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蒸包子记 by 波斯白凤爪(2)

分类: 热文
十二蒸包子记 by 波斯白凤爪(2)
·穆寒情纠结:“你跟十二侍卫的欢好是意外,那你又为何在那之后仍与他反复同床”·萧裴扬听到这话眼神也闪烁起来了,静了半晌终是无奈道:“我与十二第一次欢好之时也是我初尝*,谁料得了趣味,便一而再再而三了。”
穆寒情无语,想了想,又问道:“那庄主你现在对十二侍卫是什么感觉”·萧裴扬略有些感伤:“我是对他有些情谊,可是我害得人家这般情形,我却不想再强迫他了。
等他生了孩子,我便让他安安分分的做回暗卫,不再搅乱他的生活了·”·穆寒情看他这般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毕竟他也不清楚十二的心思·在他看来,十二对着萧裴扬就只会“是”“属下遵命”,忠心程度无人堪与一比,上次在马车上那次闹脾气已经可算得上是奇观了。
十二这样的低眉顺耳,任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是愿还是不愿,是开心还是忧愁·想到这里,穆寒情也不由得为萧裴扬深深的感伤了,萧裴扬的情路如此坎坷,而自己竟然还这样驴心狗肺的看待他,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这下穆寒情就有些扭扭捏捏了:“呵呵,嗯...那...庄主,那你好好休息啊,别想太多了,十二侍卫肯定会没事的。”
说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的下闪出房门··他走得急,待萧裴扬回过神来人已不见了·萧裴扬也无法,只是突然想起,前几日十二的关节似乎都有些浮肿,还没问过穆寒情应该如何。
又想到十二现如今还不知下落,他本来被穆寒情打岔了的心思又开始上上下下,也不知十二怎么样了没有自己在身边,是否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肚子里的胎儿还安稳吗越想越心急,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飞到十二身边,将人好好看着不让他出一丝差错。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样过了几日,十二那边也是费尽心力的跟着那红面具打着交道·虽说那一日红面具撂下了那样令人深思的话,但第二日过来他也仅仅是粗略的提了几句,见十二敷衍不回答便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纵是如此,十二也丝毫不见轻松,红面具的这种态度一直吊着他的心思,深怕着自己在和他周旋之时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这日红面具一如既往来找他闲聊的时候,外面却突然起了喧闹,闹事者的声音倒是颇为熟悉:·“让开你们主子呢我要见他”这沙哑的声音,那不正是于正峰嘛·外面的人还在尽力的阻挠于正峰想要擅闯的举动,这房里的两人却各有心思,十二想的是难道这次自己被抓难道还是于正峰和这伙人一起策划的还有现在于正峰的附近可还有山庄的暗卫在跟着吗如此能够发现自己在这里吗而红面具却是啐了声,道:·“这老不死的,又想做些什么”然后不情不愿的起了身,打算外出应付他。
刚打开门于正峰却已闯到了跟前,看着红面具正想说话,谁料却先眼尖的发现了他身后的十二,不由惊奇道:·“这不是萧裴扬旁边那个兔儿侍卫吗怎么会被你们抓了过来”·红面具不答,只是推搡着于正峰道:“于长老这次有何要事我们到外面去聊,在这里只会让旁人听了墙角。”
于正峰仍然对十二十分在意,但是他似乎有些忌惮红面具,也不多问,只道:“于某此次来乃是有事相求,具体的如左护法所言,此处不宜多言,我们到大厅去细谈罢。
左护法,请·”说着身体便向着门外做请势··左护法却不待见于正峰的谦敬,婆婆妈妈的,硬闯他的地盘,还敢给他“请”真把自己当主人家了但是双方的关系也让他不好决裂,于是也只能不应于正峰的话,愤力一甩袖便先走一步。
待人都走干净了,留下十二在这空房里头抓心肝的纠结·他这几日也想过了种种逃离的方法,却都不得效果·吃喝拉撒一应有人进来让他在这小房子里处理了带走,根本就没有出去的机会。
就算想袭击进来打理的人,自己身上却被绑了个正着,且一运内力便会心肺绞痛,让他不敢再试·自己进来时已被搜过身,这里又是个空房,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当武器用的东西,他可算是愁白了头都找不到逃走的办法。
想想以前没怀孕之前若是发生了这种状况,他大可咬舌自尽不给主子添任何麻烦,只是现如今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却不能够这样草率行事了··此时却突然隐约听见有幼童的声音,十二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幻听,谁知这声音却越来越近,近到似乎就在自己的身后:·“牙子,你说这个房子是做什么的里面的人一个个长得那么高大。”
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对着自己的伙伴说道··“我也不知道,爹不让我们靠近这里,玍子我们还是走吧·”来到这陌生的地方,牙子明显的有些胆怯了。
“走什么,哎你看那上边有个窗我们过去瞧瞧吧”玍子倒是不在意··“玍子别了吧,你看那窗那么高,我们也爬不上去啊,再说要是被这家主人抓到了那该怎么办”牙子还在苦苦劝着兴致勃勃的玍子,就想着两人赶紧走了,免得被谁抓到。
“你个胆小鬼你让我踩着肩膀不就能上去了吗”玍子唾了一声,他要不是找不到伙伴,谁愿意带这个胆小鬼一起玩·“那高度就算我们踩着肩膀也够不着啊”·“这也是...哎不是你看那边树上是不是缠着绳子”玍子烦恼了下,却猛地憋见不远处树上竟缠绕着几圈粗绳,看样子是有人在那里绑过什么牲畜留下的。
玍子见了只觉是上天的恩赐,兴奋的冲过去解下那些绳子,便带了过来··“哈哈哈有了这些绳子我们就能爬上去看了吧来牙子你先让我踩着肩膀够着那窗上的栏杆绑下绳子。”
“唔...你快点”牙子这下也是无可奈何了,只能妥协,希望这家的主人不要怪罪的好··“好,你扶稳了啊别让我掉了.....好绑好了”玍子也是怕摔,三两下的将绳子的一头绑上了栏杆。
“那我放你下来了啊”牙子说着作势就要让他下来··玍子这时扯了扯绳子想试试稳固性,结果谁料那个栏杆却是个虚的,玍子一扯便整个掉了下来,他一个不稳便人向后倒了去:·“哎哟好痛”·牙子也是被他一带动险些一起摔了,见状连忙拉住玍子双脚,只是这又有何用呢,玍子还是头朝地的摔了下去,双脚却被牙子高高的拉着。
幸得玍子机灵,倒地时还懂得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这才没摔出个什么来··“玍子你没事吧”牙子焦急的上前想要察看,年纪小小的遇见这样的事他自然是惊慌。
玍子晃了晃脑袋坐了起来,唾了一声看着那上方的窗户,气愤道:·“这什么破玩意儿,栏杆竟然是装着玩儿的”·☆、第21章 二十一·十二在房内全听了个正着,心中顿生希望。
连忙扬声对着外面这两个孩童叫道:·“外面的小娃娃外面的小娃娃可以烦请你们把绳子扔进来吗”·牙子和玍子听到有人叫唤他们也是一惊,两人静了半天还是玍子颤抖着开了口:“是谁在说话是主人家吗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是故意要拆掉你们的窗子的。”
十二一听急了:“哎不是,这家的主人现在不在这里,我是被他们抓进来的无辜好人,现在被关在这里,小娃娃你们可以扔个绳子进来让我出去吗”·牙子还在无措着,玍子听了这话倒是静默了会儿,他是想了些东西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要真是好人人家抓你干什么”说着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刚刚那一摔让他两条手臂都蹭伤了,这下还火辣辣的疼着。
十二哪想得到一个小娃娃还能这么多疑,眼珠子滴溜一转,道:“是这样的,我和这家人的小姐情投意合,可是主人家嫌弃我地位卑下,因此抓了我想让我死心,可是我对小姐是真有意,所以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可是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吃喝,再这么下去我铁定会死的,到时候只能让小姐一人孤独在世,你们又怎么忍心呢所以求求你们,救救我吧·”·这两个小孩毕竟还小,听这话就信了大半了,可不是吗经常在街口摆台唱戏的戏文里面不都这么讲,才子佳人结果被棒打鸳鸯什么的,令人唏嘘啊。
玍子当即愤愤回道:“你放心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可以帮你,那你出来之后记得要带着小姐跑远远的私奔,不能够让这家人再抓到了啊·”·十二听了大喜,连忙应道:“这是自然,我以后定会好好对待小姐,不委屈了她的。”
“好,那我把绳子扔进来了啊,你记得接好”·说着就想把整圈绳子都扔了进去,结果这时十二仿若安了透视眼般,连声阻止:“小娃娃你慢着”·玍子听了也是奇:“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是这样的,这家人为了防止我逃跑,所以用锁链把我整个人锁起来了,我现在四肢无法运动自如。
你们可否在外面拉着绳子,而我在这头用手拽着绳子然后让你们拉出去”要说也是奇怪,原先他刚被抓来的时候双手是被缚在后头的,但是两日后红面具却突然叫了解了他手上的锁链,然后双手放前再重新绑住,说是让他换换方向舒服些。
十二对这红面具的行为着实无法理解,只是就算这样他依然无法行动自如··玍子懵了:“这要怎么做我们要是拉不动你怎么办再说你都被锁住了,能抓好绳子吗不会半路就掉下去了吧”·“不会的不会的,我这边可以的,至于你们,你们可以找附近的小树借一下力,我也不会太重,你们肯定拉的起来的”不是十二存心要虐待这两个娃娃,而是现在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红面具估计等下还要再回来跟他聊嗑,等到那时候别说他,这两个小娃娃要被发现了也不知会怎样。
玍子也就是犹豫了一下,想到他现在要帮一对苦命鸳鸯私奔,又觉得无所谓了,不就出点力气嘛,自己也是男子汉了,做得来然后又是信心十足的对着十二道:“那好,那我现在就把绳子的一头扔进去,你要抓好了啊等下我跟牙子一起拉你出来。”
正想扔却又被阻止了,这次阻止的则是身旁的牙子,牙子拉住了玍子的衣袖,脸上忧心忡忡:·“玍子,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我们这样子掺和,到时候被发现了怎么办”·玍子不耐烦:“你怎么又是这些话你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做的,那你还做不做男人了”·“可是...”牙子还想再说。
“别可是了,听我的准没错,我们救了他也是大功一件,可以证明我们也是好人,是见义勇为的大侠”说着赶忙的把绳子便扔了进去,摆明了不想再听牙子的啰嗦话。·十二见绳子终于被扔了进来,便连忙挪动着身子到窗户底下,伸手正想缠住绳子,谁知这时门外却传来一些动静··......·得了萧裴扬的命令后,十一便带着暗卫经过了三天的搜查总算是找到了几所可疑的地点,再经过细心排查后终于锁定了巷口的一所宅子——这宅子虽大却不太常见有人进出,偶有人出来也大都是身形高大的汉子,穿着家丁的粗布衣服,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每个人的面上都是表情僵硬,全不见喜怒哀乐之颜。
十一则怀疑这或许是戴了易容面具才会如此·这么一来却又更可疑了,谁家的家丁需要带着易容面具进进出出只是在那之后他们打算暗地里想要对这宅子内部做些侦察,却始终无法。
前后派了两个暗卫进去查探,结果这两人最后都再没消息传出,人也不见出来·这宅子着实显得有些诡异,但十一谨记着主子的嘱托,也不敢擅自行动,只是赶紧的回去回禀情况,毕竟主子还在焦急的等着结果。
“那你可有看见这宅子外表有无奇特之处”听了十一回报的萧裴扬也是二丈摸不着头脑,想了想那些人或许都是南疆那边的,便也只能往蛊毒奇阵这方面想。
“回主子,那宅子就是普通的大宅,无甚特别,若不是里面的人怪异,属下也注意不到他的可疑·”·“那....”话未说完却见另一暗卫身形一晃,跪在了自己面前,垂首恭敬道:·“主子,首领,刚刚我们看见于正峰从宅子的大门进去了。”
萧裴扬和十一听了也是心中一凛,这下总不会有错了!果然这次的事情是于正峰在背后策划吗萧裴扬此时虽不明白为何于正峰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暴露在他们的眼线之前,但是他也顾不上旁的了。
当即带着人便想冲过去,再诡异的宅子他也要闯进去,十二可是还在那里面··“庄主,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对这宅子不知根底,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样的对手,这样贸贸然过去有些不妥,还是先看看情况的好。”
此时在旁边一直未开口的穆寒情发声了··“怎么等寒情,十二可能就在里面,南疆那伙人天良丧尽,若是十二出了什么事,你教我如何心安我可是至今也忘不了当年双亲在我眼前惨死的场景,我怎么都忍受不了再多一回这样的事了。”
·穆寒情听了这话也是噎住了,他似乎在上次误解之后面对着萧裴扬就常常会噎着话·他虽从小与萧裴扬认识,可是他是个孤儿,只有教医术的师父。
他师父也是个不靠谱的,将穆寒情养到十二岁便扔出去让他自行游历学医,也是那时他离开后,萧裴扬便经历了丧亲之痛·虽然不能明白这种失去至亲的感觉,但是他却能理解,因而面对着萧裴扬这一番话他也再说不出阻挠的话了。
“那为今之计,我们也只能边走边算了·”穆寒情无奈··“好,那十一你前方带路,我们这就出发·”萧裴扬丝毫不含糊,行李自是不用,那地方离这也不远,几人骑马不用半天也就到了。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在萧裴扬他们出发的同时,十二这边却是出了状况·听了门外传来的动静他也是一惊,当下便也放弃了逃跑,只急急的对着外头两个孩童说道:·“主人家过来了,小娃娃你们快点走,把绳子也带走别给发现了让你们遭罪”·玍子和牙子一听这还得了,见义勇为那也得是保命的情况下啊,这家主人这么凶,他们两个做这种事情被发现了那还不被扒掉一层皮因此玍子当下便麻利的把绳子唰唰唰的拉出来,然后对十二道:·“那我们先跑了啊,你要保重,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回来救你”说完也不等十二回话,拉起牙子两人就没命的往家里跑。
这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果然是去而复返的红面具,十二只装做镇定的来回随意走动·他近些日子关节都有些肿胀,这么走起路来膝盖有些麻,难受得紧,因而也就走了两步他便又靠坐到墙角。
红面具看了只笑着:·“怎么,被关久了觉得无聊了”·“左护法试试被关在一个地方多日不见天日,那你也能明白这样的生活无不无聊了。”
十二随意搭着话,刚刚他可听见于正峰喊这人“左护法”了,看来他应是南疆某个教的护法罢··“嫌无聊那你也不能起了歪心思啊,这不还有我每日陪着你聊天了嘛,怎么还要找外面的人勾搭呢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说着也是嗤笑了一声,又道:“怎么,你还真指望着两个小孩子就能把你救出去了”·☆、第22章 二十二·十二一听这话也是瞪大了双眼,这人竟发现了红面具见他这反应便似笑非笑道:·“怎么,你也是习武之人,难道不知道有内力傍身,再远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吗更何况我也就在你旁边不远处的屋子里。
和小姐私奔呵,亏你想得出来·”说着也是笑着摇了摇头··十二皱眉:“此事是我的错,既然被你听见了,那你也该知道,那两个小孩只是路过的。”
“你这是在求情放心,对着两个小孩子我还不至于会计较·只是——”红面具突然看了眼窗外,又继续道:“该拿你怎么办呢啧啧,真是难办啊。”
说着缓缓凑近了十二,嗅了嗅十二的颈间,手却突然摸上十二的腹部,带着笑意道:·“这里是萧裴扬的种吧”·十二被他此番举动也是惊了下,不由得往身后的墙壁又靠了靠,听了这话也是沉默,只是转了转身子,想摆脱肚子上的那只手,谁料红面具却先自行放手站了起来,道:·“一个男人给人生孩子你就那么开心吗跟那些女人一样,不求名分就只为他生个孩子看来你对萧裴扬果是痴情啊。”
说完也是哈哈大笑,笑声在面具里有些沉闷··十二就看着他笑,始终不发一语,此番逃跑的举动被发现了,怕是之后也不会有机会了,他现下也就只能护着肚子里的胎儿等着主子来救。
想到这里也是恨道自己当初为何那般大意让人掳走,平添给主子添了许多麻烦··红面具也不知笑了多久,待笑声渐隐,他一双眸子却一直盯着十二,眼中精光一闪,突地一脚狠踹上了十二的腹部这一脚着实狠劣,十二措防不及被踢了个正着,当下便苍白了脸,趴在了地上。
只听着那红面具道:·“如何反正都是贱种,萧裴扬也不会喜欢的,就让我替你踢掉了可好免得这孩子生下来也是个怪物,让人耻笑!”·说着又是一脚踢向十二,十二见状也顾不上腹中余痛难耐,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脚,谁知这红面具见这一脚落空还不死心,追着十二又踹过去。
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往,只是十二因着肚子抽疼得厉害,却是落在了下风,让红面具大都踢在了身上,到最后十二也只剩下吐气的份··看着十二这副样子,红面具又“啧啧”了两声,蹲下身来正想跟十二说话,外面却又是一阵纷乱,然后便听见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道:·“左护法,这家伙的同伙找到这里了。”
