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第四部) by 行到水穷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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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第四部) by 行到水穷处(3)
·只听不知是水中还是在空中,传来玉龙吟清冷却威严得足以让天下都发寒的声音:“你们最好再告知整个龙泽水族一次,有不服玉某者,只管来挑战·这五年来,教训你们还不够么若再敢与龙泽子民为敌,水中诸物若还不肯服服帖帖,小心我将你们尽数赶出龙泽。”
漩涡中的声音诚惶诚恐:“是,是,七海的龙神们都已经告诫过咱们了,是那几个畜生不听,我这就教训他们,将小公子送回来·”·不一会儿,这月湖水开始平静下来,玉龙吟飘然上岸,身上白衣如雪,随风扬起,连一粒水珠儿都没有。
少顷,只见月湖面上浮出几十条大鱼,背上驮着风凝,徘徘徊徊的到湖边·玉龙吟龙银带子一动,将儿子拉到跟前,一看肚子胀得溜圆,想必是水喝饱了·泽主气不打一处来,龙银带连动,将那群鱼一鱼一记耳光,打得那群鱼在湖里打转转,这情景让众人又骇异又好笑。
打完了,那群鱼竖起身子,鱼头连连下弯,向泽主作道歉状·玉龙吟含怒将手一挥,那群鱼逃之夭夭,一会儿功夫全看不见了··众人都围拢来,急着看看小少主有没有被淹坏了。
玉龙吟轻柔的一按儿子的腹部,几股水流从风凝的小口中喷出来·好久,肚子才恢复原状·几位大夫早就在旁边了,玉龙吟将爱子交给晴轩,才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两山之地,三千多年无人居住,山林大泽中灵物颇多。
这些东西大多生性善良,但也有凶顽之徒·我这五年来一更天便下水练功,虽然已经将二条大江和七大海都收服了,但在小湖之中仍然有许多居心颇测的灵怪·这也就是我要抱紧他的原因,这个小孽障不会武功,但天生异质,那些鱼哪里是跟他开玩笑,原来是想趁我不备,借机吸食这小孽障的精元,说不定就脱胎成了人形了。
柳涔速速传令龙泽水军,从两江江源开始,一直到入海口,6800公里土地所有湖泊一一清理过去,将其中的妖物尽数除去,以免祸及龙泽子民·”·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两山所有的江湖都如此柔顺,原来全是我龙泽泽主镇守之功。
风凝淹得够呛,发起了寒热,又腹泄不止·玉龙吟原来还想狠狠责骂他几句,可是看他昏昏沉沉的样子,不忍心再责他的·风涵闻讯飞一样从密道回来,一见弟弟脸色腊黄,一张小脸缩水得只剩下一半,又心疼又生气,追本穷源是风晨旭的缘故,便要动用家法。
玉龙吟一把拦了下来,责备道:“弟弟要疼爱,儿子便不必爱护了么旭儿是看师傅闷,也是好意,怎么知道那些鱼再打师傅的主意这事儿不能怪他,不许你打娘亲的孙子。”
风涵悻悻的放下了板子··这十来天,也幸亏晨旭和柳丝陪着风凝,减轻了玉龙吟很多负担,他们俩也很讨爹爹欢心·玉龙吟见他们两小无猜,又长得如同金童玉女一样,就有了将柳丝要来做孙儿媳的意思。
泽主是好心,心想自己早点把事情定下来,两人总在一起玩,外人便不能闲话,更不会说表哥他们是攀龙附凤·表哥这人极要面子,如果有不好听的传闻,就会拘着丝儿,到时候反倒弄得不愉快。
晨旭是龙燕太子,也是龙泽将来的少主,定媳妇当然是全龙泽的事·晚间,在龙腾殿玉龙吟便把这意思当众说了,风涵很乐意·柳熙阳一听更高兴:亲上加亲,真是很乐的事,再说旭儿这孩子脾性好,看得出是个能疼人的,他的柳丝可是爷爷的心头肉,忠勇亲王府的心肝,同泽主身边的风凝没有两样,不找个可心的人怎么成·大家都兴高采烈的看柳涔,只等柳涔点头,全泽便可以找个理由庆祝一番。
龙泽憋了二十五年没有快乐过了,遥远的那一次快乐还是风攸太子出身时候的全泽大庆,然后在漫长的二十五年中,大家都在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报仇的怒火中煎熬·总算龙泽扬眉吐气,虽然泽主的仇没有大报,可是其他死了亲人的家族,在战乱中很多趁机报了仇,都报得差不多了。
如今分了山地,有了钱,有了太平,大家伙早想乐乐了·可是泽主心中总不痛快,大家心知肚明,谁敢去惹事,泽主是全龙泽的真正恩主,他的痛苦就是龙泽的痛苦,所以大家都只敢晚上偷偷出去到天龙城去耍耍,连在家里养养戏班子都不敢。
上次两位少主的好日子,小少主偏又身子不爽利,没有精神,草草庆祝了事·这回可是泽主亲口提出来的,当然可以全泽都大庆一下了,大伙儿也可以就此摆脱那种老是苦大仇深的生活,过得如同正常的家族一样,合族共聚,全家同欢。
·出乎意料,柳涔低着头含含糊糊的答道:“丝儿还小呢,再长几岁吧·太子也还小,说不定以后另有佳配也未知·”他这话一出口,别说玉龙吟当时就气得呆住了,连大殿中脾气最好的司马叔侄俩都想一拳头打过去,把柳涔那张嘴打得闭住:柳涔你什么毛病,给脸不要脸·玉龙吟很不痛快,涔儿跟涵儿是穿裤档的朋友,当然不会嫌弃涵儿,那他是在嫌什么,一定是嫌我那十年中被成千上万的人脏了,借故来推搪么一想到这些旧事上,他的脸就越来越阴沉。
玉龙吟不但是有心病的人,而且这病已经深入骨髓,这个念头一暴出来,恨心就上来了,你柳涔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说源源本本的为什么,我决不罢休··众人见泽主那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突然出现下暴风雨前的浓密的阴云,心中都打了个突。
柳熙阳已经被儿子震傻了,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一向乖觉听话的柳涔是犯了什么浑了·西帝凡、陈其英、司马越一看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柳涔不一定能挡得住,赶紧打圆场道:“主上,涔儿可能最近收粮的事情忙,一听到喜事,反映不过来,随口瞎说。
主上这是大事,您和中少主再等等,三天后升殿再说好么”·玉龙吟见他们几个心惊胆寒的求情,当然不能如此快就翻脸,勉强把不快压了压,站起来拂袖而去,把满殿不自在的人都扔下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满殿的长老有的对柳熙阳道:“你们儿子是怎么了,傻了你赶紧叫医生给看看,要是傻了,这青龙殿可得马上换人。
连这种合算的生意都不做,他还能当明皎大掌柜”·还有的道:“大柳,你们中柳眼睛高啊,连泽主的孙子都看不上,连龙燕皇后都不放在眼里,怎么,想给玉皇大帝做儿媳妇哪也得成了仙才成”·几个殿主都埋怨柳涔:“好好的事儿,别人来搅黄还说是忌妒,你自己来搅什么莫名其妙。”
回家,柳熙阳拍破了桌子,挥着桌板把儿子骂得狗血淋头:“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泽主亲口许婚,把丝儿配给太子,哪是多大的荣耀你犹豫个什么你以为当个殿主就了不起,你老子眼里算个屁。
你不给老子讲清楚,老子我不饶你·明儿就跟泽主去说,你不去,我自个去,丝儿是我养育大的,你老子我,许了·”·柳涔第二天偷偷来见风凝,拦着风凝的手,一语不发,泪水直坠到风凝的手上。
风凝接了满满的一把,他明白了,是那件为难的事·风凝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办”·柳涔道:“明皎在北夏、南拓有几笔钱没有收回来,我亲自去收。
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说怎样就怎样·”·风凝小脸儿拧成了一团道:“实话实说不打紧么”·柳涔苦笑道:“纸包不住火,总不能乱*不是”·第三天,玉龙吟还在等柳涔的回话呢,升殿一看,儿子身边青龙殿主的位置上没有人。
倒是许久不上殿的小儿子坐在风涵对面,和众人相谈正欢·玉龙吟还没有开口,风凝已经抢先跪下道:“娘亲,涔哥去了北夏,前儿晚上走的,今儿儿子回您。”
玉龙吟一听,这不是有心要回避这桩婚事么脸就沉得更厉害了,柳熙阳一听这像话么,你这小王八蛋,跟我说这两天去水军看看,原来却去了北夏,脚长开溜了。
我是丝儿的爷爷,我作主,谁叫你有大不做,将来连上位都不给你·想到这里,在玉龙吟发怒之前,柳熙阳陪笑道:“珠弟,我已经和涔儿商量过了,这是咱们柳家的大喜事和无上荣耀,柳家当然应之不及。
