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 by 冰蓝水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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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男人 by 冰蓝水晶(5)
··我拉住他的手,轻跃而起,挑起岸边的紫衣,合拢在身上··夕不经意地转过身,去拾我们的鞋子·我突然看见他背对着我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夕,你怎么了”我一把扶住他的身体。
“没什么·”他转过身,风情云淡地微笑着,蹲下身子去拾鞋··我的视线不觉低了下去,心却突然狂颤起来……·这么多天,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我竟然忘得彻彻底底,他在高台上受过的伤——那白莲般的右脚上,三枚流星针的伤口微微发黑,在水中浸泡过后肿得赫赫在目。
“夕”我一下子蹲下来,愤怒地指着伤口,“这叫没什么吗伤口都肿成这样的还叫没什么吗你不是说这针没有毒的吗为什么会发黑”·他怔了怔:“芍儿……”·“告诉我”我凌厉地看着他的脸。
他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缓缓地说:“这针的确没有毒,可是施针的人掌劲中带了毒·”·“这个毒怎么解你为什么不用双犀璩解毒”我追问。
“……”他不语··“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瞒着我,我会很心痛的啊”我气急败坏地冲他嚷着··“天阳功是一种很奇特的武功,练至最上层,掌劲雄浑刚毅,出掌无毒甚有毒。
所以双犀璩无法直接解毒·”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模糊地看着我,“我是想,等回到宫里再解毒,芍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这个毒到底怎么解”我避开他的含糊,不容置疑地又问了一遍。
夕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神色中有些迟疑:“要解这毒,首先要将掌劲之毒吸出来,然后……”·我立刻趴下来,二话不说将嘴凑到他的伤口处,深吸一口气,猛地覆了上去,含起一口血,抬起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我擦了擦嘴,问道:“是这样吗”·夕的眼睛微微睁大,慌忙想将他的腿挪开:“芍儿,你……”·“别动”我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脚,“是这样的对吧。”
我看了他一眼,吸了一口气,埋下头又吸出一口黑血吐到一边,然后再一口,再一口··黑色的血渐渐地变得红润起来,直到伤口完全渗出红色的鲜血,我才停了下来。
毫不停顿,我从怀里掏出双犀璩,微用内力,双犀璩渐显通透的莹紫光亮,我将双犀璩放在他脚边,推入真气,微细的伤口如细线一样慢慢的收合,缓缓消失不见,只剩光洁的皮肤细腻如雪。
我收起双犀璩,取过夕的鞋子,递给他:“现在好了·”·“芍儿……”夕接过鞋子,却没有穿,浅绿的双眼如碱玏般看着我。
我楞了一下,抱歉地看着夕:“对不起,我刚才对你发火了·”·“没关系·”他轻轻地笑了笑,清澈的眸间柔似潭影··空气一下子沉默了。
我突然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心无缘无故地跳快起来··他看了看我,无声地低下头穿上鞋子,站起身来,他温和地说:“我们回去吧·”··他转过身往前走,风吹起他的薄纱轻飘,如凌波仙子般优雅曼妙。
“夕……”我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盈盈一水间,他回转过身··“夕……”脸上突然有点温度,我看着他,轻声地说,“那天晚上你问我的问题,我考虑过了。”
顿了一下,我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泉水清幽低吟,夜莺般婉转,飘浮的水雾沾湿了轻衣··夕湖绿的眸子闪了一下,透明而晶亮,像忽然散着千万颗玉珠。
“芍儿……”夕淡粉的薄唇微启,似有些些不相信我的话··我微笑,轻轻扬起头,掂起脚尖,吻上了夕水色缠绵的双唇,轻点若离,在他的唇口脉脉低语:“夕,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脸轻触在夕修竹般挺立的鼻翼上,咫尺的呼吸间,他温热的气息有些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漂亮地像是一泓清泉,透着晶莹透亮的流光·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眸子……·轻轻地闭上眼,我再次吻上他的粉唇,这一次,久久的,定定的。
我忘了有多久,沉醉的亲吻间,我感觉他的手慢慢地搂上我的腰,渐渐贴紧到他身上·他温湿的唇瓣渐渐启开,慢慢地,将他的舌尖探入我的口唇,轻柔的像一丝云雾,缱绻缠绵,缠住我的舌尖,*合在一起……·垂杨绿映,浅桃浓李夭夭,嫩红无数。
氤氲飘萍的温泉岸边,一袭微紫,一袭浅绿,相拥缠绕,长吻未央·的·偶尔花絮飘落,投入一缕缕脉脉的桃花般艳丽的滟潋,惊乍起碧水中的圈圈涟漪,惊扰了尘世间一切流离的春景……·一天之后,我们终于回到了双犀宫。
隔了4个月,我还是回到了原先熟悉的地方··只是,双犀依存,却遍地苍凉·昔日干净的小道上,现在隐隐的血迹半染石阶·三个月前,秦宇楼拿着我画的地图,带人攻入双犀宫,一场血拼,也不知死去多少生命……的8f85517967·虐恋情深·我的心头不免有些惆怅。
天冰与银宫主已经离开了,夕的寝宫在双犀宫的另一边··“芍儿,你还是回‘紫茗居’住吗”夕柔柔地问我··我眨了眨眼,牵着他温暖的手轻声说:“我想先回‘紫茗居’收拾一下,夕,这几天你应该很累了,休息一下吧,我晚上过来。”
微笑仿若柔净的晨雾,他点了点头,轻吻我的唇叶,然后转身离开··一路踏过染血的小径,我回到了“紫茗居”··这里,应该好久没有进来了,里面,应该早已蛛网成结、尘土堆叠了吧。
我恍然失笑,伸手推开了门··淡淡的花草清香扑鼻,房间里罗帷舒卷,竟一尘不染·我不觉呆了一下,慢慢走进去,伸手触摸在桌沿床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离开,是被天冰强行带走的……那时候,我正在雕刻竹箫,已经刻了一朵芍花,那朵樱花刻得我眼睛都快凑上去了……被带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一直想着那朵未刻完的樱花,冷风却直直地灌进我的衣衫……·我被带走的时候,“紫茗居”的门应该是敞开着的吧。
看来,我离开了以后,又有人进来过了··是,他的下一个侍陪吗·我泛起一抹干涩的笑,那么那支竹箫呢我记得被拖走之前,它清脆地跌落在地上……我转身仔细地找了个遍,那箫却没了踪迹……·呵呵,大概早就处理掉了吧……我摇摇头,没有用的东西,还留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却不觉得累。
窗外阳光明媚,于是我决定出去走走··出了“紫茗居”,拐弯,左转··沿着石阶漫无目的地闲逛··双犀宫里的人真的少了很多……·前方打弯处,两个白色的身影,双双跃入眼帘,我不禁抬头望去。
一袭白影纤而妖娆,一袭白影刚而挺拔··他们并肩而来,妖娆地白影邪邪地对着另一个人坏笑着,风扶水柳腰,眼若秋波荡·而挺拔的白影,只是沉沉地看着对方,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浅笑。
我楞了楞·天冰,地雪……·地雪的身子看起来已经好了,邪媚如他,看起来只是稍稍虚弱了一点·我顿了顿,按他们的方向,应该刚刚从银宫主的房间里出来。
“尹公子”天冰转过身,突然看到了我··我看着他们,微微笑了笑:“很巧·”·我不自禁地看向地雪,他媚眼如丝的眼睛却突然凶恶起来。
“尹芍,你这个大笨蛋”他怒地急速向我冲了过来··“雪……”天冰脸色大变,伸手欲拦,但是地雪早已经冲到我身前,一把抓住我的衣襟,将我死命地往墙壁上顶。
他的眼神凶地像要把我吃掉·“尹芍,你这个大笨蛋,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银宫主你知不知道银宫主为你受了多少苦你以为他真的会和你计较那个紫陌的生死吗你以为他真的忍心把你推入水牢吗你以为他真的想用‘樱花散’在你身上吗你怎么那么笨·52 选择·他的眼神凶地像要把我吃掉·“尹芍,你这个大笨蛋,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银宫主你知不知道银宫主为你受了多少苦你以为他真的会和你计较那个紫陌的生死吗你以为他真的忍心把你推入水牢吗你以为他真的想用‘樱花散’在你身上吗你怎么那么笨”·我的心突然抖起来,目光颤颤地看着地雪燃烧般的愤怒。
他的手紧紧地拎着我的衣口,拳头捏的格格作响··“是吗我很笨吗”我喃喃,神色一片涣散··“废话”地雪嚷到,“你知道你当时……”·“住口”一个冰艳的声音冷冷传来。
我不觉抬头:一袭白衣冉冉立在不远的地方,一张俊秀如樱花般的容颜,细眉凤眼,眸子里射来一道寒光,淡漠如水,冷若冰霜··“啊……银宫主”天冰猛地惊了一下,立即躬身作揖。
“地雪,给我立刻放开尹芍”银没有理睬天冰,凌厉的视线直接对上了地雪的眼睛··地雪楞了一下,却没有放开我··“我不放银宫主为什么到现在还要爱着这个混蛋”他不服气地嚷着。
“地雪,住口”银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不住口我今天要说出真相”地雪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襟,气得一个巴掌甩在我脸颊上,愤怒地嚷道,“尹芍,你知道为什么银宫主的武功会突然散掉这全是因为你当初你……”·啪——,一记响亮的声音,银狠狠地扇了地雪一记耳光,“如果你敢再说下去,我立刻杀了你”·地雪被打得歪了过去,他依然没有放开我,但是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话。
只是,他再抬起头的眼睛里,一道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无声的空气里,突然我觉得很可笑··静谧中,我抬起被地雪打侧过去的脸,默默伸手松开地雪握紧我衣襟的手,淡然地开口:“我也不想听这些。”
我淡淡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地雪··“你说银宫主很爱我对吗那么……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最初银宫主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为了爱我,还是为了,能躯散他身上的寒气”·地雪看着我,突然楞住了。
我的心很凉,微微苦笑数声,我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转头看向银:“我只是你的那块双犀璩而已……我说的没错吧·呵呵,所以每次和你上床后,我的功力都会增加,你只是通过我的身体在躯散你体内的寒气,不是吗”·银看着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我,冰锐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我呵呵笑了起来,垂下眼睛:“看来我猜中了……”我觉得我的笑容好疲惫,疲惫地笑得好难看,我轻声对他说,“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想听……”·我慢慢合上嘴,静静看着银,然后移开目光,擦着他雪白的衣衫而过,孤单地朝远处竹林中走去。
心,竟然也没有痛得难以呼吸……这一点点痛,早已经麻木了,麻木地疲倦了……我真的不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想,不想再刨根究底……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和夕开心地在一起……·我听见背后,地雪抽泣而怒嚷的声音。
“宫主,你真的想这样看见自己爱的人和夕宫主再一起吗”·啪啪——,又是两记响亮的耳光··“你给我一直跪在这里”银冷冷地声音冰寒刺骨。
他接着又补了一句话,但是很模糊,我听不清··我一路走到竹林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午后的阳光洒在竹枝上,透漏着斑驳的光影··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我慢慢停了下来。
这里的竹林很熟悉……·以前,一直在这个地方练功的……每天清晨,我会从后面的一条小径来到这里,压腿、练剑·那时候,竹林里还有另外一个身影,穿着雪白的衣衫,衣摆随风舞起,那个人一直背着手,脸上很冷,但是眉角的樱花图腾却晶莹绽放……·我摇摇头,疲倦地撇开了那些画面。
轻笑,我扁了扁嘴朝前走去··竹林的尽头,是一片盛开的樱花林··我走在樱花树下··5月,淡淡的粉樱开满整片林子,一团一团如粉白的棉絮。
苍穹的另一端卷来一丝风,花瓣落如雨,落在我的发稍一片又一片··我低下头,樱花树下,我看见一些绿色的叶子,心突然晃了一下··那些绿色的叶子,是去年的时候是我和银一起种下去的,种在盛开的樱花树下……·那些绿色的叶子,每年5月的时候,上面应该会开出一种深紫的花——·苍龙。
可是……已经5月份了,却连一朵苍龙花也没有绽放·绿色的叶子上,光秃秃的,一点开花的痕迹也没有……·原以为,5月的这里应该是一片粉白,一片深紫,互相映衬的……·我的心苦笑了一下,呵呵,看来这苍龙并不适合这个地方……·我俯下身子,随意地采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心上摊开,却突然吹起一阵风,叶子呼地被吹跑了,飘落在脚边,沾着一枚樱花瓣。
我犹豫了一下,弯腰掂起那枚樱花瓣,抬头看向空中,漫天的樱花云雨般肆意绽放,满眼一片刺目,我伸出手,缓缓地放开那瓣花魂,远远地抛进空气里……·身后,有细微衣服悉碎的声音。
“是谁”我转过身子,不觉惊了一下··一个清瘦的少年正扶在一枝竹子旁边,他一身青素衣服,清秀的脸蛋上眨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
听见说话的声音,他不觉向后缩了一下,却浑身微微颤抖起来,试探地问道:“芍公子是……芍公子吗”·“水沉”我楞了一下,有些惊喜地快步走了过去。
水沉却没有转头看向我··我的心抖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哪里很不对劲……·“水沉”我轻轻唤他,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芍公子,真的是你”他转脸兴奋地看向我,漂亮地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他伸出手来触碰我的手··我楞了一下,悄悄避开。
他的手没碰到我的衣衫,定在半空中,像没有方向的孩子,不自然地摸索着……·我的心一下子抽住了·他的眼睛……水沉漂亮的水眸里神色一片涣散,像一盘沙散的砾石,水灵却无光……他的眼睛,瞎了·“水沉,你的眼睛”我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不敢相信。
他沉默了,但只是几秒钟,然后又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关系的,只是眼睛看不见了而已·”·“看不见而已”我喃喃,他笑得没有一丝忧伤,而我却忽然觉得好讽刺。
呵呵……这个双犀宫里有两个眼睛又大又漂亮的豆蔻少年·落艾,为了救银,划破了脸上所有的皮肤,唯一留下一双盈目旺旺的大眼睛……而水沉,一切皆未变,流盼水波的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了……·他粉嫩的脸庞还未脱去稚气的痕迹,却已经要经历不该有的沧桑。
“啊,芍公子和银宫主一起回来的吗”水沉突然问,又兴奋起来了,“银宫主看见公子一定很高兴公子当初离开的时候,银宫主马上就急着出去找公子您了呢”·“……”我的手指僵住,心猛跳了一记。
水沉看不见我的神态,没有顾虑地说下去:“我现在眼睛看不见了,不能服侍银宫主了,但是我真的好想看到你和银宫主在一起的样子啊·”·“水沉。”
我打断了他,麻木慢慢覆上心口··虐恋情深·转过身子,我看着半空中粉白肆意的花瓣雨,慢慢说:“我现在和夕宫主在一起·银宫主他……少了我一个,很快就会有其他侍陪补上去的,红蘅、扶缇,他们都那么爱银宫主。”
“芍公子”水沉突然打断我··我转过身去,他的头低了下去,手搓着衣角,却没有一下子说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压抑住的痛苦:“芍公子,红蘅、扶缇他们已经死了,那天除了落艾,所有其他侍陪为了保护双犀宫和银宫主,全都血战而亡……”·我猛然地睁大眼睛。