红面具听了也不惊讶,只是又笑了笑对着十二道:·“哎呀,主人找上门来了,这该怎么办呢你这肚子里的可还在呢,这要怎么向萧裴扬交代呢”·十二哪里还理得上他,他现下只觉得天昏地暗,感觉身下似乎有液体在流动,他心里害怕极了,孩子这是要没了吗想到这点,他只慌忙的运气,心肺立即涌上一阵绞痛,但十二却刻意忽略,勉强的用那股气护住了腹中胎体,待感觉下面液体不再流动后才稍放下心,但仍旧没有停下运气。
红面具虽看见了十二这行为却也不说什么,只是让人过来给他解了锁链,然后一把拉起无力的十二,道:·“走吧,我让你去见见孩子他爹·”·萧裴扬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到这宅子后便是立即往里冲,除了宅子里的守卫,却也不见其他的阻挠,再联想之前进来的两个暗卫,莫不是就是被这些守卫的发现了抓住但这也有些奇怪,守卫的功夫也不见多高,山庄里的暗卫自是百里挑一,那两个暗卫如何逃脱不得萧裴扬留了个心眼,认为这事定还有后着。
果不其然,在解决了一路的守卫进了中庭,对着同一棵树绕了五圈后,萧裴扬一行人发现,他们迷路了·“庄主,这不行啊就这么绕来绕去的,我们天黑了都找不到十二侍卫的。”
穆寒情焦急的围着那棵树转着圈··“看来这里应该是被设了阵,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走出这个阵了·还有寒情你别再瞎转悠了,转得我眼晕。”
萧裴扬看着穆寒情那模样也是皱眉··“那这是个什么阵啊总得有个头绪吧”穆寒情听话的不转了,倒是到一旁去找了个石子,然后大咧咧的坐到萧裴扬面前,道:·“大家一起坐下来,把刚刚看见过的,觉得关键的记下来,我们再来研究下。
走迷宫,我可在行”·萧裴扬看他这样却不并响应,只道:“你们先研究,我去转转,看看情况·”说着也不等回应自是走了。
穆寒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这人怎么如此随性·想着也就不理他了,反正萧裴扬武功也高,用不着他操心·于是招呼了十一和其他几个跟进来的暗卫便开始分析情况了。
萧裴扬说看情况其实也只是随意的走着,刚刚走第三遍的时他就有所察觉了,这里的树底下和路口的分岔口似乎都被安了机关,一旦感应到人的走动便也跟着作出相应的变动。
只是这变动微乎其微,这也是萧裴扬一开始也未能察觉到的原因··他先是随意的走了两圈记着经过的景色,每棵树的特征,每条路独有的痕迹,一一记在心里·第一圈时他最后还是转到了穆寒情他们呆的地方,第二圈时他便特意的挑了那些未见过的路走,这一次倒是花了稍长的时间才转回到原地。
如此一来萧裴扬心里也是有了些想法,第三圈他还是照葫芦画瓢,这一次竟然没再走回原地·但是再走了些时候萧裴扬却发现,问题还是没解决——他又开始绕圈了,跑到了和穆寒情他们不一样的另一处开始绕圈了。
只是萧裴扬又哪里会畏惧这些,他抬头看了眼天,看着自己和原先自己特地留意的一朵云仍是同一个方向,便坚定的继续往前走·便是他来时有注意了眼宅子的朝向,典型的坐北朝南。
大堂一般来说也应在北面,而看着他们选这宅子的隐秘性,十二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关在大堂后院处的小房子·因而他此时只要朝着北面走,最终还是能走到目的地的。
想着便又是开始了新一轮的走迷宫,也不是没想过回去找穆寒情他们,只是太耽搁时间,不若等自己先进去会会敌人再说··如此左拐右转的过了几轮,萧裴扬果然到了堂前,只是等待着他的却是好几层人墙。
萧裴扬也不迟疑,一个助跑上去便先踢翻了五六人,再以一掌灌输了两成内力一下击倒了右边前仆后继上来的三人,那之后也是左一击右一下的好不乐乎·打斗时他分心的往堂里瞄了眼,却惊讶的发现里面竟还有人仔细的看了眼,坐在堂上的是个带着鬼怪面具的,旁边站着就是那进了宅子的于正峰,而堂下跪躺着的竟是萧裴扬他们苦苦寻觅的十二·这下萧裴扬乐乎不起来了,十二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不由得萧裴扬多想,赶紧三两下的加快了解决人墙的速度,他只希望能快些到十二身旁去··“小十二,你看看你老情人,看见了你就开始拼命,看来还挺疼你的啊。”
红面具坐在堂上喜滋滋的看着外边勇猛奋斗的萧裴扬,对着底下气若游丝的十二打趣道··十二此时只顾得上运着气保住肚里的孩子,正是心肺绞痛难忍,腹部也还在抽痛,人都有些恍惚了,又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只隐隐约约的知道:主子来了。
萧裴扬很快解决了那些小喽啰,几步冲到堂前,再几个晃形便将红面具前跪躺着的十二抱到手上退到了门槛处,红面具不知是没来得及还是故意的,并没有跟萧裴扬争抢。萧裴扬待定了身子便是低头仔细看了下十二的状况,只见十二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全身冰凉却只有腹部处滚烫如火�醋徘榭鲇κ鞘魏苛烁共壳考恿颂嗄诹Γ襞嵫锛幢愀鲜共浚崛岬溃骸�“十二,主子来了,放松些,没事的,宝宝没事的,放松些。”
如此反复低喃了几句,十二总算是撤了些护着肚子的内力,即使心神飘渺,听到萧裴扬的话却仍是自觉遵守,怕也是将萧裴扬刻在了心底深处··萧裴扬看十二缓和写了便抱紧了他,随即眼带怒气对着堂上的红面具道:·“敢问堂上人,抓了我萧某下属所为何事若是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又何以抓了十二如此对待再说你身旁的于正峰,背叛师门,欺师灭祖,武林人人喊打之,你却与他狼狈为女干,干尽丧良之事,萧某今日便来讨个公道”·说着动作轻柔的放下了十二,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却是冲向了于正峰于正峰原以为萧裴扬会先对付红面具,谁知第一个目标却是自己。
他大惊之下也是狼狈的躲过了萧裴扬一击,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便是恼怒的对着萧裴扬道:·“我自认与绝情山庄没有过节,萧庄主又为何自九华派以来处处逼人”·萧裴扬听了也只是冷笑一声,道:“杀亲之仇,不拿你命我如何能安”·☆、第23章 二十三·说完又是一掌过去,这一击正好击中了于正峰心口,于正峰便觉一股气血上涌,“哇”地吐出一大口血,待平复了下才面目阴狠地对着萧裴扬道:·“你果然是萧元天的儿子”·说着抽出身上的佩剑,一个凌云踏步便刺向萧裴扬。
只是他这点速度在萧裴扬这里却完全不够看,萧裴扬一个移形便轻易的躲过了这剑势··然后他又是不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就如你这样的,仇家还会少么”·这时一旁看得饶有兴趣的红面具却是开口了:“萧元天,是当年被杀的那个大侠吗”·萧裴扬一听眼神也是一暗,然后冷声冷气的对着红面具道:“这与你无干,你便好生坐着先,待我收拾了于正峰,下一个便是你”·说罢从腰间拉出腰带,运起内力便向于正峰那方向甩去。
于正峰躲不及,被套住了脖子,正想用剑切断这腰带,谁知这腰带质量上乘,他的剑根本无法切断哪怕半厘·萧裴扬却是趁胜一把将于正峰拽了过来,然后起手落下,夺过于正峰手中剑,再一个推送,将剑送入于正峰心间。
于正峰只觉剑入自己身体后心口疼痛难分,呼吸间也是进的少出的多,全身力气更是逐渐消退,然而他仍不甘心,手握成爪凌厉的扣向萧裴扬颈脖想要最后一拼·结果这时萧裴扬却又将剑直插到底,再利落拔出,人也干脆的往后一跳,躲过了于正峰这一手,再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这下于正峰真是穷途末路了,心口噗噗喷出大量鲜血,浸湿了自己衣裳·不知是萧裴扬有意还是无意的,这情形竟跟他刺杀他师兄时的情形一模一样于正峰最后想道,他那烦人的师兄果然是阴魂不散。
紧接着他却是身子一倒,再也不知人事了··萧裴扬看着倒在地上的于正峰一时间心里也不知作何感受,一边优雅的系着腰带,一边却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于正峰的场景,那场景他这辈子也无法忘怀:外出游历的父母慌慌忙忙的赶回湖边小屋,又匆匆的收拾细软带着他想要搬家,谁知还未出门却又听见踢踏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父母闻声便赶紧将通往阁楼密室的楼梯放下,让他独自一人上去躲着,两人却在下面应敌·萧裴扬自是照做,他相信以父母的本事,这些人自是不在话下··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然而那一日的最后,年少的萧裴扬通过木板空隙间看见的,却是萧元天夫妇双双惨死在一群黑衣人手下,而那之后便瞧见于正峰从门外走入,竟还对着躺在地上的萧元天夫妇狠踹了几脚,口中话语粗鄙放荡,一转身却是对着那伙黑衣人谄媚至极,令人恶心。
那时他便趴在上面想着,那伙黑衣人他要杀,而这于正峰更是不能放过·只是如今原先计划要利用于正峰来找到南疆密教的计划却是无法实现了,但萧裴扬却不担心,眼前这红面具便应是那南疆密教的一员,只要挟持了他,要找到那密教还是可行的。
于是便转眼看向红面具,正想开口,却被红面具打断了:·“哎~停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要我干嘛,我先说了,我可以帮你,更可以帮你找到我教的具体位置,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萧裴扬皱眉,他有不好的预感:“你想说什么”·红面具嘿嘿笑了声,道:“条件很简单,就是把你外面那个男宠送给我。”
萧裴扬一听也是不假思索:“不行十二绝对不能给你”然后看了眼外面已经不省人事的十二,又是阴沉道:·“再说你认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十二这番样子便是你害的,若不是看你还有用处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够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便是等你没了价值后,你这条命也得商榷着是否能留”·“哇哦这么狠啊,那你要是知道我刚刚在里面对着你的小十二踢了半天的肚子,那我岂不是看不到今晚的月亮了”说着这般话,红面具话语中却仍是跳脱欢快。
而萧裴扬听了这话却是心中被深沉一击,顿时眦目欲裂·当下便身随心动,举起手中佩剑刺向红面具,这人竟敢如此对待他的十二然而这凌厉迅速的一击却被红面具轻巧的翻了个侧跟斗后躲过,然后又是笑嘻嘻道:·“你看果真如此吧,说来萧庄主你也真是神勇无敌,连个男的都能被你播种怀孕,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啊~”·萧裴扬被他躲过这击先是恼火,只是听了这话却是愣住了,这人竟知道十二怀孕的事是看了十二的肚子才这么认为的吗这也不对,普通男子即是大着肚子也定不会被认为是怀孕,那么此人便是知道十二能够怀孕生子的内情才会知晓。
且不论这些,更可恶的是,他既知道了却还要对十二作出这番禽兽行为萧裴扬顿时觉得自己实在留不下此人的性命,现下只想抓了他问个清楚后再给他一剑·说着脚下借力一踏提剑便又是上前攻击,红面具眼见剑势逼身也是身子向右一偏想借机躲过,但是萧裴扬却是早有后着,右掌一推便将红面具整个人送出十米远,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才停下,一路上撞翻的台台凳凳更是落了一地。
红面具中了这一掌自是难受万分,然而心中却有些疑惑,往旁边吐了口血沫不由抬眼一看,可却是一惊,那萧裴扬竟是左手执剑可他分明记得萧裴扬在与于正峰打斗之时明明是用右手拿的剑,而就在刚刚,竟已经不动声色的换了手来为自己留了后招。
红面具内心惊叹,此人剑术掌法内功皆是上等,而实战中竟还能有如此心思,若刚刚说的佩服是戏谑之言,这下他却是打从心底的对此人甘拜下风·然而纵是如此,他嘴上却仍不饶人:·“呵呵,萧庄主好身手,只是萧庄主这等人物又何必为了你身后一个小小的男宠放弃复仇的线索呢更何况,那还是一个会生孩子的怪物,生下来的,啧啧,或许也是个小怪物了。
萧庄主你莫不是要让天下人都耻笑你有个怪物儿子”·萧裴扬恼火,这人千刀万剐也是死不足惜,当下便气恼道:“你先伤我妻儿在先已是罪该万死,现下竟连嘴皮子也如此肮脏,不断口出狂言。
再说我萧某人如何还轮不得天下人评价倒是你,死期已近,自是为自己祷告罢”说着移形换步下,便打算给这人一个解决。
红面具哪里肯,且他为着萧裴扬的话语有些惊讶,连忙以手作势挡道:“且慢且慢萧庄主,你说这男宠是你妻子”·“他身怀我萧某骨肉,不是我妻子又是什么”萧裴扬听了便停下步来,看着这人还想如何。
“可是,他明明是个男人啊”这人话语中满是惊讶··“男人又如何,这又关你何事我的妻子,我喜欢便成。”
萧裴扬坦然道··红面具讷住了,萧裴扬这番话似是给了他极大的打击·他怔了半晌后便开始低下头闷笑,一边还喃喃道:“呵呵,你竟不介意……竟不介意……”·萧裴扬看这人反应也是纳闷,明明是要赶紧解决此人然后带着十二去找穆寒情等人的,此时他却与这面具在这里闲扯……不行,十二还等着想罢又想上前,只是这次仍被阻拦了……他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人突然起身,然后跪拜在他跟前,并道:·“卓溪对尊夫人作出此等不敬之举,罪该万死,请萧庄主恕罪。
只是不知卓溪在死前是否可为自己赎罪,替萧庄主效劳·”·萧裴扬皱眉,这人这么突然的,是想做什么正想开口,却被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庄主你果然已经先到这里了怎么样你找到十二侍卫了没”大大咧咧,一听便知是穆寒情。
原来穆寒情他们在萧裴扬找路期间也是有些收获的,虽不能像萧裴扬那般对着路线过目不忘,但还是凭着大家的智慧一点一点的摸到了出路,只是要比上萧裴扬晚上许多。
这不,萧裴扬这边都已发生这么多事了,他们这才悠悠的到达此处··待穆寒情等人走近了才发现现场早已是狼藉一片,堂内于正峰的尸身周围已是大片大片鲜血,那东倒西歪的家具和庄主跟前跪着的人,还有……倒在地上的十二穆寒情看着十二躺在地上脸色也是大变,匆忙赶上去看情况。
萧裴扬见状也是对他说道:·“寒情,你先把十二带回去,他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我这边会尽快解决剩下的跟过去·”·穆寒情小心翼翼摸上十二的肚子,再初步的看了下十二其余地方的状况,随即又是慌忙的掏出一个药瓶子喂了些药丸给十二,然后唤着身后的十一:·“十一侍卫你过来帮把手,轻些抱着十二,我们先把他带回去,他现在情况有些危险,必须得赶紧施针治疗。”
接着一转头又对着萧裴扬说,“既然如此庄主我们便先撤一步,你赶紧忙完了赶过来,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忙”·萧裴扬见穆寒情这阵势也是害怕,怎么还需要用上自己十二现在如何了想着心里面也是焦急万分,顿时觉得眼前跪的这人着实该死,但是现在他却不想再陪他耗下去了,便匆匆走出去拉住穆寒情问道:“怎么一回事十二到底怎样了需要我做什么紧急么这样一来,不若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去好了。”
说完又走过去轻柔的接过十一怀中的十二·该死十二的脸色竟比刚刚的还要更差,青白青白的,跟屋里头的于正峰就快一个样了·☆、第24章 二十四·穆寒情见状也是无语,但只是稍微思量了一下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便赶紧些。”
萧裴扬闻声便想踏步先走,谁知身后又传来那位自称卓溪的人的话语:·“萧庄主,若是不介意,这后院的屋子可借你们一用,尊夫人看也等不及回到你们的住处了。”
顿了顿又道,“况且尊夫人体内还有我教众所下的‘寒蛊’,但因尊夫人体质特殊,怕是除了我教众,其他的人都无法取出这‘寒蛊’。
卓溪不才,愿代之效劳·”·萧裴扬皱眉,这人从刚刚开始便是态度大变,令人摸不清他的想法,这下子又是想做些什么·卓溪见萧裴扬犹豫又继续道:“希望萧庄主能相信卓溪,之前的事是有些误会,但现下我是真心为尊夫人着想的,再者,萧庄主难道不想知道尊夫人拥有如此体质的原因吗”·萧裴扬心中一动,这人身上实在掌握太多关键了,他频频犹豫是否要留他性命也是因为此况,可是现在似乎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略一沉吟,萧裴扬便转身抱着十二自行匆匆踏步出去,并扬声对着身后的卓溪道:·“此番我便先信你一次,暂且留下你的性命,只是你也别给我在背后玩些阴的,我萧裴扬还从未惧怕这些现在过来前方带路。”
卓溪却真的像是换了个人般,对着萧裴扬由始至终的毕恭毕敬,道了声“是”后,也不顾着自己胸口被击了一掌仍是生疼着,起身快步的跑出去便为着萧裴扬等人引路。
穆寒情跟在后头心里满是疑惑,只是也明白现在这个时机也不好问些什么,干脆沉默着跟在后头疾步而行·而至于十一等人,此次行动中更是毫无存在感可言,只求别妨碍了主子的事。
待进了一所干净整洁的屋子,萧裴扬便赶紧将怀抱中的十二放到了床榻上,十二纵使在昏迷中手也仍是搭在肚子上不愿离去,眉头更是深陷其中·萧裴扬看了只觉心疼不已,抚摸了下十二的眉心便自觉让开位置让穆寒情为他医疗。
穆寒情刚想上前结果却被卓溪拦止,他只觉无力,第二回了,此人就喜欢半路杀出是吧·“这位医师且慢,我需先替萧夫人取出寒蛊方能继续医治,否则由于萧夫人之前为了保腹中胎儿强行运气,现下已致心肺受伤,而若贸贸然针灸医疗,更会使‘寒蛊’冲撞萧夫人身体。”
穆寒情听完这话也不再纠结,他先前观十二面相,已发现确有心肺之伤的情况,他那时还不得其解,经由卓溪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大半·再者他也不清卓溪根底,不知十二此番是因卓溪而成,见萧裴扬既同意他跟来,便也信了他,当即由着卓溪先行引出“寒蛊”。