我还怕丝儿少调教,配不上太子呢”·他的话刚落下,风凝接口道:“是啊,是啊,丝儿是挺皮的,我看也配不上,那就不要配了·”柳熙阳刚刚还笑呢,风凝的话一出口,柳熙阳的笑就被卡在口里头了,嘴张在那里收不回来了。
风净尘自从那次救风凝之后,已经被允许上殿了·当然不能在泽主位置上坐,所以便和李如宁站在一边·他一听,要糟了,风凝就算是小少主,也断无如此对长老无礼之理。
只怕珠儿要发怒了··果然泽主才听了表哥的话,才气色平和,风凝的话不啻于煽风点火·玉龙吟怒声喝斥道:“你这是什么混帐话,丝儿活泼大方,我很喜欢,配旭儿绰绰有余。
你来横插一脚,没来由的如此不中听,意欲何为这孙媳妇我是聘定的,你还有什么难听的,只管胡说出来,看看龙泽的家法饶不饶你·”·风凝急得站起来道:“娘亲,您就算动用家法,凝儿也要阻拦这事,这丝儿万万配不得旭儿。”
玉龙吟和风涵同时道:“为什么你不把话讲清楚,娘(哥)不饶你·”·风凝急得在殿中乱转,好几次撞到身边的司马逸云,汗又流下来了。
他鼓足勇气道:“丝儿不可以配旭儿,是因为他们是堂兄妹,这一配就是乱*·”·这话就好像殿中有一坐火山突然喷出来,满殿的人都被震晕了·一会儿就议论纷纷,小少主怎么说出乱*来了,丝儿和太子是堂兄妹这从哪里算起柳涔和风涵已经是很远的表亲了,远够不上乱*啊而且就算是亲表,民间都兴这表亲相结合的,这也很正常啊。
难道小少主脑子糊涂的毛病又犯了·玉龙吟盯着他道:“你凭什么说这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风凝直搓手,然后灵机一动叫道:“蛐蛐,蛐蛐,你出来。”
曲晴轩硬着头皮出来给泽主请安,他现在已经是工殿的副殿主了·原来是想考医殿的副殿主,结果曲灵笑在家里这个闹,说孙子已经姓了云,儿子再不子承父业,他就回曲家一个人终老去了。
晴轩就依了爹去考了工殿的副殿主,凭他的侍弄算计的本事,当个殿主都绰绰有余,自然顺利的考上了·不过玉龙吟还是给了他天下第一神医的匾,曲灵笑总算有个安慰,天下第一神医不在医殿,而在工殿,那也是他曲家的脸面。
玉龙吟见了这个救了自己全家而不居功的孩子,脸色缓和了许多·风凝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蛐蛐的衣袖道:“蛐蛐,这事儿你比我清楚得多,你跟娘亲和大舅舅他们说。
我,我在这里头不太光彩,我先走了·你,你千万口下留德,别把我说得太可恶,不然大舅舅掐死我了·”说完也不顾母亲的喝斥,抱着脑袋逃得比狂风还急,一路上刮到了很多殿主身上,眼睛看不见倒也亏他跑得快。
现在大家都聚焦于晴轩,晴轩难堪的笑道:“干吗把这种好事留给我说”·玉龙吟重新展开如春天一般的脸,温和道:“不管什么事,本尊决不怪你。
讲罢·”晴轩咳嗽了几声,便讲出了一段叫大家都掉下眼睛的隐情来··五年前,风涵从风畅(也就是今天的风攸)手中将柳涔救回来,刚好风凝来犒军,风涵就把身受重刑昏迷的柳涔交给弟弟送到绿柳山庄去好好医治。
晴轩一搭脉,脸色阴沉难看·风凝急道:“是涔哥很不好么伤得极严重么”·晴轩点头道:“确是,刑伤伤筋动骨,内腑也有大量鲜血渗出,有些麻烦。”
风凝抹着泪道:“有性命之忧么抽我的血好啦,里边有大还丹·”·宫廷侯爵·晴轩沉声道:“那不至于,这伤,晴轩还能应付。”
风凝瞪眼骂道:“那你阴沉着脸做什么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你给我娘亲治伤的时候,一脸的兴奋样,我就知道娘肯定能治·现在你如此阴沉,我还以为涔哥不治了呢”·晴轩平静道:“少主,无论何种病,如果越是人家治不好的病,晴轩就越是兴奋。
如果晴轩能将泽主的内伤治好六成以上,晴轩不吹牛,就可以算是当世三大名医之内的了·可柳少爷,让我为难的不是伤病·少主,外面借一步说话·”·晴轩安顿好了在昏迷中的柳涔,拉着小少主一直到了园子的深处,可是却为难的搓着手,知如何开口。
“蛐蛐,你到底为难什么要钱,要药,只管开口,本少主给你弄·”·晴轩在园子里踱来踱去,似乎很彷徨要不要说出来·风凝再也忍不住道:“有屁快放,你把我憋死了。”
晴轩陪着十万分的小心问道上:“小主,问您一句,您有多恨风畅”·内弟甩了甩脸道:“不知道,你说有多恨,就有多恨。
呀,是不是风畅他把涔哥害得这样惨,你要让我为涔哥报仇放心,这是迟早的事,总有一天,我要让风畅这个王八蛋给涔哥跪下来求饶·那么简单的事,你还用如此为难”·晴轩摇头道:“小主,属下向来不赞成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属下是非暴力论者。
这事儿既不好说,也不好听,传开去,唉,属下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局面·可是不告诉您只怕是不成的,很多事要您帮忙·”·“喂,到底什么事别卖关子了,我都被你堵岔气儿了。”
晴轩下了很大的决心毅然道:“小主儿,这柳少爷,是同泽主,同您,同凌少爷一样的人·”·“废话,我们当然是人啦·你这人骂人不吐脏字儿。
“·“小主儿,属下没有骂人,属下说你们是一样的人·”·“等等,我们是一样的人,什么意思你是说涔哥他,他也是那个阴阳合体的,也会和凌哥哥一样,有……有小宝宝。”
曲晴轩连连点头补充道:“不是‘也会’而是‘已经’”·“已经有小宝宝”风凝这话喊得震天响。
晴轩一把将他的嘴捂住道:“求你了,小主,涔爷可能还不知道,您嚷嚷得怎么响,是想大家都知道么”·风凝翻着白眼,咕噜了好一会儿道:“这小宝宝是谁的凌哥哥的小宝宝是哥的,那么涔哥的小宝宝是……风畅那个王八蛋的”·曲晴轩一脸的为难道:“应当是吧”·“什么应当是,本来就是。
是那个王八蛋作贱了涔哥·不行,这个小孽种不能留下,这涔哥还怎么做人,从此以后,就和风畅牵扯不断了·晴轩有没有法子把孩子弄掉”·曲晴轩一扬眉道:“您要刑掉那孩子”·“对趁着涔哥还不知道,就弄了算了,也没有什么痛苦。
我……我也算报了仇了·他杀了娘和我,我杀了他的孩子,咱们两清了,从此我就不恨他了·”·曲晴轩眨着眼睛道:“您想清楚了,这可是一条命啊,已经快三个月了。”
“我想明白了,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涔哥要是怪将起来,一切后果由我承担·”·曲晴轩吞吞的笑道:“行,有您这句话,属下今天就去办。”
风凝看他把药熬好了,给涔哥灌下去·一刻钟功夫,柳涔脸色白得如同雪片,转眼又变成了金纸,肚痛如绞,身体下面那鲜血就直渗下来,床上蓝色的被单上红了一大片。
风凝吓得魂飞魄散,抓住柳涔的手哭泣道:“涔哥,涔哥你怎么了蛐蛐,蛐蛐涔哥怎么会流那么多血这,这可怎么办好呢”·曲晴轩先是温和道:“这种药吃下去,自然要流血,这才能把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可是你,你没有说,没有说涔哥他会流血,会痛苦·你快想想法子,把血止住啊”风凝已经急得号哭起来了··曲晴轩也变色了道:“呀,不好了,小主。
这血只怕止不住了,柳少爷的身体和常人有异,这下糟了,要出两条人命了·”·风凝这下是号陶大哭,边哭边抱住疼得不停翻滚的柳涔道:“对不起,涔哥,我,我错了。
早知道你会流那么多血,会受苦,就让小宝宝留着好了·我才不在乎他爹是谁呢只要他娘是你就成了,只要涔哥平安无事就成了·蛐蛐,蛐蛐,只要涔哥能活下去,你,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要我不恨风畅,要我帮着养小宝宝也成。”
曲晴轩沉着脸道:“此言当真”·“当真,如有虚言,叫我娘把我扔到月湖里头去喂鱼·”·曲晴轩眉开眼笑道:“好啦,小主儿,您早这样说,涔爷这番苦就不必受了涔少爷流那么多血,是属下用药将涔爷内腑中的出血给排出来。
至于肚痛么,属下用了点绞肚纱而已·”·“嘎”风凝一下子就收住眼泪,跳起来在曲晴轩身上乱捶乱打道:“你这个屁蛐蛐,你敢这样吓我”·晴轩温然道:“属下没有吓您,如果您执意要把孩子打下来,涔爷就是刚才那种样子。”
柳涔忍着痛勉强支撑起身子道:“凝弟,要是杀了这个孩子能平息你的怨恨,那你让晴轩杀了他罢·因为这个孩子如果得不到凝叔叔的祝福,他是不会幸福的。”
风凝又哭又笑的抱住柳涔道:“涔哥,涔哥,我不恨了,真的不恨了·我会祝福这个孩子的·我以娘亲的名义起誓,一定会祝福他的·”·这样柳涔就在绿柳山庄养着,风凝又安排李憬冒充柳涔统帅巽军。
李憬按照柳涔的吩咐统兵,竟然连连败了风攸的几员重将·大家都没有识穿 那个戴着面具的假柳涔··终于到了柳涔生产的时候了·刚好风凝凑好了给母亲换脸的药,来找晴轩。
晴轩面色凝重,让风凝请静宜·那时静宜刚刚生产不久,风凝不想惊动她,可是晴轩说事情严重,一定要请宜姐··风凝道:“是不是很难生啊我听筝姨说,娘亲当年生攸哥的时候,差点儿就把命搭上呢可是最后云姨一动手,攸哥就下来了。
