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蒸包子记 by 波斯白凤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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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蒸包子记 by 波斯白凤爪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文案·十二是个了不起的暗卫,身体力行的给庄主送温暖,扫落叶,还替庄主蒸了个小包子·暗卫忠犬受蒸包子,虽然庄主前期看着略渣,其实很疼人的好吧·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十二,萧裴扬 ┃ 配角:穆寒情等 ┃ 其它:·==================·☆、第1章 一·偌大的客栈内,寥寥无几的客人在小声交谈着,小二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尘土。
掌柜手下的算盘啪啪作响,时不时摇头晃脑的嘟囔上几句·头顶上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檐,响得叫人心慌··这会儿大门进来了个客人·收了伞,拍拍身上的水珠,跺跺脚上带进来的水迹,便自己寻了个心仪的位置坐下,对着小二喊道:·“小二,二两白酒,半斤牛肉。”
“好咧,二两白酒,半斤牛肉,客官您稍等片刻,很快就上·”·小二应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带着酒菜送了过来··“客官,您用。”
“这鬼天气,什么都不能做,太憋屈人了·”·客人抿了口酒,一股热流在身内流转,整个人都惬意了,懒懒的对着小二搭话··“可不是吗你看我们店里都空荡荡的,这天气客人也都不愿出来,窝在屋里抱着媳妇逗著娃崽要比这舒服多了。”
小二边忙活着边回应着··“爷爷,你怎么跑出来·”·掌柜的突然叫了出来,赶忙跑向正从后院走进来的老人旁边细细搀扶着·这老人虽是看着老态,但是却精神矍铄,一派仙风道骨。
他哈哈大笑道:·“要是继续在里面躺着,我这把老骨头可怕是要老得更快,到时你直接就把它扔地里得了”·“爷爷,你别说笑了,你可还要等着抱曾孙子呢”·“是呀孙媳妇也快生了。”
老人若有所思,突然却举起拐杖敲了下掌柜的,厉声道:·“说起这个我就想敲你这榆木脑子,你说你这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再怎么也该懂些医识,结果上次竟然让孙媳妇吃了半碟子山楂,你这是不想要这孩子了是吧”·“是是是,爷爷您教训的是,幸亏您发现的早呀要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了。”
掌柜的摸摸鼻子,有些尴尬··这客人一听这对话却起了兴趣,迎上去帮着掌柜一起搀老人家,并迎到自己那桌上去·“来来,老人家,你往我这桌坐。
掌柜的,来一壶上好的茶,我与你家老人说上几句·”·“好哟,客官,您就陪着老祖宗聊着解解闷,这茶就算我这了·”·说完招呼了小二去,自己又回到了柜台后面算着帐。
“老人家,听您刚刚这话,似乎对医学颇有心得,寻常家中可不懂得妇女有孕不可食用山楂,常因此保不住腹中的胎儿,令人扼腕啊·”·“嘿嘿,年轻人可也是学医的吧确实鲜少人会注意着这个,有孕之人体热,食不得这山楂热性之物。
而山楂味属甘酸,却又是孕者所喜食之物,所以总会致使落胎之事发生·不过小伙子,你刚刚有个话可说错了·有孕的可不止这妇女呀,若得巧遇,男子亦是可逆天受孕的。”
客人一听这话可愣住了:“这...老人家,您这莫不是在说笑,以这男子之躯,怎会有可能有孕育之事”·“所以才说是要机缘巧遇,年轻人,这可不是在唬你。
在以前我也是不信这事的,但是我的年轻那会儿偏巧遇上了这么个事,最后人家孩子也确实是平平安安的出来了,那时也就由不得你我信不信了”·这客人听完后更是震惊无比,喃喃道:·“这世上果真是无奇不有啊我当真是孤陋寡闻呀”·随后又好奇的问道:“老人家,那你说说这男子怀孕比之寻常女子又是如何”·“这个嘛……”·老人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才幽幽开口道:·“虽说是男子受孕,但其实要注意的事情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也有着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来,年轻人,看你也是个求学若渴之人,老人家我今天且与你说了,若以后你若是也有这般奇遇可有些经验之谈,或者这以后告知你弟子后代也可·虽说这男子受孕有违天理,但为人医者皆是父母心,唯独我们不可弃之不理啊。”
“老人家说得极是,学生受教了·”客人恭敬揖手道··“嗯,不错不错·”老人听了这番话不禁点头称赞··“你看哪,这男子受孕,本就不易,要保住胎儿更是得多费心神,所以呢......”·雨声渐渐消停,客栈里,客人静静的听着老人讲着,时不时回应着。
虽是认真听讲着,然而他此时也只是将其当做奇闻异志而已··☆、第2章 二·十二看着底下正全神贯注作画的主子,心底下悄悄的思量着,主子对安家小姐可真好呀,总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着。
本来就极少有画作,而这极少里面却有十之七八画的是安家小姐·平时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可是为什么安家小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难道她还嫌主子不够好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真是不知好歹十二暗地里为自家的主子愤愤不平。
虽说在想七想八的,但是十二仍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不管安家小姐如何,保护主子才是他的首要准则··突然注意到身后有动静,十二悄悄的退了下去。
到了院子角落,那里等着一个全身漆黑的人··“邢天赐昨日辰时忽而面色灰白,口吐白沫,随即昏倒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仍然昏迷不醒,似是中了什么毒。”
“中毒有查出来是谁做的吗”·“现在还不能太肯定,但是线索和南疆那边有联系·”·十二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于正峰有什么动作吗”·“没有,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他对邢天赐中毒的事也没太大的反应,还帮着邢立阳稳定底下的门派弟子。”
十二皱眉,这样反而更不正常:“继续密切跟进,有一丝不妥都要立即回报·”·“是·”·一阵眼花过后,黑衣人已然消失在眼前。
十二也不介意,主子的武功已到登峰造极,定已发现了有人来过,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进去汇报情况·踩着步伐一个翻身翻过了院墙,走到主子面前行跪拜礼··“有什么消息吗”萧裴扬并没有停下作画,只是开口淡淡地问道。
“邢天赐中毒昏迷不醒,有线索指向南疆那边,于正峰对此并无反应,恐怕正暗地里策划着其他的事情·”·萧裴扬听罢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画笔,也没有再开口,十二也不过问,静静的跪在主子面前,等待主子的回应。
约莫半柱香过后,萧裴扬似是完成了画作,轻放下画笔,目光深沉的看了眼画作中的人,终于是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属下,道:·“去叫杨叔过来一下·你回去准备一下,两天后以我近身侍卫的身份随我南下,再找人去通知一下穆寒情,叫他在安阳镇等我。”
“属下遵命·”·“嗯,退下吧·”·等到十二忙完回来后就看见自家庄主在用晚膳,看到他回来了便微微一笑:·“十二,饿了吧,坐下来陪庄主我吃顿饭。”
十二略颔首,应了声是之后就坐了下来,只是依然十分拘谨·萧裴扬也不在意,主子和奴才的身份摆着,十二即是放不开的,自己也不觉有何不妥··用过了晚膳,萧裴扬若有所思的看着十二,十二这时早已离席,垂着头静静的接受主子的注视。
“去偏间净身,然后过来找我·”·十二听到主子这样说·没有任何的情绪,十二福了福身子就退了出去·主子的命令是暗卫存在的意义,十二顺从的为接下来的事做准备去了。
等到十二整理好自己之后,站在门前轻唤了声主子·得到主子的应允后,再推进门来,看到的是主子披着玄衣倚在桌子旁看着书卷,淡淡的表情叫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十二悄步走到主子面前,跪下不语·方才沐浴时打湿了发梢,此时水珠顺着头发流过脸颊,十二也不敢抬手擦去,倒是让这个刚毅的男子添了几分性感的魅惑··过了半晌,萧裴扬才终是放下了书卷。
低眼看跪在地上十二,眼眸愈发深沉··“十二·”萧裴扬清冷的声音沁入十二耳朵里,十二心下微微一颤··“你可有怨言”然后十二听到主子这样说。
“十二自知属下的身心皆是主子的,十二不曾有怨,能承主子恩露,属下甘之如饴·”似是表明真心一般,十二抬起头来与萧裴扬对视,烛火映得眸子里星光点点。
萧裴扬见这般情景,柔柔一笑,起身一把揽起了十二腰身,进而打横抱起十二便向床榻走去··☆、第3章 三·翌日,萧裴扬醒来的时候,十二早已梳洗完毕等候在一旁,见萧裴扬醒了便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子,请让属下伺候您梳洗。”
萧裴扬淡淡地嗯了一声就随十二折腾去了·用早膳的时候萧裴扬仍让十二陪膳,还往十二的椅子上加了层坐垫,这让十二更是受宠若惊··用过了早膳,萧裴扬自去书房处理公务,十二也赶忙着回去向首领申请这一次出行的暗卫调动。
由于暗卫乃是庄主直属差遣的组织,具有其隐蔽性·因此暗卫营房也修建在了庄中秘密之处,不为一般人所得知··既是隐蔽之处,位置也比较偏颇,待十二回到暗卫营房中时,早已是日中天。
从偏门进了营房后,正巧碰到了十一,现下的暗卫首领·虽说是首领,但是年纪却也仅虚长十二几岁·十二上前几步屈膝向他行礼,并道:·“十一请求调动十四、十六两队护卫主子南下。”
“嗯,起来吧·主子要南下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既是主子指明要你随行,那在这段时间内,十四、十六听命你调遣,我稍后会发布檄令下去·”·十二应了一声便站了起来,只是不知是不是起立的动作过猛了,他觉得腹部有些难受。
十一见他面色难看,正想出口询问,却看到了他侧颈处的斑斑点点·一时语塞,最后只是木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十二却只是略低着头,并不言语。
待十一走后,自己也缓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遇到或三三两两或形影单只的同僚,只是却都对他视若无睹··暗卫之职冒着极大的生死安危,因而暗卫之间也并无深厚的感情。
但是他们却也敬重本领高强的人·十二的武功及能力也确是大家所有目共睹的,在暗卫营里,能者自居·大家也确实敬畏着这位即将担任下任暗卫首领的暗卫。
只是,同是男人的他们,却不知如何面对能够在男人底下婉转承欢的十二,即使那个人是他们共同的主子··铮铮男子汉却雌伏他人身下,这确是他们所看不起的·值班时候却听着屋子底下传来同僚的的呻吟声,心底下自是鄙薄。
甚至有心思多的人在暗自猜测这是他为保自身下任首领位置所作出的不齿之为··十二也不为这一切说明些什么,依然一如既往的遵循本分,虽然在他的工作里加了侍寝这么一项。
现下他也只是按捺着腹部的异样边走着边思索如何安排这两队暗卫才能最大限度的护卫主子周身安全··暗卫营里以十一至二十为首,各领一支队伍,每队里各有暗卫十名,负责完成庄主下达的各项任务。
而暗卫首领则由庄主在十一至二十里挑选有能之人担任·暗卫营之下设有基地,专门培养后继的暗卫以接替因任务而死亡的暗卫,因而暗卫之间只有代号而无名字··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二自有记忆以来便是在为做一名优秀的暗卫而努力,因此对他来说,绝情山庄及庄主就是他的一切,是他所无法动摇的信仰。
即使庄主要求他以男子之身侍寝左右,他也不曾有何想法··推开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干净净的房间,房间摆设陈列有序,卧榻床铺折叠整齐,彰显着房间主人一丝不苟的性情。
十二踱步至床榻面前,坐了一会儿,终是躺下了··昨夜与主子颠鸾倒凤至晨光微曦,今早又起早服侍主子,而下腹部不适之感仍徘徊不去,着实需要休息了·幸而早已在在偏房中清理过身子,倒不至于浑身黏腻无法入睡。
想着乱七八糟的,十二便这样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手掌则一直按压在腹部上不曾离去··十二做了一个梦,梦中光怪陆离,他不断奔跑着,似乎身后有着什么在追赶着他,跑着跑着,却突然看见一株绿色植物,极是翠丽。
他莫名的停下脚步,用手轻轻拨动着叶子,叶子随着他的动作摇摆着脑袋,似也欢乐至极·而他也就这样一直拨动着叶子,怎么也不会腻似的··待十二醒来时只觉得脑袋昏昏涨涨的,他总觉得自己刚刚做的梦有些匪夷,但是现下醒来后他却再也记不得梦中是何般光景。
而如这般情形也持续了有一段时间了,他不禁怀疑自己身上的异样,心下打定主意迟些去找大夫瞧上一瞧··随后他便出了门,此时已是日薄西山,十二在心中暗暗惊讶,他之前甚少试过睡得这般迟。
然而近些时日,确实是有些懈怠了··十二想着,便想着先去食堂寻些吃食·他这一日都不曾进食,腹中早已鼓瑟交响·然而还未进食堂大门,他便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胸腔中顿时翻滚不息,抑制不住的呕吐感上来。
他连忙退后至香味未及之处,这才感到舒怀··这情形怕也是吃不下了,十二脚步一转,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至一半,正巧遇到一暗卫迎面而来·他连忙上前道:·“十四,我正好找你有事。
你可已接到首领的檄令你等下叫上十六在酉时于公堂汇合,我需与你二人仔细安排此次主子南下的守卫分布·”·十四略颔首称是,随即便淡然越过十二,自往食堂方向走去。
十二怔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板,心中复杂难耐·他也知自己如今里外不是人,然而该如何应对,他却是不自知了·抛开这些乱糟糟的想法,他迈步往公堂走去。
为今之计,便只有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办妥了主子的事才是··☆、第4章 四·隔日萧裴扬便带着十二上路了,留下杨总管在庄内主持内务·这一路上萧裴扬二人再加上马夫,统共也就三人。
当然,潜藏在暗处的暗卫自是不计··马车紧赶慢赶行了五日,总算是到了安阳镇外的安阳林,只要过了这片林子便可抵达安阳镇·这安阳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马车赶过去也须得大半天。
而萧裴扬一行人偏偏在半路上遇到了拦路的劫匪··马车停下来了,萧裴扬仍旧紧闭着双眼,而一旁的十二则掀开帏帘打算出去探个究竟·车前方正站着几排三大五粗的壮汉,为首的一个手上抡着一双巨斧。
十二见状,赶忙下了车辕,上前去抱拳道:·“诸位好汉,我家主子正急赶着前去安阳镇,可否请各位往旁让路,这是在下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双手奉上。
为首的见状却并不为所动,眼神空洞,只淡淡瞥了眼十二手中的银票,随即将手中巨斧一挥,后方的壮汉则得令一般朝十二及马车方向进攻··十二往后退了数步避开数名壮汉的攻击,见此景不由得皱眉。
潜藏的暗卫也不再在暗处躲着了,闪电般几个黑影便挡在了马车的面前,连连解决掉几个嗷嗷大叫的壮汉·然而不料这帮劫匪竟会有援手,四周的树林里不断地窜出手持木制武器的大汉。
十二边应战边在心下思量着,这帮劫匪这般行动,似是早有打算,从一开始便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绝情山庄何时与这么一帮糙汉有过过节·此时劫匪头子已悄悄的绕至十二的身后,抡起巨斧正待挥下,却被十二觉察,一个弯腰躲开攻击,向旁移开两步,随即一掌拍向劫匪头子。
谁知这劫匪头子看着笨重,身子却十分灵活,一个闪身躲开了十二的掌,又操着巨斧再次进攻··十二应付着他的进攻对他道:·“好汉,我只不过请你们让个道,为何不讲理至此。
若是银两不够可再商量,一言不发便动起手来,这可不合绿林规矩·”·劫匪头子闻言却并不回答,只是一味的进攻,招招逼向十二门面·十二无奈,手上的招式也愈发的凌厉。
谁知腹部在此时却隐隐抽痛起来,十二手上的动作变得迟疑,劫匪头子见机连连出狠招,势要拿下十二·而十二这下也被斧头擦伤了手臂,动作更是显得慌乱··受着腹中疼痛影响,十二被连连逼退,额上也冒出了豆大的冷汗,显得十分狼狈。
而周围的暗卫要应付四周车轮战源源不断的壮汉,也无暇顾及与他··就在十二险险躲过一次攻击的时候,有人在旁拿着石子弹射向劫匪头子,劫匪头子一个踉跄,险些扑倒。