心口一个寒战,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失重,力道一丝一丝慢慢从体内抽干……·“是吗”我怔怔地,手指一片冰凉,“落艾他……也已经死了……”·我看见水沉的大眼睛张了张,盲目地看着前方,突然散乱地像惊惶失措的雨。
我仓促地转过身,一步步往后退··突然害怕地想逃开……·不,我不敢看水沉那样忧郁而散乱的眼神,我生怕看着看着,我的心会控制不住地痛起来·是的,我想逃得远远的,这个局好乱,像一个急湍的漩涡,深陷下去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红蘅、紫陌、落艾、秦宇楼……我不想再记起这些惊心的名字……不想·我真的觉得心很累,我现在只想远离这一切。
和夕,好好的生活下去,好好的相爱,嗯·淡月胧明,凉生露气湘弦润,自暗滴花稍··我打点了一下,便搬去夕的寝宫——“风弄居”。
从今天起,我将和夕一起生活,一心一意地爱这个人,爱一个,值得我爱的人··步转回廊,半落竹枝婉娩··帘影风摇,一点明月窥人··我在“风弄居”的门口轻轻停下了脚步,房间里,罗帷舒卷,透着淡淡的光。
“是芍公子吗”一个恬静的女声从门里传来,我怔了一下,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葭月大方地从里面走出来,向我颔首微笑:“芍公子快进去吧,夕宫主已经等你很久了。
葭月就先下去了·”说完,她又点头示意,快步退了开去··我抬脚跨进门槛,屋子里散着竹枝的淡雅芬芳·夕坐在桌前,正在翻看竹帛,看见我来了,便放下手头的事,微笑着站起身来,他的眼睛里闪着泉水般的光芒:“芍儿来了啊。”
“嗯·”我点点头,放下包袱··“那么我们先练功吧·”夕温柔地说,“我已经让人预备好浴池里的水了·”·53 浴池·我随着夕走到屋子的一端,他伸手撩开水晶帘,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双人床般大小的浴池,早已加注了热水,水面上撒了浅浅一层淡紫色的细碎花瓣,幽幽的飘浮着,空气里弥散着浓浓氤氲白雾。
我慢慢地脱去衣服,下到水中,盘腿而坐,水刚刚好没过我的肩膀··对面,夕也浸入水中,雾气更柔和了他温润的脸庞,他浅笑,薄唇仿若滴着水的樱桃,扬起仙幻般的弧度,朦胧而淡定。
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抬起手臂,隔着紫亮的双犀璩,掌心与夕相连,凝住心神,让真气慢慢地在经脉中充盈起来……·2个时辰以后,夕渐渐收回掌力。
“嗯,差不多了·”夕的声音轻轻地回旋在空气里,我睁开眼睛,他的额角有些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沾到了池里的水还是沁出的汗,在双犀璩的紫气中泛着微光。
他站起来,背过身去缓缓走到池边,从架子上勾起一件浅绿色的丝绸浴袍搭在身上,松松地系住腰带,然后又挑了一件白色的裕袍,转过身,递给上岸的我··我接过裕袍,眼睛却不由停驻在夕的身上:凝脂般润泽的雪肌似弹指可破,宽大的丝绸袍子搭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透着修长的锁骨,他黑色的长发尽湿,瀑布般披在肩上,如清月般缱绻,额前的碎发淌着水珠,顺着娇艳的脸庞慢慢往下滑……·他看着我,微笑,像是晨雾里绽放的幽幽浮萍。
我呆了,心不由自主地快跳起来,像有只兔子不安分地撞着心口··我慢慢地走上前去,情不自禁地贴住夕,抬起头吻上了那水色纠缠的唇线,轻轻的,柔柔的,贴紧那个温暖的樱唇。
夕的双唇刹那有些颤动,但很快温存地缠绕住我的唇,翘开我微热的唇瓣,覆住我的舌尖,安静地挑动、纠缠、允吸……夕的吻像酒,吻下去酒醉了,我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五彩云雾之中,脸很烫,心跳很快,身体很轻,像是飘浮在空气中旋转,旋转……·“啊……”突然我感觉脚下踩空了,手猛地拽住夕的袍子。
“扑通”浴池里水花飞溅,我和夕双双跌倒进水中··“你没事吧”夕连忙问,他的手还搂着我的腰,浅绿如碧的眼睛充满关切。
我摇摇头,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起来,接吻,竟然吻得跌下水来,好不容易干了的身体又弄湿了··抬眼看夕,他站在齐腰深的池里,盈盈的脸上沾着晶莹的水滴,许是刚才拉扯之间用了力,宽大的丝绸裕袍从左肩掉至臂膀,一整片娇嫩的肩膀露在外面。
咫尺之间的距离,我的呼吸忽然就变得急促起来··夕微微低头,仿佛是注意到了被扯开的衣衫,伸出手去拉起它··我覆住了他纤白的手··低下头去,我轻轻吻住了他的肩膀,爱惜的,一寸一寸,允吸着他肌肤的芬芳,一直吻到他左边的凸起,轻含,拨弄,挑逗……·“芍儿……”夕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抬起头,看见他修竹般挺立的鼻翼微微抖动,含水的眼神如水仙般娇媚欲滴,我的下身一下子涌出了冲动。
我止了微笑,手指轻轻往下滑,触摸到夕的腰带,慢慢地抽开,他宽大的裕袍迅速地落了下去,白皙如瓷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呈现在我眼前··我又一次擒住了夕的唇,这一次是火热的,疯狂的,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炙热的火焰,步步为营,我几乎是压着夕,将他一点点推到浴池的边缘。
他的身体慢慢地滑进水里,我的手顺着他的线条游移到他的下身,触碰到了他两股间的分身,握紧,又松开,再握紧……我的手指揉搓着他的分身,来回地套着圈,慢慢地感觉到手中的分身在一点点盈涨起来。
手指不停歇地套弄着,我的吻滑到夕的勃颈间,夕扬起脸,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火热,口舌间不由地低声轻吟了几声··我的身子完全压住了夕,欲望让我有些粗鲁地把他逼在无法动弹的池壁上,我的膝盖在水中毫不费力地顶开了他的双腿,坚挺的分身就立即抵住了他的密穴。
我停止了吻,喘着粗气,征求似地看着夕··他的脸庞微微泛红,浅绿的双眸似桃花般妩媚·夕的双手抱着我的腰,搂得更紧了些,他轻勾起唇角,似勾人心魂般浅浅地点了点头。
我的臀部猛地往他身上顶,分身一下子顶入了夕的密穴··他的身子跳了下,纤长的手指死死地抠住我的腰,我看见他的嘴唇抿得紧紧地,似在用力地平衡着··“疼吗”我停在他身体里不敢再动,心疼地看着他。
顿了顿,他微笑着摇摇头,扣住的手指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我看见他适应了,将分身抽了出来,又缓缓地顶了进去·夕不由得抬头呻吟了一声,似痛苦又娇媚,这声音刺激了我的欲望,我没做停留又*插了一次,顶到了更深的地方,他张了张口,淋湿的发丝拨乱再眼前。
我的欲望完全被点燃了,眼前羞涩万千的夕若乱花迷眼……我顿觉身体里一股勇气横冲直撞,不由得加快了运动频率,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猛,好像想将他穿透似的。
摇晃的水面振起一道道波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晃动整片浴池··“啊……芍儿……”夕不由得轻轻低吟,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垂边,“啊……”·我的律动更快了,分身一次又一次埋入他身体的最深处,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
“啊……啊啊……”·内壁渐渐收紧,我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最高点了·于是抽出分身,最后一次狠狠地顶了进去·身体完全停住了,我直射到他体内……只觉得从头到底一股晕眩的快感袭来,我的身体不由得放松了下来,扬起头,享受地喘着气。
我从夕的体内慢慢退了出来··快感还未过去,我的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静静地享受着一浪一浪的余波··“水有点凉了·”手指弹跳着他胸口的雪肌,我轻轻地说,“我们上去吧。”
我刚松开了贴紧夕的身子,不料却被夕一把拉了回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颚,浅绿的眼睛含笑如丝地看着我,竟也带着些许邪气:“芍儿,该我了吧。”
我不由怔了一下··他轻笑起来,覆住我的唇,身体搂住我在水中轻盈地转了个方向,将我转到了池壁的位置·他的吻不间断,身体若即若离,搂着我腰的手拨了拨我的身体,瞬间我转了过去,身体背对着夕。
“夕……”我意识到了什么,放开了他缠绕的吻··他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他的眼神在笑,水色起伏的双唇像是诱人的樱桃般湿湿的·夕轻轻地将我的身体往下压,我的上身完全伏倒在池边的地面上,而腰部以下却浸在池水中。
·“夕,你想……”我问不出口,说了一半又止住了··夕没有回答,他吻着我后背的弧线一点点向下,水下的手却轻轻地拨弄水流,拨到我后庭密穴的地方涌过来。
密穴的地方柔柔痒痒的,我的欲望一下子又来了,不由得轻吟了一声··夕在我身后,借着浮力单手拨开我的腿,他的下半身靠了上来,分身在我的密穴处热热的。
我的快感又增加了一层··夕没有马上进来,他只是贴着我的身体,在我的密穴处来回地摩娑着,时触时离,在入与不入间挑拨··“啊……”没多久,我终于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夕轻笑,他的腰一挺,在我呻吟的同时坚硬地顶入了我的身体··“啊……”我呻吟未来又不住叫了起来·这次是痛,我手指用力地巴在地上,却觉得自己的叫声带呻吟带享受,云雾般回荡在满是湿气的房间里。
夕的动作却没有停,抽了出去又慢慢地挤了进来,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痛了我··一轮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潮汐般的快感,从密穴处源源不断地涌到身体各处。
看见我的身体放松了,夕的频率开始加快,欲望也一次次顶入我密穴的深处,他的力道不猛,却仿佛每一次都顶在我感觉最柔软最奇异的地方,迅速撩起我体内的火苗··我上身趴在池边的地面上,配合着他的频率一动一动。
“啊……不……”呻吟开始控制不住,每一次他顶进来,总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更大的快感,身体在醉生梦死之间,还想索要的更多,更多……·夕的频率又快了一点。
他俯下身子,紧贴住我的上半身,来吻我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性感而诱惑地吹在我耳边:“芍儿,承受的住吗”·“嗯……啊……”我刚刚开口,就明显感觉他的力道加大了,进出间我体内的快感突然变得波涛汹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啊……”·虐恋情深·夕轻笑,而喘息也变得雀跃起来。
激浪一波波彭湃,我只感觉每一次都将我推入一种靡艳的放纵里,每次我以为高潮将至的推涌,都只是下一次云雾梦幻的序曲··夕的攻势如绵长的山脉,层层叠叠,一直一直延续着。
“啊啊……”我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伴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仿佛快要酥软融化掉……·夕的吻盖住了我的唇,吞没了我的叫声。
又来回了片刻,他的身子猛地一挺,大力进入了我身体的最深处,我顿觉一股遍山的快感,想冲破口舌叫出来,却被堵得无法呼吸,只能“呜呜”地低喘·夕在我身体里顿了顿,终于在我体内释放了出来,重重地粗喘着达到了高潮。
我精疲力竭地慢慢滑进浴池,夕将我拨转过来,我顺势伏在他的胸口,仍然急喘着,后*的余波还在层层袭来··“快乐吗”浴池里,夕抱我在怀,透明的手指拨弄着我额前的头发,渐渐将喘气声压了下去。
我笑,轻垂他胸口,没有回答··嗯,夕,我很快乐··我真的很快乐··今晚,是我很久很久以后第一次感到自己能那么安心那么无虑,有爱的人陪在身边,做喜欢做的事,拥抱呼吸……·夕,今后我们都会那么快乐……·我在夕的怀里躺了一会儿,身子冷却下来,才逐渐感到水已经没有温度。
“上去吧,否则明天要生病了·”夕轻声说··我点点头,放开夕,清理了一下*口·夕起身走上去披了一件睡袍,又递过来另一件袍子,浅紫色的,带着竹香,我看了看,微笑着接了过来,上岸,擦干身子,穿在身上。
屋子里白雾散尽,我看见夕的脸庞上,一滴透明的水珠顺着秀挺的鼻翼滑下·他勾起唇角,美得惊心动魄··我们从里屋走了出来··我站到窗前,打开窗户,不知不觉间,外面已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屋内晕黄的灯光打在外面湿润的竹叶上,泛着点点惬意的光泽。
夕在身后环着我··“下雨了啊·”我看着窗外,头靠在夕的肩上,淡淡地笑着··“芍儿,把窗合上吧·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
夕在身后柔声说··“嗯·”我看了一眼乌沉的天空,轻轻合上了窗··嗯,窗外再刮风再下雨,都已经和我不再有关··我的心底,有了一间温暖的屋子挡风避雨。
安静地享受,安静地爱··就像残破的蝴蝶,也终于找到永远栖息的花朵,和花朵一起,安心地微笑··我转过头,看着咫尺前的夕,温暖地说:“睡吧。”
54 破碎·阳光暖暖地洒在脸上,我睁开眼,已是正午了··转过眼,另一半床上夕已然不在身边·我有些失望,转念想想这么晚了,他怎么可能如我一般赖在床上死睡,不禁莞尔笑了起来。
又闲躺了一会儿,我起身下床,才离开床几步就觉得下身酸软无力,后*处隐隐作痛··我扁扁嘴·哎昨晚夕的耐力太好了·刚刚梳洗完毕,就看见休琏走了进来,她看见我,睁着大眼使劲咬了咬牙,嘴一嘟扳过脸去自顾自收拾房间了。
我转头看她,心里马上就清楚了·于是也不做声,吃了些点心,便跨出房门··抬脚跨出门槛,又折了回来··想了想,我还是礼貌地问道:“休护法,你知道夕宫主在什么地方吗”·“不知道”休琏拎起一件浅紫色的睡袍丢进木桶,凶凶地回过头来,一双杏仁大眼瞪着我,“现在宫里一团乱,很多事情等着夕宫主处理,哪像某些人睡觉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啊”·我眨了眨眼睛,吃了一口瘪,耸耸肩退出了房间。
得不到夕的行踪,于是我便到竹林里练了一会儿剑,琢磨了一会儿还没有参透的“双犀合飞”的武功,练得有些累了,擦擦汗,又返回到“风弄居”里。
休琏已经离开了,屋子里只剩我一个人··午后三四点的阳光洋洋地洒了一地,空气里透着宜人的芳草清香,暖融暖融··我坐到桌边,倒了一杯热茶,轻啜几口。
然后随手拿起一本诗册,慢慢地翻看着,时而微笑,时而沉思·不知不觉间,时间如流水而过,等到我翻完最后一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望向绯红的天际。
惘然··已是多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度过一个下午了一杯清茗,一本诗词,任手指擦过纸页的墨香,染上指尖淡黑的墨晕……又有多久,没有这样抬头看过天空了·夕阳尽染天涯,流云红胜彩霞,若仿似,天空失了火。
“尹公子·”一个安静随和的女声在门口响起··我的视线落下来,淡净地转向门口,葭月站在那里·我起身:“夕宫主回来了”·她摇摇头:“没有。
是天护法找你·”·“天护法”我微感诧异,没想到会是他,我赶紧说,“请他进来吧·”·葭月轻应一声,很快天冰就走了进来,葭月关上门,把我和天冰单独留在屋子里。
天冰立在我面前,整整比我高了一个头,他沉毅的身体像一尊塑像,脸上线条紧蹙,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有些憔悴··“天冰,你找我”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首先打破了僵局。
他看着我,点点头,我看见他的手渐渐握紧:“尹公子,我想请你替地雪说几句好话·”他顿了顿,“他……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昨天晚上又下了雨,地雪的身体才刚刚复原,这样跪下去一定撑不住的。”
我的眼睛睁了睁,想起昨天银对地雪的处罚,竟然持续到现在··“尹公子·”天冰沉缓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和夕宫主在一起。
