清早就发现李煜宸已经跑的不见人影,这会儿又看着他捧着一本书进了房间,不觉微微一笑,这小家伙都知道自己去找书看了,可算得上是进步了·    “念书,念书”李煜宸捧着一本书到白翊面前。
    白翊在书桌旁坐了下来,接过书一看封面《绣榻野史》··    这本书他倒是没有看过,也不曾听过,不由有几分好奇的打开书……·    随即,白翊的眼神呆滞了。
    里面全面的记录了男女、男男床上那点子事儿的知识,真可谓是一本床事大全,最为不堪入目的是在详细的文字解说旁边还有精美细致的插图说明……·    白翊猛地合上书,面色浮起几丝可疑的红色:“这本书你在哪里拿的”·    李煜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指了指外面:“那个……那个地方……”·    白翊尽量不惹人注目的把书塞到椅子后面的墙缝隙里,然后严肃的看着李煜宸,告诫他道:“以后不许自己去找书看,也不许在这里乱翻东西,听到没有”·    李煜宸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看到白翊的脸色,还是微微点点头:“知道了。”
    反正自己偷偷去拿,白翊也不会知道的,是吧·第27章 千年等待·    “公子,殿下请您过去·”如意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好奇的看了一眼白翊脸上犹自未消的绯红。
    白翊抬头:“我这就过去·”··    李煜宸闻言,也要起身跟着,白翊沉着脸看着他:“你在这练字·”·    李煜宸立刻就不满的瞪着他,但是两人对视良久,白翊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李煜宸见白翊的态度坚决,最后也能垂头丧气的坐在书桌前。
    白翊微不可察的扬起了嘴角,示意如意在前头带路··    李煜宸直到白翊两人的脚步声消失,才丢开手上的狼毫,偷偷的把白翊塞在角落里的书翻出来看。
    他还太小,不能理解书上那些人在做什么,但是白翊的反应让他很有兴趣,是什么东西能让白翊也感觉害怕呢·    “扶摇给了我们一个线索,关于沧州城的逆贼的。”
李尘寰背对着窗户而立,逆光的方向,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逆贼”白翊重复了一遍··    如意解释道:“扶摇大人的耳目遍布天下,他的人说两天前有一队来历不明的人住在沧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那些人说的是中原的官话。”
    “若是这些也就罢了,中原过来的商队借住在村子里也不是没有,重点是他们都曾经出入沧州城守备王子逸的官邸·”李尘寰的声音清冷,带着肃杀的气息。
    “殿下的意思是”白翊问道··    李尘寰走上前几步,让姝月帮他把一件墨色大氅披在身上:“自然是出城去看看。”
    白翊闻言,微微沉默片刻:“还请殿下容臣把李煜宸安置好·”·    李尘寰微微蹙眉:“他留在此处,自然有扶摇和如意照看,我与你二人前往,轻装前行,也好隐蔽。”
    白翊还在犹豫,李尘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白翊,他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可能负责他一辈子·就算他是个孩子,也要学会自己长大的,懂么”·    白翊抬眸看着他:“我可以。”
    李尘寰一愣:“什么”·    白翊一字一顿道:“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自从把李煜宸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带出来,白翊就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孩子丢到一边撒手不管。
    那抹瘦小的身影烙印在他心头,他无法狠心松开主动递给他的手··    李尘寰沉默片刻,随后无所谓的笑了笑,又有些同情的看了白翊一眼:“真是天真。”
    白翊的成长或许有着挫折,但是他面临的环境永远不够绝望··    在家道中落后,他遇到了极为护短的好师父水月,纵然对于人情冷暖有所体味,也不够深入。
    而李尘寰从小就没有母亲的庇护,若不是因为养在皇后名下,他怕是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在皇宫里,只有生存,为了活下去,小小年纪的他就懂得拉拢人心,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李尘寰信不过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这种经历让他内心深处有一种极度渴望权利的野心,或许只有某一天,他登上了九重宝殿,才能稍微放下一些心防。
    姝月牵了两匹马给白翊和李尘寰,两人上马,策马扬鞭,很快就消失在大雪皑皑的城外官道上··    扶摇坐在风月阁最高的一层阁楼上遥望着骑马出城的两人,眼底是莫名的落寞。