十二看向来人,却是自家主子,不由得一愣:·“主子”·劫匪头子此时已将目标转向萧裴扬,萧裴扬也不在意,躲过劫匪头子莽撞的攻击后,不到十个来回下来,劫匪头子便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劫匪头子一倒,四周劫匪也跟着树倒猢狲散,四下散去,却又被已被他们惹恼的暗卫们连连拿下·一个个敲昏了扔在地上··萧裴扬对十二刚刚迟迟无法解决对手感到不满,转过身去正打算责备几句,却看见十二面色惨白,额上尽是冷汗,手上按着腹部,身形微微晃动。
不由怔住,几个跨步走到十二旁边揽住十二肩膀,看着十二受伤的手臂,冷声问道:·“斧上有毒”·十二此时腹中早已疼痛难忍,偏偏胃部也翻滚不已,只得忍着异样回道:·“主子,无大碍的,属下只是腹痛难忍,过会便好了。”
话音刚落,树林一端却传来踢踏马蹄声,在场诸位不由得神经一紧,又来待马蹄声近了,只看见一白衣儒士率众人停至萧裴扬等人面前·白衣儒士下了马便单膝跪向萧裴扬,扬声道:·“穆寒情见过庄主。”
萧裴扬点点头,四周的暗卫便回到了暗处·穆寒情低着头看不见萧裴扬点头,得不到回应的他也不在意,自发的站了起来·扬手向后方众人示意,将倒在地上的劫匪都抬了回去。
待这些人也都散去后,他略弯身向萧裴扬道:·“庄主,这些劫匪身上中了南疆蛊毒,被人所操控,才至于向庄主等发起袭击·”·“蛊毒这是怎么一回事”萧裴扬皱眉。
“目前也还不清楚,镇上也有居民中了蛊毒,肆意的向他人发出攻击·官府也还在调查当中,不过至今仍未有头绪·”·“这是何时的事情”·“大约半月前。”
半月前不待萧裴扬开始思索,他忽觉手上力量加重,再一看,却是十二腹痛得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将大半身子都倚在了他的身上·萧裴扬连忙招手示意穆寒情过去:·“你过来看一下,他这是怎么回事”·穆寒情见状,也几步走到十二面前,伸手抓起十二脉门,细细地探了起来。
这一探,穆寒情的眉峰却越堆越高,最后迟疑的问道:·“你近来身体可有何不适”·十二惨白着个脸虚弱答道:·“十多日前开始,便经常食欲不振,有呕吐之感,嗜睡多梦,时会有腹痛。
但此次似乎尤为疼痛·”·穆寒情眉头更是皱的似橘皮似的,从怀里掏出一药瓶,倒出一颗药丸让十二吞下去,对着萧裴扬道:·“庄主,我们先带他回安阳镇。
他的情况若如我所料中的,那现下更是耽误不得一刻·”·萧裴扬闻言一把打横抱起十二,朝着马车走去,马夫闻言也不再吝啬手劲,拼了命似的鞭赶马车,生怕耽误了人命。
穆寒情则骑着马跟在他们后面,双眼紧盯着马车,若有所思,时而皱眉,时而大笑,行为举止怪异至极··萧裴扬也不去理会他,怀中抱着的十二早已昏迷过去,纵是这样,口中仍时不时的呻吟着。
究竟是什么样的病可以让这名隐忍的暗卫这般虚弱萧裴扬面上看着淡定,心中却胡思乱想着··☆、第5章 五·床榻旁,萧裴扬皱着眉头看着穆寒情在十二身上扎针治疗,渐渐地,十二那惨白的面色总算是有所好转,高堆起的眉峰也趋向平缓。
看着穆寒情收拾好自己的物什萧裴扬这才开口道:·“他这是怎么了”·“庄主,这位侍卫可是效仿巾帼木兰女扮男装”·“为何有如此一问,十二确是男子,这点定错不了。”
穆寒情一听这问话霎时猛抬起头来直盯着萧裴扬看,双目放光,显然激动万分:·“庄主,那您可知侍卫大哥是否与男人*欢过”·“你这是何意,他的病跟这有关”萧裴扬皱眉,难道是自己身上染的病·“庄主,寒情探得侍卫大哥乃为喜脉,时间约有两个半月了。
侍卫大哥此次腹痛是因为腹中胎儿受到了惊扰而险些滑胎,幸而侍卫大哥底子好,这才叫我救了回来·”穆寒情说此话时面有得色··“……”寂静。
“庄主,我知道您不相信这事,不过侍卫大哥确实是有喜了,我反反复复的把过脉了·这事儿奇也不代表着没有,两年前我外出采药的时候途上便听得了这么个事,那前辈当时便向我传授了许多男子生孕之事,只是没想到我真能遇上此等奇事。”
穆寒情也在暗暗道奇,其中欣喜更是表露于心,让他接手这么个孕夫,不正可以让自己的医术更为精进吗·“你的意思是,十二他怀上了本庄主的孩子”萧裴扬明显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庄主,寒情绝不会误诊,十二侍卫确实是喜脉无疑,刚刚确实也险些滑胎·”·等等·“庄主您说十二侍卫腹中的孩儿是你的”穆寒情有些失声,他可从不知庄主竟也好男风还能整出个孩子·萧裴扬也并未回应,他还需要再多下整理自己的心情,毕竟这事情确实有些骇俗。
庄主不发话,穆寒情也不敢再往下追问,便借托要为十二煎药先行离开,自行去整理自己同样纷乱的心情··萧裴扬看着此时仍然昏睡中的十二,伸手理了理他面庞上沾了汗水显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再握住十二现下冰凉的手,在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处理这荒诞的事情。
……·穆寒情端着汤药送进来的时候不发话也不敢抬头看萧裴扬,只是静静的把汤药放在台上,就立在一旁当木头了··正巧的是这时十二也醒转了过来,眨了眨眼珠子看着眼前的萧裴扬似乎脑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主子”·“醒了坐起来喝了这碗药先。”
萧裴扬扶着他坐了起来,再拿起一旁的药碗说着就要亲手喂他··“主子,我自己可以,万万不可劳烦您·”十二见状忙推脱,他又怎可让主子纾尊降贵来照顾自己呢。
萧裴扬也不承他情,舀了一勺汤药就送到十二嘴边,其强势的态度让十二无可退让,只得小心翼翼的让自家主子照顾自己喝药··“寒情,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会怎么样吗”萧裴扬一边喂着汤药一边问着站在一旁的穆寒情。
穆寒情听到此番话身子一抖,抬眼看了下十二,然而此时的十二全番心思都在自家主子身上,纵然对自己的病情觉得疑惑仍旧迟迟不敢发问,只一门心思的想赶紧喝完药。
无奈下穆寒情只得据实回应:·“庄主,十二侍卫以男子之身受孕本就罕见,若贸贸然打胎,恐对母体造成的伤害无法估量·寒情以为,顺天理诞下孩子才是上策。”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完再看十二的反应,这下十二总算是不负希望,本就显苍白的脸色更是蓦地发青,一脸的不可置信,连萧裴扬递到嘴边的药勺也顾不上理会:·“主子,穆医师这话是何意十二是男子之身,怎可能怀孕这不是荒唐吗”·萧裴扬不说话,又把药勺往前递了递,示意十二喝完药先,看着十二囫囵咽了下去,方又继续喂药,不过却不理会十二,反而又问身后的穆寒情:·“寒情,你又可知十二为何会以男身逆天受孕是否十二的身子与常人有异”·“庄主,寒情对此事也无从得知,当年寒情也问过那老前辈,可惜那老前辈也是一头雾水。
寒情大胆猜测,或许十二侍卫可能是来自于异族,其族人身子异于中原之人,男子也可受孕以助传宗接代·”确实,当年穆寒情就思考过这问题,最终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其事实究竟如何,却尚待考证。
“那十二现下除了生下这孩子便无他法了”·“现下看来,以寒情的医术,确实无法保证落胎后十二侍卫的身体,虽说数月之后也无法保证十二侍卫能否安然生产,但是毕竟内心谨记当年老前辈之嘱,应比落胎的后果更能掌握。”
穆寒情有些踌躇,庄主似乎不太想要这个孩子·“嗯,那你退下吧·”刚好喂完最后一口药,萧裴扬放下药碗,淡淡道。
“庄主,那寒情便回药房,若十二侍卫再有何状况,您再找人唤我过来·”说完便匆匆离开,不管庄主是否要这孩子,他现在先准备着总不会错··待到穆寒情走远了,萧裴扬才悠悠的问着十二:·“十二,你可知你已怀孕两个半月了。”
“庄主,可是十二乃男身无疑,又怎能如女子一般受孕生子”十二惨白着脸回道··“我也知你难以接受,可是寒情乃当今天下第一的医师,断不会诊错脉,况且男子怀孕之事也有前迹可寻,并非不能发生。
我现下便问你,你可要这个孩子”·十二听到这里只觉得脑子轰鸣声不止,颤抖着嘴唇回道:·“全凭主子做主·”·萧裴扬看着他这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我原先是不打算要这孩子的,毕竟这孩子由你这样一个男子生下来是在是骇俗,而你是我的暗卫,事务繁忙更不能让你分心来生这个孩子,然而落胎风险连寒情也无法稳握,而现下情况你是不可以有任何差错的,你就先把部分事务交移十一,如今安心把这孩子生下来再做之后的打算吧。”
·十二双目空洞,也不知究竟是否有听进了这番话·萧裴扬看他这神情也不恼,扶着他躺下来,掖了掖被角,吩咐道:·“你就先好好休息着吧,想通了这事情先,我也累了,自去隔间休息了。”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任由十二一个人琢磨去了··☆、第6章 六·房内十二还没回过神来,只觉自己仍旧身在梦中,若不是在梦中,自己怎可能怀上主子的孩子即使是穆医师,也会有这般诊错脉的时候,十二始终不相信。
怀胎须十月,或许只要时间久了便可见这一切都只是个笑话··念及至此,十二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为今先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要事,自己可不能成为主子的累赘。
另一厢萧裴扬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内心仍旧未理好头绪·回到房内坐定后喝了几杯茶,对着空气问道:·“十一现在在哪里”·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旋即出现在眼前:“禀报庄主,十一现今在平良镇上调查御剑峰峰主于祈。”
萧裴扬先是一愣,江湖上何时多了御剑峰这么一个门派后来略一回想,便想起来了·那御剑峰乃是数月前建立起的门派,虽说建派时间只有短短数月,但是其门下弟子却凭本派剑术打败了许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江湖上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萧裴扬月前听说了这事便吩咐下去要调查御剑峰的背景,也不怪得萧裴扬记不起了,虽说暗卫从那之后都在调查,但是却一直没有消息回来,而御剑峰峰脚下便是平良镇··萧裴扬沉吟半晌,平声道:“派人去把十一叫回来,调查御剑峰的事交给十七,他不日就该回到庄里了,十一则随我一同去九华派。”
暗卫叩首过后便自行离去执行命令,萧裴扬站了起来在房内缓缓踱起步来,十二这么一怀孕,这之前由十二跟手的事情怕都要有些变动了,自己得好好想想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萧裴扬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别扭难耐,一个跟随自己多年的铮铮汉子竟然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胸中郁结难消,萧裴扬索性拿上了挂在床头的佩剑到屋外院子练剑。
一套剑法还未练完,就见穆寒情匆匆走来,神色肃穆·萧裴扬不禁皱眉揣测莫不是十二又出了什么事端·“庄主,今日押回来的那些中蛊之人全部被杀。”
“被杀这是怎么回事”萧裴扬停下手中舞动的剑皱眉道,怎么这么多心烦的事·“看管的人说当时听到外头有声响,便出去看看情况,结果回来的时候只见这些人的身体都慢慢的溶化,直至最后成了一滩血水。
我猜测是有人为了不让我们了解这些蛊人的情况,从而下了化骨水·”·萧裴扬听完冷笑一声:“化骨水就算是变成空气我也能给你一个结果寒情,你说是吧”说着似笑非笑的瞥向穆寒情。
穆寒情顿感背后发寒,连忙抱拳道:“请庄主放心,寒情定会给您一个结果”·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萧裴扬的脸色,才又迟疑道:“只是庄主你原先叫我来安阳镇又是何用意这下不会耽搁您的事情么”·萧裴扬听罢摆了摆手:“无妨,本来只是想带你去九华派看看邢天赐那老头的情况,现在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也不急。
况且……”·说到这里萧裴扬稍作停顿,内心似有纠纷,但还是接了下去:“况且今日得知十二怀孕,更是在打斗中胎动,也需要时日来修养一下身子。
还有,到十二生下来前,你都需跟在他身旁照料着,本庄主可不允许有丁点的闪失”·穆寒情这下干脆直接单膝跪地:“请庄主放心,寒情定不辱庄主所托”·萧裴扬得到了保证也不再说什么了,便颔首吩咐穆寒情:“嗯,那你便下去做你的事情去吧。”
穆寒情走后萧裴扬再耍了几套剑法,出了些汗,再看天色却已暗了下来,便唤人打水打算回房洗了一身汗再用晚膳··十二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通后便捺不住身子的疲惫沉沉睡去了,待再睁开眼时,只见萧裴扬正拿着火折子在烛台那边点燃。
十二慌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萧裴扬制止了:·“莫动,你现下身子不一般,以后见到我不必以主仆礼仪相待了,万事以自己的身子为紧·”天大地大怀孕最大,这么说没错吧·“主子。”
听到这话十二脸色苍白了几分,下午那种纷乱的情绪又回来了··萧裴扬转身看到他这情形,在心内叹了口气,走到床旁坐下:·“我知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事,我也不见得有多坦然。
我现在便再说多遍下午的话,既然得生下来,你还是细心照料好自己的身子,本庄主保证,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这孩子既是我的孩儿,我便定不会亏待与他,我也不与取你暗卫的身份,只是现下你便先放一放自己的事务,待你生产完毕,你依然是我最忠心的下属。”
萧裴扬说完看着十二,只见十二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再睁眼道:“十二一切听命于主子,十二一定会护好庄主的孩儿”若是腹中真有胎儿的话。
萧裴扬听了他这番誓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伸手扶十二起来:“该用晚膳了,起来罢·”·萧裴扬吩咐厨房将晚膳布置在十二房内,膳食内容都是穆寒情精心配置以助十二养胎之用。
用膳时,萧裴扬更是处处照料着十二,他也不晓得到底哪些对十二这孕夫更有益,只得道道菜都叮嘱着十二多吃些,心下打定主意明日找穆寒情再了解下··萧裴扬念及至此,不禁也惊讶自己下午时还满心的别扭,现下却已能完全接受十二怀孕这个事实了。
但看着十二小心翼翼的夹了鱼肉到自己碗里,萧裴扬也就微微一笑,将之抛诸脑后了··用完膳后,由于今天下午的打斗,十二自觉身上满是灰土,奈何自己身上有伤,现下只能擦擦身子便作罢。
在十二委婉的向萧裴扬提出这个要求后,然而萧裴扬竟说怕他身子不方便,自告奋勇的说要帮他擦身子·十二只觉得十分惶恐,但最后却仍被萧裴扬半拉半扯着拿着毛巾擦完了身。
而让十二最无法理解的是,庄主这夜竟是要留在他房里过夜·“庄主,属下惶恐,属下身子今日不适,怕是不能侍寝·”·从萧裴扬的角度看下去,只能见着十二的后脑勺。
他皱了皱眉,一把扶起十二,无奈道:·“我知你身子情况,本庄主也不是那般禽兽之人,在你身上有伤更兼怀孕的情况下还与你行鱼水之欢之事·只是寒情与我交代过,你今日险些滑胎,怕这之后会有何变故。
本庄主这才想着今夜在你这留下,怕着你有些什么事却不说,害得这胎儿有个甚事·”·十二听了这番话,这才明了,心中感恩戴德,语气铿锵道:“庄主对十二如此挂念,十二铭记于心,定会细心照料这腹中孩儿,让他健健康康的诞下。”
不再纠心于自己腹中是否真的有个新生命,既然主子说有,那定然是有·自己该做的便是好好照料这胎儿,直至他诞下·十二看着主子英挺的侧脸,心中如是想着。
☆、第7章 七·为了让十二休养好胎儿,萧裴扬便押后了前去九华派的行程·这么一耽搁便是近半月过去了,萧裴扬总算挑了个风华日丽的日子启程··十二强撑着精神睁大双眼,他被强迫在床榻上样了半月,身心更加是懒散,然而这一路上可不是许他偷懒的时候。
萧裴扬见他这般,轻叹一声,揽过他身子,让他枕在自己膝上休息·十二一哆嗦整个一精神就慌忙要坐起来,萧裴扬单手压制着他,道:·“十二,你既已怀了我的孩儿便要多加照料自己的身子,否则若是你腹中胎儿出了什么差错你可知罪”·十二听了这话一怔,也不急着起来了。
他摸向自己的腹部,这半个月他肚子长了一些肉,他只认为是自己这半个月吃睡养出来的,还思量着要悄悄的加强锻炼消下去··他抬眼看向主子,主子要知道了大概会很生气吧可是他对自己腹中怀有胎儿这件事仍然毫无概念,真的会吗他一个大男人,像女人一样给主子怀胎十月生下孩子……胡思乱想着,十二还是睡着了。
十二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刚来到绝情山庄的时候,现在看来一眼望尽的擂台在那时小小的十二眼中却有些过于辽阔·他跟在当时正值青年的十一身后,费力的跟上他的脚步。
这时突然从旁窜出一只猫来,他略觉有趣便伸长手去想抚摸这只小猫儿·然而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猫的那一刻,小猫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粘液顺着锋利的尖牙滴到地上,低吼一声就往十二身上扑……·猛地睁大双眼,十二双目无神的盯着烛光摇曳的车顶,渐渐缓过神来方才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身上的衣服也都因冷汗依附着皮肤而使他难受。
“怎么又做梦了”·萧裴扬从马车外进来,看着十二一脸惊恐的模样,抬手捋去十二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再伸手抓住十二的掌心以示安慰。