卓溪坐在床旁看了眼十二,见他如此情形也是有些愧疚,在心底默念句“得罪”后便从怀里掏出一瓷瓶,一打开便是阵香飘出,随即将其放在十二耳旁·过了会儿只见十二神色更为痛苦,按着腹部的手此时也由上紧压住自己胸口,整个人更是蜷缩成一团,口中也溢出些许痛苦的呻吟,令旁人看了也是不忍。
萧裴扬见这情况便上前半抱起十二,让他依偎在自己胸口,一边抓住十二已冰冷的双手安慰道:·“十二,忍一忍,没事的·”·不知是萧裴扬的安慰起作用了还是“寒蛊”已经处于濒危状态,十二渐渐的便缓了下来。
随即耳蜗内便缓缓流出鲜血,紧接着那半死不活的“寒蛊”也是渐渐从里面爬出·卓溪便手一伸一把抓住了它,将其拉出十二耳外再随手关进瓷瓶内,然后又是恭敬的让开了位置让穆寒情继续剩下的医治:·“医师先生,卓溪已经取出萧夫人体内的‘寒蛊’,接下来的便由您继续进行了。”
穆寒情也懒得细想他为何口口声声喊着十二“萧夫人”,只是赶紧察看十二被取了“寒蛊”后的情形·而十二自刚刚被取出“寒蛊”后,人已经彻底的昏迷在了萧裴扬的胸口处,原来勉强维持着护住胎儿的内力也是全散了去,他实在是再也无力支撑了。
穆寒情让萧裴扬将十二平放在床上,叫了十一点了烛火拿过来,然后便从衣袖出掏出自己平时随身携带的针灸包,再解开十二上衣·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十二可能因着怀孕的缘故,胸前原本结实的胸肌却有些软化,顶着两个柔软的小包子,看过去活像是十三四岁女童刚开始发育的模样。
除萧裴扬和穆寒情外,其余人见状皆是识相的背过身去,免得让萧大庄主看见了不高兴··穆寒情是要救命的人,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况且在他看来,十二怀孕了胸部会有所变化这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他左手坦然摸上十二的腹部,感觉到有些颤动,皱了皱眉,另只手则拿起最粗长的一根针在烛火上来回烧了下便往着腹部其中的穴位扎了下去·萧裴扬见了心里一跳,这么大根针就这么扎下去了穆寒情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却又再拿了两根同样粗长的针往着另两个穴位分别扎了下去。
然后便对萧裴扬道:·“庄主,现在将十二扶起来,我要你替他催气运力,每运过三个小周天再运一回大周天,一直重复着直到我叫停·”·萧裴扬不懂医理,虽不明白穆寒情此举的含义,但也是照做。
而在他开始运气后穆寒情便又开始在十二身上扎针,这回倒都是些细长些的针,没有刚刚那三根看着那么可怕·十二的状况也因着此法在渐渐好转,脸色虽并不好看,但也不再是之前那样的青白了。
而就在此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他人的声音,听着话语竟是来找卓溪的:·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左护法,这次的材料已经试验过了,只是蛊王的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我们有几个想法,希望左护法能出来听下,与我们一起商讨下一步的作算。”
卓溪听罢却只是平静回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罢,我现在有客人需要招待,暂时没空,迟些再与你们做打算·”·门外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随即又响起来:“如此一来,那我们便先自行研究去了。”
·“嗯,去吧·”·而在卓溪说完这句话后,便可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在渐行渐远,随之相伴的,还有好几人说着呜哇呜哇的异族语言和间中夹杂着的粗鄙笑声。
萧裴扬早在感受到陌生气息的接近时便已是警惕着了,只是离不开身,便只能先观着事态的发展,再加上还有十一等暗卫在此,因而他也倒不是特别担心·现下看到情况安好,他便又全心全力的投入到替十二运作经脉的事情去,纵是他内力深厚,能够息长不断,也是难以长时间分心的,更何况这还是在给十二的治疗过程中,他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
就这样,萧裴扬和穆寒情一个施针,一个施功,两人配合着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停下治疗·这时候,只见十二整个人早已被汗水淋透,衣裳内外皆是湿哒哒的,只不过面相却安和了许多,吐息也不像之前那般急促,一吐一纳,悠长缓和。
再看萧裴扬也是满头汗水,面露疲相,而一旁也是来回忙活的穆寒情虽眼周挂着黑眼圈,但是精神却仍旧充沛十足,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否从不知累··看十二稳定下来了萧裴扬便赶了所有人出去,并向卓溪两套干净衣裳,关上门,细细的替十二擦过身子换了衣裳,再给自己也换了套衣裳后再走出门外,扫了眼这些陪着他们干耗了一晚上的下属……和那一旁站着恭敬垂首的卓溪。
之前事况紧急,萧裴扬此时才有空闲继续理会卓溪,因而身子虽乏累但眼中却仍精神奕奕,此时盯着卓溪老半天后终是冷声道:·“左护法卓溪,现在是否该到了我们坦诚相对的时候了”·☆、第25章 二十五·卓溪却早已做好萧裴扬会来质问他的准备,不若说,这情形便是他一手推成的。
当下对着萧裴扬道:·“卓溪自是知无不言·”·萧裴扬见状便对着其他人挥挥手道:“十一你们先带着十二回去罢,顺道到大堂去看看于正峰尸身是否还在,在的话便将尸首割下来送去九华派,也算是我庆贺邢立阳当任掌门之礼。”
穆寒情早早的就想走了,不是自己的地盘他总觉不对劲·当即招唤着十一进房带走十二:“那正好,我还得回去再给十二侍卫好好料理一下身子,十一侍卫你进来抱下十二罢”·十一却不太想走,他只觉不妥,怎么能让主子一人在这敌营中对抗敌人呢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主子或是有打算,毕竟眼前这个自称卓溪的目前似乎已归顺了主子,主子武功比起他们其余人来也只高不低,想来应该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他最终还是行礼恭敬道:·“那十一等便先行告退·”·“等下”萧裴扬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叫停了十一,又转身问向一旁静默的卓溪,“左护法,萧某之前有两个属下进来找过十二,不知现在如何了”·卓溪一开始听了还有些茫然,后来一想之前关押十二的时候宅子内确实有进来过两只老鼠,只是……·“萧庄主,那两人已被我教制成蛊人了。”
萧裴扬倒也不意外,暗卫守则森严,一经敌人俘虏便应立即自尽·那两人这么久都没消息,不是还在宅子里转悠那也是死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自尽不及,反倒是被制成了蛊人。
萧裴扬只稍沉吟了下便道:“既是我的下属,就算被制成蛊人那也应还是我的人,希望左护法能够归还之·”萧裴扬如今也是吃定了卓溪对他的恭顺,虽仍不明所以,但是开起口来却也不客气了。
卓溪皱眉犹豫了会儿,还是道:“既是萧庄主要求,卓溪自当遵循·只是那两人其中一人被制成蛊王,若是离开了这宅子,只怕我教余下的蛊人都要跟着去了,这样一来,卓溪也不好向我教其余教徒交代。
再者另一个虽是被制成蛊人,但无奈只听蛊王之令,蛊王不走,怕也是不肯离开了·”·萧裴扬听了,也觉得这事是有些难办·他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就凭着己方这点人也不好直接对着干。
只可惜了,他还想讨了这两个来让穆寒情研究研究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只是他们两人的性命却不能再留了,即使已经没有意识了,我绝情山庄的人也绝不会愿意就这样被他人任意操纵”·“那待事情完毕了,卓溪便亲自送那两位勇士上路,定不让他们受辱。”
卓溪也是满口应下了··“嗯,寒情你们走吧,已经没你们什么事了·”萧裴扬见他答应了这下才允了十一等人退下·出去时虽仍有迷阵阻挡,但经过来时的摸索,萧裴扬相信穆寒情他们走出宅子去还是不在话下的。
就看着十一和另一个暗卫,一个抱着十二一个背着穆寒情,紧接着又是脚尖几下点地蹭的就踩着轻功出去了,直至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萧裴扬才回过头了继续着他与卓溪的事情。
“左护法,再说回先前的话题,萧某有一事不明,为何你的态度与刚刚在大堂时是判若两人呢这令人着实不解啊”萧裴扬悠悠的扫了房间门前的阶梯,随即盘腿坐了下来,神色不明的看着卓溪道。
卓溪不知是看着萧裴扬这样自己也觉得累了还是如何,也是就地直接盘腿而坐,并一边道:“萧庄主,卓溪此番自是有原因的,其主要原因有二·”说着举起手晃了晃两根手指头,“其一是因为萧庄主双亲当年曾救我于水火之中,于我可是天大的恩人;其二则是因为萧夫人。”
萧裴扬不解兼且有些不满:“我父母救过你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别口口声声的叫着萧夫人萧夫人的,听着别扭,要是让十二听见了他会不高兴的,再说他也算不得萧夫人。”
卓溪听罢一惊:“为何你不是说他是你妻子吗”·萧裴扬坦然:“是我妻子啊,但是我又没想娶他过门,他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可能会嫁给我。”
说到这里萧裴扬突然有些惆怅了··卓溪听完这话却有些愤怒了:“萧庄主,这意思是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在糊弄我的吗既然认了他做妻子却让他这般躲躲藏藏,见不得人,萧庄主倒是正直”·萧裴扬莫名其妙了:“我何时糊弄过你虽不能迎娶十二,但他确是我心中唯一认定的妻子。”
经此一事后,萧裴扬早想开了,不管十二是否能够回应他,他都不打算另娶家家了·不说这本来就对家家不公平,而自己满心的十二也无法再分心给另一个人了,他们两人就这样主子下属的过了这辈子也挺好。
卓溪觉得这萧庄主说话有些不上道:“那你为何不迎娶他”·萧裴扬还沉浸在自己惆怅的想法中,听了这话更惆怅了:“我不都说了吗,十二是个男人,他怎么会愿意嫁给我呢我倒想八抬大轿的将他抬进我萧家,他能给我生孩子已经很难为他了,我要再让他像个女人一样嫁给我,那不是折辱了他吗”·卓溪被跟着绕了老半天总算是明白萧大庄主的意思了,搞了半天这萧庄主其实是单恋啊这下子他的心情和当日的穆寒情倒是有着微妙的苟合,不知现在是否该顺着萧裴扬的话头下去,好好安慰他·不过卓溪到底要比穆寒情心思灵巧些,说是萧裴扬单恋,但他观那十二几日,对着腹中的胎儿千呵百护,更遑论后来为了保住它还强行运气伤了自己五脏六腑。
若不是对着孩子的父亲有意,他一个大男人就为了腹中的孩子,那是万万做不到这种地步的·这样看来,这两人竟是彼此单恋着,也就只差着捅破那层窗户纸·卓溪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十二也就算了,这萧裴扬怎么也如此纯情不过他也没打算点破,这俩人孩子都有了,还需要他们外人来操心旁的吗·萧裴扬这时从自己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发觉自己竟被卓溪给带着边儿去了,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父母分明是被你教所杀,现在你却又说他们救过你,莫不是你当初恩将仇报”·卓溪听罢这话却激动起来,就算是端坐着,整个身子也向前爬起冲着萧裴扬叫嚣,差点就打算站起来跟他拼命了:“萧庄主,我萧卓溪绝对不是这种人萧大侠夫妇对我恩重如山,再说若不是看在他们的份上,我根本就不屑于帮你们的忙”·萧裴扬听着有些刺耳:“你姓萧萧卓溪你到底是何人”·萧卓溪喊完也是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了,沉默着平复了下自己方才回答道:“我原本无名无姓,萧卓溪这个名字是那萧老夫人,也就是萧庄主你的母亲替我取的。”
见他又停住了看着自己,萧裴扬不免有些暴躁,这人怎么问一点答一点,就不会干脆着都说了来龙去脉吗正想嘲讽几句谁知这时却感受到了院子外远远有气息正朝着这个方向来,双脚当即一使力站了起来,凛然道:·“有人往这边来了”·萧卓溪武功不低,内力上也算有些造诣,这时自然也感觉到了,便也起身对着萧裴扬道:“你先进屋去,南疆的武功无需修炼内功,他们是感受不到你的气息的,待我打发了他们我们再作打算。”
萧裴扬不用说,在他话还未说完时早已转身大步踏进屋里去了·并且他现在深深觉得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的决定越发是个错误,明明可以押着这个人跟着穆寒情他们一块回去的,还能顺便照看着十二,怎么就留下来了呢不行,等萧卓溪打发了这些人他便和他一道离开这宅子罢。
过了会儿,果见三人前后齐步走了过来,只是令萧卓溪奇的是,虽都是戴着面具,而这几个却不是昨日来找他那几个·他们教里此次从南疆派出来的除了他也就还另有五人在这个宅子里,其余的人全都是被制成蛊人的试验体。
眼前这几个,尤其是走在正中间那个与他有相当地位的右护法,此时分明应还在南疆内助他们教主闭关修炼丹药中,为何此时会出现在这里想到此处,他也是赶紧上前对着那几人迎了上去,道:·“右护法,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然而那右护法却不屑于用中原方言,操着一口粗犷的南疆话便呜哩哇啦的回了一大串话,萧卓溪听着他的话面上却不动声色,待右护法说完,他才用着同样的南疆话简单的答了几句。
两人如此一来一往,只是他们说话是方便了,萧裴扬在里面却听得皱眉头,这哇啦哇啦的都是在说些什么呢狗屁不通·可是不等他咒骂几句,那几人便踏着笨重的脚步声匆匆离开了。
☆、第26章 二十六·等到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几人的气息了,萧裴扬这才从屋里出来·一出来他便将自己刚刚的想法与萧卓溪说了,让他现在就跟着他回去他们在平良镇的客栈房内。
萧卓溪眼神闪烁了几下,细细考虑了番才道:·“那行,我这便跟你一起去,毕竟你们所想知道的真相,十二也应有份知道·”·萧裴扬虽听他这么说,但却不做如此打算。
他直觉,这个真相无论是自己还是十二,都不会愿意听到的·等到回到了去已是日升中天,十二还没醒过来,而穆寒情拿着碗黑漆漆的药正发愁,看到萧裴扬回来顿时大喜:·“庄主,你回来啦你快过来帮把手和我一起给十二侍卫灌下这碗药。”
他已经烦恼好久了,十一出去找人送于正峰的人头了,就他自己一个人做不来替十二捏着鼻子撑开嘴巴灌药的事,自己瞎忙活着刚刚已经洒了一碗药了,这碗可不能再浪费了。
萧裴扬见状走了过去,径直拿过穆寒情手中那碗药,一把将十二抱起在怀里,道:·“何必这么麻烦,我来喂便是了·”说罢把药放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大口后直接低头对着十二的嘴便亲了下去。
穆寒情和萧卓溪见状均是瞪大了双眼,他们可都还在这里啊萧庄主你请注意下道德风气好嘛想是这样想,可是他们两人哪里抗议得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裴扬就这样一口一口的给十二喂完了整碗药。
待萧裴扬将十二放回床榻后,这两人明显的看见十二的嘴唇似乎比刚刚要红艳上许多,心知肚明的望了望彼此,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继续沉默·穆寒情不知该说什么,走过去拿过空了的药碗便打算出去,只是被萧卓溪给叫住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医师先生,卓溪可以问一下萧夫人……呃,十二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吗”·穆寒情奇了,我们庄主都不急着问,你倒是先问上了,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十二侍卫伤的有些重,不过幸好有庄主那深厚的内力配合着给他医治,所以若只论苏醒的话,两日后他便可醒转了。”
萧卓溪听了内心又开始沉思起来,过了会儿,他对着萧裴扬抱拳道:“萧庄主,既然十二还没醒的话,那我便两日后再来吧,我原就打算,这些话我还是跟你们两人一起说了较好。
况且你也看到了,今日那几个来找我的,说的正有关我教教主的事情,事关重大,我便先去忙了这两日再回到这里找你们禀明真相·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逃去的,我现下只能对你说,我的目的其实与萧庄主的目的是一样的。”
萧裴扬听了只觉眼前这人由始至终是否一直在玩弄他自昨日以来他各种状况,就是总不肯说出他所想要的消息·萧裴扬心里突地腾起一股怒火:·“这事我不想让十二知道,你现在说了便得,总是这样一拖再拖,实在令人怀疑你的诚意”·萧卓溪听了这话有些惊讶,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十二,然后对萧裴扬道:“为何不让他知道怀着肚子的是他又不是你,不让你知道我还能理解,不让他知道这可行不通。”
萧裴扬皱眉,这萧卓溪跟他实在不对盘,只是在他正想再开口驳回之际,他却看着萧卓溪的耳尖动了两动,随即便听他道:·“行了,萧庄主,这件事情上我是不会妥协与你的,宅子里发生了些事,我得赶紧回去了,两日后我再回来,告辞”说着连门也不走,往窗外撑手一翻便跳了出去。