但是你对银宫主来说,依然是最特别的人,现在银宫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有尹公子的话,也许他会听·”·我的眼睛里落下一层迷雾:“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见银宫主”·天冰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别开脸轻轻地说:“尹公子,别看地雪平时很总是坏坏的样子,其实他的心很倔,如果银宫主不开口的话,他绝对不会求饶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心也渐渐沉下去··转过头,我平缓地说:“好,我去·地雪的事与我有关,我会尽量帮他求情的·”·我听见天冰在身后说“谢谢”,但是很模糊,因为我只感觉我的心,被什么覆住了。
日落,暮色渐起,竹枝微漾··我随着天冰来到“临珑居”,门前的守卫欲通报,天冰却止住了他们·他向我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便跟进去·我会意,伸手推开门跨了进去。
一切未变,还是那么熟悉,奢华的布局格调,淡淡的樱花香气……·“是谁”一个柔净的声音传过来··我怔了怔,看向前方。
前方床榻上静坐着两个人·前面的少年闭着眼睛,雪白的衣衫褪至臀间,上身毫无遮暇,肌如凝脂,玉肤素臂·他的长发没有挽起,如瀑的黑发流泻在身后,海藻般稠密。
他身后的少年一袭浅绿薄衫,双手搁空停驻在前面少年的玉背上··夕此刻睁开双眼,朝我这里看来··“芍儿,是你”·我看见前方那少年腾地睁开丹凤眼,如利剑般直直射向我。
我的心跳了一下··我轻轻地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疗伤了我去外面等·”说完便欲转身推门而出··“不用了。”
身后夕的声音婉转淡雅,“芍儿,我们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我停住,转过身去,夕已经收起双犀璩,从床上走了下来,他的笑仿若轻云遮月,“芍儿,你是来找银宫主的吧。”
我看向他,突然很怕他误会:“夕,我……”·“我明白·”夕的微笑温润如玉,遮住了我的仓惶,“芍儿,我回‘风弄居’等你。”
夕阳过尽,明烛轻摇··我立在原地,身后传来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屋子里只剩下我和银两个人··“你找我有什么事”一个冷冷地声音传来,不参杂任何感情。
我抬头,银已经穿起衣衫,淡然地立起身子,他双眉如削,背着手直直地看着我,凝脂般的容颜冷若冰霜,好像冰封住的白色樱花··轻吸了口气,我往前走了两步,迎视他:“我是来为地雪求情的。
他的身子才刚好,你不会想他跪到死吧”·银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银白的衣衫净如雪,漆黑的双眸冷艳无波··“哦”他顿了顿,嘲讽地问,“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尹公子。”
他加了三个字··我的手突然僵了一僵,好陌生的字眼自从那天地牢里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我的名字,叫我“尹公子,呵呵。
我淡淡地扬起一抹轻笑··“银宫主·”我看着他,慢慢地说,“我不知道地雪惹到你什么,但是我不笨,有些事也看得出来,如果是我和你过去的事,何苦要搀和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呢”·我停了停,他盯着我:“说下去。”
我继续道:“银宫主,过去的事你不想说,我也没有兴趣听·地雪是你的右护法,为你出生入死,如果你连他都毫不留情,那么你只会失去最关心你的人,一个接一个。”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的心突然咯了一记··“说完了”他问··我不眨一眨地点点头··他细长的凤眼坚硬如黑色的大理石,盯着我的脸,一步一步慢慢向我走过来。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一直走到他的鼻翼几乎快触到我的脸的地方,他才停住脚步··咫尺间,他的气息如黑色的曼陀罗花,轻附在我的额前,逼得我突然透不过气来。
他深刻地看了我一眼,用最冰冷的双眸··然后,他别过脸,擦身而立,冷冷地说:“尹公子,你还没有资格命令我·”·我转过眼,他瘦削的侧脸寒薄如冰,眉角间,透明的樱花图腾若隐若现。
我的心刹那冰冷起来··背着银,我说:“我只是替地雪感到难过·”停了一下,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开口,“还有,我并不希翼这个资格。”
转过身,我毅然向门口走去··他在我身后伫立··我走到门口,推开门,风吹进来,吹起我的长发微乱··停住脚步,我又回过了头··看着他,冷冷地轻笑。
我说:“恭喜你身上的伤完全康复·银宫主·”·我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抹上一闪而过的失魂··但是我没有再停留,转过身直接走出了房门。
走过天冰的时候,我只回了他一句话:“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然后我顺着原路,慢慢走回“风弄居”··暖香的夜,大概是我穿得太过单薄。
我竟然,觉得有一点冷··风弄居里,柔黄的烛光映照着点点温馨,夕正坐在桌边等我吃晚饭··虐恋情深·“你回来啦”看见我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又浮现笑意。
“嗯·”我应了一声,看见他柔和的微笑,顿时觉得心底有一股暖意,我在他身旁坐下·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袅袅地冒着热气··“快吃吧。”
他夹了一块鸡翅到我碗里··我又“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住鸡翅咬了一口,又停了下来··空气里有些些不自然的沉默··我转过头看着夕说:“夕,我今天去找银宫主,是因为地雪的事,天冰找我帮忙。
不是……”·他微笑起来,像盛开在五月里的百合:“芍儿,我相信你·”·我楞了一下,然后放心地笑了起来··吃过晚饭,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练功,等到一切停当下来,缠绵过后已是三更。
屋外,只看得见一轮弦月,和点点的繁星··我躺在夕的身边,头枕在他暖暖的肩膀上,正好可以看得见窗外秀繁的夜幕··这一切,很淡定,很熟悉……就仿若小时候在家里一样。
“夕·”我看着星空,轻轻地说,“如果这个世界像这夜空般,没有杀戮恩怨,没有江湖纷扰,那该有多好·”·夜静静的,散着竹枝的芬芳。
夕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幽幽地说:“芍儿,等双犀宫的事处理妥当,我们就离开这里,去洛阳过我们的生活,你说好吗”·他低头看我。
“真的吗”我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你愿意放弃这个宫主的位置,离开双犀宫”·夕温柔地笑起来··“芍儿,你知道我并不适合现在的生活,我只想平静地守着一个人,过安静的日子,粗茶淡饭就可以了……”·我轻轻地打断他:“夕,我陪你一起。”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漂亮的风景,我又重复了一边:“嗯,我陪你一起·”·他看着我,柔柔地吻了上来,双眼充满柔情:“芍儿,我答应你,等双犀宫安定下来,我们就远离这一切。”
“嗯·”我点点头,微笑起来,甜甜的,发自内心,不带一丝轻愁··望向窗外,远方的星空,正幸福地安睡着……·嗯,幸福,在不远的远方,我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些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幸福……·夕真的很辛苦,早晨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又已经离开了我身边,葭月告诉我,银宫主的武功还没有恢复,夕宫主要担负起整个双犀宫的责任,所以有很多事等着处理。
这些我很明白,宫里的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早上练了会儿武功,下午就跟着葭月亲手堡汤,晚上可以堡给夕补补身子·呵呵,再不学习的话,以后两个人住谁烧饭·晚上,夕回来了,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一点疲倦,我看着心疼,端着汤要他全部喝完,睡一会儿才答应他助我练功。
纱帐轻垂,绣幕弄影,隐隐玉肌春透··“今天是第21天·”夕坐在床榻上,看着我说,“今日之后,你将修满七层,获得双犀璩中加注的所有内力。”
我点点头,看着夕手中的双犀璩渐渐发出荧荧的紫光,慢慢合上了眼睛··夕温暖的手掌抵在我的小腹间,双犀璩从极寒到暖热,渐渐散出真气,游散到我的经脉间,似一股股暖流激荡迂回,汇于丹田凝聚。
青荧流转,只沙漏一滴一滴更迭光阴··“好了·”两个时辰之后,夕柔和的声音划破寂静··我睁开眼,他的眉间布满细汗,在渐弱的紫气中微微发亮。
“芍儿,现在你的内力已经不在我之下了·”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眼睛笑笑地弯成两道弧线,“你试试打开‘双犀璩’中的最后一层心法口诀吧。”
说着,他将双犀璩递过来··我接过,一手托住玉环,一手暗自发力,双犀璩渐渐变得明若星辰,这紫气持续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雪白的墙壁上渐渐映现出一行紫亮的秀字,却只得8字——·心有灵犀,双韵天成。
我盯着这八个简单的字看了半天,却看不出任何心法在里面··刚想回撤内力,那紫光突然烟火般耀眼如盲,立刻消逝了·下一秒,只感觉手心一阵冰寒,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
我急忙看向手心,那双犀璩竟已经震成一片碎玉,透明如玉珠落盘··我呆住了··双犀璩……这世间仅有的奇玉,就这样碎在我手上·夕伸过手触摸这些碎片:“原来在开启最后一层心法后,这璩会自行毁去,真是可惜了……”·我的心沉了一下。
夕看看我,马上又恢复了笑容:“也不用难过,反正以后我们用不上这宝贝·”·“但是,这是双犀宫的镇宫之宝·”我懊悔地说,“没了它,如何与天阳令抗衡”·夕浅笑起来:“傻芍儿,双犀璩是因其‘双犀合飞’的武功闻名天下,现在你我都知道这心法,抄录下来保留在宫里就可以了啊”·“是吗”我喃喃自语。
“嗯·”夕靠过来,将我的身体拥入他的怀里,柔软的双唇覆上我的唇瓣,“傻芍儿,还在想什么啊”·我摇摇头,浅笑,闭上眼睛去回应他温存的吻。
只是……·香怀之中,暖热之上,我依然落着一丝惆怅··像是一种预感··仿若有些东西,也永远回不来了……·55 真相·天慢慢地热起来,回到双犀宫已有七、八天了。
·日子过得很安稳也很规律·清晨,和夕一起去竹林深处对练“双犀合飞”,然后夕回双犀殿处理事务,我再一个人琢磨一会儿·下午,我待在“风弄居”里看看书,学学做饭做菜,等待晚上夕回来共进晚餐,然后一起沐浴,上床,缠绵……·定下心的生活,让我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宫里的事,我从来不过问··但是夕似乎很疲倦,尽管每每回来他都掩饰地几乎看不见痕迹,我却依然感受得到·我心疼了,他总是会吻着我轻轻地说:“我不累,一切很快会好起来的。”
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只因长安城里我那个轻浅的微笑,整个双犀宫已陷入一整片暴风雨之下··露滴竹尖,晨雾初散··“夕,今天我们练的心法是第六层了,看来离终点不远了。”
我微笑着摆弄着手上的银剑,“试试那招‘燕舞九歌’吧,感觉使起来很漂亮啊·”我在脑海中比划着剑招··“嗯·”夕站在我对面三尺开外的地方,弯起浅绿的双眸,“这招有些难度,芍儿要小心别闪了腰啊。”
“我的武功没那么差吧”我笑眼轻嗔,“开始了”·静定三秒,我运气轻燕般高跃而起,落在夕的正上方,拨剑向前,收势,随即迅速放开内力,任自由旋转而下,快接近地面的时候,我默数三声,旦觉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身体。
我会心一笑,夕果然配合无间·夕内力汇于右臂,再一托间,我又一次随力飞起,在空中拨剑起舞,自由下落,脚再点地间,周围一股柔意,刚刚好落在夕的怀中。
我和他对了一眼,相视而笑,左手已紧紧被他握住··“小心点”他轻咛,突然左手发力,我只觉一股巨大的旋力将我抛出,人飞旋向外,连转3圈,在手与手拉到最大距离的时候,我猛然抽剑向外刺去——·前面有人·我硬硬地欲定住身体。
来不及了长剑正以不可阻挡的速度飞向那个人的喉口·我惊恐地睁大双眼:“让开”·千钧一发间,那个人不慌不忙,偏身让开了刺来的剑,然后双指夹住剑身,稳稳地站在面前。
我停下来,喘着未定惊魂的粗气,急旋而至的惯性中,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双眼里,一袭银白雪衣,在晕眩之中化开无数重叠的冷艳身影,似忽然开出千树万树纯白樱花……·心“咚”地跳了一下,我收起剑,定了定神看着他:“你的武功恢复了”·我的语调里没有起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平静地连自己都心惊。
银站在我的面前,清晨的薄雾里,他的睫毛上有露水的湿气,带着未经尘染的淡然·左眉边,一朵粉白的樱花图腾透明如水晶般闪耀··他看着我,目光中划过一丝失神的黯淡,随即慢慢冰冷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招‘燕舞九歌’根本没有练到位。”
他撇开了我的问题··我笑起来:“我觉得很好啊,丝丝入扣,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失误·”·“哦,是吗”银看了我一眼,从我身边淡然经过,缓缓地说,“这套武功讲究两个人的配合,而现在,只是夕宫主在配合你,你却从未配合过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渐渐消失在身后··而我,脑子里却“轰”地一声炸响难怪他能那么轻松接住我的剑,配合……我和夕的配合还是无法融合……银,竟然一眼就看穿了我的问题所在。
我怔怔地转过身,惊恐地往竹林里看去,而那袭白衣早走得远了……·不,谁说我和夕的配合无法融合这只是时间问题,当初我们还不是齐心打败了秦宇楼只要加以时日,我和夕一定可以天衣无缝·恩,我不以为然地笑笑,左手下意识地去握紧夕的手。
手握到的地方,却是空的··我低头,恍然··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松开了夕的手……·我抬头仓促地看向夕··他只是看着我微笑,目光却转向竹林深处遥远的地方……·我的心一下子难过起来了。
整个下午,我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看书··夕离开时的神情是微笑的,可是那个微笑透明地发白·我很清楚,我已经伤到了他,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责怪我。
但是我宁愿他大声地呵斥我,那样说不定我还会好受一些··呵呵,银说的很正确,从来都是夕在配合我,我从来都没有配合过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霞光染红了一片一片流云,竹影轻摇,斑驳疏透。
我一个人坐在没有点灯的“风弄居”里,等待着夕回来··时间仿佛特别漫长,像苍穹没有尽头一般··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从霞光漫天等到夕阳落尽,然而夕仍然没有回来。
我的心突然慌了——夕从来没有那么晚还不回来……·葭月推门走了进来,问我是否要一个人先吃饭,否则饭菜就凉了··我摇摇头:“我等夕一起吃。”
葭月点头,掌上了明黄的灯,然后悄悄地退了出去,而我心里的恐惧却没有因着灯而消散·我好怕,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幸福,会这么容易从手上溜走……·又等了一会儿,夕还是没有回来,我扁了扁嘴,推开房门,决定去找他。
双犀宫的夜晚,很静很静,皎月飞光,安沉如水,只听得见偶尔几声鸟鸣,也似藏在竹林深处··虐恋情深·我穿过竹林,远远的,就看见双犀殿里灯火通明,里面有好几个身影在晃动。
我略略松了口气,看来是我多虑了,夕宫主还没回去是因为宫里的事耽搁了··我正想走近一些,却看见地雪从殿里走出来,灯光映着他苍白的脸,显得格外柔弱妩媚,他站在门口,身体斜斜地倚着柱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
我怔了怔,连忙隐到阴影里··没过多久,我看见天冰沉沉地走了出来,地雪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搭在天冰的肩膀上,接着传来几声低低的邪笑,两个人朝着远处慢慢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双犀殿里还有人影,但是隔得太远了,我只能确定夕在里面,他穿着柔纱纤翩的浅绿衣裳,正对着另外一个人商量着什么,另一个人被遮住了,我看不见他的样子。