这半个月来他都与十二同榻而眠,十二不知是否因着怀孕的关系,夜夜入梦·有时候便会像现在这般被噩梦惊醒·萧裴扬担心之下问过穆寒情,他也只道是正常现象,吃一些安神宁心的药膳便会好多了,萧裴扬无奈下也只能接受。
十二僵硬着身体让萧裴扬扶下了马车,他依然不能习惯如今萧裴扬这般体贴入微的照顾,可是萧裴扬的态度却不容他置喙·待他们下了车,看到的却不是人来人往的街市,而是长长的鹅卵石道,横向延伸下去便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身后则是稀稀疏疏的树木,马车正停在了树林与鹅卵石道的交接处。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时辰赶不及了,离九华派还有一个山头的距离,今夜我们就先在这凑合的过了·”萧裴扬解释道,然后引着十二到一处看着洁净的地方坐下,再派人到林里打些猎物填肚子,随即自己也去找穆寒情说事情去了。
十二自己坐了会觉得无趣,刚刚做的梦流了汗,正觉身上黏腻·看了眼远处的萧裴扬,看来此时也无暇顾及自己,便打算自己到河边洗把脸·走到河边蹲下,挽起衣袖,正待往脸上泼水,却看到了手臂上正在脱痂的伤口,愣了愣。
距离上次袭击经已过了半月,对于是谁袭击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连那些个活死人都化成了水·只恨自己现如今的状况竟无法为主子分担一点忧愁,十二百无聊赖的用手来回拨着河水。
也不知自己拨了多久的河水,去打猎的人已经回来了,收获颇盛,五只山鸡,三只野兔,今晚大概是会有一顿愉快的野味了·十二见人回来了,自己也该去帮忙做点事,谁知一站起来就一阵晕眩,连忙站定了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成。
待眼前能清晰视物后,十二皱眉,内心一阵唾弃: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就这样的身子,还怎么去替主子做事·继而天色渐暗,篝火升起,十二拿着树杈叉起一只山鸡,架在篝火上烤,不时涂涂抹抹一些他们随身备着的调料。
随着烤山鸡的香味的渐浓,十二却越发的感觉到难受·克制着那股反胃的冲动,将烤好的山鸡用身上的刀子再切成片或块,拿叶片装着道了声“主子”后便递给萧裴扬。
萧裴扬拿过香气四溢的烤鸡,看着十二因难受略有苍白的脸,扬眉道:“你不吃”·十二摇摇头,垂首道:“属下没有胃口·”·萧裴扬皱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穆寒情走了过来,看此情形,赶紧开口劝道:·“庄主,十二他吃不得这些油腻的野味,你看,我这不正打算给他煮些药粥。”
说着晃晃手上的食材··萧裴扬见状便舒了眉头,颔首道:“那你赶紧煮了去,免得十二这番饿了肚子·”·又对十二道:“你既难受便离这些野味远些,去马车里边歇着先,待穆寒情煮好了粥自会唤你。”
说罢却见不远处树林上方有烟火绽放,在座的各位见了也不见有所异动,十二看了则站起身恭敬向萧裴扬请道:“主子,许是十一到了这附近却找不到我们确切的位置,让我去将他带过来吧。”
萧裴扬又想皱眉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向十二摆摆手,道:“去吧,慢点来,别急着自己了·”·十二一喜,应了声是后唰的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萧裴扬:“......”都说不要急了·已然离去的十二不知道自己主子心里对自己正憋着气,他原先还担心着主子不会让他来,这半个月来主子总是不让这不让那的,饶是忠心如他,都不免心里有些小九九。
谁知主子这次竟应了他,他自是喜不自胜,哪里还顾得主子的嘱咐·他踏着轻功穿梭在树林里,心情跟那些个被放风的囚犯差不了多少··到了地方,就看见十一蹲在地上东摸摸西摸摸,十二估计着他是在找他们一行人留下的车辕痕迹,于是疾步走到十一面前下跪道:“首领,主子让我过来带您过去。”
十一见了是十二,也不做他算,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便踩着轻功先行一步,不过总不忘叫上还跪着的十二道:“跟上来·”·十二惦着首领不知方向,连忙加紧了速度赶上前去为首领带路。
到了他们一行人的歇脚处,只见萧裴扬早已把十二给他烤的那些山鸡肉吃了干净,此时正蹲在河边用皂角洗着双手去油污·穆寒情看十二回来了,便把已经煮好放在一旁摊凉的药粥端给他:·“来,趁着不冷不热的正好吃了填填肚子。
十一侍卫你也到旁边去用餐罢,山鸡肉和野兔肉也刚烤好了些·”两人听了均看了眼还在河边净手的萧裴扬,最终还是应下各自用餐去了··两人用餐速度也快,待萧裴扬洗了个手顺便拔了几根草回来时,两人早已将肚子填了个满足。
十一一见萧裴扬便起身下跪请礼道:“十一见过庄主·”·萧裴扬坐到十二旁边,一把搂过十二,伸进手去去抚摸十二最近肚子上长出来的肉肉,这是他最近最喜欢的休闲方式,软软暖暖的,手感极佳。
然后才对着跪在地上的十一道:·“起来吧,顺便说说那个御剑峰你查的如何了·”·十一看见自家主子对十二做的轻浮举动也不说什么,当没看见,坐回原先的位置开口说起了自己这阵子的发现。
御剑峰这个门派三个月前突然出现,随即占了平良镇后边的那座山头当大本营,而原先在那上边的山贼们也被御剑峰一并端了去·或许是这个原因,平良镇上的居民们倒都对御剑峰啧啧称赞,对于他们坐落平良镇后山的行为也毫不排斥。
而这三个月内,御剑峰内的弟子则不断寻找着武林中有名望的侠士挑战,凭着那诡异的武功套路,御剑峰可说是每战每胜,在武林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浪·而御剑峰的峰主于祈更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其真面目,也未有人知其武功高低,不过就御剑峰门下弟子的本事来看,这个御剑峰峰主也只会更强。
不过十一这次还寻访了些败在御剑峰门下弟子的武林人士,据他们的直观感受,御剑峰弟子们的武功招数极具迷惑性,而这种迷惑性真真切切是身体所能感受的·他们使的每一招不知何有妙处,像是摄了对手的魂一般,让对手感觉如神魂离体,无法动弹,靠着此番最终得以打败他们。
而令人惊恐的是,这功夫似乎还对对手有着副作用·战败后他们的身子日渐虚弱,大多得了败血之症,武功更是不复从前·因此对于御剑峰,武林中人现在更是把他们当做邪教般敬而远之。
萧裴扬听完如上报告后面上无甚表情,只是转头问向被自己搂着有些昏昏欲睡的十二:“十二,你看如何”·十二听见主子的声音,浑身一个战栗,强打起精神理了理刚刚进了耳朵却没进脑子的情报,略一沉吟,道:·“主子,属下认为这件事或许能够和邢天赐中毒一事相联系。”
萧裴扬捏着手上的软肉,懒懒回道:“哦”·十二开口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我们一直怀疑于正峰跟南疆那边持有长久的联系,因此于正峰也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希望能够通过他找到南疆那边真正杀害主子双亲的凶手。
可是于正峰为人狡诈,每一次与南疆方面的联系总是能够逃脱我们的监视,因此至今除了主子年幼时的亲眼所见我们仍未有证据·可是假设在于正峰仍在与南疆有长久联系的前提下,那么邢天赐的中毒和御剑峰的诡异武功路数则有源可解。”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毕竟这一切也只是他的臆测··萧裴扬则鼓励道:“说下去·”·得了主子鼓励的十二底气似乎足了些,又开口道:·“于正峰若是长久与南疆有联系,则必定熟悉那边的巫蛊之术。
邢天赐自半月前在众人前昏倒后至今仍未醒转,据暗卫上报,邢天赐胸腔中总有虫子蠕动的情形,由此我们可猜测于正峰应当是给邢天赐下了蛊·毕竟他一直对邢天赐这个掌门师兄心存不满,想要自行另创一番大业。
而据此我们也可以猜测御剑峰的峰主于祈与于正峰或是同一人,御剑峰内那诡异的武功也应是加入了南疆的巫蛊之术,因此才让我中原武林不熟南疆巫蛊的侠士频频战败·”讲到此处,十二原先的瞌睡虫也一并跑了个干净,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萧裴扬希望能得个回应。
不料萧裴扬还未表示,一旁的十一先开了口:·“有道理,我前去探访的侠士中有那么一位幸免于遭受御剑峰毒手的,他说自己曾到过南疆游历,见过巫蛊之术,那时和御剑峰弟子对战时则觉得对方作为似曾相识,怕也是用了这番邪门歪道。
凭着自己对巫蛊之术的印象,虽最终也落败,但也堪堪的避过了后半辈子不得作为的下场·”·萧裴扬听罢,看着双眼亮晶晶望着自己的十二,忍俊不禁道:·“十二这番分析确实可靠,若是那御剑峰是于正峰所建,那么我们也要加派一些人手守在那附近了。
十一你先派人传令回庄,让他们自行调动人手,你则跟着我们去九华派给邢天赐‘看病’去·”后边那段话是对着十一讲的··而十二得了萧裴扬的肯定心中阵阵窃喜,虽说当暗卫以来他也经常的分析解读并出谋划策,可是每一次得到主子的肯定都还是能够让他开心上许久,这让他感觉自己对主子是有用处的。
而这一次经过半个月的调养身子,他对自己一直没派上用场耿耿于怀,此时主子的肯定对他来说更是莫大的奖赏··萧裴扬也晓得十二的心思,因此之前十二想去接十一时他也没拦着,毕竟接个人还是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的。
而这一次问十二的看法,一则也是为了给十二点事做,二则十二确实有个聪明的脑袋,在这方面暗卫中向来是无人能出其右的,这也帮了萧裴扬许多的忙,于是他也就是惯例一问,而十二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想着却又想歪了方向,想到民间常说“一孕傻三年”,可是十二看起来明显不是这回事么··可是这时十二似是想到了些什么,皱皱鼻头,又说道:·“虽说以上这些都有迹可循,可是在安阳林时那些袭击我们的中蛊之人则是一头雾水了,而对这些蛊人下了杀手的人也行迹全无,属下难以推断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萧裴扬显然不在意,抽出捏着十二肚子的手,拉着十二一并站起身来,道:·“这些事情终会有个结果的,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现在我们先睡下罢,你刚刚也困倦了。
我们早些睡,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说完也不顾身后一干人等,直接带着十二进了马车休息去了··☆、第8章 八·翌日,马车晃悠悠的总算在正午前到了九华派的大门。
向守门的弟子禀明身份后,不一会儿门里便有人匆匆迎上来·来人身著一袭月白长衫,身形颀长,五官也生得端正,眉眼间隐隐有些英气·待走近了先弯腰作揖,再道:·“在下九华派掌门邢天赐之子邢立阳,家父身歉抱恙,由我暂代门派事宜。
萧庄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萧庄主包涵·”·十二正想替主子回了这般客套话,谁知萧裴扬却阻止了他:“哪里的话,邢掌门名满天下,如今卧榻在床,做小辈的自然要前来看望看望。”
·邢立阳听这回话先是愣了一下,毕竟邢天赐自昏倒以来也有将月了,从绝情山庄来他九华派最长也不过六日车程,看他们身后的马车,也不像是走路过来的啊。
等到过月了才来探望,这算什么事不过也就那么一想,然后他回道:·“家父若知有萧庄主这般英雄少年的人物来看望定是心喜,只是如今他躺倒在床无半分意识,就算是想睁眼看看萧庄主也无能为力啊。”
萧裴扬一听赶紧让出跟在后头的穆寒情:“晚辈知道邢老前辈身负怪病,因此在来的路上特地绕道安阳叫上了正在外游医的穆医师一同拜访九华派,希望能够对前辈的病情有所帮助。”
邢立阳内心自是惊异,绝情山庄与九华派也不过点头之交,他父亲何以能够让萧裴扬带上那有“天下第一名医”之名的穆寒情来为他看病,要说是邢天赐的人格魅力,那是谁也不信的。
可现下他也只能按捺下内心疑问,惊喜回道:·“若真有穆名医的相助,想来家父这次定能平复如故·”·萧裴扬手作请礼道:“那就有烦刑公子带路了。”
邢立阳片刻不耽搁,应声“请”后转身就在前方带起了路,顺便嘱托手下的人带着萧裴扬身后的马车及侍卫一干人等先行去安顿好,好不细致··不过他们在门口耽搁的那阵使得进门时早已日上中天,萧裴扬等人也还没用过午膳,邢立阳说“请”却并不先请着去为自己父亲看病,而是带着人到偏厅去用了膳先。
其待人之细致确实可以,能说会做,这样的人在武林上左右逢源,一般也生不起什么仇家·萧裴扬等人被这样招待着也觉得舒服,对邢立阳倒是加了不少分··用过午膳后一众人等也不再多加寒暄,直直往邢天赐院子去了。
到了院子,大家进房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邢天赐后便只留了穆寒情在房里为他把诊,不过也消片刻穆寒情就迈着步子出来了,看神情似有把握:·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庄主,刑公子,寒情不才,初脉把得邢掌门应属中风,长期昏迷乃是风懿之症,若是再长期以往下去,怕也就无天回力了。”
邢立阳又有疑问,仍旧顿了下才道:“可之前那些大夫也是这样诊断的,但是治疗了如此长时间家父偏偏不见醒转,在下怀疑或许不止中风这样简单·”·穆寒情没想到邢立阳竟已起疑,不过仍然还是随口胡诌道:“邢掌门的中风症状似乎较常人尤为严重,寒情之前的医师或许是用量不够才无法起效,待寒情开上几张量重的方子,邢掌门不日即能痊愈。”
邢立阳不懂医学,见名誉天下的医师都这般说辞了,便也信了九分,原先那些疑惑也随之解了去,当即立直身子向着穆寒情恭敬作揖道:“那便有劳穆名医了,此番大恩立阳铭记在心,若此间有使唤之处还请无须客气。”
之后再领着萧裴扬等到厅上好生招待了一番后,才让人带着往已拾掇好的院子去休息·到了院子屏退了邢立阳安排来伺候的人后,再探了周围有无人监视后,一群人围着一方圆桌便都坐了下来,萧裴扬先是发话了,却是对着穆寒情的:·“寒情,如何”·“回庄主的话,果不其然,邢掌门身上应是被下了蛊,看样子还是噬心蛊。”
“噬心蛊听着名字就不像个好东西啊·”·“正是,这噬心蛊一旦入了人体,便会日日夜夜的吸食人心之力,看时间,我们要是再在安阳镇多逗留一些时日,待赶到九华派时估计也就是来给邢掌门吊唁的罢。”
十二听了这番话微微有些坐立不安,在安阳镇待的那些时日不都是因为他么自己莫不是险些坏了主子的好事·萧裴扬感觉到十二的不安,看向穆寒情的眼神便带了几分责怪,回道:“他死不死与我们也无甚关系,我们过来也只是看看于正峰这次下蛊是否还安了南疆的人在九华派内,好让我们能抓个现行找个去南疆的引路人罢。”
全程都在试图隐匿自己的十一这时发话了:“主子既然作此打算,那为何还让穆医师隐瞒邢掌门中蛊之事,若是告与了邢立阳,那不是能够帮着找人么”·这次回话的同样是路上少言寡语的十二:“主子大概是打着不要打草惊蛇的想法,不惊动九华派抓住那幕后者,毕竟我们与于正峰之间的恩怨和九华派也并无多大关系。”
萧裴扬赞赏道:“十二说得不错,本庄主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又如何急这一时,况且于正峰其人为人谨慎,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也要跟着谨慎行事才对·最后就算这次不小心让于正峰再次脱了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也相信总有抓到他的时候。”
十二听了这话则内心瞬时充溢着对萧裴扬的敬佩之情,不愧是主子,如此能隐忍,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萧裴扬不知晓自家暗卫内心对自己的滔滔敬意,看在座各位都劳累了许久,便挥挥手让众人各自回自己房间休息。
穆寒情却还得去药房为着十二的安胎药和邢天赐除蛊的方子做准备,他也不知累,带着满腔的热情便急匆匆的往邢立阳为他备的药房去了··萧裴扬自带着十二回到他俩的房间,十一对自家属下终日与主子形影不离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也无声的退下去整理情报了。
待关上门,萧裴扬看着十二脸上掩不住的疲态便柔声道:“乏了就先睡下吧,到了晚膳我再叫你起来·”·十二虽然上下眼皮打架得厉害,却仍然强撑着回道:“谢主子体谅,属下不困。”
萧裴扬对自家暗卫的固执没有一点办法,但还是温柔应道:“别撑着了,院子内都有暂代侍卫的暗卫守着,有什么万一也用不着你,本庄主的功夫也不是绣花拳头,再说就算为了肚子里那个,你也应该多睡睡。”
十二一听这话先是僵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应下了·脱了外衣爬上床,不消片刻便入了梦乡,看来是真的累了·而萧裴扬闲来无事,先到案台去练了练字,练了小会儿却看着十二睡得香甜,自己也扛不住诱惑上了床,抱着十二一起睡了。
☆、第9章 九·十二一醒来发现自己被主子抱着个稳稳当当的,再抬头一看,就见主子直盯着自己,十二疑惑,但也没问出口,起身准备着服侍萧裴扬起床·萧裴扬也不扭捏,见十二起了床自己也不赖着了。
他比十二要醒稍早那么一些,刚醒来想动动身子就发现自己怀里的十二像舍不得自己般往自己怀里又钻进了几分,嘴里还迷糊不清地嘟囔着“主子”·萧裴扬见这情形心下也是忍俊不禁,谁想到这平时看着忠心讷讷的十二在睡梦中竟然还懂得撒娇,于是萧裴扬也不动了,顺势的将怀里的十二搂紧了几分,两人一个睡一个醒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些时候,直到有人来叫门。
·十二先是将自己穿戴整齐了然后出门回了叫他们去用晚膳的小厮再回头来服侍萧裴扬,两人穿戴完毕出门被在门口候着的小厮引到了偏厅,就见里面已坐着四个人,除了邢立阳和其中一人之外其他的面孔都稍显陌生。