萧裴扬这下真是连气也气不起来了,死死盯着窗口那位置好一会儿,才虚脱一般转身坐到十二床边·穆寒情站在一旁也无语,这萧卓溪到底是来干嘛的买酱油的吗而且他竟然到现在连这人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不过也就想了一下,虽然他平时也八卦,此时也确有些好奇,但是现在还是先料理好十二先的较好。
也不知是哪一个这么狠心,竟往十二肚子踹了这么多脚,都紫青了,这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就算十二是男子之身逆天生子,但那也是有孕在身啊,经不起折腾的啊·想着还摇了摇脑袋,然后回眼看了看自家庄主,只见他此时正拧着湿毛巾给十二擦脸,角角边边擦得还挺仔细。
又想起十二肚子上那一块块的淤青得再做些药敷上去,孕夫多忌讳,这还缺一味关键草药,得赶紧去药铺买了,迟些关门了就来不及了·想到此处他便匆匆的带着手上端了好久的药碗出了去,只留下了萧裴扬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十二。
萧裴扬给十二擦了脸后想着顺便擦下身子,这几日天气也暖和了些,此时正是正午偏后,光着身子倒也不怕着凉·想着就马上行动,细心熟练的给十二解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上衫,然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十二肚子上那片片紫青。
萧裴扬看着不由深皱起眉,带着茧的指尖颤巍巍的抚上十二的肚皮,只觉心如刀割·或许只差一些,就只差那么一些些,十二和他腹中的孩子,他便再也见不到了·不过不用担心,待他解决了一切,他定会手刃萧卓溪,让他偿还十二所受的痛苦。
萧裴扬一边想着的时候已经替十二擦过了全身,待要替他穿上上衫时,他看着十二胸前那两个小包子却发起了呆,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才怀孕多久,就鼓起两个小包子了,要是等生下来该不会变成寻常妇人那般大小吧还是一直就这样,不会再变回去了吗那十二以后练武的时候不会觉得沉甸甸的,妨碍着自己吗·“主子。”
一阵敲门声总算是拉回了萧裴扬愈跑愈远的思绪,紧接着便是十一的声音响起,“回禀主子,十一在吩咐暗卫送走于正峰人头时恰巧遇见了正在寻找我们的柳医师,因而斗胆将其带了回来。”
萧裴扬惊讶,他以为柳无药会直接到庄里去找他们,没想到竟循着他们的踪迹来了·听罢这话他赶紧将手上还拽着的十二的衣衫系上,替他掖好了被子才径直去开门。
开了门,就见柳无药笑语盈盈的站在门外看着他,身上风尘仆仆的痕迹显而易见··“柳医师快请进,你怎么会赶往这边来了,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到山庄。”
萧裴扬边请着柳无药进门,终究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口··“无药本也想赶往山庄的,无奈萧庄主你们既不在山庄内,我去了又如何再平时我便经常与寒情有着书信的联系,这方才知道你们在此处已逗留了些时候,便匆匆的赶了过来,怕着你们又走了,幸好最终无药到底还是赶上了。”
萧裴扬更加惊讶了:“你与寒情平时竟有书信联系”此时两人已走到圆桌旁,萧裴扬便引着他坐下了,十一见带到了柳无药,早已悄悄的匿身了。
柳无药似乎也觉得好笑:“可不是,那家伙总喜欢寄些七的八的过来,就为这,我们都有了专门的鸽子,他还硬是给鸽子取了个‘可救’的名字,然后和着我的名字一起念,简直幼稚。”
说罢还好笑的摇了摇头··萧裴扬听了也笑道:“寒情这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还做这么幼稚的事,真是得担心他以后娶不娶得到老婆·”说到这里也突然想起眼前这人是早已娶妻了的,“说来尊夫人的脚还是没有治好吗五年也该有了吧”·柳无药叹息:“还是老样子,寒情也有过来替她看过,虽觉得希望渺茫,还是开了药让她吃着,只是似乎效果甚微。
若她要是愿意让我替她动手医治或许还有些可能,可她便一直不愿,再这么下去,我真担心以后她那处伤势要是扩大到别处了该如何办才好·”·萧裴扬安慰道:“她毕竟也是一介女流,听着要动刀子的事情自然会怕,你便好生劝着罢,实在不愿意便继续让寒情用药替她吊着,就算效果不大,那也聊胜于无了。”
柳无药微微皱着他那好看的眉,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说罢想起了此番来的目的,“说来十二如何了我来的路上听那位侍卫先生说了,十二似乎受了重伤,现在怎样了情况还好吗”·萧裴扬听他发问也是愁眉苦脸,将他带到了十二床旁,道:“十二还在昏迷着,寒情说他或许得过两日才能醒过来。”
柳无药一把坐到床边,边将手伸进去替十二把脉,边道:“哦只是不知十二伤在何处”·萧裴扬听了便上前掀开被子,再又一次解开十二衣衫。
说来穆寒情他们倒是误解萧裴扬了,他其实并不介意他人看十二的上身,倒是担心十二若是知道被别人看到了自己与常人有异的身体会觉得尴尬难受,只是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了。
柳无药看了果然大惊:“这这是何人竟如此歹毒”他原本打算把脉的手已经摸上了那些淤青··萧裴扬苦笑:“怪只怪萧某晚去了,要不然定不会让此人得手,且现在因故还不得取此人性命,实在憋屈。”
柳无药来来回回将十二腹部的伤口仔细的看了数遍,然后沉声道:“这人是专门针对着十二腹中的孩子的·”·萧裴扬听了皱眉道:“专门针对这是何意”就这么对待我的骨肉,竟然还好意思说我爹娘是他救命恩人萧裴扬觉得又要压抑不住自己心内的怒火了。
柳无药此时则给他比划着十二肚子上的淤青,道:“庄主,你看这大部分的淤青的方向,便是那人使力的方向,虽有些杂乱无章,但是能瞧出,他都是尽量往着肚脐三指下那块踢的。
而这处,若论普通妇人,那便是孕育胎儿之处·这般行为可不就是狠了心的想要弄掉这孩子吗”·☆、第27章 二十七·萧裴扬那苦皱着的眉头今日似乎就未展开过,看着此时仍是双眼紧闭着的十二,抬手捏了捏自己眉心,有些疲乏道:“柳医师你匆忙赶路过来,也累了吧,我让十一带着你去休息着罢。”
柳无药似乎也看出萧裴扬这几日或许是心力交瘁,脸上都掩不住的疲态,便起身道:“我精神尚可,倒是萧庄主你,怕也是多日未休息过了,待会儿便好好睡上一觉,无药这就告辞先去找趟穆寒情罢。”
“如此甚好,这时候寒情应是在客栈后院的偏房里,你让十一带你去那,应能见到他·”萧裴扬看他起身了便也跟着起身送他··“萧庄主到这里便好,你回去休息罢。”
此时两人已走到了门口,一打开门便见到十一默不出声的候在门口··萧裴扬应了后便目送着柳无药渐行渐远,随后才又转身回到房内·但是看着十二还在昏迷的身影,他想了想,还是爬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休息去了。
他也是真的累了,躺上去不过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两日过后,十二果然在黄昏时分颤悠悠的睁开了双眼,萧裴扬一直守在他身旁,看着他醒来自是欣喜万分,匆匆跑过去倒了杯温水一把扶起十二:“来,刚醒来你怕是渴了,先喝点水罢。”
十二刚醒来还有些昏沉,微微动了下发现全身酸疼得不得了,像是跟别人连续打了三天三夜的架一般,尤其是肚子,一股酸软劲·见凑到嘴边的水杯也只是本能的喝了几口,不过确实有用,一股温流下去,他神思也清明了许多。
看向自己头上略显颓靡的主子,似是明白了自己昏迷的这阵子定是他不离不弃在身旁照顾着自己,不由得一阵感动·而萧裴扬见他喝了些温水精神了点,便让他躺下继续休息着,自己去唤了穆寒情过来替十二看看情况。
穆寒情看过后觉得情况尚可,再替他肚子上那片片的淤青再涂抹了一层药膏后,就只是让他多加休息,临走时想了想又对十二道:“十二侍卫,先前是我没想到,你也是练武之人,自有内力傍身。
虽说你之前为了保胎儿强行运力致使心肺有些受损,但是现在你身上也没有那个什么‘寒蛊’了,运行内力也就不会再有阻碍了·因而你平日里要是可以的话,多多自我调息,对你恢复伤势及养胎都极有好处。”
十二听了便在萧裴扬的帮助下试着坐着调了下息,气息在经脉内几个流转,睁开眼后果然觉得身上那股酸疼好了许多·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的肚子,十二又觉得有些累了,软软的靠在萧裴扬身上,双眼迷蒙的又睡了。
接下来的几日十二精神是在逐渐转好,萧裴扬也将他们之前去救他的事情再给他说了遍,十二听着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说实话,在被抓住的那些日子,红面具,也即是萧卓溪,对他虽嘴皮上肆无忌惮了点,但是并未作出更多过分对的事情,他心里甚至想着或许能够对他晓之以理的让他放了他。
谁知他最后竟一反常态,想要伤害他腹中的孩子而在自己昏迷后做的事情更是让自己看不透,或许这一切,真得像他所说的那般,等他向他们禀明了一切真相后才能够明白。
只是让他们焦虑的是,十二醒过来都已经有好几天了,却迟迟不见萧卓溪的影子,这与他们当日约定好的两日大有出入·况且他们现在还不明了萧卓溪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纵是他最后留下了那样的话,可是谁又能证实其是呢萧裴扬不由留了个心眼,让十一再调了些暗卫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日穆寒情去找柳无药说了些十二药理上的问题,直至深夜才回到了自己房内·谁知一进门就被一个黑影给钳制住了,黑影在他身后紧紧捂住他的嘴巴,凑近了他耳旁低声喘息道:“医师先生别紧张,卓溪不会伤害你的,只希望放开你后别出太大的动静,可以的话点下头。”
穆寒情还能如何,无奈的点点头·萧卓溪放开他后他才发现萧卓溪似乎伤的挺重,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他走过去点了烛火,这下才终于看到了萧卓溪的情况,他肩上被人开了个血洞,正咕咕的冒着黑血,整个人狼狈不已,脸上却还带着他的宝贝面具。
再往下看,却发现他是光着双脚的··穆寒情一惊,赶紧翻出自己房内的医药品,拉过萧卓溪开始替他察看起伤势,便皱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当时不是跟庄主说好要两日后来的吗怎地拖到现在,还是这一副样子过来”·萧卓溪此时喘气都嫌累,乖乖的任由穆寒情摆弄。
穆寒情只觉头都大了,萧卓溪咕咕冒着黑血的原因果如他所料是因为被沾了毒的兵器所伤的,不过庆幸的是,这毒倒不是他们南疆出来的奇奇怪怪的毒,也就是中原寻常的毒药,穆寒情自是备着解药在身上。
将药丸搓成药粉洒到伤口上,再处理了萧卓溪脚底被割裂的细小伤口,穆寒情才又问道:·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还伤了其他的地方没有”·萧卓溪得了解药声音也有了些中气,心里感激着穆寒情,道:“其他无碍了,多谢穆医师相救,只是可否请穆医师现在去请你们庄主和十二过来,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天亮了我就得走了。”
穆寒情皱眉:“你都这样了,先在这里休养几日再走又如何有我们庄主在定不会让人伤了你的·再说他们都睡着沉呢,也不好叫醒。”
“卓溪也不想深夜打搅,只是事况紧急,卓溪也无可奈何,这般过来还是在歹人手下险性逃生的·”说着有些累了般的靠在了床柱上··穆寒情再次无奈:“怕了你了,我这就帮你去叫他们过来,你先这里歇会儿。”
说完拿了个软枕让他靠着舒服些,这才走了去喊萧裴扬和十二··萧裴扬听了事情经过后,便让十二披多了件外衣后这才带着他往穆寒情房内走去·心内还是很不愿意让十二跟去,只是也明白那家伙不会遂他的愿。
走进去后就看见萧卓溪虚弱的靠在那,萧裴扬便问道:·“怎么回事”·萧卓溪听了实诚回道:“这些日去办了些要紧事,遇上了状况,被人追杀。
不过萧庄主不用担心,我过来时已经把人都甩掉了,只是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我必须得赶紧赶回南疆去了·”·萧裴扬不乐意这答案:“什么要紧事还有你说要坦白的事情呢现在十二也在这里了,你总不会再藏着掖着吧”·十二在一旁也迷茫,这人不是要坦白杀害庄主双亲的凶手吗为什么庄主的双亲之死会和自己有关系还是和自己能怀孕的体质有关系·萧卓溪听罢沉默了会儿,然后才缓缓道:“其实说起来,卓溪现在在做的事情跟我要接着要说的事情也有些联系,之前我也说过,我的目的跟萧庄主的目的是一样的。
萧庄主,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年你父母被杀前去的何处做的何事”·萧裴扬想了想道:“我自是记得,那时母亲与我说了,南疆边域处发生了好几宗武林人失踪事件,他们受人所托,前去查探情况。
再过了两月他们回到家中后,我便眼见他们在我面前被杀害·”说到这里眼中添了几分被克制住的愤怒忧伤,“也是因为这件事,我那之后调查便从南疆那边下手,也一直致力于找到当年失踪事件的真相,无奈线索寥寥,到现在依然毫无进展。”
萧卓溪点点头道:“与我这边是对上了,你们想得也没错,当时的那些失踪案件确实与我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如说,掳人的便是我教各教徒·”·萧裴扬皱眉:“你们又是什么教派”·萧卓溪听了这话才恍然道:“这点倒是我疏忽,本教全称长天教,长天一词乃是我教教主名字而来。
而由于本教隐秘性较高,在中原这边反倒不如其他几个南疆教派为人所知·”·萧裴扬不屑:“哼,不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魔教罢了·”·萧卓溪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往下道:“虽说在中原这边鲜为人知,但是在南疆那边长天教却是人所皆知的麻烦。
这一切都因为长天教的教主热衷于追求长生境界,到处掳掠南疆民众进行长生试验的缘故·此举自然引起大家强烈的反对,而后经过几大教派的协商过后,长天教主终是妥协了退后一步,保证不在南疆境内掳掠民众。
只是如此一来,他便把目光转向了中原·”·在座的听了皆是起了怒气,中原的人便不是人了吗萧卓溪却仍是平静,藏在面具下的眼神有些恍惚,紧接着继续道:·“其实二十二年前萧庄主双亲去调查的那一次并不是第一次掳人了。
在那之前五年里断断续续的都有教徒跑到中原境内偷偷的抢人回来,这一些人大部分都被长天教主用于长生的试验里·而只有一次,那次长天教主自己去了一趟中原后,回到教内他便让人大肆到中原内抢了六七十人回来,这些人里有男有女,且多是没有武功的普通百姓。”
十二忍不住发问:“这是要用来做什么”·萧卓溪看了十二一眼,道:“长天教主抓了这些人回来后却不急着在他们身上试验,只是强迫这些男男女女彼此苟合,直至女方怀孕生子。
然后就拿了这些刚生下来的婴儿去,试图改造他们的身体·”·☆、第28章 二十八·穆寒情听到这里不由愤怒,当即拍案而起:“你们教主做的这些都是什么他还是个人吗人性呢”·萧卓溪淡然回道:“我们是魔教。”
说完也不看穆寒情的反应,自是说了下去,“而这些婴儿,其中只有男婴才会被拿去改造,女婴则被用作辅助的材料·”·萧裴扬听到这便已明白了,冷声道:“这些男婴,便都被改造成了能够逆天生子的体质了吧。”
萧卓溪点头:“正是,不过并不是都被改造了,这本就是逆天之举,那时第一批男婴并没有成功的,而是全都在这过程中死去了·但长天教主早有所料,当初那些被抓的男女的作用便是为了生育,若是不足了便再去中原边界抓一些人回来继续生,因而婴儿的供给可以说是从未断过。”
穆寒情咬牙:“这不是胡扯吗好好的男子身体怎么可能会被改造成女人一样的生孩子,这哪有可能做到”·萧卓溪答道:“我前面不是说了吗那批女婴被用作了辅助的材料,他们做的,就是试着将女婴腹中的子宫成功安置到男婴体内。”
穆寒情愣住,这些事倒是跟柳无药的医治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柳无药那是用来悬壶济世,而这长天教主却是为了不知所谓的事情·“就这么试了一年,总算是成功了一个男婴。
只是可惜的是,这个男婴还是有些瑕疵,那之后都得靠着药物才能生存下去·于是长天教主便觉得需要换一种方式,他打算让这些男婴自己长出子宫·”·“下了决定之后,他便亲自上阵,到处搜罗一些珍奇药物,全都用在了那些新生婴儿的身上。
那段时间可以看见的便是药池里每日每夜浸泡着的二三十个男婴,再之后被喂下奇奇怪怪的药,喂下各种奇怪的蛊虫·男婴死了一个又一个,婴儿的哭声更是整天充斥在耳边,而结果下来,又成功了一个,而这一个明显比之前那个要好得多,不需靠药物支撑着,从外表甚至看不出任何变异。
长天教主很高兴,他又仔细的研究了一番这个成功的男婴,发现生育他的父母,其中一个竟是练武之人·他便猜测着父母的体质也会对婴孩的体质有影响,因而便暗暗打算下一次要抓一些练武之人来给他生育男婴。”
萧裴扬接道:“所以二十二年前才会发生那么多武林中人失踪在南疆边域的情况,只是我不明白,之前长天也抓过那么多人了,为何之前却没有消息呢”·萧卓溪沉默了下,道:“想必萧庄主你也有派人在南疆与中原交界的地方盯着吧”·萧裴扬皱眉:“嗯,怎么了”·“那里统共也就五个中原人的小镇,而现在,那里面的,全是伪装成中原人的南疆民众。”
在座的听了这话只觉惊讶,尤其是十二:“怎么可能这又是怎么做到的我因为山庄里的事去过一两次,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且就连上面官府派下来的新县官也是同一个,所有的一切,跟山庄里得到的情报没有任何出入。”
萧卓溪冷笑:“山高皇帝远,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又哪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些派下来的县官还没到县城就已经全家遭到掳掠,而代替他们的,便是易过容的本教教徒。”
十二哑语,竟然是这样,自己手边的情报竟然一直存在有误,是因为这样才会耽误了找寻线索的进展吗十二深深为自己的失职感到懊悔··“而这一次,成功的男婴果然比之前的多了,前后有三个男婴被成功改造了身体。