·不想惊扰夕处理事务,于是我暗运真气,悄无声息地飞到双犀殿外,我小心地打开一点窗户,透过一丝缝隙,我想确定一下就走··悄悄地探了探脑袋,我的呼吸突然乱了一拍。
映入眼帘的那个人,穿着一袭雪白的薄衫,黑发如瀑更衬着那衫如樱花般耀芒·他淡然如水,正坐在水晶宝座上静静地翻看着竹简·一缕发丝不经意地滑落眼前,他伸手拨向一边……·我顿了顿,立刻转开了眼,夕坐在另一边,背对着我,韶秀的发丝柔密地披在身后,散着点点光晕。
双犀殿里很静,他们止住了谈话,正各干各事··我定下了心,正蹑手蹑脚想离开,突然听见夕柔净的声音幽幽传出··“银,你还爱着芍儿吧·”·我的心突然颤起来,这声音像一颗炸弹般炸开在我脑子里·我看见银猛地抬起头,他的神色里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竹简,淡淡道:“夕,你多虑了。”
夕轻轻笑了笑··安静地,他说:“芍儿来为地雪求情,你第二天马上放了地雪;早上你从竹林里出来的那条小径,只通向一个地方,就是芍儿以前住的‘紫茗居’……”他顿了顿,“银,你我从小就相识,这么多年了,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吗”·空气忽然沉默地像是一口井,埋葬着凝固的夜。
我别过脸,不去看窗子里,想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迈不动脚步··殿堂里静寂了很久··然后我听见竹简落案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无奈的笑,很轻很轻:“夕,什么都骗不过你的眼睛……”·我的喉咙突然哽住了。
“银·”夕缓缓开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告诉我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吗”·寂静,大殿里有脚步细碎的声音。
“这一切都过去了,芍儿已经完好如初,过去并不重要·”冷艳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暖意··“这么说,你的散功,真的与芍儿有关了”夕静静的声音像飘薄的浮萍,“银,能告诉我吗我想知道。”
殿里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地令人发慌··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什么叫散功与我有关我的手微微抖了起来·我不想听这个故事,可是我的脚根本不听我的话。
不由自主地看向殿堂,银已经步下水晶座,踱到大殿中央·他背着手,微微扬起头,灯光打在他双眸中一片莹颤,无暇的脸庞微微发光··“夕,还记得芍儿第一次在洛阳被劫吗”他慢慢开口,仿在回忆,“那时候他中了一种毒,叫‘双生散’,这是西域的一种奇毒,当中毒之人与其他人发生了关系之后,毒会扩散到两个人的体内。
初时的症状只是浑身突然的痉挛或者疼痛,但是慢慢会导致内脏全部腐烂,浑身溃烂而亡·”·洛阳被劫,中毒我只记得我当初是有过浑身针扎般的痛感。
我眨了眨眼,惊起,莫非是……莫非是当时秦宇楼给我吞下的三颗荧蓝色的药丸·我的呼吸忽然间慌乱起来··我听见殿堂里银的声音继续着:“当时,我很快发现我和芍儿都中了毒。
然而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唯一的解毒方法是运用内力将毒逼出来·我的毒我自己能解,但是芍儿的毒比我深,他的内力根本无法解毒……”·“所以你决定冒险散功帮他解毒”夕转过身,双眸似不可相信,“难道你真的让芍儿进入你的身体了”·银默默地点点头。
“可是,你必须通过侍陪的身体来排除你身上的寒气·你知不知道,逆反过来,你一个人承受两个人的毒,不止是散功,还有可能走火入魔的啊”夕的声音提高了些。
又是沉默··然后银轻轻地开口:“不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吗其实,散功也只是暂时的,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功力逐渐散去,再过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渐渐恢复的。”
他顿了顿,“但是,芍儿的生命只有一次·”·“既然是这样,为什么后来你还要伤害芍儿”夕问,声音很静。
银轻吸一口气:“因为他体内的毒没有完全消清·要完全排除他身体里的毒血,只有一种办法可行·”他说,“就是水蛭·”·“所以你制造了误会,把他丢进水牢”·银点点头,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情感:“水蛭可以吸出他体内的毒血,完全排干毒液,是最好的方法。
所以我只能将他扔进水牢·”·“那么你为什么不和芍儿解释清楚呢”夕说,“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银转过身子:“夕,你认为,依芍儿的倔性格,如果事前知道,还肯进入我的身体来治疗他的毒吗”他顿了顿,轻踱了几步,“我本来打算在他毒素全部排除之后解释给他听,那样我们……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逃离了双犀宫。”
银的表情依然很淡,但是他的声音却如血樱般刺刺目……·我的双眼睁得大大的··心,开始疯狂地痛起来,像决裂的伤口,重新涌出一道道殷红的鲜血……·夕没有再开口。
银定了定,又吸了一口气,重新转回身子背对着夕:“再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他和秦宇楼在一起·我派了天冰去带他回来,受了阻,天冰告诉我芍儿下树的时候突然失了控一样往下跌……”·银又停了停,然后他渐渐坚硬起来:“那时候,我知道我和他,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因为要治好他,唯有用‘樱花散’侵入他每一寸肌肤经脉,废了他的武功·”·“难怪你的‘樱花散’下留了情·”夕说,“我当时以为是你的内力减退了造成的。”
银摇摇头,冰冷的凤眼微微落下:“可是我漏算了一件事,我确认秦宇楼不会杀芍儿,但是原来他比我想象中更复杂·等我再上山的时候,芍儿已经被踢下山腰了……”·我眨了眨眼,一颗眼泪不知不觉淌了下来。
空气里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默哀着什么··“银·”夕慢慢开口,“为什么阻止地雪告诉芍儿,这样对你更公平一些·”·“不。”
银决然得摇了摇头··他转过脸,我看见银的表情很淡然很坚定:“让芍儿知道真相,他会再难过一次,我不想见到他伤心·能看见芍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就算是远远看他微笑,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停了下,转向夕:“夕,他现在全身心来爱你,我希望,你能给他我给不到的幸福·”·夕看着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我的眼泪突然间就再也止不住了,开闸似地往下淌,淌得嘴里满是咸咸的泪水。
喉咙里像是哽着什么,我哭得透不过气来··嘴一张,我哽出了声··猛然用手捂住嘴巴迟了——·“是谁”大殿里同时传来了凌厉的喝声。
我捂着嘴,泪水湿透了手背··大殿的门“吱”地一声打开了,一支竹箫闪电般指向我,又马上缩了回去··“芍儿……”一个净柔的声音不可思议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只是捂着嘴哭··“芍儿……你在门口多久了”夕静静地问··我猛然抬起头,看向眼前雪白的银,直直地看着他,狠狠地看着他。
“南宫银,你有什么资格主宰我的决定”我大吼··心脏,撕心裂肺的痛着,像是连皮带肉扯开了所有愈合的伤口,又用木棍重重地捣出鲜血……·56 补偿·“南宫银,你有什么资格主宰我的决定”我大吼。
心,撕心裂肺地痛着,我一扭头冲进了浓浓的夜色,疯狂往竹林里跑,任急喘的气息淹没我的泪水··“芍儿……”后面有人急急地追了上来。
但我不管,一直一直往前跑··快到“风弄居”的时候,我脚上绊了一下,硬硬地停住了,眼泪全部淌在喉咙里,我扶着一边的竹子大口噎着气,眼睛看着前方亮着灯光的屋子。
我不能再哭了·我的拳头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掐得好让自己痛醒··死死地命令自己:尹芍,不准哭你的生活中已经没有那个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爱夕,你现在哭,夕会伤心的。
尹芍,你不准再让另一个不相干的人伤心·我噎了几口气,硬生生地停住抽泣声··“芍儿……”夕从后面追了上来,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调整了呼吸,小心地走近我,他温暖的手浅浅搭在我的肩头,安静没有声音。
眼泪冲刷着我的脸,我伸过袖子,几下擦去了所有的泪水··定了定,然后我转过身子,从容地看向夕,笑:“我见你一直没有回来,只好来找你·我们一起回去吧,你一定饿到现在还没吃饭。”
“芍儿……”夕看着我,浅绿的眸子淡淡的··“我没事·”我一把挽住夕的胳膊,拖着他便走,“快进屋去吧”·回到“风弄居”,立刻就坐下来吃饭,天已大晚,我肚子真的饿了,不管风度了,满满的一碗米饭我狼吞虎咽大往肚子里倒。
恩,发现自己烧的红烧鱼真好吃,我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口,看见夕没吃什么,马上又夹了鱼肚子上的肉放到他碗里··“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帮夕剔掉了几根鱼骨头,指指他面前的碗。
“哦……”夕看了我一眼,轻轻夹起鱼,吃了一点点,又放下了·他的声音有点低却依然温柔,柔和的双眸浅浅拢着轻雾,“芍儿,你都听到了”·我低下头“恩”了一下。
然后马上呵呵笑起来,抬头去看夕:“听完了就忘了,记不起来说什么了”·夕湖心般的眸子安定地望着我··我突然低下头,不敢再对上他的眼睛。
我埋头吃饭,三下五除二就扒完了碗里的饭,一粒米都不放过,直到整个碗干干净净为止··“芍儿……”夕开口··我蹭地站起身来,抹了抹嘴,打断了他的话:“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就往屋子里走··虐恋情深·夕一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我停住了脚步,心“咚”地跳了一下:“我……”·夕轻笑,站起身来,青葱般的手指划过我的嘴角:“傻芍儿,你的嘴边沾上饭粒了。”
他掂了掂,一颗晶莹的米饭粘在他指尖··我呆呆地看向夕··他的双眼又弯成两道弧线,唇边绽开的笑容如同五月的和风私语,覆盖了我的仓促··他的手很温暖,一直一直把温暖传递到我手心。
心里一股暖流慢慢涌起,我晃了晃他的手,耸耸肩地笑了笑:“谢谢·”·洗了澡,和夕躺在宽敞的床上,我的头习惯性地搁在他温暖的肩膀上,眼睛吧嗒吧嗒地望着上方浅绿的幔帐。
空气有点闷热,纱幔在呼吸中沉默,如蝉翼般静静地悬在头顶··“芍儿,今天你累的话,我们就不做了·”过了一会儿,夕转向我,温柔地说,“早点睡吧。”
他翻身欲去吹灭银擎··我转眼看夕,他优雅如同水仙的姿态里,仿佛含着一泓清泉,每笑一分,就似跌出一分水来,染上一层迷离的雾气,萦绕在身子周围……那么清忧。
我的心里很不好受··一骨碌爬起来,我按住他的身体,撅起嘴:“不好”·他眨了眨眼,盯着我的脸,目光中的忧虑似隐去一层,终于轻轻笑出声来:“你确定”·我使劲点头,伸手拨开了他撑起身子的手,他身子一下子压住了我,我一抬头就直接吻上了他的唇,燥热地翘开了他的嘴,紧紧地和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
“恩……恩啊……”我用最激烈的方式吻着,最快速激起自己的欲望,觉得还不够,索性一把扯开了他的睡袍丢到地上,又三两下挪除了自己的亵服,赤身裸体抱着夕,两脚缠上了他的腰。
“恩……”我一边激吻他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夕,你在上面……”·夕停止了吻,他温柔地看着我,双手从我胸口的红豆处一直蜿蜒下游到大腿,分开我的双脚,抬起到他的肩膀,我身子稍稍腾了起来,说:“来吧。”
·他又看了看我,分身一挺顶了进来··“啊……”我吃不住,猛地扬起头叫了出来,感觉尚未滋润的*口火辣辣地痛。
“芍儿……”他停下来··“继续……别停下来……”我说,额角沁出一层汗水,我咬了咬牙,嘴巴又对上夕的嘴,用力的吮吸着。
夕犹豫了一下,退出又重新顶了进来,我的手死死地抓住床下的被单,拽成皱皱的一团,我闭上眼睛,可是仍觉得心里不过瘾··“快……快点……”我嘤嘤索求,奋力将自己的双腿分到最大,让他进入我身体最深的地方,我的呼吸喘成一片,“快……”·他加快了速度,我拽紧床单,在他每次顶入的时候腾起身子迎合他,大叫着发出一阵阵欢娱的声音:“恩……不……啊恩……恩恩……”·夕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层,他的呼吸也变得无可抑制的急促起来,感到了层层快感。
“好……再来……恩啊……”我的叫声越来越大,也不顾廉耻,醉生梦死地放纵着自己的身体,我在他身下不停地扭动、腾起、喘息、大叫,寻找最刺激的快感点。
“好啊……再快一点……再快……不要停……不要……”·我的声音突然慢慢地低了下去。
身体还在拼命地往前冲撞,可是却哽得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感觉,一颗眼泪“啪”地滴在手背上,然后第二颗,然后泪水突然再也不受控制的、疯狂地倾巢而出。
我闭着眼睛,抿着嘴无声的掉泪··“芍儿……”夕看见我泪流满面的脸,突然停了下来··我慌忙伸手去擦泪··可是,泪越擦越多。
“芍儿,你根本忘不掉你听到的一切对吧·”夕的眼里有丝丝云翳,他慢慢地从我体内退了出来,翻身躺到一边··“对不起……对不起……”我喃喃,泪水哽在喉咙里模糊不清。
别过脸去,一串串泪水划落在馨香的枕上··对不起……夕,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心伤你的,我以为我能够用下身的撕痛冲淡那种感受,我以为我可以对那些话不理不睬,我以为我把压抑叫出来就可以忘情,我以为我可以骗倒世界上所有的人……可是,我骗不到自己的心·就算再用力让身体抽痛,也压不住心里面,那种被针扎、被撕咬、被碾压、被火烙的感觉,痛得扭曲起来……·为什么,真相竟然会是这样的他爱着我他一直爱着我·为什么,每一次我刨到根究到底的时候,那个真相都几乎会毁掉我所有辛苦把持的生活·银擎轻晃,落影单薄,凭竹香幽幽,沾碎香暖。
寂静的空气里只得断续的抽泣声··我极力地止着眼泪,过了很久很久,抽泣声才慢慢安静下来,但是心依然没有半点好转,痛得无处着落··夜,深了,沙漏的点滴声规律而清晰。
我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银擎在眼前毫无规测地微摇·凉夜如水,头脑开始冷静下来,我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那样只会让三个人更受伤。
“夕·”我轻唤,他躺在我身边,我却知道他没有入睡,我说,“我决定明天去找银·”·“恩·”他应了一声,顿了顿,“芍儿,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了……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拦你。”
他的声音温润而雅,如夜幕下的大海,泛起点点幽怨的蓝··“夕……”我叫着他的名字,却说不下去,只好别着脸,静静地躺在床上。
夕,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让银说那些真相,故意让我听见·你想让我自己选择,对吗·无声无息,夕拉过一条薄衾,盖到我身上,替我掖了掖:“芍儿,睡吧。”
他说,终于也转过身睡了··可是我的心,却仿佛更痛了……·这一夜,我躺在床上没有合眼··凌晨的时候,我悄悄起身,将薄衾拢到夕周围,然后下了床,坐到桌边,写了几个字留给夕,又看了看熟睡的他,轻推门走了出去。
夕,等我回来·——芍儿上··凌晨的天际,海蓝的夜幕尚未退去,淡色的星星也依稀可辩··我慢慢走在竹林里,闻着微寒的空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四周氤氲着微湿的雾气,白茫茫一片,飘浮着清雅的竹香·竹叶上滴落的露水,沾湿了我的衣衫,贴到身上,凉入心髓·我不由紧了紧衣衫··我在“临珑居”前停住了脚步。
脚竟有点颤··抬头望向半空之中三个奢华的大字·临珑居……呵呵,临珑··在原地呆了很久,直到那棉被似的天幕越来越淡,渐渐被一轮彤红照亮了起来,我才搓了搓冰凉的手,走近银的寝居。
轻轻扣了扣房门··“是谁”里面有人问,一个极为熟悉的冷艳声音··我心思晃了一下,一时间竟百转千回,那种曾经萦绕心头的声音……我干涩地眨了眨眼,压住那感觉,却只淡淡地回答:“是我,尹芍。”