看来你的医术还不如云姨,云姨做得到,你做不到·”·晴轩有点生气道:“情况不一样,那时候泽主的身体很好,涔爷却伤了那么久内脏又出了许多血,血行不足,内脏伤口又没有愈合,自己生恐怕会内脏裂开,所以是不行的,一定要动手术。
可是动手术可能会大出血,泽主当年有凤主子输血,如今涔爷有谁输血呢到到时候最好的结局也是一死一生·”·静宜很快就来了,晴轩对风凝道:“小主,属下如果要保住他们两个,要从您身上抽出一斤血(就是咱们的500CC),您答应么”·这时风凝又搬倒劲了,因为风畅差点儿害死了司马逸云父子,还屡次兴兵攻打龙泽,风凝的怒心又上来了,咬牙切齿道:“保住涔哥就行了,风畅的孩子关我屁事。”
晴轩听他这样说,也不硬求,不再说话,管自己照顾柳涔去了··柳涔生产已经快一天了,早已经疼得没有气力了,神智也开始昏迷·静宜急道:“师弟快动手,孩子保不住,大人总要保的,再拖下去,一尸两命了。”
曲晴轩捏紧拳头咬牙道:“再等一等,我赌,赌小主儿的仁爱之心·”·风凝在外边,走到东走到西,大冷天身上全是汗·耳听涔哥叫喊声越来越凄惨,可是到后面却渐渐消失了。
风凝一会儿脸露同情之色,一会儿又气愤难平,最后听到涔哥长长的叫了一声“爹,娘”就再也没有声音了·风凝再也经不起良心的折磨,冲了进去道:“蛐蛐,你抽,只要能让涔哥活下去,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晴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将紧握的左手松开了··手术结束,静宜将取出的女婴放在柳涔的床头·柳涔是连眼睛睁开的气力都没有了,听到婴儿的哭声,微微一笑,就晕过去了。
风凝惊奇的摸着婴儿的小脸、小手、小脚掌,一边摸,一边不停地问:“两位大医仙,我娘亲生我的时候是不是这样辛苦我生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她为什么是女的呀她为什么哼哼个不住呀……”最后曲、刘二人被他问得抱头鼠窜。
第三天清晨,柳涔醒来,只见风凝一手拿着奶瓶,一手正在逗孩子,风凝的小脸上闪着激动的可爱光芒,看到这一幕,柳涔心中很是感动·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
风凝见他醒了,兴奋的对柳涔道:“我不要做他凝叔叔”·柳涔黯然道:“你还是很讨厌她么”·“不是,我好好喜欢她,所以我要做他干爹,连名字我都取好了,大名叫风拂柳,名叫柳丝。”
然后很霸道的将手往下一劈道“就这么定了”·柳涔被他逗乐了,忍着痛笑了许久道:“那就依干爹,不过干爹是不能白做的,我可要为我女儿讨彩头哦”·风凝呵呵得乐得牙齿皆露:“好女儿,你亲娘亲好贪心哦。
不过干爹疼你,你看东西全给你准备好了·”说着把玉锁,玉镯子,一应小女孩用的东西全都乐颠颠得往外掏·这家伙的心思全在柳丝身上,一整天就泡着她。
最后晴轩实在瞧不下去道:“小主儿,她又不是玩具,更不是食物,您老在她身上咬来咬去的,做什么”·二个月后,柳涔好了,风凝又来探望,柳涔道:“我要上前线,你想法把孩子给我爹带去。
就说,就说我在外头不懂事,跟别的女人有了花骨朵儿·这是咱们柳家的骨血,不能流落在外头·”风凝照办,把孩子带给柳熙阳·那时节柳熙阳一来知道自己错打了儿子正在后悔不迭,二来他也正寂寞的发慌呢。
一看有个如此白胖可爱的小孙女,乐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管他是什么女人生的,只是是自己儿子的骨血就行·立马当宝贝心肝一样捧在手上··众人听了经过,一个个嘴巴张得合不拢,全往下掉口水。
风攸还没有听完已经跪在地上捂着脸大哭·原来,原来他早就有后了,早就有一个宝贝女儿·涔儿,涔儿你受苦了·上次东方和任水流来告诉他,因为家中人丁单薄,所以不得不奉命娶妻的时候,风攸的情绪跌落到了最低点,把所有的劲全放在副殿主的竞争上。
虽然当上副殿主,家庭生活已经没有什么希望,看着如此大的家里只有他,他害怕回家,整天睡都睡在刑殿,帮着另一位去鸿雁的副殿主制定律法·把那位副殿主乐得跳起来,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人,拼死拼活的为别人干活。
现在听到柳涔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想到柳涔一直没有成家,风攸一下子就觉得人生有了新的希望,所以这哭除了为涔儿难过,更多的是为自己找到人生新目标而流下的喜泪。
柳熙阳气得两眼发黑,以手捂胸对泽主道:主上,属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玉龙吟听得目瞪口呆,也不计较,挥了挥手让他走,自己嘴里喃喃道:“风拂柳,啊,真是堂兄妹,原来是我的大孙女,难怪我老是觉得眼熟,一看到她就喜欢。”
云银汉等长老好一会儿打破僵局道:“恭喜泽主,原来,原来也是泽主的血脉·龙泽正脉向来单薄,这可真是大喜事·”·风涵也畅快得笑道:“媳妇当不成,当大侄女也一样。
这就难怪弟弟叫我除了给方芸莲姐姐留出福寿长公主封号外,下一代再留一个长公主的席位,原来是要给娘亲的大孙女·娘亲,我看就叫皓月公主吧·”·玉龙吟这才回过神来,得意的笑道:“啊,是是,不过先等等。
柳家也是人丁单薄,你大舅舅未必会同意,咱们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殿外头李憬匆匆忙忙赶来,正好碰上在外头闲逛的风凝,便抢上来道:“小主儿,涔爷没有去北夏,而是奔北夏倾霜教总舵方向去了。
他说有点私事,与龙泽无关·属下看涔爷脸上全是悲愤之气,觉得不妙,就转回来禀报了·”·风凝一听,涔哥去北夏倾霜教总舵做什么一转念就想起来了,脸色一下子就如同六月的天气一样全变了,他语气惊慌的对李憬道:“你赶紧向仙俨都北夏分教求援,让他们 帮涔哥一把。
沿途知会我们的人,见到涔爷全力阻拦·千万千万不能让涔哥孤身犯险·”·宫廷侯爵·风凝瞎着眼冲上了走廊,刚好和气得发昏十八章的柳熙阳撞到一块儿。
柳熙阳一把逮住他道:“好啊,坏东西,你敢杀我的丝儿,还跟柳涔一起合起来骗我,我找你算帐·”·风凝一把反抱住他道:“大舅舅,你要找我算帐等涔哥平安回来再算,你快扶我进殿去,要是晚了,我怕涔哥的命都保不住了。”
柳熙阳一听风凝不像是开玩笑,也急起来,便抱着他进了殿··两人急急上殿,风凝跌杀扳倒的跪下道:“娘亲,您快派人去救涔哥,涔哥单枪匹马杀到倾霜教为他娘报仇去了。”
玉龙吟刚刚平静下来,一听又呆住了,‘为他娘亲报仇’他拿眼瞪着顾惜言,这算是那辈子的事,柳涔他娘不是你么,你好好在殿里,他去报什么仇呀·“对呀,您不知道么,涔哥的娘亲是以前银河教的顾燕欢女侠,不是无辜叫倾霜教给杀了的么涔哥这二十五年来念念不忘的就是这件事”·“燕欢,是柳涔他娘”玉龙吟疑惑的看着表哥道。
柳熙阳的冷汗直流道:“都是我不好,把惜言告诉我的事全告诉他了,这孩子面上没有什么心里却咬得死死的,这下糟了,他都去了两天了,追不上了·他一个人杀到倾霜教去,他的本事不就和明琛差不多么孤军深入,还有他的好么”说着话想着儿子只怕已经遭了难,再硬朗的汉子也架不住了,爷俩这二十五年来相依为命,多浓厚的血肉之情,如果就此断了,他柳熙阳不是连个送终的儿子都没有了么。
想到这里,柳熙阳竟然当着大伙面哭起来··顾惜言一张脸发白,他抢前一步道:“主上,您让我去把那小孽徒给追回来·”·玉龙吟知道不妙,让这两人去,只怕心神俱乱,不但救不了柳涔,说不定连自己也给送进去,立时下令道:“涵儿,你率领中泽三殿主和晴轩日夜兼程给我把涔儿给追回来,这会是我害了他。”
众人一听连中少主都亲自出门,可见对柳涔的重视了··风攸跪爬了半步道:“泽主恩准,请准风攸同行·”·玉龙吟看他那种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知道这些日子来他的生活有多艰难,不忍心再责他,便准他同行。
柳熙阳刚想反对,风涵已经率领五人急速离殿去北夏了,留着柳熙阳在背后又是着急柳涔,又是生气风攸··十四 绿风染龙须·柳涔含着满腹的羞愤一路狂奔向北夏倾霜教,他已经不想活了,隐瞒了二十五年的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了,还怎么回去见爹,见亲如手足的兄弟,见丝儿,怎么能让丝儿接受这样的事实,爹突然变成了娘,柳涔不敢再想,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凌公子如此寻死觅活的,此刻的柳涔就想死在倾霜教,留下个为母报仇而死的名声而去。