其中有一个,便是十二了·”·萧裴扬并不惊讶,从听到萧卓溪开始说到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十二定是这其中的一个试验体·他转眼看了看十二,十二脸色也有苍白,不知是伤势的缘故还是听了这话的缘故。
萧裴扬看着便靠近了些,用手揽着十二的腰,再捏捏他的手以示安慰·十二见状便轻轻摇了下头,表明自己没事··“而之后,便是萧元天萧大侠及其发妻赶到南疆来调查失踪事件的真相。
而那时那五个县镇还未完全沦陷,萧大侠夫妇呆了近半月,终于找到一位愿意带他们找到长天教位置的原居民·”这时萧卓溪像是有些坐累了,避着受伤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换了姿势,又继续道,“萧夫妇找到长天教后并未打草惊蛇,而是伪装成长天教教徒混入其中,那之后又因缘际会下遇到了当初被移植子宫的那个男婴。
这时男婴已长成了小男孩,终日看着教内的残忍试验内心苦不堪言·于是小男孩便祈求他们带他走,带他逃离这个尽是哭嚎声的长天教·但萧元天夫妇执意要救出那些被关押的中原人和另外三个被生下的怪物。
小男孩无奈,只能从旁协助·”·萧卓溪抬头一看,发现萧裴扬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眼神锐利,不由轻笑出声:“是的,那个男婴,也是那个小男孩,便是我了。”
十二惊讶,萧卓溪竟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经历那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己·“萧元天夫妇的计划一开始是成功的,但是无奈他们想要救的人太多,实在是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长天教主很快便发现了端倪,立马派人去追杀萧元天夫妇和那些已被放走不远的中原人·萧元天夫妇知道了便亲自带着我和三个男婴连日赶回中原·而那些逃走的中原人,且不说大半是普通百姓,毫无武力而言,就是那些练武之人也因为被关押着长期只为生育早已虚弱不堪,再加上身上还有长天教为标记而散发出的寒石香气,最终竟是无一逃生。”
“而萧元天夫妇赶回中原后,便先将其中两个男婴托付给了他们的友人,只是还有一个男婴无人可托,萧元天夫妇便打算由自己亲自养育·只是长天教的人追杀得紧,他们让我独自留在客栈里照看男婴,自己则回家去接他们的亲生儿子。
而我带着男婴,也就是十二,在客栈里等了许多日,连身上的银两都用光了都不见萧大侠夫妇回来,当时只觉是他们抛弃了我们·在被赶出客栈后,我灰心丧意之下便将十二扔在了路边,自己到别处乞讨生还。”
“可是两年之后我却偶得消息,这才知道原来萧大侠夫妇当时并不是有意丢弃我们,而是因为被杀害了·我当时既后悔又愤怒,后悔萧大侠夫妇将十二托付而我却没有好好照顾他,也愤怒长天教的人赶尽杀绝不留活。
那之后我便不再乞讨,而是跑到了中原一个小门派里拜师求学,小有所成后回到长天教内,蛰伏着希望能找到机会杀死长天教主以报当初萧大侠夫妇之恩·”·萧裴扬的面容在烛光之下有些明暗不清,他沉默了会儿道:“那跟你今日被追杀之事有何联系”·萧卓溪口气中带了些嫌恶和怒气:“在我成功混入长天教后,长天教主虽还没研制出长生之药,可是却已经驻颜有术了。
身体也一如年轻人那般健壮,几乎看不出老去的痕迹·他当时看上来我后便用计强上了我,而我也因此怀上了他的骨肉·”·“我那时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直至五个多月后小腹已经大幅隆起了才意识到这个事实。
意识到之后我便自告奋勇跟他要求我要替他到中原来试验教里最新研发的蛊毒,他同意了·但是我出发前却先杀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当初第一个被药物改造成功的男婴,他不知是因何缘故,变得有些痴呆。
长天教主无奈便将他关在了暗间里,被我知道后我便摸寻到了那里,借机杀死了他·”·穆寒情皱眉:“人家好好地,你杀了做什么把他救出来不就得了”·“一个痴呆的怪物,活着又能做什么呢不如早日投胎,来生再找个好人家成长罢。
而我到了中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自行剖腹取出了肚子里的孽种·”萧卓溪此时的眼神也有些阴狠··“然而取出之后我腹中伤口实在是太大难以合愈,血流不止,当时我只觉得自己命该如此,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待死去,谁知却正巧遇上了外出采药的柳无药柳医师,他见我腹中流血不止便将我带了回去,替我缝合了伤口。”
穆寒情惊讶,柳无药竟救过眼前这人,他怎么从未和自己提过·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那之后我便安心的养起了伤·我原先是打算在长天教内培养自己的势力的企图从长天教内部瓦解整个教,然而事实却不如想像中那么顺利,长天教的教徒对于长生的渴望,实在是太过强烈了。
于是养伤的同时我也在中原这边往长天教内输入自己的势力,到现在也只能算是小有所成·而谁料某天突然有教徒送来了一个据称身上有着浓烈寒石香的人,这人便是十二了。”
穆寒情有些奇怪:“你们这寒石香与寒蛊又有些什么关系为什么十二当时的内力竟会被封锁了”·“寒石香是从长天教附近一座诡异的山头采来的,将其磨成粉末给那些试验体喂下,可保味道永留,但是寒石香味道特殊,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才能够闻到,当时有一批带着蛊人外出试验的人中便有这样的人,因此十二才会被带了回来。
而寒蛊中的蛊虫与寒石相克,放在南疆人身上还无碍,因为南疆那边修炼的武功靠的不是内功养息,而对于中原的武林人就有着封锁内力的作用·当年那些被抓的练武之人也是因为此才会被抓住的。”
萧裴扬语气有些不好,问道:“那你对十二做的又算什么”·萧卓溪此时也有些歉意,道:“萧庄主虽姓萧却从不对外称自己的生父母,而且武林总在流传你和安家的轶事,我便以为十二只是你收的一个男宠。
我心里既悔又恨,怕着十二会走上我的道路,但是看十二却又不舍这孩子,便想着由自己来杀掉这孩子,以后再将他带在身边,让他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便是以后等我杀了长天后,再由他来亲手杀了我,我也无憾了。”
穆寒情听了脸色铁青,原来那个狠心要害十二流产的凶手便是眼前这人·“而萧庄主来了后我才发现我有些误会了,再之后的事情你们便都知道了。
这几日长天教主似是对我有了怀疑,刚刚便是他派的人来刺探我·”·穆寒情大叫:“刺探这不是刺杀嘛”·萧卓溪仍旧波澜不惊:“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我必须得回南疆去处理些事情了。
我便先行一步,我让人在那五个县镇盯着梢,你们若是到了南疆我自会出来迎接你们·卓溪保证,定会让萧庄主血刃仇人,毁了那长天教·”·☆、第29章 二十九·萧裴扬冷冷道:“除此之外,我还要你的命。”
·萧卓溪听了愣了一下,又笑道:“卓溪这条命萧庄主若是不嫌弃你便拿去吧,反正本来也就活不长了·”·萧裴扬听着这话隐约觉得有些不安,皱眉道:“什么叫做本来就活不长了”·萧卓溪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尚算清秀的面孔,若不论那从眉间到下颚的粗大伤疤的话。
无视在座各位眼中的震惊,他继续悠然道:“你以为像这种被逆天改造过的身体能有多长的寿命能活到四十那都算恩赐·”说完有些颤巍的站起身来,向着窗口走去,一边说着:“萧庄主,趁还有时间多生几个吧,依着十二那被改造的方式,他的寿命跟我比,只短不长。”
说罢纵身一跳便跳出窗外,再也不见身影··留在房内的几人皆是面面相觑,各自站立了会儿,萧裴扬便道:“天也快亮了,我和十二便先回房了·”·穆寒情其实想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颓然道:“那好,折腾了一夜都未睡,我也有些累了,就不送庄主了。”
十二此时发话了:“主子,南疆边域那五个县镇县官的事需要报给皇帝听吗”·萧裴扬似是早想过这问题了,道:“先不用,我们看着情况先。”
说罢转身走向门外··十二本想迈开步子跟在萧裴扬后头回房,可不料不知是站太久了还是如何,他的双脚竟有些僵化了,颤悠悠的走了几步终究赶不上去。
萧裴扬感受不到身后的气息回头一看,便匆匆走过去道:“是我疏忽了,忘记了你双腿还有浮肿的毛病,竟让你站了一夜·”·说完揽住十二膝窝,将他轻打起横抱。
十二有些反应不及,一吓之下双手不由慌忙的抱住萧裴扬脖颈·萧裴扬见状竟露出了这半个月来未曾见过的笑容,戏谑道:“要是怕了你可以再搂紧些,主子我不会丢下你的。”
十二听罢这话脸上也是浮上了些微红晕,自己刚刚那般行为着实有些丢脸,但是他也不反驳什么,顺势的将脸埋在萧裴扬胸口,果真搂紧了些萧裴扬··穆寒情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最后将脸撇了过去,不再看他们腻歪。
萧裴扬又笑了笑,手臂使了使力,又抱紧了十二一些,心中却有些发苦·待回到了房内,他将十二放在床上后,随即便一直呆呆的看着十二的面庞·此时窗外天已蒙蒙亮,十二不解萧裴扬的行为,主子不是说要休息吗于是他试探着唤了声“主子”。
萧裴扬却不应,抬起手来缓缓摩挲着十二的脸颊一会儿,才轻声柔道:“十二,以后都陪在主子身边可好”·十二不明所以:“十二既是主子的暗卫,自然要为主子献上一生,如何能离开主子身边”·萧裴扬听了眼神闪烁了下,又道:“那主子陪在你身边可好”·十二愣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萧裴扬也不勉强他,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安抚道:“快睡吧,主子看着你·你伤势未好,需要多多休养·”·十二自是听话的,便乖乖闭上了双眼。
萧裴扬则在床旁一直看着他呼吸匀称了才走到桌旁,提笔写了封信后低声唤十一出来,然后对着十一道:“你让人把这封信带去给家家,再让人去南疆通知十三……不,让十四带着他那队去找十三,盯着点南疆的动静,离那五个县镇一些距离看着就好了。”
十一应了声“是”后接过信边想退下,却又被萧裴扬叫住了:“等等,你再让人回庄里一趟,通知杨总管,我要带着十二回去,叫他多叫些婢鬟和小厮,好照顾着十二,顺便再去外边找几个奶娘。”
十一听罢想起了些什么:“主子,皇帝那边要派人去查一下吗”·萧裴扬坐了下来,沉默了会儿道:“烨铧登基也就这两年的事,跟他的关系应该不大,倒是可以派人去找找老皇帝留下的线索。
听闻二十多年前老皇帝曾在民间结识过一位异邦人士,若我想得没错,那人应该就是长天了·”·十一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床上的十二,道:“可是老皇帝跟长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萧裴扬道:“听闻当年老皇帝在深宫里藏着一位极为得宠的男宠,现在想来,或许是想改造那位男宠,才和长天做的交易吧。
若我没记错,当时有几位官吏上书参本了当时南疆边域百姓失踪的事,只是最后都被皇帝不了了之了·而那之后到烨铧登基都不再派官吏到地方上管理,之前我还不明所以,现在跟萧卓溪的话联系起来,这不就是帮着长天提供试验体嘛。”
说罢也是冷笑··十一又道:“可是当今的皇帝也是屡次拒绝我们接手南疆边域的盐铁营生,这样看来,总觉内有乾坤·”·“盐铁这边之前一直是十二跟着的吧”·“是,但是自从十二怀孕之后我便又再负责此事,方知道先前派去南疆那边的商队竟是悉数被剿。
现下想来,这几者间或有联系·”·萧裴扬倒不担心:“先不用急,这些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二十倒是一直待在皇帝那边,若是有什么他自会禀报的。”
“可是二十那边已经好久未传回过消息,属下只怕……”·“你若是实在担心便让人过去看看罢,先不论烨铧知不知道这件事,即是老皇帝的事情,跟他的干系总不大,至于南疆那边的盐铁,等我们解决了长天教,他也不会有理由再拒绝了。
再说绝情山庄也不差那么点生意·”·十一这才道:“是·”·“十二生育的日子也不远了,我们便再按捺些日子,一切等到那时也不迟。
当然你也记着,不要让十二参与此事·”说罢不等十一离开自己又出了门,他须得再去找穆寒情一趟··不意外的在看见穆寒情并未睡下,而是在他房里又捣鼓着那些草药,萧裴扬进了门也不啰嗦,直奔主题道:“你对萧卓溪今天说的作何感想”·穆寒情一愣,道:“说的哪件事”·萧裴扬有些黯然:“十二身体的事,和他寿命的事。”
穆寒情这才醒悟,无奈道:“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算得出人的寿命·不过我看那萧卓溪说的没错,身子与常人不同的总得遭些罪,短命这种我也治不了,若是有什么灵丹妙药的或许还能期待下。
但据我所知,大部分能起死人肉白骨的仙药那都是以讹传讹罢了·”·萧裴扬语滞:“连你也没办法吗”·穆寒情沉吟了会儿,道:“以我的医术,再加上拿着些名贵的药给他续命的话,也就能再多活两三年而已。”
萧裴扬这下也问不出话了,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气,今天怕是不会出太阳了·两人沉默了不知多久,萧裴扬才又发话:“寒情,我原想着,不管十二是否喜欢我,我都想与他一起白头的。”
穆寒情无语:“你先前不是说要让十二回去当暗卫吗就这暗卫的活计,你还想他活到白头,也不想想你那暗卫营里死了多少个,你这么说是想假公济私吗”·萧裴扬倒是坦然:“有何不可,对着喜欢的人,总会有些偏心,这是人之常情。”
☆、第30章 三十·十二醒来时天依旧灰蒙一片,让人摸不清时辰·揉了揉有些胀疼的太阳穴,回想着刚刚的梦·梦里依旧是婴孩的哭闹声和妇女的低泣声交织着在他耳边吵闹,自他怀孕以来似乎总很难摆脱梦魇的钳制,每次总让他身心疲累。
环顾了下四周,没看见主子的身影,兴许是下楼用早膳去了··拿过件披风随意的披着便下了床,到桌旁倒了杯水喝了几口,然后十二就看着水杯发起呆来,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萧卓溪那一番话。
对于萧卓溪这人十二并不是不恨,就在他狠踹自己骨肉的时候,他内心便直在叫嚣着要杀了萧卓溪,然而自身状况却事与愿违,而今,那种无能为力的懦弱感觉他是不想再有二次了。
但是在昨晚听罢萧卓溪那番话后,他对他的感觉却有些难以言喻起来了·虽同是长天教造出来的怪物,萧卓溪经历的远比自己多,层层灰霾叠嶂下,他早已被仇恨凐灭了心智。而自己自当年在街头被主子领回绝情山庄的那一刻,他的人生便是献给主子前进路上的祭品,这对他来说却比世上任何一切都要幸�!に雷约憾宰胖髯佑凶疟鹩谝话惆滴赖耐耄窃偻纤床桓疑萸蟾唷�身体还是生命,主子想要他便给他,只是自己这样的一个怪物又如何配站在主子身边呢他在他面前早已失去了尊严,如今拖着大腹便便的身子,他更是只能将满腔的爱意深藏其中。
更何况,主子和安家小姐彼此倾心,自己这被主子拿来泄欲的尴尬身份到了时候也该退下了··想到此处十二略带苦涩的抚上自己的肚皮,不知这腹中的,生下来后,会不会是个跟自己一样的怪物若如是,他便自己亲手带着这孩子了断罢,定不让主子留下如此耻辱的后代。
反正那萧卓溪也说了,自己左右不过是个短命鬼,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自己身为一介暗卫能活到这份上已经算够了,孰知暗卫营中早早死去的暗卫又有何几呢只是如此一来,自己便再也不能陪在主子左右了。
又想到主子临睡前对自己的那番问话,十二有些恍惚,主子定是可怜自己了·主子一向仁厚,看着自己这个为他做事,侍寝生育的暗卫如今这般地步,是该施舍一些了。
扪心自问,在他听到主子说希望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那一刻的欣喜几乎便要冲出心房,但是冷静下来,便自觉是自己妄想了·也罢,自己便将这份暗恋带到黄泉之下,也不枉自己这生了。
门此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就见着那萧裴扬满面愁容的走了进来,见到十二却即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道:“十二,怎么不多睡会儿饿了吗我叫人送些膳食上来可好”·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十二看着萧裴扬,只觉得自己快要压抑不住内心那满盈的爱意,最后也只是起身恭顺的道:“不必麻烦了,十二自己下去用了便可。”
萧裴扬应和着:“也好,我也还没吃,我们便一起吧·”·十二惊讶,主子还未用过膳,那他刚刚是去做什么了可是自己身为暗卫,又不好询问主子的去向,最后只好点点头便跟在萧裴扬身后下楼罢。
用早膳时萧裴扬却突发异想,提议着要和十二外出逛逛··“你也休息了这么多日了,正是闲暇,我们便趁着离开前出去闲逛下如何”·十二哪有不答应之理,接过萧裴扬给他放凉的粥,自是应下。
“不过得等些时候,你还得回房喝药调息·”·回到房中果见穆寒情已把今早的安胎药送了过来,温热正好喝下·随后十二便与萧裴扬二人分别占了床榻和贵妃榻自行调息吐纳,这一调息便是半时辰有余。
十二睁开眼时正好瞧见萧裴扬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那背影,十二有些发怔·他摸上自己的肚子,心里突然的就觉得有些难受··待萧裴扬例行转过身来就看着自家的暗卫摸着肚子呆怔的模样,他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了,调息不顺吗”·十二抬头看着主子走过来,眼眉关切的问着自己,不知怎的心里的难受像是有了依靠,更甚了些,他不由脱口而出:“主子,孩子……孩子,生下来会是个跟我一样的怪物吗”·萧裴扬皱眉,走过来揽住十二,道:“为什么这么说”·十二低眉:“萧卓溪不是说了么,我是被强行喂药改造的身体,这样的身体不会影响到孩子吗”·萧裴扬叹气,轻轻吻上十二眉心,道:“不管这孩子如何,他都是我萧裴扬的孩子,我会疼他爱他,给他最好的一切。