里面有刹那的窒息··然后那冰冷的声音再度传出:“进来·”·我轻吸了口气,推门而入··扑鼻一阵雪樱芳香,丝丝缕缕,浸溺的迷醉心脾。
我抬起眼睛,银正站在窗边,他负手而立,修长的身骨傲如冰雪,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发还未梳起,散散地披在身后,更衬得雪白的薄衫如樱花般耀芒··我的手僵了僵,一步步走近他,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又停了下来。
银转过头,白玉如瓷的脸上,一对狭长的凤眼像两把凌厉的短剑,刷地射到我脸上,黑眸中寒光似水,却慢慢低凝下来:“昨天和夕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他的语气冷漠依旧,却犹带一份漂泊不定的希翼。
点点头,我看着他,他身体上发散的樱花气息像一种迷魂香,蛊惑得我有些窒息·于是我别转脸,看向花瓶里插着的几支樱花,它们散散地开着,美艳却那般零落。
·我的目光盯着那些樱花,慢慢地说:“你那么绝情对我,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被秦宇楼踢到山下死了,被饿死了,在街头被人打死了,怎么办你做的安排,对我很不公平……”·这些话说的很软,没说几句,我的鼻子就有点发酸。
顿了顿,看向他,他漆黑的眸子深若海,久久地凝视我··我搁下一半话,怔怔地说:“最终……你还是救了我,银,你想让我如何补偿,你说一句,我能做的一定做。”
我等着他的回答·可是很久,他都没有说话··久得我的心有点慌··我抬眼看向银,他黑岩般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眼底却渐渐生出寒意。
“补偿吗”银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转过身子,凤眼里重新凝成寒冰,透着畏人的冷气,他蓦然地摆弄着手边白玉瓶里的几支樱花,“好。
我要你做我一天的侍陪·”·侍陪……·我的手指猛然抽紧,内心像被钢针狠狠地扎了一下,嘴里泛出苦味·呵呵……这就是银索要的要求了,只要做侍陪吗多么简单的工作啊我原以为……还以为……·“侍陪,吗”我似自言自语地问他。
他立在我面前,如冰雕一般毫无温度··手一抖,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痛得我一下醒过来·我眨了眨眼,抬头浮起一个笑脸:“好,从现在开始,我做你一天的侍陪”·恩,只是侍陪而已,很简单的。
过去的2年里,我也不是天天做着这个工作吗已经熟练了,恩,很简单的··“宫主,你起身了吗”寝宫外有人轻扣,地雪的声音。
我看向银,他无动于衷地开口:“进来·”·门“吱”地一声打开了,地雪歪着嘴走了进来:“宫主,我……”他突然看见里面还站着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我扯出一个笑容,笑笑··“地雪,帮我梳头·”银也不理地雪的反应,冷着脸径直走到书桌台前坐下··地雪怔了怔,立刻反应过来,重又扬起邪媚的笑容:“是,宫主。”
他走到银身后,一边梳头一边轻松地扯着话题,再不看我一眼··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盏茶过后,银站起身来,高高扎起的发髻衬得整个人更加冷艳:“夕宫主已到大殿了吗”他随口问地雪。
“回宫主,夕宫主已经到了·”地雪小心翼翼地回答··“恩·”银冷冷地瞟了我一眼,淡然地走向门口,“去殿堂吧。”
他对地雪说,“把门关了·”·“是·”·我还没来得及转身,·虐恋情深·门,“砰”地一声,已在我身后重重合上。
我的心,也重重的跳了一下··我只掠见他悉碎的袂影,隔着纸窗,如樱花般渐行渐远··银,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57 一日·寝宫忽然暗了一片,仿佛落下了一片尘埃。
我咽了记口水··脚站了很久,有点麻了,我坐下来,冰冷的手指去碰触桌上的玉壶,不觉烫了一下,缩回来,再提玉壶慢慢斟茶,面前的瑶卮里慢慢腾起白雾,我捧着瑶卮喝了一口茶。
香茶顺着喉咙烫烫地流下去,流到心里,却不再温暖··我握着那瑶卮,那杯口有一圈极淡的茶韵,显是他惯常喝的玉杯··我怔了怔,放下了那瑶卮··阳光,渐渐洒进寝居,蔓延到每个角落。
我静静地坐着,一个人,注视着整个居室·偌大的房间,精致的瓷器摆设,中央奢华的暖床,薄娟般的白纱帷幔,雪白的羊皮床垫……·我的心恍惚了一下。
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就在这床上半睡过去,却不知道这屋子的主人是他·……记得后来立刻,他就强上了我,在这铺着羊皮的床上,我拼命地抵抗着……再后来,夜夜深宵,玉肤相对,柔情诉肠……·我的心撕磨着,这些陈旧的回忆,熟悉的情节,在这光天白日突然翻涌过来,竟比腐烂的伤口还要痛上三分。
我摇摇头,撇开那些头痛欲裂的回忆··白玉瓶中,馥郁樱花,天姿冷澹,为片瓦酝酿··不觉,已是溺人的香……·整个白天,银没有出现过。
连午饭都没有人送来··这寝居,寝居周围的一切,亦无人接近半分·只看得到远处竹影婆娑,闻得到沙漏无休无止的沙沙声,还有天际偶尔划过的鸟鸣声,仓惶远飞。
这宁静中,就仿佛,我是空气般透明··仿佛,他早已忘了我··我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桌边僵僵地坐着,等待着,不知道等待着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做一天的侍陪,也本不需要我想什么。
面前的瑶卮,只喝了一小口茶,完全冷透了,细碎的茶末沉淀到杯底,像我的心··影子,从我的左边移到我的右边··我看着窗外的薄云一点一点变厚,然后不知是谁泼了一滴红墨,慢慢晕漾开去,把整片流云都染成了金黄色,有深有淡,渐渐舒展成一幅绚丽的水彩画卷。
黄昏了··我立起身子,一天,是很容易打发的··房间里越来越暗了,我取了火什,点亮桌上和床边的烛台,明黄的烛光在我眼前跃燃,我无奈地笑了笑。
转眼,瞥见床头随手搭落的雪白亵衣,散着一股极淡的樱花香气··我信手拾起那亵衣,触着那柔滑的质感,安静地折叠好,放到枕边··一不小心,触到了软枕底下,一个硬硬的东西。
我怔了怔,伸手慢慢移开了软枕——·一管碧绿的竹笛,静静透着流转的光泽··我的眼睛慢慢张大,紧紧地凝视着那支竹笛··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伸过手,我微颤着取过它,那笛身还犹带羊毛的温度··我的指尖,轻轻擦着笛口处深深淡淡的凹槽··那万分熟悉的刻痕……·我刻下的痕迹……·一朵盛开的芍花,它的枝叶缠绕在樱花枝蔓上,那朵樱花,我还没来得及刻完,只刻了三片花瓣的樱花……·明黄的烛火照在笛身上,转着透明的光,竟似照着那花瓣渐渐晶莹起来,生出花香……·我的心渐渐抽痛起来。
这竹笛,在银身边……·我以为,那天在“紫茗居”里遍寻不到它,是早就被当作垃圾扔掉了,竟,一直一直在银的枕边,一直一直完完整整地保存着·我摩娑着这碧绿的竹笛,耳边像是传来了他静静的低语……·……依芍儿的倔性格,如果事前知道,还肯进入我的身体来治疗他的毒吗……·……那时候,我知道我和他,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让芍儿知道真相,他会再难过一次……能看见芍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就算是远远看他微笑,我已经很满足了……·我的眼睛久久地盯得生疼,心不知不觉纠结起来,一圈一圈缠绕住我的心脏,抡紧,再抡紧,慢慢地,痛入骨髓。
什么都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银,为什么你的内心,从来都不肯让我看见这些·屋外,几声鸟鸣,麻雀拍着翅膀呼啦啦地惊起。
门外隐约传来衣摆悉碎的声音··我惊了一下,慌忙将手中的竹笛一把塞到枕头底下··重新坐回到桌边,心却“咚咚”地跳个不停·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虚,心虚着不想让银知道我见过枕底的竹笛。
但是心中,什么都明白了……·果然,不多时,银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我,脸上依旧冷淡至极··“你的手怎么了”他问,冷冷地也不看我。
“啊”我诧异了一下,低下头摊开手,才发现掌心处有殷殷的鲜血渗出来,一路蜿蜒到手腕处,我愣了一愣,可能刚才指甲掐破了手掌心,也没感觉到疼,“哦,只是不小心……”·话还没说完,银淡淡地丢了一管药膏到桌上。
“自己擦一下·”他说,冷冷地自顾自洗脸去了··“哦……”我应了一声,拿起药膏挤到掌心处,慢慢地揉搓,感觉心也像着这伤口,慢慢地发热起来……·银洗完脸,拍了两下手,门口立刻有仆人走进来将饭菜端放到桌上。
银走到桌边,极淡地坐了下来,拾起精致的象牙筷子:“擦完了伤口,就吃饭·”他的声音硬硬地像是在命令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没说话,默默地拾起另一双筷子,往嘴里无味地递着白饭。
曾经很熟悉的感觉……·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明黄的桌边吃饭,饭菜扑鼻的热气,氤氲中他的脸雾气缭绕,遮住他深黑的眸子,也变得迷离如玉石般颤动··只是过去这桌子边,有笑声阵阵,不绝于耳。
而现在,却各怀心事,静得让人心痛··吃了饭,银起身去洗澡,而我依然静静地坐在桌边,望着窗前的那几支樱花·过了两盏茶的时间,银出来了,他换上了白色的亵服,走过来丢了一套淡紫的衣服给我。
“去洗澡·”他说··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眨了眨,起身缓缓走向帘子那边,宽衣解带··洗完出来,我看见银斜着身子躺在床上,他一身雪白的亵服,如瀑的黑发长长的披泻在身后,更衬得精致的脸庞冷艳如樱。
我停了停,不由折向桌边··“站住·”他抬眼看我,人已起身向我走来·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板起我的脸,粗暴地重吻上来··“银……”我愣了愣,奋力别过脸避开他冰冷的吻,挣扎着推开他。
银手一紧,又立刻把我拉回来逼贴到他的面前,他板过我的脸,手指抠得我的下颚硬硬得生疼,逼着我直视他的眼睛··我心里有点害怕,我问:“你想干什么”·他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冷道:“尹芍,你不是说想补偿吗和我上床也不敢了”·我的心底一阵猛颤,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底永远也不肯让我看到·我撇起一丝惨笑:“我答应过……”·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又重重地落了上来,比刚才还要凶猛,强硬地似乎要将我的嘴唇皮扯开一样,我的心一沉,索性闭上眼睛呼应他,张开嘴任他的舌头伸进来席卷我的口舌,允吸我的舌尖,却也仅能勉强抵挡他的粗暴。
他的吻起初很冰冷,但是渐渐地,变得温暖,逐渐的火热起来··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我的脸很快烧得红成一片··银一手搂在我腰间,身体抵着我,死死地将我往床上推,整个身体直接压在我身上。
他的吻没有停歇过,从我的唇口探出,吻向脖颈深处··他的手一路下滑,跳过胸口的红豆,直接探向我的分身,我双手来不及抓他的手,只觉我的分身已被人捏住,浑身禁不住颤栗了一下。
“银……”我低叫,我的身子里像窜出一把火,但是却烧得我的心碎了··银没有睬我,他停止了吻,将我整个人往前拽了一把,伸手就来脱我的亵衣,我本能地挡了一下,还是被他狠狠地扯了下来,扔到地上,他直起身子很快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也扔出了床。
已是丝毫不挂,银的目光落在我裸露的胸口,像是突然怔住了,然后他的双眼又冷了下来,伸手就来抬我的双脚··“银……”我的心很颤,双手慌忙去堵他的手。
他逃开了,银反手捉起我的双手,从床上拿起一根黑色的丝带,将我的手严严实实地绑在床头,然后又拿起一根,三两下将他散开的长发高高束起,衬得他的脸更利落了。
“银……”看着他的脸,我的心像被针刺般难受··我的双手被绑住了,银腾出手生生地扒开我的双脚,抬起到他的肩膀上·他坚硬的分身只在我密穴处摸索了几秒钟,就猛地顶入了我的身体。
“啊——不要……”我闭上眼,只觉未湿透的*口被大力地刺穿了,一股撕裂的痛楚传遍全身,整个身板都僵直了·痛·银几乎没有停顿,抽出分身,又猛地顶入进来。
“啊……”我再度痛叫起来,这痛像是带着烈火一般焚烧着我的下体,我感觉下体已经流血了,但是银并没有停止或者变得温柔,他又一次暴力地顶了进来。
·“……”我咬紧牙关,不再让自己痛出声音,而身上已是一层汗水淋漓了··银又*插了几次,他的分身越来越坚硬,巨大的欲望像要把我的身体拆散一样,一次又一次冲进身体最柔软的深处。
我仰着头,拼命地抿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银,他的眼神那样凶狠那样绝情,却始终挡不住那黑眸之中发亮的光点,像一种希翼,更像是一种痛楚……·我的心像是被千万把利刀割着剐着,他目光中的恨全融成了我心里的痛……·银……你知不知道,你眼里的恨也同样会化作你心中的痛·银不停地吞吐他的欲望,渐渐地加快了频率,他的身体因着律动沁出一层薄薄的密汗,脸庞渐渐红热起来,眼底也逐渐泛出炙热的光。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的减退,反而越来越猛烈起来,他将我的身体抬起来,一次次更深地冲撞进来··我不发一声,拼命地忍着剧痛,身体被汗水浸得像淋过雨一样……·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银,他熟悉的气息萦绕在我的周围,那独一无二的樱花淡香,愈久愈浓,愈浓愈痛……·心,比身子痛上100倍,1000倍·他的身姿,他的眼神,我现在可以完完全全肯定他爱着我,依然爱着我从没有忘过我·虐恋情深·银,你为什么不肯说出来你情愿伤害你自己也不愿让我死掉,为什么,却不肯跟我解释你为什么要把你的心埋得那么深,不让我猜到半点又为什么,现在情愿伤害我,也不愿告诉我你爱我·银,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把我揉进你的身体吗把我撵碎在你的身下吗·银……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惩罚,我会全部承接下来,牢牢地记住,牢牢地记住……这一次重过一次的冲撞·银的速度又加快了,他几乎是暴力地索取着我的身子,不让我有半分的喘息。
“啊……”我忍不住又叫起来……这痛,这痛我已经无法忍受,我只是感到痛,就连一点点快感都没有,所有的所有就是痛·他滚烫的呼吸吐纳在我的脸上,眼底像是含尽千年的碎玉,几缕碎发散开,像是风中无力的柳枝,遮挡在他的眼前。
“芍儿……”他重喘,模糊中夹杂着我的名字,深深地低吟出来··我突然楞住了··只一刹那,我的眼泪就涌了出来·芍儿……芍儿……他终究还是唤我芍儿,终究在最不经意之中唤我芍儿·我的心里,所有隐忍的回忆一下子奔涌而出,就这一句“芍儿”,再关不住任何的感情,像开了闸一样,在这痛不欲生的夜晚,层层席卷过来。
才发现,原以为忘得掉的,忘不了;原以为放得低的,放不下;原以为抛得开的,抛不走……全部粘在我的心里,就算是腐烂了,也填满我心中所有的空间……·我知道,其实我一直知道,我爱银·我一直是知道的……·是的,我一直都爱着银·我的恨有多深,我的爱就有多深。
这一路我拼命对自己说的“恨”,都只是在不停地逃避我的爱,我将所有他的冷漠构筑起恨的围墙,却忘了,这围墙的根基里,全部是爱·我哭了,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到耳际。
银却没有停下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眉角透明的樱花变得鲜红起来,娇艳欲滴,花瓣上像是沾着露水,似要滴落下来……·我的下身没有快感,只有痛,撕心裂肺的痛。
我咬着牙齿,拼命拚命地抵抗着这痛楚,再不发出任何的叫痛声,我怕我一叫出来,就再也忍不住,就再也忍不住……·银无休无止地重复着一个动作,进入,退出,进入,再退出,只是一次次更加猛烈更加汹涌。
我在他的身下,起伏,流泪,忍受··我们谁都不再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鼓动耳膜··就算说话,要说什么呢·我们谁都知道,我们谁都留不住对方……经过那么多的伤害,一切早已无法回头,回不来了,太迟了……·银已经放弃了我,在他决定保留真相的时候放弃了我。
而我,一直猜不到他的心,等到猜透了,已经太晚了我不能再贱到去伤害另一个爱我的人,来换回和银的感情·我知道,银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所以,我们只能留住对方今夜的身体,就算是痛,也要刻骨铭心·银的呼吸越来越烫,眼角的樱花红得像是要燃烧起来。