    似乎也是这样的大雪天,他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景……·    懒洋洋的端起酒杯,扶摇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出来吧,不用藏了。”
    门外探出李煜宸的脸:“啊咧”·    扶摇眼眸微微阖上,打量着李煜宸:“你就是他吧”·    李煜宸茫然的看着他。
    扶摇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窗户前,而他下一刻,却紧紧的掐住了李煜宸的脖子··    李煜宸的脸涨得通红,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掰开扶摇的手,却如蜉蚍撼树一般,难以撼动他分毫。
    “真的不准备反抗么再不认真反抗的话,就会真的被我杀死哦”扶摇的声音低沉魅惑,宛如迷惑人心的妖精。
    李煜宸仍旧凭着本能死死的抓着扶摇的手腕,最后终于成功的抓破了扶摇白皙如玉的皮肤,一丝殷红沿着他的手腕流向指尖,最后滴落在大红的波斯地毯上,了无痕迹。
    扶摇看着没有丝毫要愈合的意思的伤口,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后笑了:“果真……是你啊等了几千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那一抹笑,宛如沉寂千年的昙花突然绽放,美好的让人恐惧。
·    看着李煜宸逐渐变得虚弱的力量,扶摇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后伸出鲜红柔软的舌头,轻轻地****着自己手腕上的鲜血,嘴角挂起一丝温柔到残酷的微笑:“欢迎回到这个世界”·    李煜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恐惧又愤怒的倒退了好几步。
    他虽然很愤怒,但是却明白,这个人不像白翊,即使生气也不会伤害他,刚才有一瞬,他感受到的真正的浓烈至极的杀气··    那种杀气,是只有在曾经的道门一个强大的人身上他才感受过的·    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记忆犹新。
    而这一回,他更是感觉耻辱·    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李煜宸,如意在心底叹了口气,双手揣在宽大的袖袍里进了扶摇的房间,冷冷的看着他:“扶摇大人,这是何必呢那不过是个孩子。”
    扶摇歪着头笑了笑:“天妖门下三位门主,我不过是挂着个虚衔的天机门门主,而天权门门主战牙是个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蠢家伙,只有你,既得了主人的赏识,又领着天策门的妖修为主人聚敛财务。
最重要的是,你从不管闲事·”·    如意微微瞥了他一眼:“这件事事关重大,我自然不可不管·若是误了主人的大事,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扶摇听到主人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不要拿主人来压我……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如意一顿,随后道:“李煜宸的身份,还不能确认,扶摇大人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举动,免得惹火烧身。”
    她入天妖门一千多年,也算是天妖门的老人了,但是却依旧比不上扶摇··    关于主人和扶摇大人的传闻,她也多少听说过。
也曾亲眼见到过主人在深夜进了扶摇的寝宫,又在清晨离开··    只是,这等事她一来无甚兴趣,二来也是事不关己,一向只是假装不知··    但是若是她当真与扶摇起了冲突,如意自己也清楚,主人会惩罚的那个人,绝对不是扶摇公子·    “多谢提点。”
扶摇温和一笑,随即转头不再看她··    如意见状,微微垂下眼睑,转身离开··第28章 拜入门下·    晌午过后,白翊和李尘寰骑着马匆匆赶回沧州。
    白翊一下马便直接进了风月阁,看到李煜宸还好好地坐在房间里练字时才微微松了口气,随后他的目光猛地一顿,停在了李煜宸脖颈间的痕迹上··    那五道指印印在他纤瘦的颈间,格外刺目。
    白翊目光一沉,一语不发的走到李煜宸身边,看着他一字一画的在纸上练习写字··    李煜宸手下没有丝毫的停滞,他的笔迹稚嫩而歪斜,但是却可以看出已经尽了全力在写了。
    “谁伤的你”白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李煜宸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里平静无波:“写完了。”