北夏倾霜教和鸿雁倾霜教原来是一体的,北夏入侵鸿雁以后,倾霜教分裂,云山大师宁死不屈,带领着鸿雁倾霜教派的人抵住压力,独立成教·尽管如此自从天一教完全溃散以后,倾霜教迅速占领天一教的地盘,已经是北夏的第一大教,正在策划与南拓仙俨教争夺天下第一大教的位置。
明琛已经八十来岁了,这个女子终身未婚,把一身的幸福都寄托在倾霜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倾霜教成为北夏乃至天下第一大教·以前是和银河教拼得死去活来,银河教完全撤入龙泽以后,天一教就是挡着它成为北夏第一教的巨石。
正想着如何跟有皇家作靠山的天一教比拼的时候,天一教不自量力,侵入龙泽,结果五百多精锐全折在龙泽,天一教奴役的数万奴隶因饥饿造反,天一教总坛的人基本被杀尽了。
北夏的帝君为了络笼灾民,不至于引起全国范围的叛乱,听取了风凝的意见招降了奴隶首领,并且给这些奴隶自由人的身份·至于天一教事,江湖事,江湖理,天一教剩下的残羹冷炙想要报仇,帝君自然也不拦着。
天一教还剩下什么米东东,自然完全崩溃了·可叹北夏天一教立教千年,因为多行不义终于走到了山穷水尽,两位教主则在皇觉寺苟延余年··倾霜教的新敌人是南拓第一教仙俨教,仙俨教这十年发展就如火后野草,在春风吹拂下到处蔓延,没有几年功夫居然已经成了东遥和南拓的第一大教,东遥在几次战败后,不得不将仙俨教奉为国教。
仙俨教那位年仅十八的教主林泠是个组织指挥奇才,他的功夫不但是仙俨教立教九百年来最高的人,而且才能更是超过了开教之祖林动微·五岁成为少教主,八岁执掌天一教,十岁登上教主宝座,仙俨教在他的领导下,已经成为教众过百万的大教了。
很显然林泠的目标是让天一教成为天下第一大教·这位教主已经引起了龙泽的高度注意,据说他是南拓第一美男子,和南拓帝君有着非常暧昧的关系,是南拓帝君的坐上宾,仙俨教是南拓帝君得以稳掌政权的最大的民间助力。
眼下仙俨教对龙泽是相当尊崇,但依照林泠所表现出来的种种对其他国家的迹象来看,此人只怕不甘于屈居人下,防患于未燃,风涵当然不会对这样的人物掉于轻心··当然现在仙俨教的目标是北夏,仙俨教已经派出精锐开拓北夏的地盘,在北夏的所有分舵趁着北夏内乱之际,全部复起,而且还借助放粥为名招揽灾民,开设了许多分舵,这使它成为了倾霜教的眼中钉。
明琛正在和属下商议如何破坏仙俨教发展的计划,有人送进来一封战书·战书上没有具名,却具了挑战的原因·明琛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杀过一个叫作燕欢的人,倒是副教主脑波一动,想起来了,这燕欢是不是银河教以前的堂主,当年明琛教主率领倾霜教的高手突袭银河教总堂,那燕欢挡在受到夹击的教主顾惜言前面,替顾惜言挨了明琛教主一玉简,当场气绝。
莫非这来挑战的人是那个燕欢的儿子么·明琛没有听过江湖上有燕欢儿子这样一号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闪念一想,就在仙俨教大举进攻之时,来那么个挑战的人,说不定就是仙俨教的诡计,不可不防。
她立即传令下去,她将在三天以后于子云峰顶接受挑战,人家既然明着来,咱们也不能叫江湖上小瞧了去,杀了这个敢来动倾霜教的狂徒,向江湖立立威也好·但是倾霜教的大部队由副教主率领趁机攻向仙俨教,此举就是一石二鸟了。
柳涔上了子云峰顶,一袭银白的衣服既准备染上仇人的血,也准备染上自己的血·他把师傅的研泪刀插在背后,手里提着父亲的水光寒·水光寒那绿色的光映着黑夜里雪白的柳涔格外凄艳,柳涔的一双清目里分不出是月光还是泪光,事已至此,唯死而已。
明琛看着这个背对自己而立的高挑青年,好俊的身影,怎么看着像银河教主顾惜言,如果正面如顾惜言一样温润清凉,就用十日合欢散将他掳去给帝君,也好稳定倾霜教的位置。
这年轻人敢这样用背影对着她,这份胆气倒也不小··明琛一股冷风直扑那年轻人的后颈,眼看这风就要刮倒那年青人细柔的脖子了,那青年就在他的眼皮下轻轻的一个转折,如同风中的杨柳一样自如,然后又如风筝一样慢慢优雅的飘开。
那年轻人看着明琛道:“堂堂教主偷袭,这倾霜教的脸面何在”·明琛从来没有见过这青年人,好漂亮的眉眼,比那顾惜言还要出色,都快赶上当年在擂台上的风涵了。
明琛意味深长的一笑道:“年青人报上名来,本座手下不死无名之人·”·柳涔寒着脸道:“顾燕欢的儿子·你只要知道杀你的人的母亲就成了。”
明琛久居倾霜教,还没有看过如此狂妄的青年,手上的玉简一碰,将玉简递给随从道:“杀一个孩子,用不到·”·柳涔反手把剑插进剑鞘道:“杀个老不死,也不用。”
明琛修养再好怒火也冲上来了,一个江湖晚辈竟敢如此对她无礼,那就不送给帝君了,擒下了,让倾霜教的下属玩个够··两人一错身就交手在一起了,一个是红叶大师一辈的高人,一个是龙泽除了风涵外的青年一代顶尖角色。
一个是倾霜教武功的集大成者,江湖阅历丰富,一个是清河柳家和龙泽顾家的传人,武艺精深·两人一动手,拳来掌往,脚踢腿弹,转眼就过去五十来招·明琛这才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年青人决不简单,自己今天弄不好还要栽了。
柳涔的拳脚不是柳熙阳传授的,是龙泽泽主的亲传·玉龙吟自从在比武时输给了闪天魔后,便在拳脚上狠下功夫,集江湖各大门派之长,调整龙泽拳脚中的不足之处,创出了自己的拳路掌法。
他对柳涔宠爱有加,便如风涵一样,他知道表哥家剑法精湛但是拳脚功夫不行,所以特意在拳脚上对柳涔进行指点,柳涔的拳脚功夫变招之快,招法之精奇,出招角度的费夷所思,远在明琛之上。
所差者是柳涔的内力不如明琛,明琛是全依仗自己内功深厚来抵挡这青年人如柳丝狂舞般的进攻·但是明琛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内力被这青年耗尽了,这不伙子年青力壮,只怕自己要输了。
两人对掌,柳涔突然化掌为指直击明琛的手心,明琛一看不好,全力后退,逃过了柳涔的指风·回到了自己手下的身边,取过玉简道:“这拳脚不过是小道,咱们就在兵刃上分个上下。”
说完便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手下明白,便向后退去··明琛的玉简一道寒光飞向柳涔的前心,柳涔闪身而过,水光寒已经出手·龙泽剑法以快见长,所以玉龙吟可以在眨眼之间杀上七十二人。
但是柳家剑法却以绵密柔长取胜,最易久战·明琛见到了那把剑,脸色极难看道:“柳熙阳是你什么人,你是清河柳家的谁”·柳涔不答话,只是用剑缠住了明琛的玉简。
明琛原来还希望以兵刃取胜,如今看到了水光寒,知道取胜恐怕无望,清河柳家的剑法正是倾霜教玉简的克星·玉简讲究招法快而有声势,而柳家的剑法偏是以慢慢为主的,所以玉简不但攻不进去,时间长了反而破绽百出,被以逸待劳的柳家剑不废吹灰之力就取胜了。
明琛将玉简一抬,趁着空档,顺着风,左手一动,便想用十日合欢散迷倒柳涔·柳涔早知道他有这一卑劣的招术,剑一闪,研泪刀挡在前面,将合欢散击飞·明琛一看不妙,左手一挥,柳涔刚把研泪刀插回,想要进一步进攻,突然见前后左右有十来条人影直扑,柳涔想也没想清河十八弯出手,十八道寒冷的剑光,刺杀了攻来的所有人影。
可也就在这时,柳涔腹部的空门开了,明琛如此高的江湖地位居然趁机偷袭,玉简直攻向柳涔腹部,柳涔研泪刀横挡,将玉简拔出·但此刻,明琛随身的影子杀出,又一简攻进了柳涔的腹部,柳涔的腹部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柳涔巨痛,退了两步单腿跪地,却见明琛身边又多出一个明琛·他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明琛,马上想到了风涵兄弟,原来明琛也是双胞胎,只是她们从来没有对外宣扬,总是以一个人的身份来办事。
难怪明琛每次决斗都要安排在晚上,而且无论是谁最后都会死于玉简下·原来如此·柳涔咬着牙看着她们,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击杀其中的一个,为母亲报仇。
柳涔又攻了几招,身上已经连连中简,他也不想看身上已经伤得如何,反正是发死的,管他怎样··肚上的伤很深,把小腹全剖开了,肠子不知道是否流出来·柳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剑指向明琛。
明琛没有想到这青年还能再战,杀意反而比原来更强烈了··柳涔想起了龙舅舅和师傅传给自己拼命一招,左手的研泪刀刮出一道狂风,击退了右边的明琛,然后竟是不顾死活的撞向左边明琛的玉简,存心要用自己的身子刺穿玉简,然后用水光寒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明琛料不到这世上有这种不怕死的人,惊慌之下,急急后退·柳涔毕竟是受了致命的重伤,勉强追赶了几步,腹部大量的鲜血涌出,明琛看他的剑已经歪了,得意得笑道:“青年人,你就长眠在这云峰上吧。”