他一下子迅速得提高了频率,拼命地*插起来·我感觉他的分身越来越硬,越来越涨,终于,他最后挣扎了几次,在进入我身体最最最深处的地方,将所有的白浊尽数喷入我的体内。
银从我的体内退了出来,躺倒在我的身边,我的身子突然软了下来,像是精疲力竭的木偶,再无半点生气··泪流满面,早已分不清与汗水的界限,是身痛还是心痛。
我只知道,从头到底,这场*爱没有任何快感··只有痛··58 过渡·月移清影,银擎微晃,风弄玉钩帘帐··暖香深处,纵是浓欢,竟无语凝噎。
银抬手将系在我双手上的黑丝带松了开来··我的手被勒得很疼,加上之前疼痛间的挣扎,手腕上被勒出一条深红的痕迹,周围一圈隐隐发紫,手掌上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我用手肘抹干了眼泪,缓缓地揉搓着手腕,让血液尽量流通··我看见银深黑的眸子凝视着我苍白的手,他的目光之中有一些温暖,却无声无息地隐去·然后他侧过脸去,只留眉角的樱花图腾,肆意妖娆绽放。
我别转过脸,泪痕已尽,汗犹未干··身下,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感觉体内仍然不停地有粘湿的液体往外流,流过被撕捣过的*口,那里立刻像被滚烫的熔岩浇过一般,一波一波痛得我整张脸惨白。
我躺在床上,不能动一动,仿佛下身废掉似的··呵呵,这刻骨铭心的痛·我悄悄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银翻身下床的声音,睁眼去看,他已重新合上了亵衣,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不多久,房间里又有了轻微的响动,我转头看过去,银手上捧了一个水盆走了过来。
·他将水盆放在床边,然后轻轻拨开了我的双脚··“啊……”突如其来的痛,我冷不防叫出声来··银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依然很冷漠,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更轻柔了。
他绞干了毛巾,先擦去我大腿内侧和*口边的斑斑血迹,然后又换了一块小的丝绢,沾水弄湿,用指尖抵着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密穴内侧··他的手指每碰触一下,我的身体就抽紧一层。
可是我抓紧床单,强忍着不再痛出声音··为我,也为他··因为我清楚地明白,我痛楚的呻吟,不仅痛在我心里,也痛在他心里··全部清理完了,银又取出一罐膏药,均匀而细密地抹在我的*口,我看着他执着的表情,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被他强上之后,他也是这样耐心地为我上药,药膏涂在密穴韵开同样的清凉,同样熟悉的轻柔和冷漠的脸庞……·那时候的我,希望恶梦不再重演。
而现在的我,却怔怔地流连着,这最后的,一丝一缕的幸福……·上完药,银旋上盒盖,将罐子放到一边去拾水盆,他抬起头,正对上我直直的目光,眼神闪烁了一下,却马上移开了。
顿了一下,他默然开口:“今晚别穿衣了,不然会碰掉药膏·”说着,他转头又出去了··沉默的空气里,樱花散开迷醉的幽香··“恩。”
我看着他雪白的背影,轻轻地应了一声··我以为今晚我一定睡不着,不料精疲力竭的倦意如入夜的潮汐般涌了上来,我只是闭上了眼睛,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下身的疼痛又把我痛醒过来··我朦胧地睁开眼睛,才是凌晨时分,天蒙蒙亮还透着星光··我挣扎着调整睡姿,刚动了一下就碰到了银的手指,他的手指仿佛动了一下,我吓得马上不敢再动,他却没有什么动静。
我吁了一口气,慢慢回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此刻被他紧紧拥在怀里··我凝住身体,他清秀的脸庞此刻近在咫尺,美得仿若玉脂雕成·睡梦中的他安逸得像个孩子,弯弯的睫毛又密又翘,唇角还附着几根散落的秀发,眉角边的粉白樱花安静地绽放着……一点也不冷漠……·我淡淡地看着他,感受着他手上传递过来的温暖。
也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苍穹一点点泛起金黄的色彩,铺开来划成了黎明··眼前的他动了一下,眉头稍稍皱起来,然后伸手抹掉嘴上的发,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倦意地眨了眨,然后就不动了,直直地盯着我看着他的脸。
他醒了··我的心渐渐沉下去,看着他,我知道是时间离开了··不说一句话,我挣扎着将身子往上挪动··我感觉他的手紧了紧我支撑的臂膀,却终究渐渐地松开了。
我撇了撇嘴,慢慢地将双脚移向床边,放下去,手支撑着床缓缓地让身体立起来·双脚努力地往前挪动,每走一步,都是撕心的痛·我咬着牙,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慢慢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亵服和外衣,自己动手穿上,然后一步步走向门口。
身后,寂静地没有半分声响··手触到门框,又停了下来··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想问,如果不问的话,我怕我会愧疚一生··转过头,我看向银,淡淡问到:“银,在地窖里的时候,我那么对你,你有没有恨过我”·银看着我,深黑的眼眸如宝石般幽幽发亮。
然后他别开我的视线,静静地答道:“没有·”·我点点头,回过身推开门,微风吹面而来,跨出门槛的最后一霎,我的目光瞥见窗边白玉瓶中的那几支樱花。
粉白的花瓣在晨色中轻薄绽放··花香袭袭,盈盈香溅,深锁寝宫··春深深,花自落··玉瓶新枝,凭窗已是销魂处··因着下身的剧痛,一个时辰之后,我才回到“风弄居”。
“芍儿……”夕正坐在桌边看竹帛,看见我回来了,竟有些吃惊地睁大双眼,黯然的眼神微微发亮,“你回来了·”·我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说:“我说过我很快会回来的·”·我轻喘一口气,慢慢走到桌边坐下,自然地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喝了几口··夕放下竹帛,他的眼神有些徘徊不定,却很快用优柔的微笑盖过彷徨,弯起温润的眼睛,柔和地问:“芍儿,你的身子要不要紧”·我摇摇头:“不碍事。”
我的眼睛落在桌边一堆竹帛上,随手翻起一本,“夕,你在看什么呢”·“哦,是一些双犀宫留下的过去各分舵的调动资料。”
夕说··“那么多啊”我瞥眼看见竹帛边还散着几十封信,显然是各分舵送过来的,不觉皱了皱眉,“夕,你和银最近天天在讨论问题,是不是双犀宫出了什么事了我能帮忙吗”·夕怔了一下,他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继而温柔地说:“如果你肯帮忙,银和我都会很高兴的。”
我楞了一愣,突然明白过来了··轻轻浅笑,我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夕的手··“夕,我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和银宫主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那些已经过去了。
而我想要的未来,是和你在一起·”顿了一下,我继续,“我承认我现在还忘不掉银,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夕浅绿的眸子瑊玏般渐渐溢出晶莹的光泽。
我说:“夕,我现在只是想帮你尽快处理完宫里的事·你答应过我的,忙完了这些,我们就回洛阳,过简单安定的生活,我真的想这一天赶快来到·”·我看见他极淡的微笑里,渐渐消散了透明的忧伤,逐渐折射出阳光般灿烂的喜悦,像是晕上了一层幸福的甜度。
他温暖的手反过来覆住了我的手··“芍儿,我答应你,这一天不会远的·”·“嗯·”我看着他净透的笑容,安心了··嗯,以前,就是因为不信任和不坦白,我和银终究错过。
但是如今我长大了,我和夕之间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要将心中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真诚地爱这个男人·我知道,眼前的夕事值得我一辈子珍惜的人,我会用力抓住这段感情,不再让它从指尖溜走了……·虐恋情深·我顿了一下,接着之前的话题重新问了一遍:“是不是双犀宫有危险”·夕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说:“从分舵传来消息,武林各派都在调兵遣将,汇聚长安城,预备对双犀宫发动总攻。”
我的笑容慢慢凝结住了··“围攻双犀宫”我突然恍然大悟,“夕,这些日子来你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夕安静的点点头。
我张了张口,没再问下去,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我知道这件事一定很严重,否则夕不会10天之前就连同银宫主一起着手准备,而且一日比一日早出晚归,倦意满面……之前双犀宫惨遭重创,还没有恢复过来,如今一场恶战又迫在眉睫,可以说是雪上加霜·“芍儿”夕看见我不语了,柔柔地笑了起来,“芍儿不用担心,现在许多武林帮派的掌门都资质尚浅,况且银宫主的武功已经恢复了,我们一定能够把他们赶回去的。”
“是吗”我眨眨眼,才想起之前银在擂台上几乎把各大帮派的老掌门都杀完了,真正数一数二的高手几乎是寥寥无几,这么想来心又安定下来了。
我看向夕,他的笑干净如同清晨的朝露,我吁了口气,“那么我也要勤练武功了,双犀合飞还没有发挥它最大的功力呢!”·夕又轻笑起来:“嗯·”·随后的几天,我又开始和夕对剑。
以前只是在清晨,现在每当星月朦胧,影拢竹枝的夜色里,我们也会舞上一个时辰,夜晚看不清楚的时候,一切皆凭感觉,反而觉得心意更贴近了··下午的时候,我有时也去“双犀殿”和夕、银他们在一起,对于双犀宫的事我一窍不通,大多时间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商量对策。
我只是,从他们的神色中觉得事情很复杂,我不问什么,却一直隐隐地担心着,这双犀宫里空荡荡地没有什么人,面对几十个帮派的进攻,真的,寡能敌众吗·每次在双犀殿见到银的时候,我的心头还是很不好受,他依旧白衣胜雪,依旧淡若尘烟,冰冷仿若是雪中的落樱,冷艳得教我无法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我明白一时半刻我忘不了他,于是努力让自己养成一个习惯:站在殿堂里的我,是和他平等的我,我是夕的爱人,所以银是我的朋友·我努力地用一个朋友的身份和他打招呼,听他说话,和他讨论,努力让自己的行为自然不做作……我只能做到这样……·反正很快就要战斗了,也许,习惯尚未养成,我已无需这么难熬。
我以为这段见面时间很快会过去··可是,时间比我想象中长很多··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像是个赌气的孩子,哭笑无常··双犀殿外,虽是午后,天空却黑沉沉地,像块厚厚的黑幕重重地低压下来,教人心情低沉。
我站在窗口,突然看见天冰一路疾步而来··“银宫主,夕宫主·”天冰一跨进殿门就沉声禀告,“各大帮派的人已经从南门攻进来了·”·我的心迅速提了起来·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突然将整个殿堂打得惨亮,接着殿外一记巨雷响彻天际。
终于,该来的还是来了·银淡淡地从水晶宝座上翩然起身,他狭长的丹凤眼眨也不眨:“知道了,之前的情况如何”他问。
天冰抱拳速答:“葭月和休琏带领的分舵各人在双犀宫周围8条要道设下埋伏,突袭了点苍派、海沙帮、青虹帮、天山派、青海帮等陆续增援的帮派,对方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只是……”·“只是什么”夕静静地问··天冰抬头看了一眼夕,重又低垂下头:“夕宫主,休护法她……她失手被擒,自刎而亡。”
我的左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休琏……那个一身白衣,老是瞪着一双杏仁大眼的女子总是对我怒目相视,不带好脸色,曾经还想杀了我的那个烈性女子我轻叹一口气,抬头去看夕。
夕的脸色淡淡的,很平静,他转头深深望向暗色的天空,只轻轻低吟了一声:“嗯·”·空气有一刻突然死寂··“地雪那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沉默中银淡然开口。
天冰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回宫主,一切就绪·”·“好·”银从水晶宝座上缓步走下来,双眼幽冷无波,“我去会会他们。”
银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紧了紧拳头,沉声说:“银宫主,我也去帮忙·”·银停住脚步,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然后转向天冰:“天护法,你留在这里护着夕宫主。
“·“是·”天冰应诺··我跟着银,走出了双犀殿··59 决斗·苍穹似幕,森郁无芒··南门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各门各派人声鼎沸,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仿佛只要为首的一下令,就要大开杀戒。
“他妈的,怎么人都没有双犀宫的人都躲到娘胎里去了”·“赶快动手吧,天低得快掉下来了,下雨前速战速决”·“那个什么南宫银还有北宫夕怎么也不出来露个面,两个大美人,要活捉回去要好好疼啊哈哈……”·远处,一袭银白,一袭浅紫,两个身影静静地走近南广场。
“哦是吗但是要活捉我,凭你是不可能的·”银停下来轻闲开口,他的声音不大,淡薄如水,但是为内力渗透,清清楚楚地飘荡在广场上。
刹那间,喧哗的人群猛然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转过身子,向我们这边注目——·立在我前面的银,仿似这混沌天地的唯一一抹亮色,银雪衣衫,袖袂猎猎,飘起的衣摆向后晃漾,不时拂到我身上。
银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群:“各位冒昧造访,恕在下未及远迎·请问各位意欲何为”·人群中走出一个老者,我定睛一看,却是华山派慕容若,心中瞬时觉得有些奇怪,未及多想,就听见慕容若屏足真气针锋相对。
“双犀宫危害武林,更是先杀我正道数名得高望重之人,早为武林所公愤·银宫主如此利落之人,怎会不知我等来意呢”·慕容若大手一挥,身后传来一阵惊涛骇浪的讨伐声。
·“消灭双犀,铲除魔教消灭双犀,铲除魔教”·银轻轻冷笑:“那就试试吧。”
我看见他缓缓地举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风驰电掣间,只见数十枚黑色的圆球从四面八方飞下,落向人群··我本能地闭上眼睛,顿了一下,却未见有任何动静。
“他妈的丢什么破玩意儿过来啊”人群中有人叫嚷··我不觉又睁开眼,突然看见地雪从南门上高高跃起,双手各持一根点燃的火把,直直地往广场上掷去·轰轰轰广场上顿时一片刺目的明黄,伴着数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还有无数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我没有再闭眼,怔怔地看见光亮中,几百具人体被生生地抛入空中,炸得体无完肤,血肉横飞,四分五裂……·滚滚浓烟在爆炸中腾起,像一团深灰的云雾,弥散在空气中,一时迷失视线。
我伸手躯散了面前的烟雾,突然发现,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窜出无数双犀宫的人他们身着黑衣,手持寒剑,在南广场四围堵成一道滴水不漏的防线。
银站在包围圈的内侧,冷冷地下令:“不准让一个人逃出广场”·“是”一阵其刷刷的吼声嘹亮,竟盖过了漫天的嘶嚎声。
烟雾中,数条矫健的身影直跃而起:“妖孽,竟然出此下策纳命来”·银冷笑一声,亦腾空而起,他拂袖甩出一把樱花,纳花瓣在黑沉的天空中如一枚枚白亮的刀片,向对方疾飞过去。
对面腾起之人纷纷侧身,只听数秒之后,地上又是数声哀鸣响起··“南宫银,你的‘樱花起舞’对我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半空中慕容若开口。
“哦难道躺在地上的人都与你无关”银冷冷反诘,说话间已从腰间抽出银剑,一剑向慕容若刺去··浓烟渐渐散开,众多人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呼喝着冲出烟雾和双犀宫的弟子拼起命来。
我看向广场中央,那里已是横七竖八遍地陈尸,好几个被炸断身体的人正慢慢地蠕动着,绝望地伸出血手抬头求救……这些都该是武功稍逊之人,在爆炸之中无辜成了炮灰……·我不禁感到一种厌恶。