    白翊微微吸了口气,重复着之前的问题:“是谁伤的你”·    李煜宸站起身,缓缓地抚摸着自己仍旧有几分疼痛的脖子,眼底带着几分野兽般的狠戾:“我会自己……报仇。”
    白翊顿了顿,低叹了口气:“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么那人是扶摇还是如意”·    白翊一开始就察觉到如意的实力远远在姝月姝岚两姐妹之上,而且平日的交往中,如意虽然似乎地位与姝月她们都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后者往往在不经意间都会表现出对于如意的尊敬和退让。
    可以想见,如意的身份在天妖门内的地位不低··    而且虽然说天妖门与李尘寰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往来,但是并不表示他们就不会伤害李煜宸。
    且不说李尘寰对于这个两年未见的弟弟到底有几分关心,就算是如意或者扶摇任何一个人想要对李煜宸,他目前都绝对拦不住··    白翊沉吟片刻,坐下来看着李煜宸:“你虽然很有天赋,但是以你目前的实力,绝对打不过伤你的那个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代我师父收徒,将你收为我的师弟·你入我天玄剑门,我代师父传授你本门法术剑法,如何”·    李煜宸抬眸,看着白翊片刻后道:“……天玄剑门厉害么”·    白翊沉吟片刻,记得他师父当年是这么告诉他的:天玄剑门,乃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剑修门派,只要修到剑婴期,就基本可以横行九州。
一般的道门众人,哪怕是化神期的也要避让三分··    当然,白翊更不知道别人面对天玄剑门的对手时往往是一哄而上的……·    天玄剑门的剑法快狠,一般只要出手,后发亦可制人,攻击力强大的可怕就算了,他们本身的心法也兼有修炼本体的功效。
·    一般元婴期的天玄剑门的剑修,就算是灵器也难以伤害他们分毫,除非是仙器才可能损伤他们的身体··    正因为如此,天玄剑门挑选门徒的标准格外的高,基本上是万里挑,也因此如今天玄剑门也只剩下两个人了。
    “很厉害”白翊点点头,毫不心虚的回答道··    “行”李煜宸痛快的点头答应了。
    被扶摇掐住脖子的那一刻,无力的感觉让他深恶痛绝,他非常痛恨那种无力,只能任人宰割的感觉·    他想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大到所有的人都要在他的面前低头,再也不敢有人随意的对他出手,用那种不屑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迫切想要变得强大的愿望在面对白翊的许诺时,显得尤为坚不可摧··    “那好,你对着这把祖师传下来的剑磕三个头,就算是拜入师门了。”
白翊当年拜入师门的仪式倒是隆重了许多,但也不过是水月领着他去存放师门前辈的遗骨或者飞升后的前辈留下的遗物的地宫里祭拜一番罢了··    李煜宸闻言,立刻跪倒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头上红红的一片。
    白翊忍着心里的不舍,继续让他跪在地上,将手里的剑拔出,剑锋寒光沥沥指向天空:“李煜宸,我代师尊收你为徒,你以后便是我的师弟,一言一行,当不辱师门,无愧天地,你可做得到”·    李煜宸抬头,不眨眼的看着白翊,问道:“那我可以找我的仇人报仇么”·    白翊沉吟片刻:“我虽然希望你能专心修为,但是并不要求你放下过往。
你要执意报仇,我亦不阻拦,只是你要切记,报仇也不可平白伤人性命,更不可牵连他人·”·    李煜宸咧开嘴,露出一个乖巧的浅笑:“我知道了”·    冤有头债有主,曾伤过他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待这边的事了了,我就带你回昆仑去拜见师祖和师尊,还有给你挑一件武器·”白翊说着,示意李煜宸起身坐在自己面前··    “我现在就教你最基本的引气入体,你试着感应一下我引导着灵气经过你的经脉,当你能够把身边的灵气引入经脉里,就算是成功了。”
白翊说完,就盘膝坐下,双手微微掐决,把自己体内的灵气作为引子送入李煜宸的经脉里··    因为李煜宸尚未学习很多字,天玄剑门的心法口诀一时也理解不了,白翊只能尽量用简单的话告诉他:“你先放松,闭上眼睛用心感受身边的气流变化,天地灵气总是清寒的,你感觉到那股气以后,要有意识地引导他们进入你的经脉里……”·    李煜宸没有回话,他在全神贯注的感受身边的灵气。
    白翊看他半天没有收获却也没有气馁,心底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李煜宸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一般的人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无法引气入体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李煜宸身份特殊,必须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发现李煜宸被人欺负了却不能反抗,白翊的心底比谁都难过着急·所以他提前了自己准备把李煜宸收入师门的打算。