也不见十一和穆寒情:十一地位不足,午膳时接风也就算了,这晚膳是万不能上桌的,当然对萧裴扬来说,现在的十二不在此列·而穆寒情,估摸着在那药房里乐不思蜀了。
而那对萧裴扬和十二来说不显陌生的一人自然是绝情山庄最为关注的于正峰·不过萧裴扬二人见了他却是不动声色,由邢立阳介绍着彼此相识了先·这一番来往下,也弄清了其他几位的身份,都是九华派中说得上话的人物,知道了萧裴扬带了穆寒情来替他们掌门治病,过来虚以委蛇的感谢一番。
饭桌上,萧裴扬有意无意的将话题向着于正峰那边引着:·“于长老在九华派多年,贡献非凡,可望是德高望重啊·我做晚辈的还有多多学习之处·”客套话,都是客套话。
“哪里哪里,萧庄主年纪轻轻的撑起绝情山庄,名望武林,老夫自问没这个能耐做到这点,像我们这些将朽之木在现在的武林都已经没有看头了·”说着连连摆手。
“您这是谦虚了,说来于长老,您见识广闻,不知您对那二十二年前江湖闻名的萧元天萧大侠可有所了解”其实萧裴扬一点都不喜欢客套来着,便干脆地直切话题,问着自己想问的话。
说完这话他就看着于正峰先是睁大了双眼,后又见他掩饰般的摸着他那老山羊胡故作爽朗的大笑几声,这么回着:·“哦萧大侠是一代人物,说来师侄你也姓萧,莫非这萧元天还是你生父不成”·“非也,这萧大侠与我之间或许也就上古封姓的时候有那么些关联。
也就我们都同姓萧,小时候我刚开始练武时总喜欢偷懒,所以我娘便总喜欢拿这萧大侠来给我说榜样,久而久之,便也对这般传奇人物有了探究之心,只要是遇见了当时的前辈总要问上一问。”
萧裴扬又瞧见了于正峰听了他这话松下了眉角,不由得在心中冷哼··“这样啊,这萧大侠在当时也确实是个非凡人物,卓尔不群·他娘子甄言言也是当年名动武林的大美人,夫妇俩郎才女貌,一对璧人艳羡他人。
只可惜双双被女干人所杀,尚有余孤不知所踪·而当年的凶手至今却仍逍遥在外,实在可恨·”说罢叹了一口气··是啊是啊,可恨呐实在可恨,萧裴扬想着又开口了:·“这么说来于长老与这萧大侠却又是不相识了”·“萧大侠这般人物,我虽年长与他,但也只是九华派中一个举无轻重的弟子,又何德何能能与之相交呢”·坐在一旁听的十二心内暗自鄙夷,从方才到现在,于正峰的谦卑客套没完没了,若真如此谦卑安分,又何以陷害于自家师兄还另起门派呢·萧裴扬懒得鄙夷,只是看于正峰干脆的与萧天元夫妇撇清了关系,便想着现下这样子也问不到什么当年的事了,于是也随意的转移起了话题:·“那这番当真是可惜了。
再来邢掌门身体一向健朗,这回这么突然地病倒,刑公子怕也是对着九华派的事情要焦头烂额了·”·邢立阳听着话题转向了自己,便客气的笑了笑:“确实如此,不过幸得爹平时就有手把手的教着处理着大大小小的事情,再加上有于师叔等在座的各位师叔相助,立阳倒不至于显得茫然无措。
说来立阳也就在这先谢了各位师叔了·”说罢起身向着几位师叔坐着的方向一一鞠了躬··萧裴扬见状先是拍手大笑,继而对着于正峰笑道:“于长老你说那萧大侠是人中龙凤,可是你们九华派这刑公子却也是不逊分毫。
一身功夫先不说能在武林上叫得上名次,更难贵的是这性子,谦卑有礼,待人细致,要别人挑着刺与你们九华派结仇都难·”·于正峰听着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是,立阳这孩子随了我那师兄,天生就做掌门的料”·话一说完饭桌上的人也都假惺惺的跟着哈哈了一阵,萧裴扬却是一转眼看见十二还默默地坐在那里未进半颗米粒,眯着眼半晌却向邢立阳那厢开口请求道:“刑公子,可否给我这木头侍卫上些清粥小菜,他近日身子不适,吃不得桌上这些好饭菜。”
邢立阳觉得自己对萧裴扬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要惊讶不起来了,客气的回应了然后叫丫鬟去给萧裴扬这“身子不适”并且还能跟着上桌的“侍卫”上些清淡食物。
十二倒是有些窘迫,他本就是暗卫,生活在暗处的人·就是平时偶尔串一下侍卫的角色也是恪守本分,哪有最近这般处处受人照顾,待遇往着高地位的来的情形,这一切就是因为他腹中的胎儿所以他这可算是母凭子贵想到此处十二也不免有些黑线。
萧裴扬没想那么多,他最近也是照看着十二成了习惯,早已模糊了主仆间的本分,又何曾去想过别人的想法·要他说这样也挺好,十二仍会服侍着他,他也细心照顾着他的起居。
只不过半月余,他们两个便自然而然的养成了这般老夫老妻的相处方式,仿若天作之合,萧裴扬也觉得有些惊讶,只不过他倒不排斥这样的变化··给十二叫的膳食上了之后,饭桌上的众人也似约定般的不再寒暄,就着这股上菜的氛围用起了餐来。
用完膳后众人各自道别再自行回房自是不提··萧裴扬和着十二散步般悠悠的走回了院子里,看着月光正好,让十二进房内泡了壶茶出来两人坐在院内赏月赏竹,好不惬意。
不过十二赏了下月便觉无趣,他不是那般附庸风雅之人,他觉得这月亮看着是漂亮,可是也耐不住一直看·比起赏月,他觉得看着自家主子更要来得舒适·于是萧裴扬看着月亮在心内作了些酸腐诗词后转头看见的便是十二发了愣似的盯着自己瞧的情形,他不由带着好笑的心情问道:·“怎么好看么本庄主比这月亮姿色如何”·十二这番才回过神来,不由得羞赧,干巴巴的回道:·“主子自是仙人之姿,比那月亮都好看得紧。”
萧裴扬听了只低低的笑,尔后缓缓的凑近了十二,感受着十二急促僵紧的身子,先在唇角落下轻吻,再徐徐渐进,攻城掠地·十二最后也只得软了身子瘫倒在主子怀里,溃不成军。
☆、第10章 十·就这样过了两日,萧裴扬也没再去看望过邢天赐,邢立阳也不限制他们的走动,甚至连三餐也是直接送到他们院子·于是萧裴扬闲来无事就带着十二在九华派内四处转悠着,偶然间遇见了于正峰也主 动的凑上去明着恭维实则暗讽,几番下来于正峰远远地见到他们就绕着路走。
不过萧裴扬也不敢做太过火,他毕竟还不能“打草惊蛇”呀··这两日也没见过穆寒情的身影,萧裴扬也不甚在意,依着穆寒情那性子,此时对邢天赐体内那蛊估计玩弄得正开心,哪里还理得旁的事不过倒还是记得早晚两时派人将十二的安胎药送过来,毕竟这才是东家让他重视的事,邢天赐救没救活大概除了邢立阳也没人太在意。
不过倒也巧,萧裴扬正带着十二往着九华派内的水池边去,却远远地就看见本应该正和躺着的邢天赐朝相暮处的穆寒情竟然和别人在水池旁拉拉扯扯·萧裴扬觉有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越靠近越发觉得此人熟悉。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眉目俊朗,斜眼瞥见萧裴扬他们走过来,优雅一转身,微微笑道:·“我就说两极相衡,有这笨医师的地方,怎会见不到萧庄主这般风华人物·”声线低沉悦耳,端的是温文尔雅。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还道是谁,这不是柳医师么”萧裴扬笑盈盈回道··“你这混球说谁笨呢我好歹还有个‘天下第一名医’的招牌,而你个柳无药可还只是个街边摆摊的江湖大夫”一边的穆寒情听着柳无药的话已经开始气得跳脚。
“‘天下第一名医’可笑可笑,穆大夫该不会是凭着这脾气逼得看过的病人都说好的吧就你那些药方子没吃死人就不错了”·“你...你你血口喷人你那些治病的手段才小心着害死好人动不动就拿刀子割 肚皮,你当人是那些个满圈子拱的家猪啊柳无药柳无药你刽子手你无药可救”·萧裴扬在一旁听着好笑,说也奇怪,这两人八字也不见不合,怎么总这么不对盘呢穆寒情也就算了,这柳无药本性就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可是一遇见了穆寒情就总没办法维持住他那文雅的性子,一点就着。
而这两人不仅性格上不对盘,医术方面也是南辕北辙·穆寒情擅长汤药针灸等规规矩矩的方法,可是那柳无药却是个标新立异的·也不是他不会汤药针灸,只是他还精于“手术”,遇见个别疑难杂症一开口就是要剖腹开 颅的,吓退了不少人,因此他的名声倒不像穆寒情那般显赫,但是本事却是有的。
萧裴扬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两人,拉起十二的手玩弄了一阵后放下,又悠悠的插了话:·“柳医师,你怎地会在此处莫不是也是替那邢天赐看病来着”·柳无药到底还是个有风度的,听着萧裴扬发话了也就不理那气得满脸涨红的穆寒情,转身恭敬回道:·“萧庄主英明,无药此番正是为这而来。
乃是九华派邢掌门与我岳父岳母有着些交情,在岳父岳母过世后更是对贱内照顾有加,为着报恩,因而贱内便令着无药过来给邢掌门把把脉,看看情形·”·“原来是如此,那柳医师去过邢掌门那处了么”·“这......”柳无药显得有些迟疑,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下四周,又开口道:“去是去过了,可是依无药愚见,这邢掌门恐怕不是中风,倒像是心口处有异物堵塞,无药看着那异物或许还是个活物,怕是有人特意放到邢掌门体内的。
那又是何因让庄主要穆寒情对刑公子称邢掌门是中风呢”·柳无药虽然整日与穆寒情吵吵闹闹的,但却是相信穆寒情的医术的,穆寒情诊错脉的情形怕是不会有的,唯一的可能,便是穆寒情的东家——萧裴扬如此要求的。
他心思玲珑,转眼便猜到了这种可能性,只是毕竟不是绝情山庄的人,却不太懂其中缘故了··“柳医师果然心思巧妙,原因告诉你也无妨·不瞒实说,萧某自幼丧亲,双亲皆为女干人所杀,而那杀亲仇人却是在这九华派中逍遥十数载。
萧某苦于找不到时机,便借着这个机会过来探个究竟·邢掌门那病也正是此女干人所致,因而萧某令寒情先瞒着真实病情,免得被暗中动了手脚·而这厢却暗地里为邢掌门作正确医治,情况良好的话,待邢掌门醒了我们便可一同来个瓮中捉鳖。
若是有个万一,我们也可跟着这女干人找到当年杀害我双亲的幕后者·”·柳无药听罢内心也是惊异,却也不问那女干人是谁,他对这九华派也不甚熟悉,当即回道:“即是如此无药定不会给庄主添乱,你们只管行动,无药择日即自行离去,贱内那边我自会交代,无药相信着有穆医师在,邢掌门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穆寒情在一旁听到这里很想得意的回句“看吧你还不是对我的医术甘拜下风”,可是心里清楚着他和庄主正聊着正事,无奈只能郁闷的憋在心里··萧裴扬又说道:“那萧某便先谢过柳医师了,只是萧某还有个不情之请。”
柳无药向来与萧裴扬交好,萧裴扬也是对他多次伸手,又怎么会拒绝他的“不情之请”呢,于是干脆的应下道:“萧庄主请说·”·萧裴扬一把拉过又在旁边立着当木头的十二,对着柳无药说:“柳医师你先给我这木头侍卫把把脉象看看如何。”
“哦”柳无药不明所以,但还是温和的转头对着十二道:“那么侍卫大哥,可否请你借手让无药探个究竟”·十二看了看主子,心下也大概明了了主子的想法,便向着柳无药那边举起左臂,道:“柳医师,您请。”
......·过了老半晌,柳无药苍白着一张脸看向一旁杵着等看好戏的穆寒情,略有些失声道:“笨医师,这...这是个什么情况”·穆寒情老神在在的瞥了他一眼,语气上扬:“就是这么回事柳无药你个孤陋寡闻的江湖大夫,如何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这么说,不是无药医技不精,而是这侍卫大哥真怀孕了”柳无药觉得难以置信,男人怎么能怀孕呢还是萧裴扬的他不是和那安小姐青梅竹马么·“所以才说你孤陋寡闻啊男子怀孕虽少但也不是没有,我以前遇到过的一位老大夫可就有接过这么一个孕夫,他还把这经验全数传授与我,所以我才敢这么肯定我没有把错脉。
哈哈现在柳无药你也是这般结论,那看来我果真是不错的·”穆寒情也是相信着柳无药医术的,现下有了他的肯定自己也是更有自信了·而且这半个月来十二在他的调养下,健健康康的,连之前偶尔的孕吐反应也都不见有,这么看来他调养的方向也是对的,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太难以置信了,可是这么一来不知庄主你要无药做些什么,穆寒情不是已经有了老大夫的传授了么无药自问在这上面没有什么经验,大概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无妨,萧某倒希望你可以在十二将近临盆那段时日相伴左右,虽说寒情不是没把握,但是还是加多些保障的好,若无意外倒好,但是万不得已时,在剖腹这方面,你终归要比寒情熟练。”
此话一出,众人皆无言以对·确实,男子生孕本就逆天,孩子到时候是否会从那甬道出来也不定,寒情也不敢一口肯定十二与那老大夫接生过的那位孕夫是同样体质,他们生产会有同样的情形,若到时有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萧裴扬又开口了:“当时我既决定了要这孩子我便会全力保他,而我也不希望十二有个万一·柳医师你和寒情的医术既都高明还能够互补,在这方面相协作定能够最大限度的保他们父子平安。”
萧裴扬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他前几日便动了要找人去请柳无药的念头,只是现下柳无药就在九华派内正图了个方便,直接开口请求便可··柳无药也只是震惊了些,却没想过要拒绝萧裴扬的要求,当即便应下了:“萧庄主还请放心,无药虽无把握,但定会尽我所能,待无药先回趟小屋与我那贱内通声气,便立即前往与你们汇合,到时一定在侍卫大哥生产期前赶到。”
萧裴扬听了则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十二作为当事人只觉得自己快要丢脸死了,一个大男人的怀孕也就算了,还被一群人拿来当着他的面讨论这讨论那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主子就不能先把他打发到一边去喂鱼么·在暗处守卫着的十一也是受到了惊吓,十二怀孕了自己的属下怀孕了那个身上硬邦邦的十二怀孕了他不是男人么为什么男人会怀孕他现在一头浆糊,好想冲出去问问主子然后他转头看着附近那两位跟他一同站岗的暗卫,这两位表情明显淡定多了,显然是早就知道并接受了。
于是十一纠结地想着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安分守己,偶尔也该八卦一下,要不然就会连自己的属下怀孕了都不知道老天爷呀,你叫他以后怎么面对十二·☆、第11章 十一·尚且不在意十一那边是如何纠结如何烦恼的,毕竟现在两人能够单独说上话的机会也不会多,一旁也还有个萧裴扬候着呢。
柳无药在和他们那次谈话后便匆匆带着他那还来不及放下的行李又匆匆的离开了九华派,邢立阳挽留了下也就放他离开了,毕竟自己父亲的病已经有穆寒情了,而这两人又如此不对盘,他也真有些烦恼该如何对待。
......·这日穆寒情兴冲冲的带着个竹罐子就冲进了萧裴扬和十二居住的院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庄主庄主我取出来啦我取出来了”·萧裴扬正和十二用着午膳,听他这样嚷嚷了半日才到跟前,倒也猜到了几分他的来意,但他到底是低估了穆寒情。
这家伙一进门见到他俩就把那手上的竹罐子“啪”地一下放在了那满是精美饭菜的桌子上,于是萧裴扬和两人就见着那竹罐子里有条肥硕的花斑虫蠕动着,再细瞧,这花斑虫还被穆寒情用细线绑在了竹罐内,花斑虫稍一剧烈的蠕动着想要逃出,那肥硕的身子便会被那细线捆住,这细线也锋利,这肥虫身子上也就被勒出一道道痕迹,痕迹稍深了的便划出了伤口,噗嗤噗嗤的喷出些白色汁液,更是一阵恶臭。
一瞧这情形萧裴扬和十二均是脸色一白,十二更是连久未有过的孕吐反应都起来了,一把冲出门外撑着树干呕了半天,中午刚进肚子的那点存货瞬时清了个一干二净·萧裴扬在十二冲出门外时也是起身追了出去,站起来后还狠狠的送了一记眼刀子给那还得意洋洋着的穆寒情。
穆寒情有些委屈,他这不是兴奋过了么,这蛊虫多可爱,谁想你们都在嫌弃它啊·他拿起桌上的蛊虫也有些恹恹的跟出了门外,站得离十二和萧裴扬稍远的地方,扬声说道:·“庄主,这就是我取出的那蛊虫了还有十二侍卫,对不住了啊寒情一时情急拿着这东西冲着你了,在这里跟你道着歉了啊”·十二这时也算是缓了过来,正想安慰安慰穆寒情道是他自己太差受不住,不怪穆寒情,可练武之人眼明耳聪,就又听见穆寒情端着竹罐子在那里低头小声嘀咕着:“这蛊虫这么肥不也就是在邢天赐身体里吃了顿大餐么吃胖了可不是正好出来散散步嘛。”
于是十二不得不跟着往深了些想,想着这肥虫子在邢天赐心口里蠕动着的情形,不由胃里一阵翻滚,于是又扶着树干干呕了起来,实在是没有东西了··萧裴扬又何尝听不到穆寒情那句低喃,见十二又吐了起来赶紧又替他抚摸着背缓和,手上还加了注内力让十二更舒服些,一边又朝着穆寒情没好声气道:“寒情,把你那恶心虫子拿远些”·穆寒情更加委屈了,什么嘛,什么叫我这恶心虫子啊,都说人家很可爱咯,干嘛都要欺负它·委屈也得拿走,庄主都下令了他也不能不从。
最后倒霉的是十一,如临大敌似的捧着竹罐又替穆寒情送回药房去了·而萧裴扬则揽着吐得有些无力的十二自行再进了屋,细心的绕过了饭桌,免得十二这时再闻到饭菜味而觉得难受。
照顾久了十二,他自然也是有些经验的了·穆寒情跟在身后小媳妇般委委屈屈的进了门,关了门再委委屈屈的走到萧裴扬和十二面前站定了··“邢天赐什么时候会醒”萧裴扬一边安顿着十二一边问着身后的穆寒情。
“大概还要再过多两日·”他本来还想再解释解释还要再多两日是因为还要清下蛊虫在邢天赐体内留下的秽物,但他看着十二那吐得惨白惨白的脸色,到底还是一咽又将这番话吞了回去。
转而取出怀里的一个锦囊,将它递给萧裴扬,道:·“庄主,你让十二侍卫吃粒里面的药丸,会感觉好一些·”·萧裴扬也不客气,拿过来就喂了十二一粒,然后顺势的将锦囊再放进自己怀里,穆寒情也不敢再要回来了。
到底是个名医,过了片刻,十二果然觉得舒服多了,于是客气的向穆寒情道谢:·“谢过穆医师了,十二这下觉得好多了·”·穆寒情的羞耻心在听到这句话总算是起来了些,毕竟十二吐得这般凄惨状况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竟然还要听到十二对自己道谢,这真是狠狠地碾了穆寒情的良心一下。
于是只讪讪地回道:·“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的·”·萧裴扬问了邢天赐何时醒后便不再留着穆寒情,可以说是毫不留情的对着穆寒情下逐客令·穆寒情却依依不舍,他跟那蛊虫奋斗了这么多日,此时极想找个人来分享下胜利的感悟。