你也不许口口声声的叫着自己怪物,你不是怪物,该称得上怪物的,应当是那群将你的身子变成这样的畜生·”·十二听罢此时眼中亮光闪烁,心里阵阵发热,连带着刚刚被萧裴扬吻过的眉心也灼灼发烫。
身子发软了一般躺在萧裴扬身上,就听着萧裴扬对他道:“好了,你也别想得太多,我们这就出去走走,散散心·”·出到外面来,天色虽不好,却一点也不影响出来挣食的商户们。
街边琳琅满目的小玩意让人应接不暇,各种小吃的香味远远的便勾着食客前来觅食·只是可惜的是,十二只能看却不能吃,被穆寒情严格控制着膳食的他,连挑食的行为都不允许有。
走了几步就看见萧裴扬停在了一家小摊铺面前,那是一个卖玉石的小摊,此时萧裴扬正拿着一个兔子玉石津津乐道:“先不论真假,这些玉石倒都雕刻得别致可爱,若是以后给孩子作玩乐倒也不错。”
十二凑前去看了眼,小兔子倒也真是有些可爱,三瓣嘴,长耳朵,看着人就想发笑·一旁的摊主看萧裴扬这模样也是笑开了眼:“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这小兔子也是我特地去找人刻的,本来就想着当自家孩子的玩具,谁知刻多了些,这才拿出来卖了。
这可就我们家有这小兔子,别的啊,可都找不着”·正常的此时便应该是商客尽欢了,谁料萧裴扬却一改刚刚那爱不释手的神态,嫌弃的将小兔子扔还给摊主,轻蔑道:“我萧裴扬的儿子怎么能够玩这种低劣玩意我要给他的定是最为精美的最为独一无二的玩具。”
摊主的笑容霎时便定格在了嘴角,呆滞了一会儿方才有些勉强道:“这位公子,刚刚您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再说我这小玩意儿虽不上眼,但孩子的玩意儿图的不就是一个有趣吗您要买了回去啊,那小孩子是没有不喜欢的。”
萧裴扬懒懒道:“这东西我能叫人做出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又何必在你这买个边角料呢”说完不再等摊主说些什么,直接拉过十二便走。
十二回头望了望,那摊主正一脸铁青,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咒骂萧裴扬呢·十二便无奈道:“主子,不过一个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买了便是,何必怄气呢”·萧裴扬慢几步等了十二上来,才道:“他要是正正经经做生意,我便算了。
只是你光看那小兔子可爱却没看见那玉石本身,色泽灰蒙阴暗,掺了杂石便也算了,还隐隐有股放了药水的味道,看那本身就不剩多少的玉石料还要是再掺了些假·这种东西要真要让孩子拿去玩了,时间长了不得得病”·十二不懂玉石,没想到还有这一层,这时也对那摊主生不出什么好意了,便道:“如此也是,这东西这样的低质,还不如别要了。”
萧裴扬斩钉截铁道:“要怎么不要这家人是不好,可是这平良镇近南疆,这卖的好玉石还会找不到我们这就去给我们的孩子带些好玩意儿回去。”
十二听到“我们的孩子”这话心里有些怔,虽说这话也并没错,但不知为何,他听了,竟会如此开心·☆、第31章 三十一·萧裴扬带着十二径直到了一家看起来装饰精美的店铺,还未踏进门槛,老板便已带着伙计热情的迎上来:“两位公子,请随意看看,若有什么需要可直说。”
萧裴扬四周看了下,觉得玉石的质量尚能入眼,便道:“店家,把你这里最好的拿过来给我瞧瞧·”·店家的一听也是欣喜,这口气,兴许是遇上大人家了。
便连忙赶着店里的伙计到房里拿出些好货,拿了出来大家一看,确实比柜台上的那些还要精致·十二瞄了几眼,便被其中一个玉葫芦给吸引住了了目光·那玉葫芦倒也无甚特别,只是看着纯粹干净,让人一下就心生欢喜。
店家的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十二对这玉葫芦的偏爱,连忙道:“这位公子,您可真有眼光,这玉葫芦在我们店里那都算数一数二的镇店之宝·”·萧裴扬还在看着其他的玉石,闻言也看了过来:“怎么你喜欢这玉葫芦”·还不待十二的回答,店家便先抢过了话头:“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你看啊,这位公子都看的眼睛都不转了两位公子我跟你们说,这玉葫芦真心是好货。”
说着小心翼翼的凑近两人,指着这玉葫芦,“来,你们看看这玉葫芦,看看这成色,瞧瞧这色根多匀称,色阳还够纯,恰好在这浓度也够了,再浓一分都没这么好看了。
这可是我亲自跑到玉石场里挑的原石打磨出来的,这哪还能不好看呢你说是吧”·萧裴扬看这情形也是好笑:“店家的你再夸下去,这块玉葫芦怕都要脸红了。”
店家的急了:“哎,公子我这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你看这位公子不就一眼相中了吗这不证明我这玉葫芦确实能入眼吗您要是不喜欢这块,我们还有一块冰种的,那块也好看,晶莹剔透,放在阳光下都能透光怎么着,要看看么”·萧裴扬转眼看向十二,十二此时还捧着那块玉葫芦瞧个仔细,看得出来是真喜欢。
“十二,你可是喜欢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十二闻言才抬头看向萧裴扬,有些尴尬:“但凭主子意愿,十二只是觉得,这玉葫芦要是挂在小婴儿脖子上会有些别致罢了,私心便多看了几眼。”
心上人开口,萧裴扬哪有不应之理,当即便道:“你这话也不错,就看我们俩的样子,生下来了的孩子定是肤白纯净,这玉葫芦配着也好看·既如此,我们便买下来罢。”
店家的听了这话 有些楞,有些迟疑道:“恕小的的眼拙,难道这位不是公子,是夫人”·其实他也有些怀疑了,十二举止投足间掀开了斗篷时,那里面似乎有些臃肿,他一开始还当这位公子脸小身胖,如此看来,这难道……·萧裴扬挑眉:“我家夫人女身男相,这又有何奇”·店家这才恍然,连连赔笑道:“是是是,女身男相好福气,好福气。
既是喜事,小的今日便给你们打个喜庆折罢,当是送给两位的祝福了·”·十二面红耳赤,主子这说的什么东西,什么女身男相啊·可是无奈,自己这大腹便便的样子还能有什么说服力呢,尴尬的对店家笑笑,道:“如此便谢过店家先了。”
最后店家的腆着脸向萧裴扬要收账的时候,萧裴扬有些黑线·亏得十二及时叫住了店家,那店家见着是十二付账的时候笑容明显僵了下,不过最后还是笑盈盈的收下了,有钱便是大爷,管谁付的帐呢是吧·出了店后,两人看看时辰便打算找家酒楼用了午膳罢。
谁料走不了多远,一辆马车却急促的从远处赶了过来·其横冲直撞之势,让两旁的人纷纷慌忙闪躲·十二此时也就在后边落了萧裴扬几步,可是却正好撞着这马车直冲着他过来。
那马车速度确实忒快,旁人看了都不免心惊,瞧着十二眼见就要躲闪不及了··“小心”·也不知人群中谁喊了这话,萧裴扬听见了这话也感受到了身后的混乱,当即急忙回头一看。
谁知十二却早有所感这马车的来势,一转身看着个马头直面吁吁·十二直觉脚下便是往前一踢,整个人往后倒退几步,随后又上前去揪着马头,马还不见停·十二便两手一撑,整个人飞腾而起一两米,再一个翻空,双脚着马再踩着马身过去,抢过了马夫手上的缰绳,勒住马匹,这辆闹得街市人仰马翻的马车才就此停了下来。
见马车停了下来后十二一个踩身又想直接跳下来,谁知跳到半空中就被人截了去·十二神色一惊正想出手,抬眼一看却发现是自家脸色青黑的主子·萧裴扬抱着十二落到地面上,看着十二那不停闪烁的眼神简直要咬碎了自己一口牙。
“你躲过了便是,谁让你干些多余的事的”萧裴扬觉得自己刚刚提到半空中的心还没落回去··十二有些委屈:“可是不停了马车难道要真等他伤人吗”·萧裴扬气极反笑:“你不会叫了我去吗我萧裴扬难道就不会江湖相救吗”·十二低头不语,做都做了,还能怎样·“大胆贱民竟敢拦下我家少爷的马车难道不知道这马车是平良易家的嘛”此时马车里的人气急败坏的跳了出来。
萧裴扬和十二听声才回头看了眼,就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大呼小叫着,他后面跟着下来的一位华服公子面上也是不善·两旁的人见了马车上下来的人都纷纷避之不及,转眼原本拥挤的街市便给萧裴扬一干人等留出了个大范围的空地。
这时那位华服公子见萧裴扬主仆二人迟迟不开口,不高兴道:“本少爷给你们一个道歉的机会,你们却杵在这里当木头算是什么回事”·萧裴扬哪里想去理这种深闺少爷,头一扭当是蔑视不理了。
那华服公子一看萧裴扬这阵势那还得了,挡了自己的马车竟然还如此嚣张,不给些颜色瞧瞧是不行的了··十二见着气氛就要箭弩拔张了,自家主子又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想到这事是自己做的,便无奈拦在中间道:“这位公子,马车是我拦的,跟我们主子没关系。”
萧裴扬听了这话皱眉,道:“你这副样子跟着我出来了就不要叫主子了,记住,你是女身男相,要叫相公,官人也不是不行·”·十二腾地一下就脸红了,主子今日怎么一直这么孟浪他不知如何回应,只当没听见。
这时那华服公子看着这两人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打情骂俏了心里更怒,这两人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家伙竟然是个娘们现在的人怎么口味这么重·“你们两个今天不给你些教训看也不会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十二这才回过神来,忙道:“这位公子,且慢且慢我虽挡住了马车,但也是出于一片好意。
你看你们这马车在街市上跑的确实有些快了,这容易伤人,这两边的人都被吓着了,我这才无奈停了下来·”·那小厮发话了,飞扬跋扈:“我家少爷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还用得着你们这些贱民啰嗦!你现在挡了我们家少爷的马车就是不给他面子!”说完一抬手,也不知突然间哪来的那么多打手,竟一涌而出,全部冲向了萧裴扬和十二二人。
萧裴扬又怎么会让这些人伤了十二,一把抱过十二,对着冲上来的打手三两下拳打脚踢·就这些小喽啰,他用点三脚猫功夫都能应付了。才打了没几下,上来的打手便全都趴倒在地了。·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华服公子和那小厮见状也是一惊,同时也气不过,正想再叫些人来·谁知这时上来一个仆役在华服公子耳边嘀咕了一阵,华服公子脸上便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得恨恨对着萧裴扬二人道:“你们两个便给我等着好了我下次来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易”说罢气冲冲的爬回马车,马夫一扬缰绳,马车如来时那般横着走了。
十二皱眉,这纨绔子弟怎么如此不听劝·不过……想着以前主子教训这些闹市的无赖时,十二知道,待那马车过了拐角后,便会被自己的同僚们抓住,再狠狠揍上一顿。
十二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后头马车飞扬起的尘土,说实话,他也有些手痒了··正想着七的八的,这时却被萧裴扬一把拉了过去搂住腰间,道:“不看着你一会儿就惹出是非,我得看牢了你才行。
跟着我些,不许走到我后头”·十二登时就觉得四周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可是看着主子那老神在在的样子,他只能不断的在心里默念:女身男相,女身男相,女身男相……·☆、第32章 三十二·回到客栈后,就见着穆寒情跟柳无药站在客栈中间争吵着,周围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们这边。
萧裴扬见状,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拉开两人,无奈道:“二位,大庭广众的,你们这是又怎么了”·慕寒情“哼”一声扭过头去,道:“我不过就问一下他萧卓溪那事。”
柳无药见了萧裴扬,再看了周围的人都注意着这边,这才有些尴尬:“倒是没什么,只是我们说话也就一贯这样,寒情问着挤兑了下我,我也就情不自禁的回了下嘴,两人这样便吵了起来。”
萧裴扬和十二顿时无语,这两人是一天不吵浑身都不对劲是吧·“你们两人啊,注意些,这两日也拾掇拾掇,后天我们便启程回庄罢。”
萧裴扬说着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顺势拉过了一边站着的十二··十二听了有些愣:“回庄可是我们不是要去南疆让萧卓溪给我们带路去长天教吗”·萧裴扬给十二也倒了杯茶水,无奈道:“你这肚子也不小了,这样子去了南疆让人牵挂着,只能是个麻烦,还不如生完后我们再清清爽爽的上路。”
十二急了:“可是萧卓溪那边也等不了太久,若是十二拖累了主子,主子尽可将我抛下让我自行回庄,属下万万不敢拖累了主子的复仇大计”·萧裴扬抓住十二的手,柔声道:“我原先也是如此打算的,可是现在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你一人回去,陪在你身边,我也踏实些。
至于萧卓溪,我往南疆那边派多了一队暗卫过去跟着,总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去·”·十二还是不依:“十二不是一人,有穆医师和柳医师相伴,定不会有事的。
主子,你便带着统领等一干暗卫去南疆吧,十二会照顾好腹中的胎儿的,让小主子平安降生的·”·萧裴扬皱眉:“什么小不小主子的,你也是他的生父,父母对着孩子叫着主子,这算个什么事此事你也不必再说了,我自有安排,你只乖乖的跟在我身旁就好。”
十二见主子有些上火了,这才敛了情绪,带着些许旁人察觉不到的不情愿,应道:“十二遵命·”·萧裴扬这才缓和了眉眼,搂过十二,亲了亲他的眉间,笑道:“主子也只是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可以第一眼看见自己的父亲。
让他知道,在这世上,有疼他,爱他的双亲,在等着他的到来·”·十二听了这话似乎有些触动,转过眼呆呆的看着萧裴扬,半晌才敛目,道:“十二明白了。”
两日后萧裴扬等人便启程离开这平阳镇,只是在路上却遇上了点意外··客栈里··“哎哟,这位小姐,不是我故意针对您·您看,这都这么晚了,别说上房了,就是柴房里也都挤着几个人呢,哪还有什么剩下的客房留着呢您哪,就去别家的试试,兴许还能找到,我们这啊,可真是没有咯。”
掌柜的说着连连摆手··跟他讲着话的小丫鬟一听跳脚了,没看他们家小姐坐在这后面百无聊赖的,都快困死了吗:“你就不能凑合凑合叫其他客人整出一间出来给我们吗我们小姐这千金之躯的,能在你们这住那是你们的荣幸要不是其他地方也都找不着住的了,我们会来你这”·“姑奶奶哟,你们要睡,别的客人也要睡啊,人家那还是付了银子的呢再说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啊你说是吧”·“这不行,都这么晚了,平日这时候我家小姐早该睡了我不管,你怎么都要给我弄出间上房来,钱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小丫鬟说着扔出一个钱袋来甩到掌柜的面前。
“哎呀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怎么说都不听呢都说了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要就为了这几个钱赶跑了顾客,那我以后做生意还有人愿意来吗这可不行,你们走吧走吧,今晚我是不会做你们的生意的。”
说完将钱袋塞回到小丫鬟手里,边推搡着她,就想赶着他们走了··萧裴扬和十二等人本打算这夜在这客栈歇一晚,此时正在这下面吃着夜宵,看着这情况几人对望了下,最后还是穆寒情站起身来对着他们这边道:“掌柜的,还有这位小姑娘,你们也别吵了,我们这里可以给你们空出一间上房来。”
小丫鬟一听登时瞪大了双眼,跑过来喜笑颜开的对着穆寒情道:“真的有吗那就太谢谢你们了找了这么多家都没有,我都快急死了。
都这么晚了,我们家小姐可经不起这折腾啊”·后面坐着的小姐此时也走了过来,福了福身子后道:“多谢各位公子的美意,婉儿实在是感激不尽。”
说罢起了身来打量了下在座几位男子,转眼却盯着萧裴扬移不开眼睛了··穆寒情见了顿时无语,让房间的人可是他啊就为这他就得去柳无药那里委屈自己挤一夜了,结果得意的还是他们家庄主这算个什么事啊看看,那柳无药还坐在那里偷笑·萧裴扬本不欲搭理此事,此时感受到人的目光也不由抬眼一看,与那家小姐一对视,小姐登时便红了双颊,羞赧的低下了头。
萧裴扬:“……”·那小丫鬟也是个机灵的,见此情形眼珠子滴溜一转便更加客气的对着穆寒情他们道:“不知几位乃是哪里的世家公子我们小姐向来感恩图报,日后必定登门拜访以大礼相报。”
萧裴扬这才起身开口了:“绝情山庄萧某,此番正打算回庄·若是小姐不介意的话,萧某大胆相邀,与我们同路回去,到了山庄萧某再来好好招待,如何”·穆寒情简直惊呆了,萧裴扬这厮,都在心上人面前了,他怎么还有脸邀请别的女人回家·“好呀好呀反正我们这次出来也是图个游玩,漫无目的的,此时跟着你们或许还能图些乐趣,我们小姐肯定也很愿意的你说是吧小姐”小丫鬟扭头看了眼他们家正忙着羞涩的小姐,问着。
婉儿自然是忙不迭答应了:“得公子相邀,婉儿自是百般愿意·”·萧裴扬这才笑道:“那行,明日我们便一同出发罢·此时夜已深,我看你面容也实在困乏,你便先回去休息吧,明日我们会叫上你的。”
听着萧裴扬这般体贴的话,婉儿面上更是绯红·自己也是真累了,于是再次福了福身子便告了退··☆、第33章 三十三·穆寒情直愣愣着看着婉儿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萧裴扬,道:“庄主,你这是做什么就这么随意的带着一个姑娘家回庄,你就不怕,不怕……”说着眼睛往十二那边瞟了瞟。