    李煜宸依旧紧闭双目,开始感觉身边的天地灵气的存在··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依旧一无所获的李煜宸有些挫败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翊。
    白翊微微一笑,安慰他道:“别在意,这是正常的·你若是能一下子就感应到灵气,我反而不信了·我当年也花了三天才能做到引气入体的。”
    白翊以自己为榜样鼓励李煜宸,却忽略了他自己乃是天灵之体,本就蒙受上天眷顾,三日引气入体丝毫不为过,而要是换了旁人,三个月能做到已经是非常不易了。
    李煜宸闻言,也只是微微侧头,随后又闭上眼眸开始修炼··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李煜宸那种执拗顽固的性子,不像皇帝,更像白妃些。
    都是一样的固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付出旁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代价··    更何况,此刻的李煜宸,是那么希望自己能变得强大,如今既然有了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另一个房间里,李煜宸居高临下的看着斜倚在卧榻上的扶摇,面无表情:“你说的那个地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江湖术士,扶摇,你是故意的。”
    扶摇微诧的抬头:“唔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么那大概是我的手下失误了吧”·    “扶摇,你的情报机构从来不会失误,你是故意支开我,或者是白翊。
让我猜猜,是因为那个孩子”李煜宸的声音冷漠如雪··    扶摇不置可否,抬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渐渐开始变大的雪··    “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你对他有不一样的兴趣,国师那班人也想要把他再抓回去。”
李尘寰冷冷的关上窗户,阻挡了扶摇的视线··    扶摇一愣,随即俊美的脸上挂满了冰霜:“他们想要“再”抓回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他们以前抓过他”·    李尘寰回头:“我不在意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希望,你不要任性,破坏了我和天妖王的计划。”
    扶摇的眼神变得冷冽:“那些人,怎么敢抓他我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第29章 引蛇出洞·    “这个人,你们应该不会再失误了。”
扶摇丢了一叠书信给李尘寰··    李尘寰将信将疑的接过书信,拆开看了一眼,随即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又立刻打开了另外几分书信,看着上面的笔迹,他嘴角浮起一抹淡漠的冷笑。
    这几份书信里,都是王丞相和皇后给王子逸递过来的书信,内容上并无什么出格的地方,但是他们却都有意无意的点名了李尘寰一行要去沧州的信息,而且里面还包括了粮草大军的行军路线。
    就凭这个,他李尘寰就可以让皇后一党和国师他们再无出头之日·    “没有那个妖道的消息么”李尘寰仔细的把书信收起来,又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扶摇仰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讥讽:“莫非,你还真的要我去找一个莫须有的妖道出来给你那个道士早就被王子逸砍了脑袋,后边的那封折子是你自己的人递上去的吧城里的反诗是谁人传出去的,殿下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李尘寰淡然一笑:“扶摇大人此言差矣,妖道虽然被铲除了,但是斩草不除根,难免日后还会有人兴风作浪。
本宫既然奉了皇命,自然要将此事查个清楚·你一向耳聪目明,难道就不清楚王子逸的属下亲信有何人可能参与此事的么”·    扶摇微微看了李尘寰一眼,倒是不奇怪李尘寰会说出这样的话。
李尘寰性子里天生就是辣手狠毒的,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把王家的人连根拔除了,倒不是他太子李尘寰了··    “若是这个,倒也简单·”扶摇对于这些事并不在意,道:“那妖道原本就与国师一派有着瓜葛,他本是丹鼎门的弃徒,算来还是你们大唐国师的师叔一辈。