“十二侍卫是不行的了,那庄主你要不要跟着我到外头再仔细琢磨琢磨这蛊虫啊”他临出门前又委婉的邀请了下萧裴扬,后果可想而知。
落荒而逃的出了房门却撞着了正回来向萧裴扬禀报的十一,心头一阵狂喜:·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一侍卫你可否再跟着我去药房帮个小忙”·十一不明所以,虽恶心刚刚的虫子但到底没有拒绝穆寒情的请求,于是便一头雾水的跟在穆寒情后头去了。
可怜他一路上听尽穆寒情对那虫子的取出和制服还有自身感悟的长篇大论,到了药房还要再被拉着继续看着那肥虫仔细讲解噬心蛊的头头尾尾,最后被心满意足的穆寒情放走的时候也不由得面色苍白,只差没像十二那般吐个昏天暗地。
暗暗的发誓往后要离那穆寒情远远地,遇见了也要好生尊敬着,人家手里可有只噬心蛊啊·......·两日即过,果不其然如穆寒情预料的那般,邢天赐总算是醒了。
这当中最高兴的当属邢立阳了,他也不是不信任穆寒情,只是在经过那么多次的希望绝望后他便克制着自己以平常心来对待,谁想邢天赐就真的醒了·当即便激动得跪下给穆寒情磕了个头:·“穆名医果真妙手回春,医术天下第一此番恩情我九华派上下皆铭刻于心,往后若是对九华派有所请托,我九华派上下必当领死不辞”之前那话还说得客套,这下这番话倒真是真心实意,还搭上了九华派给穆寒情作礼,当真是礼深意重了。
而一旁于正峰也在,听着这话微微的一侧身给了个白眼,不过这时也没人注意他了,邢天赐这刚醒,众人都忙着慰问他呢邢天赐病体初愈也是有些浑浑噩噩,心力被去了大半一时半会儿也养不回来,更别说他年纪也大了身子本就不如年轻人。
不过到底也是知道了自己救命恩人是谁,撑着还虚弱的身子就想下床向萧裴扬和穆寒情道谢,二人自是不让,只说领了心意即可··要说这邢天赐醒了萧裴扬一行人也就该离开九华派了,但萧裴扬却不作此打算。
他来这里又不只是为邢天赐救命的,要说为邢天赐救命也只是举手之劳,顺手的便这么做了罢·那女干角儿都还留在台上,他们这些唱 红脸的又怎么好下场呢他明里暗里的让自己的人扮作九华派的仆役到处散布传言,一如掌门的病其实是中毒啊,又如这个毒好像是有人看到于长老在掌门茶杯里放的啊,再如于长老这么做是为了抢当掌门之位啊的云云。
一时间整个九华派那是甚嚣尘上··他们不离去邢立阳自然是不会有意见,他也不知道萧裴扬做着什么打算,只是他对萧裴扬和穆寒情的滔滔恩情还无处倾泻,此时不正好,拼了力的就为了让萧裴扬他们在九华派里感受到比家更温暖的氛围,就差没把九华派直接拱手将让了。
而随着流传的留言他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于正峰到底是长辈,他不好处置·最后也只叫了底下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再四处谈论此事··萧裴扬这算盘打得好,老天也眷顾他。
邢天赐休养了十来日精神了些,第一件大事就是在九华派大厅里处置叛徒,这叛徒能是谁自然是萧裴扬他们心心想念着的于正峰·竟然有这等好事就在跟前,萧裴扬二话不说,仗着救命恩人的身份便带着一干人等前往看热闹。
不过这事可不是因为了萧裴扬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竟是人家邢掌门本就对自家师弟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着,而这次竟危及到了自己性命,于是便不得不新帐旧账一起拎出来算算。
......·“啪”惊堂一响,正是邢天赐拍了下桌子,也顾不得自己还虚弱着,力气之大让桌上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又沉着怒气对跪在底下的于正峰道:·“身为九华派长老却作出此等违逆师门之事,于师弟,你可知罪”·☆、第12章 十二·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下边的于正峰只觉得自己老脸都要丢尽了,便也不见得多好脾气,黑着张橘皮脸回道:·“弟子对九华派一片忠心皇天可鉴,还请掌门明示弟子何罪之有”·邢天赐气笑了:“何罪之有你竟还有脸问你何罪之有你倒是给我说说,叛出师门自行创立门派,你何罪之有给本派掌门下毒,你何罪之有怂恿本派弟子背叛师门,你又何罪之有你竟问你何罪之有你还真以为我老糊涂了这些年你因师父没将掌门之位传给你一直耿耿于怀,我清楚着,你和外派人士勾结做着一些不分黑白的事我也知道,只不过一直念在我们师门一场因而睁只眼闭只眼,谁想你竟将主意打到了外头,我要是再不醒过来你不是就要带着你御剑峰上来一解你多年之恨”·九华派门内的长老和弟子一听这说辞也都是变了脸色,彼此间也开始嘀咕起来,这于正峰竟背着他们做了如此多丧天良之事长老们气得尤为甚,他们与于正峰也是师兄弟,虽说于正峰平日里就不得人缘,但谁曾想人心不古,这人竟一直在捣鼓着这样的事想到之前竟跟这样的人一个师门一个师父,简直是毕生奇耻大辱·萧裴扬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听到后边却也跟着黑了脸,睁只眼闭只眼若不是你的睁只眼闭只眼他萧裴扬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双亲之死就因为着这九华派掌门的师兄弟情谊你们师兄弟为了培养那狗屁的感情就搭上了他父母的性命心里上下翻滚着,只是萧裴扬也不得已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还不能在于正峰面前暴露自己。
但他此刻倒是万分后悔让穆寒情救了邢天赐的命,他就应该由着邢天赐死去,再让他那好师弟跟着下去陪葬·于正峰自己一直也以为着暗地里干的这些事情没人知道,谁曾想自己师兄竟看得一清二楚,这下也是脸色唰白,随后更是气愤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还装什么大度师父以前就一直偏袒与你,不就是因为你擅长扮演忠厚的大师兄么别人是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你,你就一黑心的老狐狸。
说着忠厚,自己悄悄的不也干着许多的缺德事”·邢天赐又啪的一下拍了桌子,起身怒道:“你竟还不知罪来人啊给我将这叛徒带到地牢去,由众长老商议处决过后,择日处刑”·于正峰见此状况也不由得睁大双眼,更是激动得一把起了身。
候在附近的弟子一听这话则哗哗的上来几个,正想扣住于正峰,谁想这些弟子里竟暗藏着于正峰的手下,抽出佩剑往着那几个九华派弟子的脖子一抹,那几个弟子也无防备,当即僵直着倒在了地上,就这样死了。
随即围观的弟子里也是类似情形频发,九华派的弟子便都赶紧匆忙应付突袭,场面顿时乱了起来··于正峰倒正好趁着这股混乱起身往外想要逃走,一直注意着于正峰动态的萧裴扬哪里会放过他,身形一晃就打算往前捉住于正峰,却发现有道身影竟抢在了自己前头。
定睛一瞧,那不正是十二么只见十二几步之下便拦在于正峰身前,定住身形后右手往前一推便击出一掌在于正峰身上,只是被于正峰堪堪避过了心头,最终也只击伤了于正峰的左臂。
·于正峰因此一击连连后退数步,一见来人却发现是这段日子整天在萧裴扬一旁跟着侍候的侍卫,便怒道:·“这是九华派的内事,与你们绝情山庄又有何干系你个小奴才快给我滚开”·一边还举起自己的佩剑挥向十二,招式凌厉。
十二却也不弱,一边躲着还有余力出招反击,只是不过十来招便被一人拦住了,那人轻轻松松一手定住于正峰正往下挥的剑锋,随即对着身后的十二狠声厉道:·“滚下去”·萧裴扬是真气到了,这十二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况他还没下命令呢他怎么就知道先往前冲着去拦于正峰他就算下了命令也不会是叫他去怀着个肚子就站在一边好好地看戏就成了,凑什么热闹还赤身肉搏当自己掌法是有多厉害啊越想越气,一边应付起于正峰的招式,又继续道:·“滚到十一身边去这里用不着你等下若是你再擅自动手,事后小心我给你好看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能够为所欲为我还是你主子”·十二见自己主子是真怒了,便也有些心惊的退了下去。
他一时情急想要拦住于正峰,哪里还记得自己如今有孕在身不好剧烈运动·这一番打斗下来幸好身体也没觉得不适,否则萧裴扬还要不知道怎么对付他·这么一出十二也就真乖乖的躲到了十一后头和那不会武功的穆寒情一道围观着去了,看着自家主子一边为他担心着另一边也后怕着自己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个下场。
借着这股怒气,萧裴扬每一招都将于正峰往死里压制,于正峰那武功又哪比得萧裴扬更何况之前还被十二伤了一条手臂,当即连连败退,直退到了弟子群中。
弟子群中有手下见到于正峰正处于劣势,便不顾得手上正对着的人,留了后背给敌人就往着萧裴扬这边招呼来了·不过也因为如此,于正峰倒是稍稍缓了些压力··这喘口气的当口,他却一转头看见邢天赐正好生坐在上位瞧着这场乱斗,心里一气,干脆也留了个后背给萧裴扬,自己一把往邢天赐那方向去。
也是他好命,就那后背空缺的当口又上来几个弟子填住了,拖住了萧裴扬的脚步·邢天赐正慌着这安插在门派内的乱贼怎么如此之多,却不料于正峰竟冲着自己这边来,他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利索,再加上又无防备,于是便和于正峰打了个正面。
此时于正峰早已摆好剑势,顺着便往邢天赐胸口刺去,口中气愤地说着:·“师兄你就受死吧”·邢立阳此时也还在弟子群中,瞥眼看见于正峰正一把剑对着邢天赐胸口刺去,一惊也是大叫:·“爹”·只是再急切的呼唤也无法挡住那把势头正盛的剑,邢天赐被刺了个正着,他不可置信般的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好”师弟。
于正峰也接收不到他的心情,他这一下子下去了结自己多年的心结正是愉快·后又将剑往前送了几分,直送到尽头还扭着手腕来回转了几圈,听着邢天赐痛苦的叫声他只觉得听见了天籁,最后一下则猛地将剑抽出。
这一下可狠,就见邢天赐心头血噗噗的往外喷溅,大部分还溅到了于正峰衣襟上,不过于正峰也不介意,现下他只觉得是胜利的战袍··萧裴扬看见这情形心里也是冷笑,有因必有果,邢天赐当年种的因,如今这果结的可真是烂想着手下更是不留情了,唰唰的赶紧解决掉面前几个小喽啰。只是于正峰早已趁着这时间跑到了院子里,待见到萧裴扬追上来再扔了几个手下给萧裴扬当沙包,自己又是趁着这机会连忙几个踏步一把运起轻功逃之夭夭了。萧裴扬见状索性也不去追了,敲晕了手上的替死鬼后又回到了大厅里帮着解决那些叛徒。最终大部分也是抓到了,只留了几个漏网之鱼也跟着于正峰后面去了。·萧裴扬是真不急,他那两队暗卫呆在九华派这么长时间正闲得淡出鸟了,正好派几个出去活动活动·他也管不得邢立阳那灰头丧气的模样,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掺和进九华派这堆烂事里·而且目前对他来说,更紧急的事情莫过于要怎么处置那个天天与自己睡一张床的枕边人,竟不先过问自己就擅自行动,那是把他这主人摆在什么地位了看来他也得来个问罪了,他倒是要好好问问十二,恃宠而骄,该当何罪·☆、第13章 十三·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熟练地上下翻动着剥开薄薄的果皮,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紧接着果皮便带着还未断裂的橘络被双手的主人毫不留情的扔在了一旁;被剥离了果皮的橘子看起来饱满有汁十分馋人,橘香也随之四溢在流动的空气中,那主人却还嫌未够,又慢条斯理的开始一条条的撕下仍附着在那上面的橘络......·十二看着主子坐在上座仔仔细细的剥了一个又一个橘子,闻着空气中的橘香口中也不住的涎水四溢,心里却忐忑不安着。
他跪在这里才有半柱香,这半柱香内主子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的剥橘子·橘子味酸,本就是怀孕中的十二所偏爱的果子,萧裴扬这番作为对着普通人已经够折磨的了,又何况是十二如今这种嗜酸的体质当然这在十二眼中看来还不算什么,令他更不安的是自己膝下竟还跪着两层厚厚的坐垫·十二自知自己做错了事要受惩罚,但是现下这种状况要说是惩罚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主子就打算用橘子馋上自己一个半个时辰还是让自己跪在这厚厚的坐垫上接受这样可笑的惩罚十二当然不相信会这么简单,他还等着萧裴扬后面的手段,毕竟没人会比他更清楚自家主子那兼济温柔与狠劣的奇怪性子。
果不其然,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不到,萧裴扬终于不再折磨他眼前的橘子了,悠闲地撑起下颚看着十二,道:·“十二,你跟着本庄主有多久了”·“回庄主,自庄主将十二从街头捡回来至今已有十年了。”
“十年啊,那凭你的经验,以往违抗了我的命令都是什么样的下场”·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般杖刑五十,若是重些的杖刑一百再关禁闭五日。”
十二身为下任暗卫首领的接班人又怎么不会清楚犯错的后果呢,只是他这次也清楚凭自身的情况主子怕是不会让他受这些杖刑的了,只是不知主子会怎么做·对他来说,受刑并无甚可怕,他更担心着现下自己受的刑抵不了自己违令的罪,这般特权对他来说才是折磨。
就如十二知萧裴扬那般,萧裴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跟着自己有了十年的暗卫心里所想他也郁闷,说是要惩罚,但他这大着肚子的,要用上以往那些刑罚只怕孩子就跟着去了。
这跟他原先想处罚他的目的可不是相违背了,他原先可就是想罚一下这个不经过大脑的家伙以后这几个月可得清楚的明白了什么才是他十二应该做的事,就是做什么都得先停停,然后把他肚子里那个放在头位可是现下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罚了,而且还担心着他跪在地上会受凉冲到胎儿,更是黑着脸让他拿了两个垫子跪着,所以这到底是叫什么惩罚啊·“你也清楚,现下你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受刑,那你想,本庄主该怎么做才能给你好好地治治这违令之罪”·“属下但凭主子责罚。”
跪着笔直的身子往前磕了个响头··萧裴扬就知道他会这么回他急啊,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方法才能让他们两个都觉得舒坦,难道真要继续拿橘子香他不过这么急着急着倒也急出了个办法,这还是十二膝下那两个厚厚的垫子给他的灵感,虽然这办法也跟这两个坐垫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在看到十二跪着端正的双腿跪在那垫子上时急出来的破法子。
“起来,躺到床上去”·十二不明所以,但也知道主子这是要开始了,便乖乖的走到床前,脱了靴子,躺好··萧裴扬见十二躺得端正,自己也悠悠的起身,走出门外,到院子里那棵榕树下挑了支合适的树枝折下来,先把面上清理干净了又放在背后,自己则缓缓踱进房门去,同时还给暗中守着的暗卫留了句话:·“去把寒情给我叫过来。”
......·十二见着主子走了心里也有些慌张,主子这难道是不想罚自己了正慌着又见着萧裴扬背着手悠哉地跨进房门走到自己跟前再坐下来,先放下那重要的作案工具,紧接着却又将十二的双脚放到自己腿上,十二下意识一缩却被萧裴扬喝道:·“别动”·十二便连呼吸都缓了下来。
捧着十二的双脚,萧裴扬也不嫌,将十二袜套褪去,戏谑的用右手响亮的拍了几下十二的脚底,然后道:·“你不是跑得快么我现在想好了,你怀孕这段时间也需要多休息休息,那这平日里跑得多跑得快的双脚也该跟着休息下了,况且这地方被打了也不会碍着胎儿。”
说着拿起一旁的树枝先是狠抽了十二脚底一下·十二早已被下了死命令,又哪里还敢动,虽是被这一下吓了一跳却硬是克制自己那一刻想要弹跳而起的反应,僵直了身子,等着萧裴扬下面的抽打。
接着萧裴扬便不客气了,一下一下的用足了巧劲,换着角度的抽打着十二的脚丫子,啪啪啪的声响在床顶处绕梁,两人心里也都默默的数着次数,最终萧裴扬足足抽打了六十下才停了手。
这时十二的脚掌早已红肿不堪,但因萧裴扬还留了些情,总归还是未流出血来·十二虽觉疼痛,但是跟着刑房里那些下了死劲的杖刑一比,这些却又不算得什么了·只是这样子被萧裴扬抓着双脚打脚掌,心下还是觉得十分羞耻的。
于是综合着效果来说,萧裴扬这突发奇想的法子确实让两人都挺满意··“如何记住教训了没若存了侥幸心理敢再有下次,在这里先说好了,本庄主多的是折磨你十二的法子。
出了事情还用不着你打前头,你十二也没那么重要这些打前锋的自有人会去做,你先过了这几个月我们再来好好商量你暗卫该做的事·”·“属下明白,属下不会再有下次,下次定会以肚子里的胎儿为先。”
萧裴扬听着也是缓和了眉角,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模样:·“明白了便好,肚子可饿了想吃什么东西么瑶柱粥可好”·穆寒情在萧裴扬还在抽打时便已经到了,他进了院子还未进房门时便听见了屋内那啪啪作响的声音,担心着萧裴扬会对十二做些过火的事情,心里一惊便连忙冲了进去,却不曾想看见这场景。
当下无语,便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等着自家庄主完事·结果见着庄主又唠叨起来了,不由得清清嗓子重咳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萧裴扬一听这声咳便轻轻的移开了十二的双脚,然后起身对着穆寒情道:·“寒情,你去帮他看看伤口和胎儿的情况,还有记住,脚上的伤口不许用太好的药。”