萧裴扬倒不在意,只笑笑,然后扭头问一旁的十二,道:“十二,你说说我带着个姑娘家回庄是想做什么”·十二还在喝着手上那碗粥,听了萧裴扬的话,茫然抬头,看看萧裴扬又看看穆寒情,似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沉吟一会儿,道:“若十二没记错的话,刚刚那位婉儿姑娘,应该是今上的胞妹,云婉公主了·”·穆寒情:“……”·十二继续说道:“只是此次她身边只带着一个婢女,而依今上对她的宠爱程度,断不会让她如此就简出行。
看样子,这还应是偷偷跑出来的·主子此番作为,是想着带她回庄后再让今上来接回她吗”·萧裴扬点点头,道:“是有如此打算,况且还能卖烨铧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穆寒情挣扎半天问出一句:“可是为什么她会不认得你”·萧裴扬解释道:“虽然我们和烨铧多有接触,可是云婉公主平日里深闺简出,我也只是在几次宫宴上远远的见过她而已。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何一向安分的她会私自跑出来,我看烨铧现在怕是急坏了·”·十二听了似乎有些纠结,嗫喏半晌道:“属下在……呃……”沉默一会儿,他实在是说不出自己怀孕了的话,“在去九华派之前,还经手公务之时,得到了一个消息。”
萧裴扬看出他的为难之处,不动声色的接下话:“哦什么消息”·“嗯,今上之前有收到了阿布单于派人送来的密函,而被属下派人中途截住了。
那密函里面,阿布单于提到了想与我朝以联姻方式永结同好·那时我留意了下,只是那之后今上都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属下便没有上报·”·萧裴扬皱眉:“联姻为什么要通过密函的方式对外也不见有消息烨铧是想做什么”·十二也不明,道:“属下也不知,不过既然云婉公主就在这里,我们一路上或多或少也可套一些消息。”
萧裴扬附和道:“嗯,也就只能这样了·”·穆寒情无语凝噎,转头看向云婉她们离开的方向,再看看萧大庄主,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庄主,你还记得公主小姐走时对着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吗·直到回到了绝情山庄,这一路上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岔子。
除了那位拼命的想帮自家主子牵线的小丫鬟··比如:“萧庄主,你看那处的风景多好,赶路这么无聊,你要不要陪着我们小姐去走走”·萧裴扬微笑:“这般俗景又哪比得上我绝情山庄的园林之景,待到了了山庄,定让小姐见见何为美景。”
又如:“萧庄主,我们小姐说想尝尝那摊的小食,你陪陪她去一下”·萧裴扬依旧微笑:“恕萧某不能奉陪,萧某平素较重养生,像这种摊子的东西一般不吃。”
……·小丫鬟看着萧裴扬走向十二的潇洒身影,再看看自家楚楚可怜的主子,不由气得跺脚,不解风情的臭男人·到了绝情山庄大门前,庄里的杨总管早早的便带人候在这里了,见了萧裴扬下了马车来,便往上迎道:“庄主,您一路上辛苦了,午膳已准备妥当,还是您想先行沐浴过后再用餐”·萧裴扬转身扶着十二下了马车,淡淡道:“先用午膳罢,这次带客人回来了,你让人收拾下清风苑,再配几个伶俐的丫头,别怠慢了客人。”
说完就见着后头的云婉婀娜走来·杨总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萧裴扬身边的十二,又看看他身后的云婉,这……到底哪位是客人啊·就听着萧裴扬又道:“至于之前我喊你准备的那些,都备到我的院子来,这段日子十二要住在我院子里。”
杨总管瞪大了眼睛,这会儿他总算看出来了,萧裴扬身旁这位不是经常在庄里神出鬼没的侍卫吗他是知道萧裴扬在庄里有暗中培养势力的,只当这侍卫也是其中的一员。
可是怎么出了一趟门,庄主竟然和这位侍卫如此亲密的挨在了一起看看那身形,伙食还不错,竟然都吃胖了·杨总管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被晾在一旁的云婉,有些迟疑道:“莫非这位小姐便是庄主此番带回的贵客”·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萧裴扬点头:“婉儿小姐身份尊贵,你可要让人好生伺候着。”
杨总管内心澎湃,自家庄主宁愿抱着个吃胖了的男人都不要旁边那位娇俏玲珑的美人,同作为一个男人,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啊·杨总管是个称职的好总管,即使内心再如何激动的咆哮,他依然带着僵硬的笑容妥当安排好了一切。
到了晚上,在萧裴扬的院子里,杨总管克制着自己不要往着十二那边瞄,此时穆寒情正给十二把着脉,桌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杨总管焦心的盯着手下的人放好热水后,便想赶紧的跟萧裴扬道别,只是……·“杨总管,你过来下。”
杨总管低眉顺耳的走到萧裴扬面前,忐忑的等着萧裴扬的命令··“杨总管,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有些事我不想瞒着你·你看到的我旁边这位十二侍卫,他现在腹中正怀着我的骨肉。”
一道晴天霹雳啪的击中杨总管··萧裴扬看着杨总管那面如死灰的呆滞表情,又继续道:“所以我要你在这四个多月内,将十二也当成主子那般对待,或者说,要比对待我还要尽心。”
杨总管吓到了:“庄……庄主,您这是在逗我老杨玩吗这位侍卫大哥,这位侍卫大哥……不是个男人嘛”说着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萧裴扬瞟了他一眼,道:“谁说男人就不能怀孕了”·杨总管内心在尖叫,谁说的男人能怀孕了啊·萧裴扬不理杨总管的反应,道:“总而言之,你依照我说的做便是了。
这日子也转冷了,让下面给十二做些厚衣裳来,厨房里的食材也常备些好的,家里不该给孕夫看见的碰到的都藏好了,这些你都听穆寒情的就行了·奶妈什么的最好也提前找好了,免得到时手忙脚乱了。”
杨总管也不知听没听见,直盯着十二的肚子看·那真的不是吃胖的吗真的不是吗怎么看都是吃胖的啊,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这不是笑话吗·十二被这么*裸的视线盯着只觉如坐针毡,强迫着自己淡定接受穆寒情的诊脉。
穆寒情在一旁看的幸灾乐祸,连把脉的正事都给忘了··萧裴扬看着倒不开心了:“行了,你也别看着了,这世上无奇不有,男人生子也算不得什么·也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这事情你也别到处乱传,要是庄里出现什么谣言,我第一个找的你”·杨总管游魂似的飘走后,萧裴扬问穆寒情:“诊脉结果如何”·穆寒情这才回神,目光有些闪烁:“再等一会儿,我还要再仔细看看,再仔细看看。”
这一看竟看了许久,半天后穆寒情皱着眉头,有些凝重道:“这离着日子越近,十二侍卫的身体似乎正每况愈下啊·我近日都已费心的拿着药材护着他的身体,可是效果似乎……一般。”
萧裴扬听了看向十二最近总显得有些苍白的面颊,皱眉道:“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这应该跟十二的体质有些关系,前几个月还不觉得有些什么,最近倒开始明显起来。
这逆天怀上的孩子,怕是在耗费着十二的精力·至于办法,我最近在和柳无药琢磨着了,他这几日也要出门去找些药草,待他找了回来我们便再看看效果如何·”·萧裴扬有些焦躁:“这孩子真的打不掉了吗这样下去,那要是精力都被耗光了该如何”·穆寒情道:“不要紧的,十二侍卫平日也有练着心法,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我们慢慢调理,到临盆的时候会好的·”·十二也安慰道:“主子,您也不要过于操心了,有穆医师和柳医师联手,问题定然不大·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会首先保着孩子的。”
萧裴扬听了这话猛然扭头,目光冷峻的看着十二,然后也不说话·十二看着主子这样突然看向自己也是有些惊吓,迟迟低头不敢说话·穆寒情感觉到气氛的凝化,“嘿嘿”干笑几声后告了退便迅速的的逃离了房间。
十二内心忐忑,半晌后小心翼翼的抬头喊了声:“主子”·萧裴扬看着十二这惊弓之鸟的模样,危险的眯起眼睛,然后缓缓站起身靠近了十二,捏住十二下巴,强迫着他抬头,语气冷冷道:·“保着孩子你倒是凛然,就这么急着跟我表忠心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不伺候我好一点来表忠心我萧裴扬堂堂一个绝情山庄庄主,还需要你来替我保一个孩子我要找一个能替我生孩子的女人哪里找不到你十二一个暗卫倒是了不起,保孩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十二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蓦地白了下去,下巴被萧裴扬捏着生痛也不敢挣扎:“主子恕罪,十二并不是此意,十二只是,十二只是不想让主子的第一个子嗣就这样没了罢。”
萧裴扬听了更火:“我的子嗣我要不要子嗣还需要你来决定你是我什么人就敢这样对着我萧家的后代指手画脚,自己都保不住了还要保我萧家的子嗣,你这是在犯糊涂”·十二真不知道萧裴扬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十二是主子的下属,自然一切为主子着想,主子的孩子也是十二的主子,既然是主子,十二自然要以性命相保。”
萧裴扬气得火冒三丈,却又说不出话,一把甩开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走向门口,压抑着怒气对着身后的十二道:“本庄主今晚不在这里睡了,你自己沐浴后自行睡下罢。
顺便好好想想,你是要留着自己,还是要留孩子”说罢大力一摔门,踏着愤怒的脚步便离去了··☆、第34章 三十四·柳无药此时正在庭院里抬着头夜观天象,他是打算明日便出门去采药的,只是看这情况,明日天气或有异变,怕是要耽搁出门了。
正愁着,却发现不远处有人走了过来,定睛一看,竟是萧裴扬·可是萧裴扬似乎还没注意到他,眼见着他走着就要撞上一棵树了,柳无药不由得出声叫住他:·“萧庄主”·话音未落就见着萧裴扬淡定绕过树干,听见有人叫他了才抬头循着声源处看过来。
柳无药:“……”·萧裴扬出了院子之后就一直心绪烦乱,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走到哪了·这时候看见了柳无药,这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好像误闯了别人的院子。
他走过去,打算打声招呼便赶紧离去罢··柳无药倒不在意,只是有些担心的问:“萧庄主,这夜半时分,却不见你陪在十二身边,是有心事吗”·萧裴扬苦笑,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与十二的一切就像乱麻一样,已不知从哪头开始就理不清了。
柳无药只隐隐猜测到是与十二有关的:“萧庄主可是在担心十二的身体”·萧裴扬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乌云蔽月··“跟这个是有关系,但是他的身体有你们在照料着我倒心里有些底,怕就怕在十二他自己先放弃了。”
柳无药好奇:“他放弃什么他难道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萧裴扬气闷:“他想,他怎么不想他都已经做好了以一命换一命的觉悟来保住这个孩子了,他怎么会不想呢”·柳无药愣了一下,问:“萧庄主是在恼心这个既然如此,你便跟十二摊开来讲清楚,让他明白了你的心意不就好了”·“你也知道,他是个死心眼,现在就认定了他肚子里那个是他未来的小主子,非要拼上性命来护着他。
肚子是他的,我讲的再明白,也抵不过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萧裴扬真的快愁死了··柳无药听了这话,细细咀嚼了一番,小心翼翼的问道:“萧庄主与十二难道并不是两情相悦吗”·萧裴扬摇摇头,道:“非也,不过是萧某一厢情愿罢。”
柳无药震惊了,亏他一直以为这两人早已互通心意,恩恩爱爱了,谁料萧裴扬竟说他是单相思这孩子都快生了,夫夫俩人竟然还在朦胧阶段打着太极·“萧庄主你难道未曾告诉过十二你的心意吗”·萧裴扬又摇摇头:“他既对我无意,我又何必以主子的身份强求。
他对我忠心耿耿,若是我要求,他定对我言听计从,只是我要的不是这种掺了水分的情谊·”·柳无药又问道:“不强求,那你问过十二的心意吗”·萧裴扬皱眉:“他那榆木头,哪敢在我面前说反话,就是问了,那也不得作数。”
柳无药一听,那也是,十二的生命里就只剩一个萧裴扬了,对着萧裴扬哪里还敢有点自己的主张·不过柳无药不是穆寒情那个拎不清的家伙,他倒是看出了十二心里的想法。
毕竟总有些人以为自己可以藏得很好,只是那满心的爱意,负载不住了,又何有不泄之理·想到此处,柳无药便安慰着萧裴扬道:“萧庄主,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
再说还有我和寒情联手,我们定会尽心尽力,不让十二出一丝差错·现在也晚了,孕夫夜半多事,你还是赶紧回去陪着十二罢·”·萧裴扬此时怒火也平息了不少,听了这话也回省过来。
这让着十二一人呆在房里确实不太妥,便连忙匆匆告了辞回去了,自己之前对着十二撂下的狠话,那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第二日,萧裴扬自去前堂会见客人,只留下十二和一干丫鬟小厮在房里面面相觑,柳无药去的时候正是这么一个场景:·“夫人,这外头也开始下雪了,您还是披多件衣服吧。”
“……不用了,这屋里还烧着炭火,我不冷·”·“夫人您看您这银耳粥就喝了这么点,要不再喝多些再吃点糕点也行啊您吃这么少,肚子里那个怕是要不高兴了。”
“……我已经喝了三碗粥了,很满了·”·柳无药看着忍俊不禁,站在门口就笑出声了·十二转身看到他只觉得见到了救星,求救的眼神直看着柳无药,令人不忍。
柳无药看他对着这场面也确实不适,便好笑的帮着挥退了这些仆役,然后就见着十二松软了那原本僵硬的身子·他走过去,将药箱放在桌上,带着笑意道:·“就这么难受你跟着萧裴扬的话,迟早也得适应了这样的局面吧”·十二垂眸:“也就这阵子了。”
柳无药道:“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过了半晌,柳无药神色凝重:“你近日情况越来越令人担心了,只怕到时候局面难挽啊,虽说现在是不能打掉,可是到了那时候,情况也不会有差。
大人和小孩,估计也就只能保一个了·”·十二面色如常,道:“有劳柳医师了,十二无妨的,只求你们能够让小主子安然出世·”·柳无药皱眉:“这是萧庄主的意思”·十二道:“无论主子什么意思,十二都有义务让孩子平安出世。”
柳无药语滞,又道:“可是萧庄主的意思更像是想要保你,你这样子做,不会伤了他的心嘛”·十二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萧裴扬跟他说这方面的事情向来语焉不详,他其实一直不清楚萧裴扬对此事的态度如何,只知道萧裴扬对这孩子确实看中,否则也不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顿了下,十二又道:“十二不过区区暗卫,不值得主子伤心·十二和孩子,自然该选择孩子,主子宽厚,或许在开始时会对十二有些追忆,但是我相信之后小主子带给他的,会比十二更好。”
·柳无药无力了,十二这是铁了心变相寻死·他沉默了了许久,才又道:“这么说来,你是决定要保孩子了”·十二神色坚定:“是。”
柳无药看着他这坚定的模样也不说什么,倒是说了些别的:“十二,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对着萧庄主可是另有想法,暗生情愫了”·十二听罢这话,脸色唰的一白,也说不出话来了。
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柳无药见此情形安慰道:“你不要怕,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罪过,老实承认了我也不会对你怎样·”·十二缓了半晌,他心里最大的秘密就这样突然的被摊在了他的面前,他有些不知所措,开口时连声音都是颤抖的:“柳医师,您……您是如何发现的”·柳无药听了这话也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带着些温柔和哀伤,道:“因为我也喜欢过人啊,就因为喜欢过人,所以也就更能感觉到别人的喜欢。”
十二眨了眨眼,柳医师这是是在说他妻子吗·柳无药也就感伤了一下,便又回到了正事来:“十二,既然你已经决定为了这孩子送上自己的性命,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最后的这段日子里,为自己活一把”·十二怔愣了,为自己而活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柳医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无药正色道:“便是如此意思。
你这么喜欢萧庄主,又何不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好好把握机会难道真的要将这份情意带到黄泉之下,徒增悔意吗”·十二不知该说什么,只沉默相对。
就又听着柳无药道:“人活一世总得做些对得起自己的事,你这辈子已经为萧庄主献上一切,到了这最后,不应该从他那里讨些甜头吗”·十二反驳道:“是主子给予了我一切,十二无论献上多少都心甘情愿。”
柳无药懒得理会他这愚忠的想法,继续道:“你虽然单恋着萧庄主,可是萧庄主也不见得对你无意·若不是有意,他也不会与你夜夜同床,甚至还有了孩子。”