这个永远弱肉强食的世界……·转念间,一柄长剑向我横刺过来·我稍提真气,也不转身,拔剑出鞘一个反手化划弧,手起剑落了断一个。
我抽出剑,甚至不再看那人一眼,反正我也不认识,看了又有何用面前又冲上来两个人,我提起剑,一招“单跳佛”,刷刷两剑又解决一双,抽出剑,衣袍上洒落一串血珠。
我又砍倒了几个,腾出空间扫视四周,只见几乎所有的掌门都围拢向银,似要将他赶尽杀绝一般,地雪正帮着银抵挡其余的高手··我毫不迟疑,暗运轻功腾空而起,几个翻跃落到银身边,抡起剑格开了峨嵋掌门的剑,立刻引开了几个掌门的视线,我打了几个回合,在与银背靠背的一霎那,我淡淡地补了一句:“我帮你。”
话一刚毕,我们又立刻分开各自迎战·我的武功路数源自“双犀合飞”,招式奇特少人见过,没战多久,就撂倒了几个帮派帮主,开始应付峨嵋掌门与泰山掌门的夹击。
那峨嵋剑法虽不精奥,但我始终无法让自己对一介女流下狠手,几次在杀招边缘收手,周旋之间竟过了几十招……·“芍”突然我听见银在身后唤我。
我一个转身,瞥见飒飒风中银衣袖微动,想也没想,立刻高高腾跃向外跳开·说是迟那是快,无数片樱花瓣从他衣袖间疾射而出,在我脚下一片片若银亮的飞刀,洒向周身所有人·“啊啊——”周围响起数声惨叫。
我心下一惊,低头俯视——那峨嵋掌门脖颈中樱,正重重地跌落到地上,长剑脱手,断成两截·我的心突然就沉了下去··纵使我不想杀她,她最终还是命丧双犀宫·就在这时,北边天空中忽然微弱地亮了一亮,我不觉怔了一下,随即便听见北边似乎有轻微的动静。
我心思一个晃荡,夕那边……·来不及想下去,面前泰山派掌门一刀迎面劈来,我回神一个急跃仓促避开,立刻凝神使一招“叶落花开”将对方逼退开去,我的余光扫过广场,忽然一个冷颤——·我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了·这广场上的人群中,穿着什么颜色门派着装的都有,黑色、黄色、白色、蓝色……唯独熟悉的红色素衣,一个都没有见到·通天教通天教的人不可能没有参与到这场预谋中来·泰山派掌门又一招“泰山压顶”重又攻击过来,我愣了一愣,心慌意乱间本能地提起剑去挡他的绝招。
他满脸戾气,咫尺前却突然双目瞪大惨叫一声,接着缓缓地向旁边倒去··他的身后,银已冷冷地拔出软剑·他站在我面前,手头的打斗丝毫没有停下来,但是淡然的话语却清晰地传到我耳畔。
“芍,去双犀殿帮夕对付通天教,这里我和地雪能应付·”·虐恋情深·我的心没由来跳了一下,也不敢多想什么,马上“哦”了一声,飞身跃出圈子,疾速往双犀宫方向跑去。
乌云越来越密,天沉得像是要掉下来一般··还没接近双犀殿,我就看见偌大的殿外立着许多人,混沌的天色里,那些绛红的素衣若染墨色,荧荧的火光下鬼魅般散着肃肃杀气。
我的心一下子沉重起来,果然,这里出事了·不敢大意,我提了口真气,放轻脚步往前方跑,看前方的阵势,夕正和谁对峙着未曾动手,现在赶上还来得及·一边跑,就一边听见前方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北宫夕,赶快交出双犀璩”说话之人声音略微沙哑,但是内力极厚,一字一句硬朗有力··“通天派什么时候对双犀璩那么感兴趣了”风中,一个柔和的声音轻轻响起,似带一份悠然。
“双犀宫不久之前刚刚用那邪魔之功害死我教秦掌门,这笔帐我们教派决不会忘”·“哦”夕的声音如风中柔草,“通天教准备如何报仇阁下的天阳功想必更高一筹吧……”·天阳功又是天阳功·我的心“咯噔”了一下,不由往前望去,我看见夕的对面站着一个老者,它双手反剪,深红锦衣。
双犀殿通明的灯光逆打在他的身上,构出一个清晰的背影··可是这背影……·“什么人”突然一声冷喝,两把飞刀同时向我飞速袭来。
我想也不想,腾手接住飞刀又顺势一甩,原路丢掷回去,几秒后,两边同时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声喝沉闷的倒地声··我知道对方已经察觉我了,于是再不刻意隐藏,正大光明地向夕跑过去。
殿前的广场上,那背对着我的老者慢慢向后转身··天空划过一道透亮的闪电,打在他的容颜上亮得狰狞,我的眼睛正对上那张白色的脸,略带皱纹的皮肤,瞿烁的眼神,嘴角严厉的弧度……·我突然仓惶地颤了一下,慢慢停住脚步。
怔怔地,嘴里蹦出几个字:“端木伯伯……”·端木容枝从容地看着我,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只是干瘪地笑了笑:“芍儿,又见到你了·”·我愣了愣,心剧烈地跳了起来,却很快被一种麻木压覆下去。
端木容枝……是他……原来是他……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真相,永远总是出乎我意料的,不是吗原来六大贵族中,竟然如此卧虎藏龙……·一阵狂风凭地而起,吹起我身后的发舞乱在空中,遮住我的视线。
我伸手冷冷地拨开乱发,眼神从惊诧慢慢恢复成麻木,变得逐渐冷锐起来,像我此刻坚硬的心·我盯着他说:“原来,秦宇楼不过只是一枚棋子,端木伯伯你,才是这通天教的正主。”
“我只是替武林行道而已·”端木容枝看着我,脸色淡淡地,“芍儿,你一定知道双犀璩在哪里吧,赶快把双犀璩交出来,然后和我一起回去,我会恢复你六大贵族的身份,让‘尹’族重震繁华,风光无限。”
我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我记得我很早就说过,我已经不再是‘尹’族的人了,端木伯伯不必用它来说服我·”我的念头转了一下,又冷冷地接下去,“端木伯伯手中的天阳令,是杀了少林寺玄空方丈得到的吧。”
端木容枝盯着我,眼里隐隐泛出幽光··“真是好计策·杀了玄空方丈,再嫁祸给双犀宫,一食二鸟·”我的心完全沉了下去,呵呵,多么巧夺天工的计策啊,先杀了玄空拿到天阳令,嫁祸给双犀宫,然后算准时机率领群剿灭攻双犀宫,抓住散功的银宫主,再用‘弑魔大会’引出夕宫主和双犀璩……呵呵,一切真是天衣无缝……·等下……端木容枝算得出银何时散功……·我的心突然又剧烈地抽搐起来,猛烈地摇了摇头,思维一片混乱……·端木容枝能算出银何时散功,就表示……他知道我被喂了毒药,而我被抓走吞下三颗荧蓝色毒药的那次,是在洛阳……是……在我见过端木容枝不久,也就是说,他一直都知道我的行踪,如果秦宇楼是他的棋子,那么当初的秦玉楼也应该是有目的接近我的……那么……那么那个目的……·所有散乱的片断迅速勾连起来,我的头突然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那天秦宇楼临死时说的话刹那浮现在我耳边……芍,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去杀过你的家人……·我的心一下子冷如寒冰,渗出血来,我看着端木容枝,一字一顿:·“我的家人,是你害死的”·他似乎是微颤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芍儿,是南宫银杀了你全家,不是我。”
“不”我几乎是狂烈地吼了出来,再笨,我都完全明白了,父亲当初暴露身份,就是因为双犀璩的秘密被人发现了,而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又会使用绝顶的天阳功。
而,能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又能有几个·“原来是你”我握着剑的手格格作响,一下子绝望了,“如果当初我家不是突然被双犀宫带走,那么我应该早就死在你手上了,端木容枝”·端木容枝的眼睛完全腾起一片肃肃的杀气。
“废话少说”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硬无比,风扬起他花白的头发,他不眨一眼:“通天教听令,给我灭了双犀宫,不留一个活口”·“是”周围一阵高吼。
端木容枝抢在我开口前,率先开了战··刹那间,刀光剑影,寒光粼粼,红黑相交··我心中恨意彻骨:爹娘,孩儿今天一定要为你们报仇我握紧长剑,立刻一个跃身飞空,举起剑就直直地朝端木容枝刺去,却被他拨剑格开,他的武功果然更甚一筹我回跃,不死心,又一次执剑朝他冲过去。
但是这次,立刻有两柄剑在半路截住了我,我回手唰唰两剑意欲了断他们,没想到那两个红衣男子都躲过了我的剑招,竟联手相我袭来,我一顿,慌忙格剑跳开,却离得端木容枝远了一步,我瞟了一眼,夕正在和端木容枝对决。
只是分了一下心,我立刻又被那两个素衣男子逼退了几步,我马上调整内息,“双犀合飞”的武功最大的缺点是单人使招会减弱攻击力,所以我改使以前学过的“柳叶十八式”。
那些红衣男子很难缠,直打了5、6个回合才解决他俩··毫无犹豫,我迅速跃起落到夕的对面,拨剑就向端木容枝下盘扫去·端木容枝也不含糊,闪身避开了袭击。
等的就是这个空挡·暗色中,我对上了夕浅绿的双眼,他微微轻笑,我立即会意··心里默念一二三,我突然往右旋转靠上另一个人,身体接触的瞬间,两柄长剑齐飞,我们同时向端木容枝刺去这招“镜花水月”,双剑中只有一剑是实招,亦真亦假,变幻无穷。
端木容枝左右无源,却突然弃剑原地不动,伸双手来挡剑·我的剑是实招,只听“嘣”地一声,长剑似撞在一道墙上,我却被一股大力反弹到胸口,生生地吐了口血。
“芍儿,你怎么了”夕匆忙问·他使的是虚招,一剑却割破了端木容枝的半臂袖袍,挑落到地上··我迅速抹了抹嘴:“没事”·一窜身,我的手搭上了夕的肩膀,夕会意俯身,我顺势一个翻腾,直刺向端木容枝的喉咙。
端木容枝冷喝一身,一掌直接向我劈来·我轻笑,半空中突然下沉,一招“沉鱼落雁”直刺向他的小腹·又是“砰”地一声,我只感觉胸口发闷,生生地被弹了出去。
但是这次我的剑却扎进了他的肌肤··剑没有来得及拔出,扎得并不深,却在他的小腹处如嵌入岩缝般来回晃荡·端木容枝一把拔了出来,将剑扔开到地上。
看来他的“天阳功”并无法完全防住全身·我窃喜,再欲跃起进攻,这次面前却有四个红衣男子凶神恶刹地挡在我面前··我一惊,却只得先奋力当掉来袭之人的进攻,一来一回间,却又不觉往后退了两步,我一招“柳叶穿心”杀了一个,却马上又有另一个素衣男子纠缠过来。
我杀掉了一双,马上又有两个补了过来,逼得我只能苦于应付而无法脱身··怎么会这样·我匆匆地往周围扫了一眼,突然发觉,双犀宫的黑衣弟子竟然已经所剩无几了只剩一些蓝衣的队长和天左护法仍然在战斗,而红色素衣的通天教,却死伤得并不多。
我不禁有丝悲哀,这双方实力竟然相差如此悬殊之前我所接触的通天教,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高手·不能多想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凝神对付眼前的四个红衣人。
是的,此刻他们完全退去了伪装,一招一式都是以刚硬著称的“天阳功”,我不能有任何的松懈,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回到夕那边,和夕重新重新使用“双犀合飞”来对付端木容枝·我不觉看了一眼夕,他正跃上双犀殿顶,在半空和端木容枝过招。
转过眼,面前却又多了一个红衣人·我握紧单剑,一招“柳暗花明”剑身朝外旋身而上,一下子带倒两个,然后又使了一招“轻飞燕”横刺入另一人胸肺之中。
我拼足力,一连杀掉三个,刚欲跃起,后备又觉两股凌厉之势夹击而来,我只能抽身去挡背后的袭击·这些人一点都不好对付,我每过几招才能杀掉一个,而且他们的掌劲每每震得我手臂发麻·可恶杀掉一个又来一个,那些人几乎是预谋好的,就是逼得我无法接近夕半步,逼得我根本没机会用“双犀合飞”·我刚欲转身去看夕那边的情况。
“砰”一阵极为沉闷的掌击声传来——·眼过处,落入一道浅绿的弧线,正失重从双犀殿上直跌下来·“夕——”我双眼骤然惊恐,失声大叫起来·夕,一掌被端木容枝正中胸口·“夕——”我的心猛颤,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腾跃而起朝那边飞去,却几乎同时又被三柄长剑拦了下来,我根本过不去·而双犀殿顶,端木容枝已露出胜利的笑容,跃起身子准备给夕致命的一掌·“不要——”我绝望地大叫。
突然间,无数片粉白樱花入一道洪流飞来,我只觉得眼前一片炫芒如粉白带缎掠过,就看见端木容枝在半空中硬硬地收回了掌力,不得不急速向后避开樱花瓣··一个雪白的声音翩然飞至,一伸手,冷艳地接住了半空中跌落的夕,稳稳地落到地上。
我猛地舒了一口气,已觉背上冷汗津津··“南宫银,是你”端木容枝愤怒的声音有点颤抖,明显银破坏了他的好事··银看也不看端木一眼,似乎他是透明的,他只是淡淡地回身:“夕,你怎么样了”·夕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被银扶着立起来,不觉晃了晃,才直立身子。
一道鲜红的血水顺着夕无色的唇角蜿蜒而下,他伸过手淡淡抹去,微笑:“没什么大碍·”刚说完,又一道鲜血从唇角溢下·银从衣怀中掏出一方白娟递过去,夕又抹了几下才擦干了血迹。
“好,那么我今天就为武林除去你们这群人妖”端木容枝仰天一声长笑,翻起长剑就一剑刺向夕,“先杀一个再说”·夕连忙提剑招架。
匆忙间,那方染血的白帕飘落到地上……·“嘶”我忽觉手臂一痛,回过神手臂已被深深划出一道血口··虐恋情深·银过来了,但是我的心仍然不安。
我很想过去帮忙,却苦于无法脱身,只得不断地与那些红衣人纠缠不清,心逐渐变得越来越狂躁不安··前面两柄长剑只刺向我,后面又一股强劲的掌力拍过来,我一个飞旋,化开了长剑的袭击。
不行来不及了我不由自主地深提一口气,看来只能硬接身后那一掌了·“啊——”突然身后一身惨叫。
我诧异地回转过身,却见地雪已从不远处跃至我面前,他一把拔出了刚才飞踢过来的宝剑,对我邪邪地一笑:“这些人渣让我来解决吧”·我“哦”了一声,感激地朝地雪笑了笑,顺手又杀了一个人,连忙跳出重围,直跃向夕而去。
“夕,你怎么样了”我落在夕身边,趁银与端木容枝打斗中匆忙地问了一句··“芍儿不用担心,我没事·”夕轻笑了笑,但是他的回答在打斗声中如风铃般微弱。
我的心略略安了··银在前方,端木容枝的掌风似一道道钢硬的墙推向他,又快又猛如洪水猛兽般贴住银,逼得银只好来回瞬步,却不够时间使出“樱花散”绝技。
我和夕对望一眼,瞬间会意··转身,我暗运轻功飞跃而起,二个翻腾落在端木容枝身后,和夕遥相而立··端木容枝又一掌重击向银,银习惯地如惊鸿般瞬步跳远避开。
瞬步的一刹那,我和夕同时起跃,成一直线向端木容枝夹击而去,一招“天翼乾坤”,我攻其下盘,夕攻其上胸,双剑平行而刺·端木容枝冷笑一声,也不避闪,直接一个侧转,两掌向外击出·我微微一笑,瞬间收剑瞬步而过,一招“斗转星移”,下一刻便翩翩落在夕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端木容枝掌劲已出,突觉不对,迅速抬头——·银的周身樱花成洪,急旋成蛹,花蛹如骤·他看向前方,软剑当空一抽:“散”·舞旋樱花突然破茧而出,如急流般袭向端木容枝,全数刺进了他的身体·端木容枝门户大开,顿时闷哼一声,低头去看身体,却冷冷地笑了起来:“你以为凭这些破樱花便能杀了我太可笑了”·“啊……”端木容枝突然惨叫回头。
绿衣曼妙,紫衣飘舞,我和夕双飞而起,绿紫衣衫如双犀合璧,反旋似双色蝶纠缠在一起,交柔之中我的软剑缠绕于夕的长剑之上,我们伸手而握,双双将剑刺入了端木容枝的心口·“那么‘双犀合飞’呢”我冷冷地说。
端木容枝的双眼急剧睁大,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没有了··“你们……你们……练成了‘双犀合飞’”他几乎是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了··我冷淡地抽出剑,点点头:“是的,让你见识到了·”·原来……双犀合飞武功的最高一层境界就是“双犀合飞”,所谓心有灵犀,双韵天成,就是合体的心灵感应,用心,用情。
“我以为……”端木容枝在我面前,嘴角微微抽动,终于僵住了,然后缓缓倒地··华丽的锦衣嵌入片片粉白樱花,却已蒙上一层尘埃··他的眼睛睁着,死了,却始终没有闭上。
似不心甘情愿··是不心甘情愿,唾手可得的武林盟主,繁绣如锦的贵族冠儒,一生机关算尽,终落得风花雪月般过眼云烟,什么也留不住……·我冷冷地看着端木容枝。
心,竟然已不再繁复··爹、娘,孩儿终于报仇了··我看向不远处风中静立的银··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正看向我,眼里刹那有星点般的流光,衬着这暗色的天空熠熠生辉。
“夕,我们成功了·”我淡淡地说··“恩·”一切那么寂静,暗色中夕的声音很轻很轻··我别过眼,四处望了望,平静地去拾我的剑。
“爹——,爹……”突然我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转过眼,一个少年已经飞奔过来扑倒在端木容枝身边,那个人一袭黑衣锦缎、发髻高束、衣带上一块碧绿的翡翠玉佩晃晃荡荡。
“尹芍,是你杀了我爹我要你陪命”端木康突然抬起头,抓住剑就向我冲来。
可惜,他连我的衣衫都没有碰到··我双指淡淡地夹住他刺来的剑,淡淡地说:“你杀不了我的,你走吧·”·端木康愣了愣,他的表情冲动得可怕,小麦色肌肤也涨得通红:“尹芍,我一定会杀了你,替父报仇”·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刻很熟悉,那年,也是这样的场面,我是端木康,一样的无能……南宫银是我,说着同样绝情的话……·我的眼睛低垂下来,慢慢放开他的剑:“你走吧,我不会杀你的,你也永远杀不了我。”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我早已厌恶这样的自已··以后,你将不会找到我了……·端木康怔怔地看着我,终知赢不过我,放下剑,捧起端木容枝的尸首,一步步独自远去。