穆寒情听这话也憋屈,医者父母心,怎么还有这样命令不要好好医治的呢可是东家的话他也不能不听,而且看这情形,这两人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以说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也就十二这样忠心的下属受得住萧裴扬那莫名其妙的刑罚。
萧裴扬哪里管得上他心里的腹诽,他折腾了十二这么久,两人也都有些饿了,想着先叫人给上了饭菜吃着罢,然后再去和那邢立阳周旋着剩下的事··......·“刑公子,请节哀。”
九华派大门前一辆朴素的马车停立着,一旁的萧裴扬正一脸哀痛的和那身着丧服一脸憔悴的邢立阳说着话·他前几日便跟邢立阳提了不日将要离去的想法。
而邢立阳自邢天赐受袭死去后,悲痛之余却还要处理着那大大小小的事情,却也不忘着叫人好生招待着萧裴扬等人·人家不远千里的赶来为自己父亲治病,而最终却得空忙活一场,还让他们看见了九华派如此不堪的一面。
邢立阳也是心有羞愧,自然也不好拦着人家离去,于是今日一大早拜祭完邢天赐后萧裴扬等人便向邢立阳告辞··“无妨,倒是萧庄主一路上平安,且日后若是遇到了我派叛徒于正峰,请务必告知我等,由我等亲自捉拿归案。”
“自然,那于正峰作出此等不耻行为,武林人人喊打之,萧某这便传令于庄内,让遇见了这于老头的全都协助贵派将其捉拿处决”·“那立阳在此便先谢过萧庄主,萧庄主对我派之恩情深如江海,立阳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无所报答啊。”
“刑公子客气了,绝情山庄和九华派素来交情深厚,九华派在武林中也是正派大家,萧某帮的这些自是应该的·”·两人站在门前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直到十一背着被萧裴扬下令在伤好前不能下地走路的十二出来时总算有了个结尾:·“那萧某现下便告辞了,刑公子自多保重。”
“萧庄主也保重·”·萧裴扬说完便一把接过十一背上的十二,也不在意周围的眼光,将其一把打横抱抱进了马车内··众人:“......”·大庭广众下的,这萧庄主当真是不羁啊。
而十二经历了那么多次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耻暴露,早已麻木·在被萧裴扬接过时便当着自己死人般让着抱到马车里去,反正进了马车他们也就看不见了,这心态果真良好。
就这样,随着马车向前滚动而掀起的阵阵浓尘,萧裴扬等人将身后那个光鲜表面下藏着脏乱污垢的九华派渐行渐远的抛在了后头,自行向着南方缓缓驶去··☆、第14章 十四·天色渐暗,马车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天黑前进了和安县。
掐指一算他们离开九华派也有六日了,这日子回绝情山庄确是够了,但是萧裴扬却并没有回庄的打算,而是让着马夫往南边赶·此番也是有原因的,他在出了九华派不久就跟着十二在马车上合计了一番:·“主子,十四传来消息,那于正峰果然是按着御剑峰的路线去的。”
“那是自然,除了御剑峰他还能去何处花了大半心血建个门派原先估计是要用来挤兑九华派,谁料出师未捷身先死,虽然没挤兑到,但是现在给他避避风头倒还是行的。”
“主子圣明,那此番我等是否要追着后头去截他”·“不必赶着找他,我们先躲着·他恐怕也是要在御剑峰呆上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先看看他会否联系南疆那边,若没有,我们再推他一把,把他逼到南疆去,到时我们还跟在后头,那会儿我们还怕着找不到那贼窝的路”·“主子果真英明,属下等甘拜下风。”
“哼你装,你再装,在九华派呆久了就学着那些奉承谄媚的本事了是吧别告诉我就你还猜不到你主子心里想的,要真是这样你肚子里那个还不如别要了,反正生出来也是个痴呆儿。”
“属下知错,请主子恕罪”·“知错你非得每次犯了错才会知错是吧来来来,你把这只鸡腿吃了便饶了你,你已许久没开过荤了,肚子里那个都要受不住了,快吃下去”·“......”·进了和安县找了个顺眼的客栈,由着十一去跟掌柜的要了几间上房,几人就此打算休息一晚。
十二因着萧裴扬的坏心眼,双脚虽能下地但却还是只能蹒跚着脚步,且也因为肚子快有五个月了,渐渐显大,所以直到行李都安置妥当了,才被萧裴扬用着斗篷遮着整个身形抱着上了楼。
而当晚十二在房里用完膳喝了安胎药后睡下自是不提··......·次日清晨待十二醒来,发现萧裴扬早已坐在案台前,虽说清晨,此时却还只是蒙蒙亮·十二掀开锦被,发觉仅是一晚的时间天气竟然已开始转凉,明明昨日还艳阳高照来着。
仔细一听,窗檐处还有雨水滴答作响,怕是昨夜一场秋雨便换了季·感觉着凉气,十二索性就着被子的温度在床上穿着得当了才下床,下了床还顺手披上了那件狐毛斗篷,要不主子会责备他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
如果说刚开始还抱着一丝侥幸是穆寒情诊错脉,但现在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他自己也是不得不信了·既然这样,那他自然要好好保着主子的子嗣··萧裴扬早发觉十二醒了,但是手上的账还有一些便对完了,想着十二起个床还是可以的,便又随了他。
十二也确实乖巧,天凉了也还知道加件衣服·看着他步伐缓慢不稳的走过来,萧裴扬迅速地写完最后一笔画也站了起来迎他:·“怎么今天这么早就醒了,不再睡多一会”·“不了,许是昨晚睡得早,今日便自然的也起得早。
主子,您是在对账么需要十二帮您么”·十二实在是闲的,对账这种事情本就不归他做,但是就这么整日躺着吃着的,他觉得自己生下来后估计再做回暗卫的活第一下就要被人杀了。
就算不能锻炼功夫,好歹脑袋也得让他锻炼锻炼吧··“用不着你了,主子我刚对完,下次送过来的账再让你吧·”·萧裴扬说着揽过十二的腰身,隔着斗篷摸着十二的肚子打着圈圈,笑着说道:·“你这肚子也有五个月了吧,正好也换季了,这隔着厚厚的衣服再披上斗篷也就看不出什么了,今早就下去用早膳如何你这么闷着确实也无聊,对胎儿也不好。”
十二闻言也是大喜,忙不迭的答应了:·“十二愿意,谢主子体恤·”·萧裴扬看他这么高兴也是好笑,又突然打横抱起了十二,戏谑道:·“你这番脚还没好,等你下楼也不知是猴年马月,那就主子我再辛苦一回,抱着你下楼罢。”
十二:“......”无所谓了·下了楼,幸得这时间尚早,因而除了掌柜的和小二便无其他人了,所以萧裴扬这番行为只是又再一次的震慑了昨晚见过一次这情形的掌柜和小二。
也因着时候早,店里的餐点还在备着,等到餐点送上桌时,穆寒情也是起了下楼来用餐了··“庄主,你们今早起得可真是早啊,平常这时不都还在床上赖着么”·十二听得有些脸红,他怀孕嗜睡,再有萧裴扬的纵容,每日必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就是这番睡还是不够,中午时竟还要再补个午觉这吃吃睡睡的,他真要成猪了就因这情况,他等这孩子生下来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难不成真的要成了个大胖球孩子才会出来·“就你话多,本庄主想睡多久就多久,这还用不着别人置喙。”
萧裴扬边说着边细心的吹凉了十二那碗粥,待到温热了不会烫着十二了才递给他··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置喙,不置喙,就好奇下问问,呵呵。”
说着干笑着转向了十二,又热情道:·“十二侍卫,你吃多些,你现在也不会吐了,这时候吃多些养胖点对孩子好,对你也好,到时好有力气使劲·”·然后又不客气的抓起桌上一个大馒头,还在心里腹诽着:·庄主真是越来越霸道了,对着十二除了原则问题那是能宠上天去了,这样看来讨好十二还能得些趣,对着庄主那只能冲霉头。
不过话说回来庄主这贴心模样难道是喜欢上这侍卫了,奇了怪了,以前也没听见风声,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还有了孩子呢那,那安家小姐怎么办不都说她和庄主青梅竹马的,还什么鸳鸯壁人的,最后定是那庄主夫人么哎,对哦,要不给她做那也不厚道,毕竟庄主这能当上庄主不就是亏了人家爹嘛那安家才是绝情山庄的正牌主人啊可是这么一来,十二侍卫怎么办啊·穆寒情在心里替着自家庄主焦急,那是连口中的馒头都吃着味同嚼蜡,他特想开口问问萧裴扬,可是十二还在一旁呢,他要是听了不开心怎么办,他不开心了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动了胎气了庄主就得削他了·“寒情,你怎么了吃个饭都能如丧考妣的”萧裴扬皱着眉问他,这穆寒情整天脑子里都装得什么他是一点看不透,这回也不知又哪里抽着了。
穆寒情被这么一喊总算回了场合,连忙嚼下嘴里的馒头,心虚回道:·“无事,我就是看着这样换季了,给十二侍卫的药也要跟着换些内容了,这不正想着么”·“嗯,也是,这医学上调理还得讲究一个顺天理这我还是知道的,那你在这方面也就记着些,别让十二有些闪失了。”
“是是是,寒情自是明白·”·随意应付着庄主的话,天知道他心里还在纠结庄主那庄主夫人的位置和十二该怎么办的莫名事情。
他又咬了一口馒头随意的环顾了客栈四周,此时也是到了用早餐的时候,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这边桌子上坐着两个,那边桌子上坐了四个,再远点的又坐了两个,楼梯上正下来两个个,小二的正端着包子走向那边四个的桌子......·等着那楼梯上下来了两个·穆寒情险些要被自己口中的馒头呛到,连忙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眼睛却直瞟着楼梯上下来的那两位。
萧裴扬见穆寒情这反应心中也是奇,跟着穆寒情的视线往后一看,那楼梯上的两人早已走了下来往他们这边来了,走前边那个,面赛芙蓉,秋水伊容,走着路也是步步生莲,可不就是那萧裴扬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安家,安大小姐么·☆、第15章 十五·众人打量间安家已经走到了他们这张桌子面前,看情况也是认出了萧裴扬,可却是后面那女孩先上来开了口:·“萧大哥,好久不见了,在这里遇见你们真是巧了,你们怎么会在此处呢”语气轻快,端的是年轻女孩的活泼灵动。
“没什么,过来处理一些事·倒是你们,凌巧你不是说要带着家家去你家中做客么又怎地不跟我知会一声就带着家家就跑到此处来了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如何是好”萧裴扬板起脸来,这小妮子,总是这样调皮,也不想想别人该有多着急,还带着家家一起胡来·凌巧一听这话不由嘟起粉唇,抱怨道:·“什么嘛我不就是带着家家姐出来转转,能有什么事,她要再在大宅子里闷着那就快闷出毛病了再来还有阮公子和严公子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们两个的功夫也不比你差,保护我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萧大哥你就总喜欢管着家家姐,我爹都没像你这么烦的”·“你......”萧裴扬正想再开口,话未说完却先被安家截了去:·“萧大哥,巧巧也是替我着想,我确实也觉得有些无聊了,出来转转也好。
不用担心,你派在我身边的暗卫我也都带着,再有那两位世家公子随行着,也不会出什么麻烦的·”绵言细语,脸上微微带着笑,一看便知大家闺秀··萧裴扬听着摇摇头:“家家你总是惯着这小妮子,要说她这年纪也该出嫁了,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当心没人要。”
“要你操心你先娶了家家姐再说吧我向来视家家姐如长姐,长姐还没出嫁,我做小妹的怎好意思先行一步·”·萧裴扬这时才转头看了看一边的十二,十二此时捧着那碗粥还喝得起劲,头也不抬。
萧裴扬看着他这样乖巧也不说什么,又回头跟着凌巧和安家说起话来:·“这你就别管了·你说的那阮公子和严公子可是那四大世家的阮家和严家的”·“正是,想必这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绝情山庄萧庄主了,鄙人乃是严家二子严承宇,此番有幸和阮公子受凌姑娘和安姑娘所邀一同南下游玩,不想能在这遇见萧庄主,承宇深感荣幸。”
那坐得稍远的两位不知何时竟往这边走来了,严承宇说完便顺势抱拳作揖··“哦竟是严家二公子那这位想必便是阮公子了,只是不知是阮家那位阮公子了。”
“阮家老六,阮皓,见过萧庄主了·”说着也是一抱拳,只不过态度却有些不屑··“阮六公子,严二公子,两位都是武林青年才俊,一路上凌巧和家家想必也给你们添了许多乱,真是麻烦你们了。
若是有用得上萧某的地方可尽情开口,不必客气·”·“哪里哪里,能受两位小姐的邀请,那是我们的荣幸才是·”·凌巧见着他们在这里聊着客套却是不耐烦了,一把拉起安家,又推搡着严承宇和阮皓直往前走:·“走啦走啦我饿了,萧大哥也忙着吃饭呢,我们先过去吃饱再过来叙旧吧”·然后又回头朝着萧裴扬说了声:“萧大哥,我们等下再去找你玩。”
萧裴扬还不知道她那性子,估计等下出了外面野起来连她自己姓甚都记不得了,还指望她来找自己“叙旧”不由又嘱咐了几句:·“你看好家家,出了外面记得刚下过雨,外边地上还湿 着,走路都小心些。
也别乱惹事,家家要出了什么事小心我教训你也别给两位公子添麻烦了”·“好啦好啦你就安啦萧大哥”凌巧也不耐烦萧裴扬这婆妈劲,一个大男人总这么罗嗦,她一女孩子都没他这样的·待到了他们那张桌子,凌巧坐下来才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眼睛滴溜一转,朝着萧裴扬那边又看了一眼,才对着安家道:·“家家姐,坐在萧大哥旁边那两个是谁啊怎么那一个还披着斗篷看着那么冷似的,这不才刚入秋么”·“萧大哥对面那位我是知道,那是绝情山庄里的医师,是素来有“武林第一名医”之称的穆寒情,萧大哥年幼之时便与之交情甚深,后来便让他做了庄里的医师,只是他喜欢外出游学,萧大哥也不拦着,便总在外头学医行医。
但是坐萧大哥旁边那位我就不清楚了,看这样子或许是穆医师的病人”·安家也是疑惑,她也常去绝情山庄,穆寒情纵是经常外游也有见过几回,但是那男人他就着实是没见过了,萧裴扬也不给他们引见,因而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这么猜测着。
“嗯,有可能,要不一个大男人看着比我们还娇弱的这算什么,也不知他得的什么病,还要那‘武林第一名医’亲自上阵”凌巧说着也是自己琢磨嘀咕着去了。
另一厢,穆寒情无语的看着这么一出事,自己跟着十二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做了回透明人·那凌巧一上来噼里啪啦的,他都没找着机会去跟安家打个招呼,后面来的严阮二人也是把他跟十二当成了空气,只顾着跟萧裴扬在那寒暄,感情他和十二的魅力值都比不过萧大庄主他正心有戚戚焉的转向十二那个方向想找些认同感,却发现十二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只顾吃食,就没理过其他事。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是了,十二这怀着个肚子在人家正牌“未来庄主夫人”面前估计也是尴尬,这不,一直没敢抬头,吃得比以前都多··十二确实是吃撑了,他也确实如那穆寒情所想。
一想到自己成了主子和安家小姐间的绊脚石,他便觉心里甚是沉重·可是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从,从一开始,侍寝也好,决定生下这孩子也好,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连命都是主子的,还有什么不能是主子的呢·萧裴扬也不知到底是不是有所感,凌巧和安家离开后他仍旧是一如既往·体贴的照顾着十二,时不时跟着穆寒情搭着话,却又不再多提安家一句。
三人吃完了自是回了各自房内··......·是夜,待十二睡下了,穆寒情却是蹑手蹑脚的跑过来敲了敲门又把萧裴扬叫到门外了:·“庄主,你打算如何”·“如何如何”·“就是......你瞧,十二这又怀孕了,可是你不是喜欢那安家小姐么十二这样子生下来了,你又要如何跟安家小姐交代孩子啊”·“能怎么样,该怎么说的还不就怎么说了。”
穆寒情有些惊愕,先不说这孩子,难道庄主还打算连着是个男人生的也一并告诉了安家·“您就这么打算直接说不说安家小姐,就她后面那凌小姐估计也让你够呛。”
“这又关凌巧什么事了好了好了,本庄主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你顾好十二就好了,要是他有个万一,小心我拿你给柳医师练 刀了·”·“哎那你这是喜欢上那十二侍卫了么”·☆、第16章 十六·萧裴扬看着穆寒情这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叹了口气无奈道:·“寒情,十二是我的下属,是我的暗卫,依他的本事,下一任的暗卫首领若无意外,也会是他了。”
穆寒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讷讷了半晌,又挤出一句:·“那他肚子里的孩子呢”·萧裴扬听着这话却是看向了别处,然后平静道:·“那是我的孩子。”
“可是...”穆寒情觉得庄主在敷衍他,还未说完却又被萧裴扬打断:·“你要知道,十二可是个男的,而孩子也只会有这么一个。
况且若不是你说打胎对他不利,我原先是打算,连这一个,都不会有的·”·穆寒情彻底没话说了,他猜着萧裴扬一开始找上十二估计也是看上他是个男的不会有麻烦,谁料十二体质特殊,竟惹出了这么些事。