其余的,不用我再教你做了吧”·    李尘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自然·”·    这次,他不会再给王家和国师一班人马任何翻身的机会了,要是他们根基庞大,与朝臣的关系千丝万缕,那么他就给他们一个大到不敢有人为他们求情的罪名·    这几日,沧州的风雪渐渐地停了,看样子大概是这一年最后的几场雪了。
·    就在雪停了没多久,王子逸那边终于按捺不住,发了帖子邀请李尘寰一行去他府上··    当然,这个也在李尘寰的预料之内。
    他太子大军的粮草早就被洗劫一空,驻扎在城外,所有的粮草都要由王子逸自掏腰包,五千大军也着实让他够呛·他没有那个胆子当着李尘寰的面私开粮仓,白白送了个把柄在李尘寰手里,只能掏出私库补上李尘寰的这个窟窿。
    只是那五千人是个无底洞,这几日让他狠狠地出了一回血,而李尘寰那边除了出了一趟城也没有别的动静,更是让他心里忐忑不安··    那两位道门修士虽然是皇后央求过来帮他对付太子一行的,但是那两个人却也是眼高手低,行事傲慢无礼,偏偏王子逸还不敢得罪这两个修士,每日把他们当大爷供着,心里也早就有些不爽了。
    这段时间,王子逸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不怎么样,所以只能希望早早的送走太子这尊大佛,再图其他··    李尘寰收到请帖后,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王子逸的守备府。
    王子逸在看到那一大群人的时候,下巴差点儿砸到地上··    李尘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他么·    白翊李煜宸如意姝月姐妹什么的就算了,为什么连风月阁的老板和他们里面的十来位头牌以及城外小队长以上的小官都来了·    但是李尘寰就算是欺负他,他又能说什么呢谁叫他爹只是个丞相,而李尘寰的爹是皇帝呢?·    王子逸强撑着一抹温和谦卑的微笑上前,对着李尘寰行了个礼,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尘寰:“微臣见过太子殿下,不知这几位是”·    李尘寰相当悠闲的看着他:“本宫带的些许护卫,怎么了”·    些许护卫就超过二十人你太子的派头也略大了些吧·    王子逸干笑一声:“自然是无碍的,只是这几位姑娘和公子看着倒是不像殿下的侍卫,微臣倒是觉得他们像是风月阁的人。”
    李尘寰俊眉微挑:“怎么,你身为朝廷命宫,还去过那种地方”··    王子逸一时语塞··    他好歹也是二十来岁的正常青年,这里就算有两门小妾,偶尔去逛个窑子也不算过分吧·    但是朝廷也有规定,朝中官员大臣一律不许踏足烟花之地……·    王子逸看到了白翊,忽然眼前一亮,嘴角带笑道:“这位白大人听说也是朝中新上任的官员,这几****可是一直都住在风月阁里。”
    李尘寰闻言,嗤笑一声:“他不过年满十四,你这话未免有失妥当了·”·    扶摇懒得看这两个人打嘴炮,冷冷道:“我的风月阁就不劳两位如此费心了”·    那边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人立刻就闭嘴了。
    李尘寰是深知扶摇的性子和实力的,而王子逸费了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查不出扶摇的实力和背景,对他的态度总是谨慎又谨慎··    “请。”
王子逸立刻后退一步,让出路来··    李尘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第一个跨进了大门··    王子逸准备的酒席还算是丰盛,但是他之前也没有预料到李尘寰会如此厚颜的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来打秋风,只能临时叫人再去准备烤牛烤羊,一时之间他们家的后院又开始喧闹起来。
    王子逸也是无奈,总不能让人传话回去说太子带人登他的门,他居然连饭食酒水都招待不周吧这话要是传回长安,日后他还有何颜面在长安的世家子弟里混·    半个时辰的功夫,大殿里已经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常。
    李尘寰已经喝了不少酒,半醉半醒间对着王子逸笑道:“呃……表兄可莫要怪罪我如此不近人情,本宫也是有口难言啊”·    王子逸愣了一下,然后嘴里连呼不敢担。
    李尘寰这个家伙一向我行我素,嚣张至极,何曾把他放在眼里过更何况太子不过是养在皇后膝下,与王家并不亲厚,也没有实际上的血缘关系,这一声表兄,他还真是被喊得有些懵了。
    李尘寰懒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的晃着手里产子西域的葡萄美酒,瞥了一眼王子逸:“表兄大抵还不知道,本宫收到了……唔,本宫大军这几日叨扰了,此行略有了几分收获了,本宫也准备过两日回长安。”