说完玉简直向柳涔的头击下·柳涔用力闪开,但是右边的明琛已经攻到,再也躲不过去了,柳涔心底叫了一声:“爹爹,儿子不孝,您别记着我·”眼睛一闭等着那玉简将自己分成两断。
但是死神却迟迟没有降临,柳涔只听见一声惨叫,好象是明琛的,不知道是左边的还是右边的·睁眼一看,眼前已经是红雾一片了,模糊中好象看见是右边的明琛没有击中自己却被什么东西砍下了头,那折下来的脑袋正看向自己,柳涔一阵恶心,小腹上巨痛,便倒下去。
恍惚之间有一个极其年青声音在耳边轻轻的悦耳笑:“你们的人马已经到外面了,不过却晚了,咱们仙俨教占了个先·倾霜教的这点基业是完了,不过这笔帐可是寄上你们龙泽身上。
柳殿主,如何我这借刀杀人计不错吧等他们副教主损兵折将回来,自然对龙泽切齿了·”·柳涔挣扎道:“你是谁,既然嫁祸,你索性做得再像一点,把我杀了,岂不是更能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宫廷侯爵·“啧啧柳殿主那些个风流事,江湖都传遍了,今日见到柳殿主才知道当年那风攸太子怎么被你迷住了·再下也喜欢如柳殿主这样的,好不容易见到了,怜惜还来不及,怎舍得杀。
来个标记吧·”说完那个家伙居然趴下来,在柳涔脸上狠狠的亲了两下,留下一股男子特有的清壮之气,格格笑道:“不错,脸真是柔嫩,如果不是半身是血腥味,味道就更好了。
我不给你包扎了,中少主和那个屁神医已经可以看见了·咱们后会有期,柳殿主记得,如果龙泽不要你,来仙俨教,我林泠爱煞你了·”·他竟然是林泠,仙俨教主亲至灭了倾霜教总坛。
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居然敢偷香,柳涔又气又恼想抬头将人看清楚,但林泠已经不见了,模模糊糊中远处的风涵正焦急的大叫自己的名字·柳涔没有气力再应了,倒下去晕了过去。
柳涔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以后了,床前是一大票子着急得冒火的眼睛,柳熙阳是死死守了七日,眼又肿又陷·风涵看他醒了,高兴流泪大叫道:“快去禀报泽主。
柳殿主醒了·”,·柳涔的小腹受了极严重的伤,肠子都已经出来了·再加上他跟人拼命,所以多条血管破裂,幸亏晴轩是绝世神医,一条小命挣扎了十来天才缓过来。
为了避免伤口发炎,柳涔没有在柳家,而是在泽主练功的中泽宫后冰壶洞内·玉龙吟听说柳涔醒了,也是喜极了,不禁为表哥掉下泪来·想想天下父母心,这可是一样的,要是自己儿子出了这种事,也会心碎的。
玉龙吟回思前情,这事情全由自己的一时性起引起,自然内疚,亲自来探望柳涔·安慰了他许久··一伙殿主经泽主特许也来看柳涔·一路来的时候,司马逸云一个个骂过去:“听见没有,见到小柳,那个开出不寸当的玩笑,别怪我揍他。
咱们谁也不提那些事,大家好好给我逗小柳开怀·咱们十二殿主差点就不完全了·”其他殿主一个劲的点头,谁不爱柳涔呢这小子心地好热心肠,人又清雅,其他殿手头紧转不开,只要向柳涔开口,他是一定竭力帮忙。
十二个拥进来,大家转送他不停的逗趣,柳涔的心就松下来了,看来大家并不笑话那丢人的事··柳熙阳在外头憋了半天的气,进来想臭骂柳涔瞒着他如此大的事儿,不把他放在眼里。
柳涔一见他,哽咽的叫了声:“爹”眼泪清清的就如山泉般挂下来了·柳熙阳一看他那一丝两气,俏脸煞白的样子,心中发憷,再也骂不下去。
破例温柔的给儿子擦去眼泪道:“好啦,保住了性命,保住了柳家的命根子就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爹不怪你,你也是为了龙泽才受了那么多苦·这事儿已经过去了,谁也别回头看。
你别再上心·”·风凝来看他,又笑又唱,和小柳丝晨旭一起把柳涔给逗笑了·柳涔那风吹雨打的心总算稳下来·他稳下来了,他爹心思活了。
柳家现在只有一个女儿,柳熙阳总叨叨着对不起祖宗·那时候自己不明白涔儿的一片苦心,涔儿背叛自己,拿着鞭子狠狠抽了涔儿一顿·以后知道错怪了儿子,以见儿子受了几番折磨,实在形容憔悴,便不想在子息上再逼他。
眼下知道儿子也是同表弟一样阴阳合体的,这柳熙阳的脑子就动大发了,他偷偷问忆柔:“我的涔儿还能生不”忆柔回答得也有趣:“你想一窝窝给柳家下小崽子是不行的,不过调理得当,再生二三棵小柳树应当不难。”
柳熙阳一听喜之不胜,跑到爹灵位前磕头,打定主意,趁着柳涔现在全身是伤,肚子又伤得只能躺着,折腾不起来,马上招个养儿子进门,就算是便宜他,把涔儿配了他,让涔儿赶紧开花结果,说不定也和司马家一样生一对孪生子,那就美透了。
还有风攸那个臭小子,一看就扎眼,这小子当年唆使涔儿来背叛我,这家伙是不能让他上门的,吩咐家将们,如果风攸来了打出去··风攸每天都去冰壶洞,可是都叫柳家的人赶出来。
虽然听说柳涔已经脱离凶险,但是想起那天看到涔儿全身浴血的躺在风涵怀里的样子,风攸不亲眼看看这心就挂在半天上·柳涔没有见到,却听到了柳家放出的想招个儿子上门,配柳涔的消息。
风攸是一脚踩空,跌入万丈悬崖峭壁,连他爹风净尘叫了他十来声都没有听见·风净尘被允许在龙泽上宫外活动,就看见大儿子垂头丧气的从珠儿打坐的冰壶洞出来,叫了他十几声,风攸才抬头,远远给爹请了个安,含着眼泪又垂着头走了。
风净尘已经听了侍卫们再传柳家准备招婿的好事,那些个侍卫都想去试试,风净尘听了觉得很荒唐,风攸既然已经和柳涔都有了孩子,你柳熙阳就顺水推舟得了,何苦为难孩子们呢·到了一更天,风净尘和往常一样偷偷去璧儿的衣冠冢前上香。
他施展麒魂变,龙泽中除了龙珠还有谁能挡得住,到了龙须根这块儿,风净尘就见远远有火光,是从璧儿墓前发出的·定睛一看是珠儿坐在哥哥的衣冠冢前,风净尘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和珠儿不期而遇,内心激动得想大喊大叫出来,却又强忍住了,躲到了一棵棵极大的树后,慢慢移动,找个稍近位置痴痴的看着珠儿。
此时松风阵阵,就把风净尘的轻微呼吸给遮住了··珠儿正在对璧儿说话:“哥,你说怎么办我知道你活着的时候是最疼攸儿的,那时候他有所求,你一定满足他。
我也知道攸儿犯下的错不能全怪攸儿,我的责任更大,当年我只想到回龙泽救泽民,却没有去带攸儿,以至于攸儿被他们控制了心魂·攸儿能活下来,我也很感激上苍了,他过得很苦,我看在眼里心上也疼。
可是表哥的意思是很明白的,攸儿是绝对不行的,他死也不会让这两个苦孩子在一块·这是表哥的家事,我不好说话,再说表哥为了龙泽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我如何还能以泽主之威相逼。
哥,你给弟弟拿个主意,说怎么处置好”·风净尘听他说得如此凄凉悠长,痛到了极点,眼泪星星点点的洒在树上·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自己,如今却给珠儿带来了无尽的心扰,而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的旁观。
风净尘枉你八尺的汉子,连个废物都不如··珠儿一直在入情的跟璧儿讲话,讲涵儿,讲凝儿,原来珠儿这样会说,可是他却只能将所有的心事交给已经亡故的璧儿,璧儿你要听,一定要听,不然珠儿太孤独了。
风净尘也听得痴了,他的眼睛全在珠儿身上,突然一根松针落到了他的眼睛里,风净尘拿手一拂,也就在这时,看见有三个人影,从不同的方向攻向了珠儿·好快的身手,好强大的杀气,风净尘打了个寒噤。
刹那间,他已经判断出来者每一个的功夫都在他之上,而此时珠儿全身松懈,无论如何都避不过这一关了··转念之际,风净尘用力一蹬大树,借往后的蹬劲提高自己的速度,同时还顺手折下一根松枝,直向那攻向珠儿腰际最弱处的人攻去。
玉龙吟正聚精会神的跟哥哥说话,听到风声接近自己时候,三个人已经从三个方向对他发出攻击了·他是坐着的,连连站起,只能避开正面的攻击,龙银带挥出,将攻向腰际的人的钢刺卷住,往外一带,一连串的动作神奇的避开了两个,但是攻向后心的那个却挡不住了。
玉龙吟连运气都来不及了,他今天没有任何防备,在龙泽如日中天的时候,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敌人来攻,任谁都不会想到的·只在眨眼功夫,他刚刚想到敌人是谁,那后心的风已经迫上了。
玉龙吟一咬牙,不管如何今天我都要将天象五魔尽数除去·反正死亡对自己而言是迟早的事,寒毒大发作起来,照样无救·后心被击中,死得反而更快··他听到后心重重的一记,自己的心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痛感。