最后会决定生下这孩子,萧裴扬大概也是无可奈何下的妥协··穆寒情突然觉得眼前他认识了那么多年的这个男人让他有些看不透了,若说他不喜欢十二,那他对着十二的这些温情究竟从何而来,为了他腹中的孩子可若不是他穆寒情一句话,这孩子也就留不得了。
再在他这么多年看来,却也不见得他喜欢过安家还是其他的人·那么这人的心里除了复仇以外,还会有些什么呢·萧裴扬也没再理他,只赶着他走,穆寒情得到这么个答复后被这么赶着回去,抓心挠肝的之后一夜也是都没睡好。
萧裴扬哪里去想他,进了屋后脱了外衣就想进被窝,外头秋风习习还要被穆寒情这么叫醒的,他脾气真好不了到哪里去·只是还没躺暖,又有人在外面敲着门了:·“萧大哥,你睡了么”这回却是安家。
萧裴扬无奈,只得又下了床开门去:·“家家,怎么了”·安家看起来似乎是刚从外头回来,鼻头红红的,身上还带着些凉气·她有些欲言又止,嗫喏的还是开了口:·“萧大哥,巧巧说想去苏杭那边看看江南雪景,要我也跟着去,所以我,可能...可能今年过年不在庄里过了。”
萧裴扬沉默了下,还是开了口:·“也好,我如今有些事还没解决,估摸着那时也不会在庄里,那你在苏杭好好呆着,注意些别让自己玩太累,累出病了·”·“嗯。
那...萧大哥你在这里还要呆多久巧巧说明日县里有节目,我们一起去看看可好”·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明早便要出发了,我看也不能陪你去了,毕竟怕迟了会耽搁事情。”
这回轮到了安家沉默了,过了半晌她开了口,声音似乎显得有些沉闷:·“萧大哥你还在追查伯父伯母当年的事情么”·“嗯。”
萧裴扬也不多解释··安家一听却突然激动了起来:·“萧大哥”却只叫了这么一声声音便又低了下去:·“萧大哥你非要找到那当年的凶手么”顿了下声音却再次高昂起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放下然后好好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么我相信九泉之下,伯父伯母也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执着于为了替他们报仇而耽误了自己的”·萧裴扬眼神黯了下,却又温柔地对着安家道:·“家家你不会懂的,杀亲之仇不报,枉为人子,我又如何只能顾着自己过日子就算是平静的过着日子,那也只会让我觉得寝食难安的。”
“萧大哥你每次总这样,总这样”安家说着跺起脚来,又转过身去背着萧裴扬道:·“过去的便让它过去不就好了我爹去世前明明让你好好照看我,可是你除了让我在庄里好吃好喝,自己却总是在忙着忙着处理庄里的事,忙着找杀亲仇人,忙着武林的事我爹生前明明是天下第一富贾,留给你的难道还不能让你安生过着下半辈子么”说完又转过身来,双眸含怨的直盯着萧裴扬看。
“家家,男子汉当顶天立地,我如今既未报仇,也没闯出一番名堂,这样又如何对得起我爹娘和你爹留下来的家业呢”·“谁不知道绝情山庄萧裴扬武功独步天下原先我爹那时绝情山庄是用钱堆出来的名声,现在因了你和你建的暗卫营,绝情山庄这才在武林有了一席之地,这名堂还不够吗放了哪个世家弟子都做不出这样的成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萧大哥。”
说着身子一倾,抱住了萧裴扬··若是此时有旁人看见了,定会妙赞一声:郎才女貌,果真登对··“家家,我知道你想要的是那种安逸闲适的日子,我也知道你想让我陪着你多去看看中原山河风光,可是萧大哥现在做不到。
萧大哥还有着许多的事情要去做,我想找到杀害我父母的仇人一解多年仇恨,我想将绝情山庄发扬光大,我想让自己的武功能更为精进·萧大哥很感谢安伯伯在我当年举目无亲之时能够收留我,我也很感谢安伯伯将你交给了我照顾,让我得以报恩。
你要的那种生活,假以时日萧大哥或许可以做到,但不是现在·家家,你明白么”·边说着双手也虚搂着安家,并缓缓的抚摸着她的发丝,然后也只轻声唤着:“家家,你明白么你明白么”·安家也是不发一语,静静的呆在萧裴扬怀里一会儿却又猛地推开了萧裴扬,带着些哭腔道:·“对不起,萧大哥,我......我真的不明白”·说完转身匆匆离去,只留着萧裴扬静立在原地。
他站了会儿,终是觉得有些冷了,便进了门去·走进了床榻,看着紧闭双眼的十二,后又笑着温柔道:·“十二,你醒着吧·”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十二一听也装不下去了,便睁开了双眼,躺着看了萧裴扬片刻,又突然起身就在床上跪在了萧裴扬面前:·“属下该死,请主子惩罚”·萧裴扬真觉累了,看着十二跪下也忘了阻止,只是疲乏的靠在床梁上,闭着双眼道:·“别再说这些了,我乏了,我们睡下罢,明日还要早起出发。”
说完这下才扶起了十二,吹熄了烛火,二人又自是躺下休息··十二被这么一闹却睡不着了,他刻意放缓了自己的息长,双眼却瞪着上方精神得很·他感觉得到,自己心口处被堵着了,喉咙也似是被卡住了,他难受得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自己喜欢了主子这么久,这么难受,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子,会害得孩子长得不健康么这么想着,就又赶紧的逼自己睡了,这才睡着了。
可是在梦中也不见得多安稳,十二又反复的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下子是暗卫营里擂台上遍地的鲜血,一下子又是婴儿的哭啼声在自己耳边吵闹个不停,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样的睡法第二日起来精神自然也不会好,惹得萧裴扬频频皱眉:·“怎么,昨晚睡不好吗是因为昨晚来来去去的打扰到你了么”·“回主子,属下并无大碍,腹中胎儿也还安好着。”
低眉顺眼,语气也诚恳,可是这番话却噎着萧裴扬了,他觉得十二有些不对劲,这问着他呢,怎么说到胎儿去了也没细想,只回道:·“要是没睡好等下在马车上好好休息着,今早收到消息,于正峰似乎还还没到御剑峰,我们要追上去时间还是够的,也不用太赶,等会儿马车平稳些也好让你休息。”
“主子...”十二开口正想说不用,他不累,又想到了些什么,还是低下了头,说道:·“属下明白了·”·萧裴扬听着还是觉得别扭,想了想又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你就别称属下了,还有你先上马车躺着先,我去跟家家他们道声别。”
“是,属下...我明白了·”·萧裴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跨进客栈去,果然见到安家他们一行人正气氛活跃的聊着天喝着茶,正想走上前去,却被一旁走出来的掌柜的拦住了:·“哎,公子,你们这就要走了么,今日正是白露,我们和安县的县官打算今晚给大家过个节,弄些节目,您不留下来看看再走么”·“多谢掌柜的好意了,可惜若不是这场雨,萧某昨日也该上路。
此番既然雨停了,地上干了也好赶路了,便不再逗留罢·”·“这样啊,真是可惜了,那我在这里便祝公子一路顺风了·”·“借掌柜的吉言了。”
说完两人自是分离,萧裴扬便往着安家那边去了·凌巧早早地便看见萧裴扬进来了,只是她昨晚看着安家去找萧裴扬,结果却哭成了兔子眼回来,现在对着萧裴扬自然也不会有好眼色。
萧裴扬走到跟前了,她也扭头只作看不见,还“哼”了一声··萧裴扬也装不知,跟着那严阮二公子打过招呼后,便温柔对安家道:·“家家,我该走了,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着自己,千万别累坏了自己,让我为难了。”
安家昨晚哭过了才睡下的,现在精神也不好,听了萧裴扬的话也是开口回了,声音却有些沙哑:·“嗯,萧大哥,你也多保重·”·“我会的,那我就先走了。
严二公子,阮六公子,萧某告辞·”后边那话却是对着那严阮二人说的,说完也不再留恋,转身便离了去··一出门却见十二披着斗篷还站在马车前等着自己,身边站着那无奈下了马车来陪他的穆寒情。
便急急上前道:·“不是让你在马车上等着么”·“无碍的,主子,十二想等着主子·”·萧裴扬听罢心里只觉愉悦,笑了笑,又道:·“等到了等到了就进去吧,还是又要我抱着进去”·十二一听也是无语,他这两天休养着,萧裴扬也不再干涉着穆寒情给他用药了,脚好得更是快。
此时若是绕着这和安县跑上几圈也不成问题,当然,萧裴扬第一个就不会让他这么做了·心里想着,但此时只恭敬回着:·“十二谢过主子,十二自己可以的。”
说着轻巧的爬进了马车,当然若不是顾忌着肚子里那个,他更想用跳的··萧裴扬紧随其后,再后边便是也是一宿未睡好的穆寒情·穆寒情有些无奈,他们这些人当中,睡得最好的只怕就是这萧裴扬了。
☆、第17章 十七·......·马车上··“十二侍卫十二侍卫醒一醒,醒醒·”穆寒情摇晃着还在睡梦中的十二。
“...嗯...怎么了穆医师有事么”十二觉得有些疲惫,他近些日无论怎么睡却总没法把那天的精神给补回来,反倒是越睡越累。
本来已经有所好转的梦魇又缠上了他,这次的梦倒都是千篇一律,摇摇晃晃的光影,此起彼伏的婴儿哭闹声,其中还夹杂着些女人的哭泣声·反反复复的梦见这些,倒并不像之前那些可怕的梦那样能把他惊醒,可是总是深陷其中难以醒转。
因而每次他都能睡上许久,直到萧裴扬或是穆寒情叫醒他,这次也不例外··萧裴扬在那头的小桌子边正看着书,见此情形也是皱眉,道:·“十二,你近来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适吗为何睡得比以前还多却还总是精神不振,而且还怎么也叫不醒。”
十二从梦魇中醒来正是一头汗,觉得这马车内有些闷热,心里面也是堵着团火,听萧裴扬这么问到,破天地荒的竟觉得有些恼:·“回主子,十二不是医师,又如何得知。”
不仅是萧裴扬,穆寒情在一旁听这话也是一愣,怎么这十二竟是还有脾气的两人愣了下但又想到怀孕之人脾气难免失控,倒也能理解·穆寒情因而也比平时稍温和的跟他道:·“十二侍卫,放松些,可否能告知你最近身体的感觉,让我好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做”·十二也自觉刚刚失了言,但他心里那团火气还在乱窜着,不由得暴躁的打开了马车上的小窗,外边凉风顿时侵入马车内。
吹着风,十二才觉心里舒坦了些,然后舒服地靠在小窗旁,悠闲地回着穆寒情:·“还好,就是最近又开始频频做梦,睡得不大安稳,才有些越睡越累的感觉·”·萧裴扬却是过来了,轻声责骂道:·“怎么突然开了窗,外面凉,要是冻着了怎么办你看你这还一头汗的。”
说着顺手关上了窗··十二看着萧裴扬此番举动心里又是莫名的恼,可是吹了会风脑袋比刚刚清醒多了,却如何也不敢作出刚刚那番违逆行为·便闷声不理,只看着穆寒情,等着回话。
穆寒情又继续问道:·“那不知十二侍卫,做的又都是些什么梦呢”·“最近做的都差不多,也不见有些什么,就是耳边总有婴孩的哭啼声,偶尔还有些女人的哭声。”
穆寒情皱眉,这些梦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谁能给他本周公解梦翻翻想是这样想,嘴里却安慰着十二道:·“或许是你怀着孕,在梦中母性发作,忍不住自己想见孩子,所以才总是听见婴儿啼哭吧。
无妨的,十二侍卫你放宽心,以后的事别想太多,过好现在先就是了·”至于女人的哭泣声,或许十二因为怀孕的关系,才在梦中把自己当成了女人这些他穆寒情就管不着了,现在能开解了十二就好了。
萧裴扬和十二听着答案却都有些黑线,什么叫母性发作,这个词不要随便用在十二身上好吗别扭得很·过了会儿,十二又开始觉得闷热,瞥了眼萧裴扬,还是偷偷的开了窗。
可是这再怎么偷偷也不能不惊动萧裴扬,于是:·“十二,你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开窗容易着凉吗怎么又开了”·“主子,十二觉得闷热。”
“闷热我给你拿本书扇扇就好了,这天气转凉了,外面风冷,不许开窗”·十二不说话了,萧裴扬也是皱着眉看着十二·穆寒情看着俩人这情形,顿时和十二感同身受,怎么这马车内这么闷热他有些尴尬,干脆扔了一句:·“我出去看看十一侍卫赶马车赶得如何。”
然后自己就开溜了··马车里就剩下皱眉的萧裴扬和闷声不做的十二·萧裴扬看了会儿,终觉不行,于是便顺手在小桌子上拿了本账本,再坐到十二旁边,一把搂住十二腰身,拿着账本真给十二扇起凉来了,并道:·“怎么了心里不舒坦来,主子给你扇扇,让你凉快凉快,也开心些。”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二见此心里也是不好意思起来,烦闷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竟然对着主子如此不敬·感受着一侧扇来的凉风,十二僵硬了下便试着缓缓靠到萧裴扬怀里,道:·“主子,十二以下犯上,请主子惩罚。”
声音还带着些沙哑··萧裴扬怎么会因为这个惩罚他,看他这样也只笑笑道:·“我一直想着你怀孕怎么总那么乖巧,听寒情说怀孕的人总会有些脾气,感情你是攒到现在才来发作。”
十二听了更不好意思了,所以自己这番不敬行为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而不是因为自己被主子惯出毛病来了十二伸手摸了摸自己已有些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有些无奈,然后对着萧裴扬道:·“主子,我以后会注意一些的。”
萧裴扬正想回话,此时马车却缓缓停下,然后就听见外面的十一大声喊道:“前方何人”·这话刚落不久另一厢穆寒情却突然叫起来:“哇啊救命啊这什么鬼东西啊”·萧裴扬和十二一听这话心里也是一惊,十二干脆掀开了帘布,却见穆寒情连滚带爬的爬了进来,而外面十一和躲在暗处的几个暗卫已经跑到前面去和匪徒纠缠起来了。
萧裴扬一手拍下十二掀起的帘布,然后问着滚进来的穆寒情,道:·“寒情,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穆寒情虽是进来了心里却仍有些惊慌不定,勉强咽了口唾沫后回道:“刚马车赶得好好的,突然前边就有几个大汉并排着出现拦住了我们,十一才问了句话他们就扔了暗器过来,差点就伤到我了幸好有十一侍卫帮我挡住了。
哎呀真的吓死我了”说着还拍拍心口想着给自己定定惊··十二脑子想得快,听这情形就觉得有些熟悉,便对萧裴扬道:·“主子,这情形和我们上次遭遇的似乎差不多啊,会不会还是跟上次一样的主谋”·萧裴扬点点头,道:“我也觉得。”
然后又转头问穆寒情:“寒情,你有看清那几个人是怎么个情形么跟上次的蛊人相比如何”·穆寒情这才“咦”的叫了声:“是啦我就觉得那几个人怎么都一副死人脸看着眼熟,刚刚被吓着了也来不及细想,现在看来,外面那几个看来还是蛊人。”
想了想又道:“那我们只要抓住那几个之中的蛊王,剩下的解决起来也就容易了”·说着也是掀起了布帘对着外面还在奋战的十一道:·“十一侍卫十一侍卫你听我说啊这几个都是蛊人来的,你赶紧找出其中的蛊王然后杀了他,其他的就都能解决了”·十一一听也是有了方向,他第一次对上蛊人,结果怎么打这些大汉也不见退,连动作都丝毫不见迟缓,还正觉头疼。
这下听了穆寒情的话也是开始细心打量起这几个蛊人,看着他们不同之处,好找出穆寒情口中的蛊王·这一看还真看出些东西,他发现每个蛊人后颈上都纹上了一样的图章,但是就他前面这对手那图章的皮肤下竟还有东西在蠕动着想必幕后者便是是靠着这东西和这些图章来操作这蛊王和剩下那些蛊人。
一发现到了这点,十一也不磨蹭,当即对着这蛊王下起了杀手·这蛊王本身也是武艺不精,仅凭着这蛊才与十一纠缠了这许久,十一动了杀机后不过半晌就被十一扣着脖子割了动脉。
蛊王一死,剩下的蛊人果然不成威胁,一个个就这样打算跑了,只是又被暗卫们给抓了起来··萧裴扬他们见都解决了这才悠哉的下了马车,走到这些蛊人面前打算探个究竟。
穆寒情率先走了上去,赶紧蹲到蛊王面前左右查看着,蛊王的颈脉还在出血,沾了他满手血,穆寒情也不在意,只顾着自己看·萧裴扬也跟着上前蹲到蛊王面前看着穆寒情的行为,然后问道:·“这些蛊人...”·谁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人突然来袭,萧裴扬心神一凝连忙起身应战,谁知来人却并不找上他,只朝着另一个方向过去,随手抓了一人便又开始向来的方向逃走。
萧裴扬一看也是瞪大了双眼,那不正是十二嘛·☆、第18章 十八·萧裴扬当即提气踩着轻功就追了上去,不消片刻便追上了此人·一个弹跳正想上去扣住刺客的肩膀,却突然感觉身右突如而来一股劲风,这刺客竟然还有同伙刺客同伙手持一形状弯曲怪异的匕首便直直刺向萧裴扬已伸出的右手,幸得萧裴扬早已察觉,早一步收手转身便应付起了这刺客同伙。
只是在这点时间里,抓住十二的那名刺客便借机跑了十米远·萧裴扬心急却也无可奈何,这刺客同伙就是过来阻挠他的脚步的,一招一式全都狠厉致命,只顾一路进攻,也不在意自己的防守,竟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纵是萧裴扬也几次下险些被他得手,不得不专注对付起来。
而另一边十二站着好好地突然被人一把抓走也是措不及防,但此时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轻易得手了也是懊恼·但这刺客右肩扛着他,单左手便扣住了他的双手,力气之大难以挣脱;而另一只手却紧贴着他颈部大动脉,大有他十二一动就要下杀手之意。
但十二又岂是池中之辈,他趁着刺客运着轻功再起跳之时左脚往前一甩踢向刺客右膝膝窝,这劲还不小·果然刺客无防备之下起跳未成,却右膝一软跪倒在地,两手手劲也不由一松。
十二趁着这机会整个人整个人向右猛地一翻身,手肘也顺势一拐,砸向刺客后颈,速度之快让刺客无所还击,果被击中·看着刺客向前瘫倒在地,十二这才上前察看,谁料手刚一碰触到刺客,十二眼前便一黑,晕过去了。
待萧裴扬解决那个刺客同伙追上来的时候,却只看见地上只剩那个刺客的衣服和一滩血水,而十二却已不见踪影·萧裴扬站在这空旷的泥地中,四处张望了许久,却不见人气,终归只能打道回府。