我看着他沉重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我眼前··我的心却失了感觉··“回殿里吧·”我静静地说,回头看向夕··夕站在风中,缓缓地点头,微笑如风中柔弱的柳絮。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突然口一张,他喷出满口鲜血··人再支撑不住,如飘零蝶翼般单薄地向后跌去··“夕——”我的心突然猛颤起来,但觉害怕起来。
一个箭步,我飞跃到夕身边,伸手拖住夕无力的身体··“夕……你怎么了”我焦急地问,将他抱住,不敢轻动一分一毫,生怕,一动,就永远失去了他。
“芍儿……”他眼角犹带微笑,浅绿的眼睛却已经无力地合上,脸色苍白地如同白纸一般,已经昏死过去··“夕——”我大叫。
天空,一道惊心的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一阵惊雷隆隆··忽然,倾盆大雨,从天而至··60 大结局·风弄居··银擎明照,竹香幽散,迷迭沁人心。
西窗簌簌风雨,更哪堪,叶落无声,暖阁寂如冢··我勉强在桌边坐着··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还没有干,尚带着夕身上的余香,冷冷地贴在身体上··面前的茶热气袅袅,我双手捧起茶杯取暖,杯子在手中却不停地颤抖起来。
我努力地把持,可是手像不听使唤一般,却得更加厉害,连杯中的茶水亦泼溅出来··“夕不会有事的·”一个淡然却熟悉的声音静默中响起。
我怔了一下,不觉抬头去看对坐的银,他深邃的目光从我手中的杯子慢慢移到我的脸上,深黑的眸子里是一种深刻的执着,强烈得让人安定··我低下头,把茶杯重新放回到桌上。
“嗯·”我应了一声,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睛紧紧地盯着杯子,“他不会有事的·”·沙漏均匀地打着节拍,时间一寸一寸往后移。
我十指冰冷,一点知觉都没有··时间每过去一分,我的心就像被收紧三分,越来越感觉作如坐如针毡·我从来没有这么慌过,慌到连回头望一眼床上的纤影都不敢。
很久很久的窒息··床边传来轻微的声响,安静地移动过来:“宫主·”·“他的伤势如何”银站起身,转过头淡淡地询问。
我的心瞬间失控般狂跳,立刻跟着站立起来,看向那宫医的脸,但是他没有任何表情,什么都看不出··“芍儿……”床上传来一阵轻咳,无力地呼唤我的名字。
夕的声音很微弱,像那种一晃就会熄灭的烛火,我听见他的声音,心中充满害怕,立刻丢开问题跑到他床边··我来不及听宫医说什么,我唯一看见的就是他轻轻摇摇头,然后对银宫主说:“宫主,请借一步说话。”
白色香暖的床上拢着层层浅绿的柔纱,像蝉翼般轻薄,却似烟雾般缥缈··我伸手拨开帘帐··床前的夕微睁着眼,瑊玏般的眸子有些疲倦的黯淡。
额前的几缕碎发散在脸颊上,他的脸色苍白地像张白纸,薄薄的唇瓣一点血色也没有··看见我,夕努力扯起唇角,他似乎想支撑起身子,但是刚动一下就忍不住咳嗽起来,清秀的眉目痛苦地皱了起来。
“你躺着不要动……”我慌忙说,看见他的手微微抬起,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之后再说吧·”·“芍儿,我的伤势我自已很清楚……”夕笑笑,声音弱地像是飘摇的风信子,他顿了顿,紧了紧我的手,又说,“芍儿,答应我一件事好吗”·我看着眼前的夕,突然很慌,我觉得这感觉就好像是临终前的遗言,如果我答应了,他就会撒手而去一样……·我用力地摇摇头,声音突然变得大了很多:“不,我不答应你,要做什么事情,等你伤势好了,我们一起做。
你答应过我,带我离开双犀宫,一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你答应我的话不准反悔”·夕怔了怔,他的眼睛里有淡淡地忧伤··“芍儿……”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十指扣住我的手掌。
“我不反悔……过去如果你离开我,我都会随你……可是这次,我想要自私一点,把你永远留在身边……”·他又顿了顿,我拼命点头,却有点不懂。
“我想要你牢牢地抓着我不放开,芍儿……你一定要记住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去洛阳过日子……千万不要忘记……千万不要忘记我……”·“我怎么会忘记你”我牢牢地抓着他的手,“夕,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我马上和你一起会洛阳郊外,我答应过你,我不会忘的”·“千万不要忘了我……”他轻声反复着,像是很重要的话。
我点点头,看着他心里很难受:“不会的·夕,你不要说话了,赶快休息一下吧·”·他微微颔首,握着我的手,终于安下心来甜甜地笑了··大概是服了药,夕很快就像个孩子般浅浅地睡去。
握着我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我坐在床前,久久地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宁静睡去的脸··刚才他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不知道他想我承诺什么,但是那感觉不像是遗言,嗯,真的不像所以我放心了,不管他想要我承诺什么,我都会答应,我已经选择了夕,就一定会牢牢地守着他·烛影轻摇,夜已深。
窗外,暴风雨似乎已经过去了,只听得见回廊里竹枝有规律的滴水声··身后,有衣袖细碎的声音··“夕睡着了”银立在我身后轻轻地说。
虐恋情深·“嗯·”我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银说:“芍,你出来一下,关于夕,有点事我想跟你说·”·我回过头去,银的眉头有些紧。
“嗯·”我点点头,轻轻松开夕的手,他的小指勾住了我的小指,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我的手,生怕吵醒了他,好一阵子,终于抽开了手··轻轻合上“风弄居”的门。
寂静的回廊里,我突然想起之前没有听全的对话,于是转过头看向银,焦急地问:“夕的伤势怎么样了”·银盯着我,漆黑的眸子比夜色更沉。
他说:“夕的内脏被震碎了·而且天阳功掌劲带毒,毒素已经侵入到他的周身血脉·”·“那又是如何”我的心突然不安起来。
银看着我,别过脸去:“以前如果有双犀璩,是能够治疗的,但是现在……”·我的心突然抽住了,冰冷地接住银的话:“你的意思是,夕会死”·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银白衣衫在静夜风中飘起:“我可以用内力封住他的周身血脉,这样夕也许可以多活一个月。”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沉默··我的心瞬间像掉进了无底冰潭··“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绝望地问,一个月……一个月……我无法想象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银回过头来看我,他冷艳深沉的眼神里有一种犹豫,像是痛又像是挣扎的目光,定了一下,他终于说:“有的。”
我的眼前一亮,像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扯住银的衣裳:“是什么方法不管什么方法,只要是可以救夕,再困难我也不会放弃希望的”·银看着我的脸:“可是夕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为什么”我问,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紧紧盯着银的眼神,“我可以帮助夕,对吧我和夕一起练过‘双犀合飞’,我的身体里有双犀璩的灵力,只有我可以帮助夕的对吧”·银不做声。
我知道我猜对了,更加冲动地抓着银不放手:“银,只要能治好夕的伤,不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失去武功吗还是断一只胳膊一条腿这些我都不在乎”·银看着我,眼中像有一种深深的灼痛。
“银,你说话啊你也希望夕没事,你快说啊”我用力摇晃着他的身子··他挣开我的双手,看着我,终于别开眼,慢慢地说:·“你会失去记忆。”
我一下子呆住了··记忆……·我忽然明白过来夕刚刚要我承诺的话··……芍儿,你一定要记住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去洛阳过日子……千万不要忘记……千万不要忘记我……·原来,他早就知道只有我可以救他夕要我承诺的,就是不要我失去记忆,失去和他相爱的记忆,因为帮他疗伤,就会失去这一切。
我慢慢回转过身··透过微敞的西窗,可以看见夕躺在床上,可以想象的到他苍白得可怕的脸和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生命……·如果我不救他,他就是失去生命。
而如果我救他,我就会失去和他的记忆··夜风清冷,空阶水滴渐老··我的脑袋里像是空的,风冷飕飕地灌进来,转个弯绕出去··救夕,我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那些浓烈的疯狂的痛苦的撕心裂肺的记忆……我会忘了我是谁,我会忘了我的家族,我会忘了我经历过的爱很情仇,我会忘了和夕的一切,还有,和银的一切……·忘记一切,我真的甘心吗·我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抬起头,作了决定··我静静地开口:“银,告诉我怎样救夕”·银的眼神闪了闪,深深地盯回到我的眼睛:“他不会同意的。”
“我是我必须这么做·”我坚定地抬起头,“夕的生命只有一次,记忆失去了,可以重头来过·”·怔了怔,突然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仿佛谁也这么说过。
“怎么做”我又重新问了一遍··银沉沉地看着我:“你的身上有双犀璩的灵力,按照夕帮你运功的方式,全部输到夕的体内。”
他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你会昏迷21天,21天之后,你将失去一切的武功和记忆·”·“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安静地问。
银避开我的视线,轻轻应了一声··我点点头··一下子谁都不说话··我看着回廊外的天空,已经快要五更天了,天幕如一块大黑布,一点星光都没有。
黎明前,总是最黑暗的,也是最冷的··我呵了呵手,转身前,静静地说:·“银,再见了·”·银,再见了··因为,我也将忘掉和你的一切……·推开门,我重新走了进去。
银没有再跟进来··床前,夕正安静地睡着,失色的脸庞依然温润如玉,就像我我第一次在竹林见到的他一样,有着干净的微笑,和淡淡的药草香气……·我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夕,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的承诺··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夕像是有点醒了,他的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嘴唇也动了下,却又安静地睡过去··我抿紧嘴唇,嘴里却很苦。
轻轻将他的身上的薄衾腋了腋,我坐下身子,趴在床边,双眼却慢慢变得空洞··头脑中,过往的记忆一幕幕开始回放··在15岁生日的那天,我来到双犀宫,发誓为家族报仇雪恨……·在牢狱生涯中,我认识了秦玉楼……·在侍陪的日子里,我平生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爱上了这个世界上最冷艳的人……然后又在刹那间,这种爱突然转变成了恨……·在逃亡的时候,我碰到了秦宇楼……·在快要被人打死的街头,我被夕宫主救起……·在20岁生日的那天,我杀了秦宇楼,救走了银宫主……·在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明白了一切,我最爱的人,我没有选择他。
我选择一段平平淡淡的生活……·在梦开始的地方,我选择忘记一切……·我轻轻地合上眼睛··夕,明天清晨,我会起床为你疗伤··******************************************************************·第21天。
明耀的阳光一点一点地漏进纸窗··“芍儿,芍儿……”朦胧中,我听见仿佛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呼唤这个名字,很轻,很柔,像白色的浮云。
我的眼皮动了动,芍儿,是在唤我吗·我慵懒地撑开眼睛,眼前有点模糊,我本能地用手揉了揉渴睡的眼··视线变得清楚了··可是,床边没有任何人。
奇怪,难道是我听错了吗·我眨了眨眼睛,撑起身子,用力晃了晃脑袋,我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似的,浑身都睡得酸痛了·床边整齐地放着折叠好的浅紫色衣衫,我起身穿上它下了床。
四围望了望,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了窗··我看见窗外,一袭浅绿柔纱的背影正渐行渐远,他的衣衫在暖风中微微吹起,手中还有一支墨绿的箫管。
我怔了怔,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刚才在我耳边轻唤的人,会不会是他呢·一阵清风吹过,回廊外的竹枝簌簌声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屋子里,一股极淡的竹枝香气,是那么好闻。
空气很宁静,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新来到这里,嗯,出去走走吧··我走出屋子,往回看了一眼,我住的地方,原来叫“风弄居”,很好听的名字··我的心情不错,一路沿着竹林一直走一直走,所有看见我的人都微笑着与我颔首,我不认识他们,但是也礼貌地回应了他们。
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竹林的尽头,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满目望去,一片一片粉白的樱花争相绽放,像是天际摘下的流云,从苍穹的另一端卷来了一丝风,吹走了一丝云影,满树的樱花瓣就像离树的精灵般翩翩起舞,在半空中打旋飘飞,仿佛一场粉白色的雨。
樱花树下,一丛丛深紫色的花朵正尽情努放,远远看去像一条深紫色的地毯,樱花绽放在哪里,那深紫色的花朵就绽放在哪里……·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落在深紫色的花朵上,像是漂亮的地毯上,沾着细碎的花纹……·我看得呆了,不禁慢慢地走近那道风景。
樱花树下,站着一个男子,正仰头看着漫天樱花··他一身银白的衣衫似雪,如瀑的黑发长长地披泻在身后·他瘦削而净透的脸上,狭长的丹凤眼冷艳而明亮,眉角边,一枚粉白的樱花图腾折射着透明的光。
就好像这纷飞的樱花雨,刹那惊艳……·樱散落了,盈落在他的发肩··他转过身子,看见了我,不觉怔了一下··我的心突然不由自主地跳快起来,仿佛一种奇妙的感觉正渐渐侵入心脾。
樱树下的人,伸出了手指,那弥漫飘散的粉白樱花瓣从指尖流泻··他微微浅笑,轻轻地唤了我一声:“芍儿·”·(全文完)·番外:第21日 夕·已经是第21天了。
今天,芍儿就会醒过来,也许在早晨,也许在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竹影一点一点漏进来,已经感觉得到热度··面前的芍儿还在沉睡中,长长的睫毛合着,在眼睛底下落着淡淡的阴影。
芍儿的皮肤依旧是白里透红,但是他瘦了,比第一次在竹林里见到他时瘦多了,过去的鹅蛋脸变成了瓜子脸,鼻翼间的线条却更加硬挺了··此刻他的双脚微微蜷起,手自然地交错在胸前,淡粉的口唇微启,漾起迷人的唇角,像极了熟睡的婴孩,仿佛正做着什么开心的梦境。
我坐在床边,一刻不分神地看着他,微笑,而心仿佛在撕磨··……·芍儿,你还是没有守住我要的承诺··当我醒过来,看见你赤身裸体地俯在我身上,我就知道,你还是选择了我最害怕的方式。
用你的记忆和武功,换回我的生命··甚至不给我说“不”的权利··呵呵,这倔强的性格,和银还真像……·可是芍儿,你知道吗我情愿不要自己的生命,也想完全的拥有你。
我知道你还爱着银,可是我不管,我希望能用我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换你全心全意的爱,我想和你回洛阳郊外过完最后一段日子·至少,让你铭心刻骨地记住我·然后,我先放手,这样我就有了你的全部,在你往后的生命中,都将会有我的影子存在,就算是午夜梦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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