再看自己腰侧那个敌人,他的刺被自己卷住了,自己刚想带飞他的兵器,一根松枝从那人的胸口直刺进去,那人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倒了下去·在玉龙吟的背后,运足气用大半个胸替他挡了一掌一鞭的风净尘口中鲜血狂奔,在成功击杀了珠儿右腰的敌人后,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泽主快走。”
便也倒了下去··玉龙吟看着他倒下去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厌恶还是其他,他没有接风净尘,只是用脚轻轻一挑,让他躺下去的时候平稳些·活着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准备进攻。
玉龙吟冷笑道:“当年的天象五魔中,闪天魔和云天魔成名最早,他们代师传徒,所以你们三魔雾天魔,雪天魔,雨天魔比他们要小十多岁·刚才死的那个使分水刺,应当是雨天魔。
我给你们一个选择,这是家兄的墓地,我不想污了家兄的眼,请你们走人·今天的事我不计较·”·雾天魔道:“你杀我的师兄师姐,是天象门的刻骨仇人,你当年还不我们师姐的对手,今日我们的本事已经不在师姐之下,两人联手,杀你易如反掌。
如果你胆怯了,就主动受死·”·玉龙吟知道风净尘伤得极重,要速战速决·他冷冷一笑道:“既然你们不知死,那么休怪本尊不看你们活了七十来年。
你们这二十四年中,在黑道呼风唤雨,好日子也到头了·”·山下的侍卫听到激烈的打斗声,长老殿主们纷纷赶来,中少主抢先赶到,等大家到的时候,只看见地上有三具尸体,而泽主则站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面前,冷冷的对人道:“弄个担架来,传晴轩过来。”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弄得大家都比早晨的雾还要糊涂,长老们有许多人见过天象三魔中的仅剩三魔,为什么那三魔放着黑道老大不当,要攻击泽主为什么风净尘会在这里为什么他的后心都快碎了,却还没有死……·风净尘以为自己这一次是死定了,在灵魂出窍之际,却听见珠儿趴在自己耳边说:“怎么想死,我还没有玩够你,哥的大仇还没有报,我受过的凌辱你还没有尝过,你就想死想得倒美。”
啊,珠儿还想折磨他,说明珠儿恨他,珠儿在眼里还看见他·对自己不能死,自己要承受珠儿的疯狂报复,这是自己下半辈子最大的愿望,没有实现之前怎么能死呢他努力挣扎着收住自己那急于逃逸痛苦的灵魂,他的手用力往上抓,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是璧儿的手么,那么清柔,那么有力。
手上有一股暖流涌进来,是凤舞神功,是的,应当是璧儿·璧儿你的英魂来护我么,我不值得你护,不值得啊··然后便是全身的巨痛和沉重浓密得无法呼吸的黑暗,那一定是无间地狱,而自己这个满身罪恶的人就在地狱的烈火中煎熬,血都被烧干了,肌肉都被烤焦了,心肺都被燃着了,好疼,好疼,灵魂快点离开,疼死了。
不行,珠儿被巨大的火柱炮烙着,他都没有死,你怎么能死,回去,不准离开,回去··时间有多久,不知道,眼前是朦朦胧胧的光亮,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啊呀是在天堂,因为耳边传来风凝快乐的声音:“晴轩,师伯真的醒了么他真的没有凶险了么”·“嗯,少主,幸好送得及时,两位少主又抽了些血出来,有大还丹和绿心莲的血,自然不会死了。”
“噢,不是璧儿,是两个孩子救了我,我是在做梦·”他刚想睁开眼,耳边只听见风凝的聒噪,可是声音真的好啦,没有比听到风凝的声音更能唤起风净尘心中的温情了。
正盼着风凝再关心的问晴轩自己的伤情,风涵讨厌的声音响起来道:“好啦,师伯要休息,你不要再聒噪了,还是关心下泽的事要紧·”说完便将风凝拖走了。
风净尘想要张口说“孩子你们别走,陪陪我好么”可是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他又晕过去了··李如宁破例给了风净尘好脸色看,这些天都是他们在医殿侍候,伏侍风净尘倒也全心全意。
李如宁和罗平是看在风净尘这次拼死护泽主的份上·泽主武功盖世,当然不用人去救,不过这家伙用身子挡住了铜锤,还击杀了一个敌人,这倒也的确叫人佩服·肋骨全被砸断了,心肺都裂了,看来他救泽主的心思倒是真的。
既然他还有点人样,自然要待他好一些··十五 一池清波风吹皱·刑殿办事效率极高,二天功夫,就从黑道上查清了这三魔为什么要来刺杀的原因,他们接受了二千万两白银,是倾霜教雇他们三个动手的。
龙泽诸君立时便要出发剿灭了倾霜教,为泽主出口恶气,泽主却淡淡得把这事抹过去了,反正杀手已经完蛋了,倾霜教想必也再拿不出二千万两买凶杀人了,再说黑道三大顶尖高手全都折在泽主手上,江湖上还有谁那么不知死活,来和龙泽作对。
三大恶魔一死,泽主也对现在的龙泽很放心,对小少主的也就不怎么拘束了,让他随意在龙泽宫和周围的那些显贵府里玩,不过每天不能过中午··风攸每天都到医殿来探视爹爹,替风净尘擦身、喂药。
风净尘见他总是萎靡不振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是自己毁了这个儿子·想张口问问他柳涔那边的事,却又怕事情不洽,问了反而叫儿子伤情·过了二十来天的从医殿回到上泽宫,风净尘看风攸越来越低迷,很是心疼,珠儿,你就不疼他,不帮着他么·那晚李如宁侍候他入睡,风净尘真的熬不下去了,他轻声细气的问道:“李侍卫不是我要多嘴,实在是天下父母心,谁都望着自己的儿女好。
敢问您,这柳长老家里的事儿怎么说”·宫廷侯爵·李如宁看了看他,脸色道还温和,想他为儿子担心也是人之常情,倒有些同情他,就温言道:“风爷,听说柳家正在说合傅亮声傅大人,这事儿不知道能不能成。
人家傅大人到底是龙燕的总督,也是一品的封疆大吏,或许不肯到柳家来入赘吧我说您也甭急,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担心也没有用·还是好好养伤,别想得太多了。”
风净尘一听,傅亮声是什么人,柳涔能看上他么心里头整天记挂这事,脸上更是病容憔悴·他在发呆,风凝叫了他几声师伯才回过神来,便笑着伸手拉他道:“小心了,别撞在床上。”
风净尘和凝儿说了一会儿话,凝儿讲了几个小笑话,风净尘却乐不起来,又不想拂了凝儿的心意,便勉强笑了几声·风凝停住话道:“师伯您不开心么,身体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么,我叫蛐蛐给您来看。”
风净尘停了一会儿,自觉有些三八的问道:“凝儿,这傅亮声是什么人”·说到傅亮声,风凝就来气了·他嗓门就大了:“师伯,傅亮声是鸿雁乙卯科的状元,仅仅八年功夫就成了天燕城的总督。
这个王八蛋,才死了老婆不久,便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张做势的来探望涔哥,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这家伙八成是看上了柳家的势力想借竿子爬上宰相的位置,眼里头就是权势两个字,哪儿安什么好心啦”·罗平刚好送水果进来,便低声笑责道:“小主儿,大家好歹也是一品大员,您说话就留点口德,别这样作践人家。
这傅大人我见过,一表人材,武功虽然不高,可是文才精华,令人见之忘俗·配涔爷倒也不委屈涔爷·”·风凝哼一声,撅了撅嘴巴没有再说,嘟着嘴出去了。
风净尘听得哭笑不得,这小儿子说话也真是刻薄,几句话儿就把傅亮声给剥了皮了,这个腔调倒真是像极了以前的珠儿·自己常常在怀念以前珠儿说话的神情和口气,过去那些让自己气得半死的刻薄话,如今听起来都甜得很,什么时候珠儿才回再来刻薄他呢。
风凝一边出去,一边嘴里骂:“大舅舅这个糊涂,还没有老,怎么就糊成这样,眼睛往哪里看好好的攸哥看不见,就看见傅亮声这个势利的鬼儿。”
他在骂柳熙阳糊涂,柳熙阳还在夸自己聪明呢他一看傅亮声上门来探伤,眼里一副温柔样,就心中大动·这年青人长得俊挺,嘴又甜,对丝儿也好,这不是涔儿的好配么老天知道我的心思,可可就派了这么个人来。
拿定的对象便立即派人去说合·那傅亮声也真还是风凝说的那种心思,不过另一层倒是真的喜欢柳涔,也就一拍即合·不过提出了条件,如果要是有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得姓傅。