“庄主十二侍卫呢”·一回到受袭的地方穆寒情便赶紧凑上来问着,萧裴扬只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便一声不发·穆寒情看他这样也是无话说,两人呆立了会儿萧裴扬似是有了打算:·“这里离平良镇也不远了,这次的事看样子跟于正峰和南疆那伙是脱不了干系的了,我们先赶到镇上再商量该如何救回十二。”
“也好,十二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只是我们得抓紧了,毕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何目的·”·......·十二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都被锁链束缚着,浑身不见一点力气,太阳穴也一阵一阵的抽疼着,难受得很。
强撑起精神环顾了一下四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家具摆设什么都没有,唯有的那扇窗户却高得过分,正对着的那个铁门也看着坚不可摧·正发愁着该怎么逃出这地方,这时却听见外边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还伴随着谈话声,只是讲话的人声音虽大,用的却不是中原方言,十二一句也听不懂。
等人走近了,开了门,见到的却是三两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而这面具虽形状一样但也有分类,除中间那个戴着的是红的,两旁的人却都戴着白的·十二猜想,中间这个应该就是他们这伙人的领袖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戴着红面具的微微偏了头跟他旁边的一人说着话,只是这回用的却是中原话:·“这就是你们发现的身上有‘寒石’香气的人”声音清清冷冷的,听着应是个年轻人。
被问话的人此时也恭敬回道:·“是的,我们在来的路上用‘寒蛊’试了下,现在‘寒蛊’已经在此人的体内了,不会有错的·”·不料红面具听了这话却有些恼,扬了声音斥道:·“谁许你们擅自给他下‘寒蛊’的为什么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当时情况紧急,那伙人里有个功夫特别好的,好像很在意他。
我们怕要是抓错了惹麻烦,便想先试试,看看此人是否有值得我们冒险的可能·”·红面具的听了沉默了会儿,后又冷道:·“这次就暂且原谅你们,再有下次,就没有让你们解释的余地了”·“是。”
“你们都出去,我跟他说说话·”·“是·”这次却是剩下的白面具异口同声回道,然后便都恭敬的下了去,最后一位还顺带关上了门。
红面具静静站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走到十二面前席地而坐,然后悠悠开口道:·“叫甚名谁又是何方人士”·十二皱眉,他刚刚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自己身上怎么会有他们口中所说的“寒石”香气。
“寒蛊”他倒是知道的,只是这蛊据他所知主要用在医治方面,一般南疆人发热了上火了都用这蛊祛热下火,也就普通的医蛊,怎么还有他不知道的功能他也不直接回答红面具的问话,反而反问道:·“你们是谁我身上的‘寒石’香气是什么你们抓我过来又想干嘛”·红面具冷笑:“哼,到底谁是被抓的,我的话都还没回就想先跟我打听事情了让你在这坐着已经是优待你了,怎么还真想吃些苦头”·十二听着正想起火,突然却想到自己腹中的胎儿,不由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冷回道:·“我无姓名十二,江湖蝼蚁小辈,无足挂齿。”
红面具此时却突然凑近了十二,鼻子夸张的耸动着嗅闻着十二,从眉角缓缓向下嗅到胸膛,待继续往下时却被十二一扭身躲开了,他也不介意,又坐回原位,道:·“你这么个无名人士怎么会认识萧裴扬那般人物而且看你身手也不低,怎么看着也双十年纪了还没在江湖闯出个什么名堂”·十二一惊,他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已经知道萧裴扬的身份了。
也不对,从刚刚他们的谈话来看应该只有面前这人才知道,那些白面具估计也都还被蒙着·想到这,十二也是镇定回道:·“你到底是谁你跟刚刚南疆那群不是同一伙人吧”·红面具听罢低低笑了几声,道:·“是一伙人,怎么会不是一伙人呢都是南疆出来的下贱玩意儿,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十二不语,听这话这人似乎对南疆也是痛恨着的,那又为何还呆在那地方呢而且地位似乎也不低··“你也别猜了,就算我告诉你是谁你也不见得会认识,不过我猜我应该是知道你的。”
·“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那个‘寒石’香气吗”十二倒不担心那个“寒蛊”,这东西等他逃出去,不用穆寒情,他自己都能引出来了。
红面具似乎坐得有些累了,调整坐姿换了个方向,靠到了一边的墙上去,听到十二这话也是有些好笑道:·“你对这‘寒石’香气倒是执着,怎么,一个大男人,身上有点香味就受不了了”·十二无言以对,先别说受不受得了,问题是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香气,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跟他朝夕相处的萧裴扬,都不曾闻到过。
红面具看他这样却又哈哈大笑起来:·“别这么严肃嘛,开个玩笑而已·你们是闻不到‘寒石’香的,这东西也就我们这些天天对着那些变态东西的能有些感觉。
要说我也是不太闻得到,也是你倒霉,刚刚出去试验那伙刚好有个以前负责采‘寒石’的,他对‘寒石’的香气可不是一般的敏感,就你身上你似有似无的都被他闻到了,竟然还说味道还很浓啧啧,真不是一般的变态。”
说着自己还摇了摇头··十二一双眸子直盯着红面具,又问道:·“这‘寒石’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没什么用,就是本教给那些下过蛊的用过毒的,还有做过试验的那些人下的一种标记,防止他们跑了却找不到是哪一个了。”
标记十二可不记得除了这次自己有什么时候被他们抓到过,难道是上次邢天赐中噬心蛊沾染到的这也不对,如此一来那最应该被抓的难道不是穆寒情吗要说自己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十二猛地睁大眼,尽力克制着自己想低头看向自己肚子的举动。
是了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能够怀孕不就是最特别的地方吗这么说,这难道是这伙人动的手脚可是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他未曾到过南疆,大多数时候都是留在绝情山庄内替萧裴扬统筹外内务,出任务也顶多在南疆边缘的小镇上和同僚接伙,也不曾与这伙人有过直接的接触,唯一的接触也就是安阳镇外那次遇到蛊人袭击,可是他却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再说让自己怀孕的目的又是什么让萧裴扬出糗这也不可能,他们调查南疆一事向来隐秘,这次看来也是除了眼前人,其他的人都不认得萧裴扬,而眼前这人似乎也不知道他和萧裴扬之间有什么关系。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想到这里,十二强迫着自己定下心来,自己方才那一刹那的慌乱定是叫这人看了去,他连忙继续装作慌乱的低下头,看着地上不语,只等待着此人的下一步。
“怎么想起什么来了告知我一声可好说也奇怪,你身上也不见其他蛊毒的反应,莫非你是在被下蛊毒之前逃出来的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说着红面具却又起了身,又道:·“看你也是不愿意说的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乖乖呆着别做些什么奇怪的打算,要不然到时受苦了可就别怪我了·”·说着走向大门去,外面的人听到他这番话也早已打开了门候着,谁知还未走到门口此人却又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回过头了,看着十二,眼里闪着亮光,道:·“我倒忘了,这被标记了的,倒是还有一种可能,十二你会不会是这种可能呢”却也不见他说破,又是笑了笑,然后道:“我明天再来看你,我们再说些悄悄话,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十二。”
☆、第19章 十九·说完也不再看十二是什么反应,潇洒一甩袖便大步离去·而十二听了这话内心也是无措,难道真的是他们做的上次蛊人袭击事件也是他们有意而来的吗那这次抓他来是想对自己腹中的胎儿做些什么吗十二内心纷乱,更是没意识到自己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什么根据,都只是在胡乱猜测。
过了会儿,十二突然觉得腹部开始抽搐疼痛起来,双手被绑在后面也够不到肚子,不由得屈膝弯腰以期能减轻自己的疼痛感·十二猜测是自己刚刚太过紧张了才会导致胎动,便赶紧照着穆寒情曾经嘱咐过的放松自己深呼吸,同时转移着自己注意力想些鸟语花香。
此番果然奏效,不一会儿腹部异样便开始缓和了,待回过神来十二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有些无力的起身靠着墙,双眼无神朝着右上方的高高的窗子望过去,十二心里空荡荡的,忧愁的想到: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
......·平良镇的一家客栈里,萧裴扬和穆寒情正襟危坐的看着眼前跪地垂首回说着情报的十一:·“回禀主子,暗卫十三队传回的消息,于正峰在进入平良镇前进入一所破庙休憩,但是在那两个时辰后突然跑至佛像身后,过了许久都不见出来,然后暗卫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了。”
萧裴扬听罢冷笑一声,道“他倒是机灵,看来是发现有人在跟踪了,只是不知这发现的时间是早是晚了·”·穆寒情听了则在一旁搭腔:“会不会他在赶路的途中已经和南疆那伙暗地联系过了,这次的蛊人袭击和十二被擒之事则是他们早已计划好的,要不这发生的时间场合怎么这么巧,偏偏就在我们平良镇外快追上他时呢”·“是有这种可能,可是如此一来,他们抓十二又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不让我继续追着他于正峰来以此要挟我天下人不都以为我萧裴扬的心头好是家家吗怎么倒抓了十二去我始终认为这件事还差了些什么。”
说完揉揉紧缩着的眉头,十二不在身旁,他心里着实不安··“庄主你在九华派内时对十二的多番照顾,就连我整日埋头草药都知道,更何况是他们或许就是那时看着你对十二的重视,才想着抓了十二来逼迫你就范。”
“或许是这样吧,那现下他们的动机我们暂且不理,现在的关键是于正峰和十二到底在哪里十一,你手中可还有有用的消息”萧裴扬还是不太肯定穆寒情的话,他总感觉这些刺客抓走十二是临时起意的,那时他明明感觉刺客是往着自己的方向来袭击的,却在中途变了道,这一点让他很在意。
“回主子,经由属下探测发现这次的蛊人都属原先被御剑峰制服的那批山贼里的人,说是制服,怕是借着驱赶山贼之名利用这些山贼为他们所用·”十一仍旧是恭敬的跪地回道。
“说到这里,庄主,寒情倒是要先跟你禀报一番我刚刚对这些蛊人查探的结果:这次的蛊人所被下的蛊似乎跟上次的大同小异,但是我发现这一次的却有了些微的改变。”
·“哦这又是何解同样的蛊人下的蛊为何会有差异寒情你说下去·”·“在安阳镇时,不仅是那些劫匪被下了蛊,镇上的居民也有部分被下蛊了,不过在遇见庄主之前都已被我医治好,那时倒是留了几条虫下来,只是寒情豢养不当,最后也都死了。
而上次的蛊人虽然最后被化骨,但是我在那之前先粗略的探过,而且也取了些血水研究了一番,似乎跟镇上居民的是同种情况,且也是比居民们被下的蛊要稍许有些改变·这些改变似乎都改进了此种蛊的某些缺点,现在这种情况,寒情猜测只怕这些人都是他们为了培养蛊物而捉的实验体。”
“培养蛊”萧裴扬冷笑:“感情这一条条的人命就是为了让他们养虫子的·”·“是,而且这些蛊确确实实一次比一次的效果要好得多,只是擒贼先擒王,抓住蛊王已解决大部蛊人这唯一的薄弱点他们似乎还无法解决。
因此寒情这次着重研究了那蛊王,却偶然发现他后颈的蛊虫似乎有些奇怪之处·”·说着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竹筒,打开放到桌子上,随即拿起身上的匕齤首往自己食指处轻划一刀,一滴血液便滴到了竹筒内,然后招手让萧裴扬上前看:·“庄主,寒情这就让你看看这蛊王的奇怪。”
萧裴扬低头查看,却惊讶的发现那虫子喝了穆寒情的血之后,原先乳白的身子竟然开始发黑,最后徒留尾部一点白,甚至连身子也转了个方向··“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回庄主,寒情大胆猜测,这虫子尾部白处所指的方向应当就是十二侍卫所在的地方。”
“这般说法你有何根据”·“请庄主再看·”穆寒情说着将竹筒稍稍旋转,让虫子的尾部冲着另一个方向,可谁知这虫子竟然又扭转着身子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萧裴扬看着也是惊讶:“这么说来,这蛊虫竟还有导向之用,顺着这方向我们也就能找到那伙人了,难怪上次他们不惜冒险也要将上次那些蛊人化成血水了·”·“正是如此,不过此方法也是难以发现,若不是我不小心在这蛊虫面前伤了手也不知道这蛊虫竟然还能如此用。”
“不过还是慎重一些,万一我们贸贸然过去打草惊了蛇便不好了·十一,你先带人往虫子所指方向出仔细查找,若是哪里有异,则先回来禀报再做决定。”
萧裴扬思量了一番后对着十一下令道··“是,十一听令·”说罢身子一闪,便再也不见人影··十一走了,剩下的事情现在也理不出更多的头绪了。
穆寒情看着萧裴扬那低沉的模样也没什么想要相伴的*,当即收拾了东西就想回自己的小窝去继续研究这蛊虫·谁料刚放好竹筒萧裴扬便发话了:·“寒情,你觉得此番救出十二后我若是将他遣送回庄里,如何”·穆寒情无奈:“庄主,这又能如何,你的命令十二侍卫肯定是会遵守的,寒情也会跟着十二侍卫的,只是我怕十二侍卫内心可不会满意你这决定。”
萧裴扬神色有些烦闷:“不满意又如何,这一路上他都出了这么多岔子,他现在也有五个多月了,难道在他要临盆时我们却还在南疆那地方吃着风沙给他接生吗”·穆寒情沉默,过了半晌道:“庄主,寒情以为,十二侍卫虽是忠心,但是你却做不成他的好主子。”
萧裴扬皱眉:“你这又是何话”·“你以上位之姿强迫他与你欢好,虽因他体质特殊竟逆天怀孕,但是你第一念头却是要不顾他的身体打掉这孩子,现在还频频嫌弃他这身子拖了你的后腿。”
穆寒情越说越气愤,怎么他就不知道萧裴扬是这么个人呢·“恕寒情直言,庄主你与那安家小姐情投意合,结果却背着安家小姐与一个大男人拉拉扯扯,这本就是你不义。
而如今却瞒着安家小姐在外还要与别人生个孩子,结果对这生孩子的情夫竟然也这般糟弃,敢问庄主还能有些大丈夫所为吗”·☆、第20章 二十·穆寒情怒气难耐,萧裴扬却是皱眉:·“你如何觉得我是这般无良小人我承认我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自认可没达到你所说的那般程度。”
“你竟然还不知自己所错萧裴扬我...我要离开绝情山庄”穆寒情这下可真是怒发冲冠了,甚至不住的拼命跳脚,手指着萧裴扬只恨不得将他心肝戳穿。
“穆寒情我之前跟你在安阳县说的话你到底是怎么听的这些事情怎么能够算到我的头上了,要说我也是受害者,正不知所措着。
你倒好,在这里一副南无观世音救苦救难的模样,还净歪曲添乱”·“你说的那些话还能有别个意思句句都是嫌弃一个大男人要生孩子,话话都是不想要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早知如此,你当初又何必呢”·“你到底是如何听出我嫌弃的你明明也是一个大男人,你怎么不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呢你若是被人压在身下且竟然还怀了孕心里可会好受”·穆寒情听了这话却愣住了,呆呆的看着萧裴扬:“那你的意思是...”·“就你这般废柴的心思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十二那般铮骨男子当初我会跟他欢好乃纯属意外。
后来你替他诊断出喜脉了我提出要打掉也是为他好,毕竟同为男子,我也清楚,他必定也是难以接受,若不是你说落胎对他身子不好,我又何必苦苦劝他想开呢现下让他回去也只是为他身子着想,他要是再这么奔波下去,若是以后落下病根了,你可能还我一个健全的十二”·穆寒情现在才知道萧裴扬那番话竟然还能这般解读,不禁讷讷问道:“那安家小姐呢你怎么还是想着要娶安家小姐呢”·萧裴扬苦口婆心:“你再设身处地,你一个大男人愿意被另一个男人八抬大轿的娶回家吗被压着本就已经不好受,此番却还要昭告天下让天下皆知你是一个只会雌伏他人身下的兔儿爷换了你,你愿意且我娶家家本就是为了实现对安伯父的承诺,要好好照顾着家家。
若是十二愿意让我娶,我自然不会娶家家,当年看着我爹娘那番恩爱,我早已立誓我萧裴扬此生只会有一妻,虽说现在在成亲前就先作出了混蛋之事,这也确是我的不对了。
若是家家无法接受,那我便也不会勉强娶她了,只让她去寻找自己的良人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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