    王子逸闻言,立刻就有些坐立难安了··    李尘寰这番真假参杂的话叫他心里立刻犯了嘀咕··    李尘寰虽然表面上说是为了查他渎职而来,但是皇后和他的父亲早就告知了他太子此番前来的真实目地,他也早有准备。
    但是谁料太子并不出招,让他连接招的机会都没有·更有甚者,太子对于自己的粮草被劫,士兵被杀一事丝毫不透露风声,这种丝毫不在意的态度未免太过诡异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王子逸对于李尘寰一行准备启程回长安的举动充满了疑虑··    按照李尘寰的性子,要不是长安出了什么大事,那就是他此行有了非同寻常收获,否则他不可能这么着急离开。
他刚才说他收到了,他收到了什么·    王子逸试图从李尘寰似乎已经醺醺然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却只能看到一片醉意··    不得不说,李尘寰的确是个伪装高手。
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脸读出任何他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消息··    “来人去看看我的书房左边抽屉的暗格有没有人动过”王子逸突然面色一变,转头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道。
    那人去了不过一刻钟,就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王子逸的脸色立刻就变得苍白,似乎也明白了李尘寰为什么要立刻离开了。
    那些自己的私密书信,竟然都没有了·    这些书信看似普通的问候家书,但是里面的消息有心人一看便能明白·    难怪这几日太子什么动作也没有,原来是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王子逸想着想着就想偏了,望着李尘寰眼底闪过一抹恶狠狠地杀意。
·    “看来引蛇出洞的计划成了·”扶摇瞥见了这一幕,嘴角微扬··    李尘寰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冷笑一声,继续把面前的酒喝下去。
第30章 丹阳道长·    宴会散了··    王子逸匆匆的带着人去了别院,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正进门的凌风和凌云··    “两位道长”王子逸叫住了两人,面色有些难看道,“我想我可能遇上麻烦了。”
    凌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蔑道:“与我们何干”·    王子逸微微错愕,然后也冷冷道:“那两位千里迢迢来到沧州,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后和他的父亲的信上只告诉了他这两位道士对他们有很大的帮助,要他仔细的待着。
但是两人从一到这里,除了带人出了一趟门劫了李尘寰的粮草藏在他的粮库里,再也没有任何行动··    原本以为李尘寰没了粮草肯定会回去长安,至少也要到等到后来的粮草补上才会过来,没想到李尘寰命人日夜兼程,让他措手不及,陷入被动。
    若是此事被揭发了,不但是他,就连皇后和王家都会陷入劫难··    李尘寰与皇后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回看样子他是要狠心连王家一起铲除了。
    凌云以眼神制止了凌风的话,语气缓慢的问道:“将军不要着急,究竟是何事,你讲出来,能帮上忙,我们自然会帮你的·”·    王子逸叹了口气,状似为难的看着他,道:“道长有所不知,我虽然是边疆大吏,但是远离朝政,少不得会陷入朝政纷争。
为了自保,我不得不与皇后娘娘和我父亲传递家书·只是这些家书如今都落在了太子手里了·”·    “你怎么确定在太子手里”凌风很不相信,他和师兄两人借住在这里,要是有人来他么不可能不会知道。
    王子逸便把方才李尘寰的态度描述了一遍,又补充了自己的猜测··    凌风更加不在意了:“清者自清,阁下何必如此大惊小怪”当然,王子逸究竟清白不清白,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此番我虽然自知凶多吉少,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不过太子殿下的粮草被劫一事,两位也难脱干系·而我与皇后和父亲的书信里,少不得也提到了两位和两位的师门……”王子逸干脆也光棍起来。
    凌风的面色一变,就要发难,凌云倒是比他克制多了,抢先一步拦下他,转头问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李尘寰毕竟是大唐太子,身边又有天妖门的妖物撑腰,自然是不能小觑。
这件事,我们须要请问师门长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朱宸记 by 天泽北星(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