柳熙阳高兴得连声应承,这大柳也不管家中的中柳怎样想,桌子一拍,婚事就定下来了··风凝吃惊得直往下掉口水,刚想冲他娘亲嚷嚷两句,玉龙吟知道这小家伙没有好话,抢先堵住道:“你大舅舅的家事,你别给我多饶舌,免得人家讨厌。
这婚事已经定好了,你大舅舅准备大办,喜贴都发出五千来份去了·你少多事·”·风凝去探望柳涔,他摸到柳涔边上,叫了半天,柳涔淡淡地道:“你还来做什么,事情已经定下了,便不必再为他来探口风了。”
风凝吩咐道:“你们这些个下人,给爷到外头凉快去,我有体己话跟涔哥说·”那些柳熙阳派来监视柳涔的奴才不敢顶着这小爷,就努着嘴出去了。
风凝见他们走得远了,便拉住柳涔的手道:“涔哥,你给句话,你心里有没有他”·柳涔沉默了许久道:“有又如何婚事已经闹得龙燕和龙泽都知道了,请了五千多来宾,连鸿雁和南拓的世家都请了,爹不是存心弄得满城风雨,让我顾着柳家的面子,没法和他闹么。”
“涔哥,到底有还是没有”·“我若没有,为何给他机会去弹压苦栎的乱民,给他立大功的机会·可是如今缘份已尽,再说只是徒令人伤心而已。”
风凝看不见柳涔的柳枝上全是那一滴滴的清珠··风凝凛声道:“涔哥,我是受人之托来带信的,你要是愿意见,就去凤舞苑,我明天想法儿让晴轩找个借口把你再接到冰壶洞去住几天,你就偷偷去凤舞苑见见他。
你要是不愿意,你马上给我个爽快,也省得我多事·”·柳涔缓缓拉住风凝的衣服,在他身上写了两个字“愿意”嘴里却大声道:“你回绝了他,我是不会去见的,他如此待我,如今看着有个可爱的女儿,就又想来牵绊,想都别想,当我是什么”·外头刚来偷听的柳熙阳的贴身侍卫没有听见风凝的话,只听见了柳涔愤怒的回答,便屁颠颠的回老王爷去了,这回王爷是铁了心不和风攸拉扯了。
柳涔松了口气,他的身体不行,可是耳力还是惊人的,爹想玩阴的,那柳涔的反骨也上来了··风凝装成气呼呼的样子走了,柳熙阳看着小东西的背影很是得意,到底还是我的涔儿根骨重,才会再吃风攸这回头草。
才到前厅坐下,云忆柔和曲晴轩母子来给柳涔会诊,柳熙阳出也怕到时候儿子的身子骨架不得折腾,所以急着陪他们两人进去·晴轩看看肚子上那道长长的伤口还有浓水渗出来便皱眉道:“柳叔,叫您让涔在冰壶洞再住上半个月,您就是不听劝,怎样,这伤口又渗浓水了,这样子只怕会影响内脏呢”·柳熙阳一听急了,以前是那风攸天天去冰壶洞外以骚扰,他怕涔儿把持不住了,如今看来这是多担心了,那就在弟弟那边厚厚皮,再把涔儿送回去养几天,等疤全结好了,就准备婚事。
玉龙吟见表哥又把涔儿送回来,又气又想笑,这表哥如何跟个小孩子一样,自己都保证过了,此事决不为风攸作主,他却还同那些有小猫小狗的畜生一般的做法,见孩子一受了惊,就搬地方。
第二天是大升殿的日子,玉龙吟早早就要上殿,洗了澡,把晨练的劳累给洗净了,便去内殿看看凝儿,小家伙还睡着,口水老长,一脸纯真的笑容,又不知道做什么好梦。
玉龙吟看他如此可爱的样子,便轻轻的擦去他口水,亲了亲他的脸,满怀柔情的上殿去了·他一走,小东西一个翻身就起来,叫过李玫穿好了衣服,就去凤舞苑了··冰壶洞外都是玉龙吟的侍卫,这几个侍卫都是爱极了小主子的,听说小主子要陪着涔爷走走,哪有不依的风凝顺利的就把柳涔给扶出来了。
他们一路慢慢走,不久便晃入了树林中,三转二转到了燕集园,从地道就进了凤舞苑,风攸还在殿上,没下来··他们在这边急,风攸的心也在那边直打鼓·总算司马逸云开口道:“主上,风副殿主还有剩下的鸿雁新律未定好,仿属下看今日刑殿没有大事,便让副殿主回去把事情加紧办完,使鸿雁能及时安定下来。”
玉龙吟挥挥手道:“去罢·”·柳涔正看着那万竿翠竹自怜自伤,自己还不如那一竿竿竹子,从小到大,自己是爷爷养育到四岁的,四岁那年,爷爷故去,就由当时的大夫人养育自己。
那个大夫人当着爹爹的面是对自己好疼爱,爹爹一走,便使出各种花样来对付自己,爹是武将粗豪惯了,开始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虐待,自己也不想让老在战场上拼杀的爹爹担心,便一直瞒着,只在家里苦练功夫,至于后娘怎样对待自己,都咬着牙忍着。
直到有一天爹爹不小心重捏了自己的手臂一把,爹怕被捏坏,拉开儿子拼命攥住的袖子一看,儿子的手臂上都是伤痕·爹爹勃然大怒,将那玉夫人休回了墨山玉家,为了自己跟墨山玉家交恶了。
从此年仅六岁的自己就跟着爹爹在战场上生活,成天跟那些粗心大意的士兵们挤在一起过,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隐瞒下来了,而风攸的怀抱则是自己唯一一个能有些温柔的地方,怎么忘得了风攸的柔情,忘得了风攸的甜言蜜语,忘得了自己欺骗他时的他眼中的愤怒和痛心,其实自己对风攸从来就只有欠疚,因为自己先欺骗了风攸的真情,虽然他那时有无数繁花。
·他正在呆着,一双手已经轻轻的穿过他的已经不足一把的纤腰,缓缓的抚上他的脸,那手摸去都是沁凉的水珠,那手的主人惊道:“涔儿你哭了,为什么哭”·柳涔没有转身,只是凄凉得道:“你忘记我罢,世上有许多花草,柳涔不过是已经残败的一株。
没有风吹过,便是死柳一株了·”·双唇已经抚上了他的后颈,亲吻着那上头的清芳:“忘记,不涔儿,如果你离开风,那么风就决定不再吹了,风已经想好了,将会去苍叶寺,请大师剃渡,然后云游天下,为众生祈福。”
“不可以,主上才得回你,你如此辜负他”·“主上要得是原来那个生龙活虎的风攸,而不是如今这个失了绿色的死风·”·“攸,你为什么不早说,一切都已经晚了。”
“柳,人生难得一知己,如能一世相伴,风会始终围绕着柳·咱们何不抛开所有的羁绊,柳随风飞·”·“风,你,你不再生我的气了么不恨我欺骗你了么”·“不,当我把你交给北夏人的那一日,我真后悔欲死,我连连去追孟鉴金却已经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你不知道,我在秋呈,许多次都要死了,可是想着没有能再见你们一面就死,心有不甘啊”·风凝听着身后那两个痴人的清风依柳,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沾湿了衣裳。
身后他们两人已经紧紧的抱在一起了·风凝道:“我去润珠楼,让李玫她们翻翻书去,这是竹轩的玉钥,涔哥不要站在风口上,这儿气寒,你们还是去竹轩里边说话。”
说完他知趣的和抹着感动泪水的李玫她们离开了··风凝边走边咬牙切齿的恨着傅亮声,你这个屁玩意,来凑什么热闹,你不是听说涔哥和攸哥的事了么,你来轧是轧非,小爷叫你做个“快活的新郎官”。
那竹轩里边却是悲伤的春光无限,柳涔轻轻将自己的衣服宽开,风攸道:“涔儿,不行,你的伤,太骇人了,受不了折腾的·”·柳涔悲泪直下道:“你怀疑我在北夏已经失了身了么”·“不是,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涔儿仍然是天下最温润的。
我若疑你天诛地灭·我真的是不能再让你伤上加伤·”·“我想再给你一次,你放心,这一次之后,我不会给别人一星半点的,你出家去,我就在家里封死自己。
这伤没有什么,比起心底的痛,这伤算什么”·风攸轻轻将他侧过来,温柔的抱着他的腰,白皙的肌肤上,那伤痕因为柳涔的激动而更加骇人·风攸心疼的一点点的用柔舌舔着,柳涔在他摆弄下觉得全身痒得难受,肌肤上又添了一层粉色,更让风攸恋恋不舍。
风攸就如品尝一道天下最诱人的美味一样,一口一口小心的吃下去,抚着那雪原一样的后背,充满弹性而又轻软细腻,亲吻着丝织一样趁手的前胸,那小红杏引得人胃口全开。
柳涔在风攸柔情的挑逗下已经进入了高潮,风攸细心的分开柳涔修长美丽的双腿,进入那许久都不曾有人进去过的神密桃源·涔儿的桃源好美好紧,原来这些年受禁欲之苦的不只是他,还有涔儿,我纯净的涔儿。
看着那桃源缓缓流出的鲜红的汁液,风攸觉得食指大动,他把汁液全吞进了口里,柳涔发出了一声清清的哦吟,再一次瘫软在他的怀里·想到如此好的涔儿将会躺在人家的怀里,风攸心全是碎碎的冰星。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涔道:“我要走了,你放心,谁都不传今天的事,咱们要永决了·”·窗外风凝嘴的撇道:“谁说永决,两位在江湖上也算是知名人物,为什么不为自己努力一把就放弃想想,一次抗挣换来一辈子的幸福。”
风攸和柳涔同时喝道:“小主,您不要诱惑我们·”·“我偏要引诱你们,你们是人,又不是工具,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幸福,为什么不能向那些发昏的老混蛋们讨个做人的权利,凭什么要为如此虚伪的面子活着”风攸柳涔同时一震,他们二人对视一眼,此刻心意相通,四手紧握,此生此世没有一种力量能够再分开了。