十二默然,道:“主子正值青年,又不想对不起安家小姐,找个男人泄欲也是应该的·错便错在了十二这扭曲的身体·”·柳无药再温和都要被气着了,若是真喜欢安家小姐,这哪还能轮得到你十二·“所以你便要如此沉默着,直到最后那一刻你真的不会遗憾,不会后悔吗你也是个男人,对着喜欢的人自然会有占有欲,这不是什么错误。
现在你便有个机会可以独自占着萧裴扬四个多月,在死前那一刻,他都可以陪在你身边,你也可以在这段期间内向他尽情倾诉你的情意,而他也不会不满足你这死前的愿望。
如此你还真的什么都不愿争取,让死亡就这样带走你的一切吗这一世,你都要错过了吗”·十二呆住了,柳无药这番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力确实过大了。
若不是他这番话,他这辈子根本从未想过是否会后悔,是否会遗憾的事·听罢柳无药的话,他竟然觉得心里有些隐隐的不甘··柳无药见十二神色,觉得自己火药下的也该差不多了,最后便又漠然道:“这一切也不过你的选择,我作为旁人的,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做不做,还是在于你。
今早的诊脉就到此了,待会儿穆寒情也该让人送药过来了,你便在萧庄主回来见你之前好好想一想罢·”·此话说完,他便收拾了药箱出了门去,只留下了十二在房里独自深思。
此时若是让也知道些情况的穆寒情看见了柳无药出门时的背影,定要吟上一句诗:·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第35章 三十五·十二在房里静坐了良久,才将那碗已经冰凉的中药拿起来喝完。
外面的雪开始下大起来了,十二走过去打开房门,呼啸的寒风瞬时便钻了进来·若是萧裴扬在这里,看着十二这般举动定又要呵斥一番,责怪他如此不爱护身体··十二觉得嘴里有些苦涩,看着漫天白雪,他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发现爱慕着萧裴扬的事实,仅源于一个梦。
在那个梦里,他和萧裴扬极尽缠绵之事·而醒来之后,看着亵裤里的白浊,他只觉得万分惊恐,毕竟肖想主子的罪,不是他担当得起的·在那之后他便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个秘密,害怕着被人发现,被人识破。
直至有一天,萧裴扬在脏乱的柴房里,眼中带着失控的情绪,压倒了他……·“萧庄主,婉儿听说萧庄主武术独步天下,婉儿正巧想学些功夫防身,不知可否请教一二”·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十二的回忆,听声音,竟是云婉公主不知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说来也是萧某失礼了,让婉儿姑娘在这庄里呆得无趣了。
只可惜最近萧某要事傍身,实在是抽不出空闲相陪,若是等着雪天停了,萧某也闲了,定带着婉儿姑娘出庄游玩一番如何”·十二听了这声音,便赶紧的退回房内,关了门,免得被萧裴扬抓了个正着。
只是外头的对话声仍是隐隐约约的飘了进来:·“萧庄主不必如此,说来也是婉儿叨扰了贵庄罢,又何来失礼之说·只是不能得萧庄主指点一二,略感惆怅罢了。
再者萧庄主也只长婉儿四五岁,不知婉儿可否斗胆亲近,唤一声哥哥罢”纵是失望,因着所受礼教,云婉的回话却仍不失得体,只是想唤“哥哥”的要求对她的身份来说,却真的数得上斗胆了。
“婉儿姑娘这话是对萧某的抬举了,当然若是婉儿姑娘不介意萧某乱攀,唤一声‘哥哥’也无妨,说来还是萧某占了个大便宜呢·”萧裴扬这话也实诚,不过被叫声“哥哥”,他也确实没什么损失,更何况这人还是烨铧的亲妹妹。
“那…那婉儿以后便叫一声‘萧哥哥’了,萧哥哥,时候也不早了,眼见着这雪也下大了,婉儿先回院子了·”声音中满是雀跃··“嗯,回去罢,路上小心。”
听得脚步声的远去,然后十二就见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萧裴扬皱了皱眉:“仆役呢怎么都不在旁边伺候着”·“方才柳医师过来把脉,便先喝退了,呆会儿再叫回来罢。”
十二迎身上来,将萧裴扬脱下来的袍子拿过来,顺势挂到一旁的架子上··“还有你·”萧裴扬一把抓过十二的手,环住他的身子,“别以为偷偷的我就不知道,说,刚刚站在那里吹了多久风我说个话的功夫你身子都还没暖过来”想想还是不放心,将十二刚挂上去的袍子又拿下来,给他披上。
·十二不答,被萧裴扬的气息环绕着,他的心跳动得有些快了·不禁又想到柳无药走之前的那一番话,十二觉得自己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有些头晕目眩。
他转身看向萧裴扬,身子都有些发抖了,捏了捏自己手心,满是冷汗,他道:·“主子,您昨晚让我想的事,我想清楚了·”·萧裴扬看着他颤抖的嘴唇,苍白的脸色,只觉得不对劲:“想清楚什么了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是身子不舒服吗”·十二摇摇头,又直勾勾的盯着萧裴扬看:“主子,若是到时候真的有个万一,十二想让孩子留下来。”
萧裴扬没想到会听见这话,他本来还打算不再跟十二纠缠此事了·此时听罢却只冷冷笑道:“留谁还轮不得你做主,你现在给我安心养着身体便好,其他的用不着你多想。”
说完放开十二,想去倒杯水喝,他怕他再看着十二,会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十二急了,一把抓住萧裴扬的手臂,道:“主子,十二决意已下,也跟柳医师说好了,但是在这之前十二有些话想对主子说。”
萧裴扬听着他擅自做的决定,心里正是怒火翻腾,却仍是压抑着问:“你想说什么呵,死前的遗言”·十二抓着萧裴扬的手抖得厉害,他似乎紧张得,眼前都有些发昏了。
于是干脆闭上了双眼,放任着自己大声喊道:·“主子,十二想告诉您,十二喜欢您很久了,从您带着十二来到庄里的时候,十二就对您喜欢,已经好久好久了·所以十二想大胆的要求,在十二死前的这段日子里,希望主子可以一直陪在十二身边,与十二做几个月的伴侣。”
说完这话,他脚下一软,抓着萧裴扬的手也顺势下滑,差点就坐在了地上·说是差点,是因为萧裴扬已经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十二下滑的身体·只是萧裴扬此时仍处于空白的状态,这转折实在太过突然,饶是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十二,你…你说什么”·回过神来的萧裴扬瞪大了双眼,紧紧抓住十二的双肩拼命摇晃着·这实在是太大的惊喜了,他只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半分。
“主子……晕……”十二本来就有些虚脱,萧裴扬这一摇晃更是让他眼冒金星,不得不出声阻止··萧裴扬这才回过神来,慌慌忙忙抱住十二:“对…对不起,弄痛你没没事吧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是真的吗不是在骗我”·十二被萧裴扬抱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坚定道:“是真的,主子,是真的。
十二对主子肖想已久,就算主子会觉得烦恼,十二仍然希望主子可以答应十二这最后的请求·”·萧裴扬实在是太过高兴了,对着十二话语中的那些最后最后的话都选择了直接无视,直接狠狠的吻上十二的双唇,直逼得十二呼吸不畅后才放开他,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我都已经做好了待事情结束后要放开你的准备了,你这样子,让我如何放手十二,你可知道我也独恋着你许久了,可是却因为你对我的忠心,不敢强迫与你。
如今,我便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十二也惊讶了,主子也喜欢着自己·“主子,属下知您宽厚,但是主子不必为了十二如此委屈自己的。
十二想要的也只是这四个月相守罢,万万不敢再越池了·”·萧裴扬气乐了:“越池你可知道你这番话都越过多大的池了若是换了别人来,别说越池,就是跨一步我都不许。
我对你的心意千真万确,也没必要拿着这种事情来哄你,再说我愿意哄你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对主子的心意如此没有信心”·十二连忙开口:“十二绝无此意,十二只是觉得太难以置信罢了。”
萧裴扬悠悠叹了一口气,将十二揽入怀中,道:“我又何尝不是觉得难以置信,毕竟你平日里就跟个木头似的,如今你却告诉我这木头竟然开花了,我至今还仍觉得身在梦中。”
十二面色绯红,也说不出话来了·可是谁料萧裴扬此时却突然话锋一转,阴狠道:·“你刚刚说的相守四个月又是怎么一回事如今你明白了我的心意,却仍然是要拿自己的性命保着孩子吗”·十二脸色一变,嗫喏道:“可是不如此,要让十二眼睁睁看着腹中胎儿死去,十二也是万分不忍。”
说是为了保小主子,可是这五月怀胎以来,他又何尝不对这孩子产生了感情呢选择让他存活,不仅是为了萧裴扬,也是自己的天性使然罢··萧裴扬此时起身将十二抱到了床上,并道:“你又肯定这孩子定会死去了有寒情和柳医师在,难道还保不住你们两个”·十二争辩:“可是…可是刚刚柳医师说了……”说着将柳无药说过的话抖了个干净。
萧裴扬听罢细细思索了会儿,便豁然开朗,笑道:“你这小笨蛋,柳医师那是在唬你呢·”·十二不明,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您知道是怎么回事”·萧裴扬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十二的鼻尖,道:“寒情昨晚才跟我说着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我昨晚出门后又遇到了柳医师,跟他诉苦了一番我对你的感情。
他定是听了我的话后,才想着要帮我们两个互通心意·这才对你说了那一番话·”·十二听罢恍然大悟,难怪柳医师一反常态,原来是打着当月老的算盘。
这么一想通,他更是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太过冲动了,此时回想起来,也不由面红耳赤··萧裴扬乐得看他促狭,又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柳医师一番,若不是他,你怕是要将这番心意烂在肚子里,空留我一人相思成疾了。”
☆、第36章 三十六·十二听了萧裴扬这话只觉心里烧得很,想着萧裴扬竟和自己两情相悦,他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看着萧裴扬英俊的面庞,十二有些发怔,手也大胆的抚上萧裴扬的脸,呢喃着道:·强强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主子,真的是喜欢十二吗”·萧裴扬只觉可气又可笑,侧过脸抓着那不自知的手轻轻咬上一口,道:“事到如今你还在问这种话,你扪心自问若不是为了你,我萧裴扬还从不知道照顾人是怎么一番滋味,就连对着家家,我都不曾如此细致过。
如此你还要疑心于我的情意吗”·十二手被咬得发痒,微微缩了缩手没缩回来,轻声道:“主子,痒……十二也就是说说,主子对十二的好,十二都记着……”·萧裴扬放开他的手,十二那声“痒”尾音带着些颤,让他心里也痒痒的,于是便佯装微怒,道:“说说你这么一说说让你主子心里可不痛快了,所以现在你要负责让我痛快痛快……”·说完一俯身就啃上了十二正欲开口的双唇,长驱直入。
十二无奈,双手攀上萧裴扬的肩就由着他为所欲为了·许是刚互通心意的关系,萧裴扬有点克制不住自己,显得有些粗暴,肆意的掠夺十二口腔内的各处疆土,直让十二涎水涟涟。
待两人分开的时候,十二发现自己竟有些情动了,当即眼神闪烁起来,只避着与萧裴扬双目相接··萧裴扬与十二此时正身子贴着身子,自然发现了十二的异举,呵呵轻笑一声,打趣道:“你这是身子想主子想得紧了”·十二面皮薄,在情qs事上尤为甚,此时被萧裴扬如此调笑了也只讷讷不知回话。
正想对着自家主子的恶劣性子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全身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叫出声,竟是萧裴扬直接将手伸下去握住了··“…主……主子…”十二手上不自觉使力拽紧了萧裴扬的领子。
萧裴扬笑笑不语,握住的那手开始上下活动起来,另一只手则灵活的褪下了十二的亵裤,嘴上也在十二唇上点点啄啄·萧裴扬这方面的技术都是在十二身上练的,虽然称不上个中高手,但是面对一个十二已经很够用了。
果然不一会儿,十二便再也坚持不住,一个抬身,泄在了萧裴扬手上··萧裴扬一边将手擦净,一边笑着说:“这存货,都有好几个月了吧寒情说孕期中人身子多敏感,今日看来,所言不虚啊……”·十二更是觉得羞耻不已,只恼恨自己刚刚怎么不再坚持一会儿,就算是被萧裴扬压着的命,他也不该失了男人的雄风啊……·萧裴扬看着十二这恨不得钻缝的神情,心中一阵甜蜜,又躺了下去抱住十二,哄着他:“好了,这泄也泄了,你最近精神有些不佳,怕也该乏了,睡了罢。”
十二一愣,就这样完事了可是萧裴扬那处分明还顶着自己啊……·“主子,那你呢”·“无妨,虽说月数到了不怕行房事,但是你身子特殊,我怕我不知轻重的会伤了你……不用操心,以后会有机会的。”
十二急了,坐了起来:“主子,我可以的,我现在感觉很好,可以受得住的·”·萧裴扬无奈也跟着坐起来,揽着十二道:“不管你受不受得住我都不做,我没那个心思,你也别勉强了。”
……主子这话说得……什么叫没心思,您那处都还立着呢……·“主子可以不进来,十二…十二也可以用手给主子解决了……”说着就想去扒萧裴扬的裤子。
萧裴扬被他闹了半天,最终拗不过他,还是随他去了·只是萧裴扬的自然和十二不是一个档次的,十二手都酸极了萧裴扬那处还是岿然不动,最后还是他手口并用着才让萧裴扬成功的缴了械。
转眼这雪天断断续续的也下了三天,这一日总算是见了晴·柳无药算准了日子,早打算着这天就赶紧的出发·这下了三天雪的,他还怕着万一雪重压坏了自己要寻的草药该怎么办。
想着更是不能安心,前一晚早早的就收拾好了包袱,这天更是起了个大早··“晚些出发又不会怎么样,这么猴急的不知道的以为你赶着去投胎啊……”穆寒情实在困极了,一句话的功夫都已经呵欠连连,但偏偏还不忘挤兑柳无药。
“你这人真是……我又没叫你特地来送我……睡着你的便是,来了还得跟我吵,是存了心给我添堵是吧……”·“开玩笑我要不看着你万一你就跑回家了,你可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女人有味药引正好现在这时节才有,要是你顺手摘了拿回你那小破茅庐去,又被她缠着回不来怎么办”·柳无药无奈:“我柳无药既然答应了萧庄主要在这里留到最后,便定然不会食言。
至于倩儿那里,冬鹊草又并不难找,我早吩咐了小六了……再说倩儿最近情况也稳着,还用不着我整天在旁边候着·”·“哼,谁信你到时会不会一心挂念着娇妻,结果中途绕回去了呢”穆寒情撇嘴。
“你怎么就说不清了呢算了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不跟你对嘴,我得赶紧出发了·我走了后,你记得这段日子让十二多用些付碧,对他消肿有好处;也别整天瞎捣鼓其他的玩意儿,十二现在情况还不明了,等我摘了草药回来再和你商量具体……”·“行了行了……像个老妈子似的……我还能比你拎不清吗说老实话,要不是我们家庄主的要求,这事有你没你都不差,你赶紧走吧走吧,我困了……至于你呀,可千万记得回来就好了。”
说着穆寒情不耐烦一转身,只留了个无情的背影给他··柳无药被呛了一顿还没得还嘴,心里正是一阵憋屈·可是看着穆寒情的背影,最终他还是低头笑了笑,随即稳了稳身上的包袱,潇洒一转身便踩着积雪离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另一头那位在他面前极不耐烦的穆寒情,此时一边晃悠悠走着路,嘴角却噙着笑,面上眉眼盈盈……·柳无药走了没两天,一心与十二黏腻的萧裴扬总算想起庄里还供奉着一个公主,想起自己还曾经答应过,等雪停了要带人家出庄转转……想到那位尊贵的公主姑娘萧裴扬心里一阵惆怅,悔恨着自己不应该一时冲动将她带了回来。
他派去的暗子带了烨铧的回信回来,那人竟然也不急着将云婉带回去,只说让云婉要是喜欢,就在绝情山庄呆一些时日,等到了日子再来接她·萧裴扬断断想不到烨铧会做出如此决定,他还想着将人带到了已是自己仁至义尽,结果烨铧现在还就将这尊大佛安在了他绝情山庄……这是想探他们山庄的底呢还是想探他们山庄的底·可是既然答应了的事他也不好装傻,云婉的那个小丫鬟光这几日就来了好几趟了,每次都来打听着萧裴扬什么时候才能抽出空来陪他们家公主。
于是趁着这日阳光正好,一庄子人物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门……·“十二,来,吃吃看这枣泥山药糕,对你身子好,我特意让厨子不要做得太甜了,你就不会腻着了。”
·十二面色不佳,只摇摇头:“主子,我吃不下……”·萧裴扬皱眉,叹口气放下手上的糕点,忧愁道:“你近来是越来越虚了,脾胃也不好,总是吃一点就撑着了,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肚子在长……”·坐在一旁的云婉自上了马车后就一直沉默着,也不是她不识抬举。
只是这主仆二人的相互的举动,实在是让她在意得很·她当时跟着萧裴扬回来时,她就注意到这个侍卫一直跟在萧裴扬身边了,只是两人那时在她面前却还是有分寸的,从没有现在那样,那样……亲昵。
她当时也问过萧裴扬,萧裴扬只道是他的下属,但是身上得了怪病,便带在身边让穆寒情医治着·可是现在……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十二蒸包子记 by 波斯白凤爪(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