三人散去,风凝回宫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玉龙吟找不到他正在发脾气,见他回来了,便如天上掉凤凰一样,又是高兴又是气恼·训斥了一顿,可还是不放心,想了想便道:“泽远,去把邓林卓越他们四个奴才全都叫回来,是赚钱重要还是他们主子重要,给我回来守着。”
风涵眨了眨眼睛心想:娘亲啊,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你叫那四只顽牛来看吃草的劣羊,自然是一块儿跟着把草吃完了·刚想说两句,他一转念,风凝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就赶紧拉了拉他的衣服。
风涵舔舔嘴就不说了··宫廷侯爵·风涵出去,风凝刚想去睡,只听母亲道:“惜言来了么”下人回报说,早在殿外头等候·玉龙吟知道这小儿子眼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便一转念头道:“让他在外头等我,咱们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说话了,让他陪我走走。”
风凝讨好道:“娘亲儿子不累,也和顾伯伯陪您出去走走”·“不必了,你还是睡吧·宁筝别让他睡过头了,你们三个在里头给我看着,准时叫他起来吃药。”
说完是连亲信的米泽远都没有带,便径直出去了·风凝很是犯疑,娘亲有什么体己话要和顾伯伯说,边米伯伯他们四个都不跟着,是什么秘密事,比娘亲自己任何一桩事都鬼,莫非是关于顾伯伯的顾伯伯有什么事不能叫任何一个人听见·柳熙阳也怕夜长梦多,趁着儿子的身子还很虚弱闹,搅不出什么大风大浪来,赶紧办喜事。
他大发了请贴,有心把事情办得风风光光,既安了儿子的心,又给傅亮声最大的面子,更重要的是给柳家的列祖列宗一个告慰··结婚那日的五更天,两位太上受柳熙阳所求来主持婚礼,前些日子他们替曲家主婚,柳熙阳的面子那当然不比曲家小,两位太上也当他是亲孙子一样,也替他高兴,所以早早就来了。
玉龙吟知道爷爷来了,不能不叫风净尘也去,否则两位爷爷面子上也太难看了·玉龙吟便一大早,上柳家主持婚礼去了,临走交代小儿子,待会儿你身体舒服了就过来在娘亲身边坐着。
他带着二十来个随从去帮忙,风凝听他走远,调皮的撅撅嘴,对站在床边的邓林道:“小邓,忘记柳爷救你的命没有”·邓林笑道:“爷,柳爷是我的再生父母,怎么能忘记”·“有个叫傅亮声的王八蛋,想要动你们柳爷的主意,这家伙今天想进柳家门,咱们叫他痛痛快快的进,去,按着爷的吩咐去办,出了事,爷顶着。”
那邓林卓越四个奴才都是和他们主子一样的料子,唯恐天下不乱,一听有好事做,劲全上来了,四个人招呼了一声,便按着风凝的吩咐去了··宾客们纷纷都到了,二百多家显贵,龙燕的三品以上的大臣,鸿雁和南拓、秋呈的皇族世家,凡是和柳家交好的全都喜气洋洋的带着重礼到了。
柳熙阳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接了小半天的客,想着抬新郎官的轿子已经出了天龙城,去城外西帝凡家的庄院抬临时借住的傅亮声了,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就亲自进去看喜娘们给柳涔打扮,柳涔穿上全套亲王的品级装束,略略喝了些药酒,苍白的脸上才有些红润。
柳熙阳一看,儿子很听话,很合作,好,真是爹的好涔儿,从小到大都听话,对儿子可真的疼爱有加··大伙儿看着象征王府威严的八抬大轿出去了,宾客们都围着两位太祖宗说笑,柳家的整个前后院都挤满了人,吉时快到了,大伙觉得奇怪啊,这新郎怎么还没有来呀新娘子都出来了。
玉龙吟过和宾客们客气,边安慰表哥,叫他放心,出不了大事儿··就在大家都问柳熙阳这新郎如何还不到的时候,只见四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将冲进来道:“王爷,不好了,新郎官在轿子里,突然让两个高手从轿顶上抓出去了。
另二个把护轿的十来个家将打了一顿,也跑了·这四个人的功夫好高,可比得上咱们府上的几位将军·“·柳熙阳头嗡得一下,霍得一声站起来,王爷的袍子全在抖动,怒气把袍子都鼓起来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在天龙城外打劫龙泽显贵第一家,忠勇亲王——柳家的新郎轿子,这是何方神圣,是我柳熙阳的宿敌,还是一些打劫的匪类,这龙泽已经有五年没有发生过打劫的刑案了,难道是鸿雁的人逃进了龙泽么·几十个与柳熙阳交好的亲王郡王长老全都站起来了,挥挥衣袖就要杀出去,把那匪类抓住了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玉龙吟心里打了个突,他心里明白,这龙泽中人只怕是没有如此大的胆子,如果是表哥的死敌,那么傅亮声只怕已经遭了毒手了,如果不是,那么回首看看小儿子,还乖乖坐在身后,心就松下来了大半颗。
便起身走向表哥,风涵和司马逸云他们几个也急了,吉时快到了,出了这种事,大家赶紧追人要紧··几十个人刚想出去,家丁却又跌跌撞撞进来禀告道:“王爷,来了,来了,新郎来了”这下呼啦操,一银安殿的上千人全向外冲,都想看看新郎官有没有损伤。
柳熙阳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衣衫不整的傅亮声道:“贤婿,不必惊慌,刚刚到吉时,先拜花堂要紧,等喜事落了,再擒拿凶手也不迟·”·那傅亮声气急败坏的指着大殿中刚被扶出来的新娘道:“王爷。
您上当了,他,他根本不是新娘子·新娘子只怕在刚才二阵大乱的时候从众人和家将的眼皮底子下逃走了·”·众人齐盯着那红盖头下穿着亲王爷袍子的人,没有错啊,高高的底靴,王爷的袍子,没有那快在众人眼前换好衣服呀柳熙阳颤抖的叫了声道:“涔儿,你没事么”·里面没有新娘没有答话,柳熙阳知道不妙,风涵更知道不妙,大殿中的亲王不止柳涔一个,风凝是太上皇亲封的孝仁亲王,一样的袍子,一样的靴子。
想到这里,风涵也顾不得礼数了,抢上去把红盖头掀开一看,大殿中所有的人都傻眼了,好家伙,风凝正在在红盖头下,朝大家挤眉弄眼·新娘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静立在泽主身后的风凝,防范得如此严密还是被他们仨连成了一气,占了空子。
肯定就是趁着刚才的两阵大乱,好一个鱼目混珠,好一个混水摸鱼,把那多么老狡猾中狡猾小狡猾们全给涮了一把··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柳熙阳一张雪白的脸已经气得全黑紫了,那么多宾客,可以不夸张的说,全天下只怕都知道他清河柳家的这门婚事了,这个脸他柳熙阳如何丢得起,柳家的列祖列宗都要在地下蒙羞,“好柳涔,好风凝,好风攸,你们三个真是好孩子,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柳熙阳气得一口血直喷上来,玉龙吟抢上去点了表哥的三个穴道,在表哥发怒前点了他的哑穴气静神安道:“表哥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来人把风凝这个小畜生给我先押下去,众宾客先在龙泽内的龙安宫住下,一切费用都由本泽主来出·飞火传令将龙泽的吊桥全部收起,所有的出口全都封死,全泽主就不信他们能飞得出龙泽去马上升殿,风凝你给我想好了,本泽主给你半个时辰时间,你想得起他们在哪里,还可从轻发落,如果想不起,你自己知道给如何处置”众宾粥粥,议论纷纷,这下马上逮住了柳涔倒罢了,逮不住,看泽主如何发落风凝了,这风凝可真是太不象话了,怎么如此不识大体,好好一桩如此美满的婚事,叫搅成这个样子,怎么不让柳老王爷气得吐血。
十六 惜柳无言絮·风凝跪在大殿上,大家都瞪着他,已经半个时辰了,他还是一股满不在乎的泼皮样,一脸的坏笑,那张因坏笑而变得特别魅惑的小脸看得大家是又爱又恨。
殿内的年青人都暗自为少主叫好,敢作敢当,石破天惊,把这些个老家伙都震一震·可是老家伙们不干,特别是柳熙阳爹这辈的,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就是规矩,吃得盐比你这小东西吃得饭还多,你这个小东西才多大,如此目无尊长,公然和族权、父权对抗,泽主如果不狠狠惩罚难消这些老字辈之怒。
爷爷辈的人全都坐在太上身边等着太上发话,让泽主把这个小家伙打得半死··玉龙吟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时候还是戴着面具的,主要是避免那些人看着他的讨厌呆相,今天虽然是表哥家的好日子,但有许多来宾,所以还是带着那张鬼样的面具,但是因为那面具本来就是他的脸,故而表情是非常逼真的。
现在他看着风凝的样子让大家胆寒,这比六月下雪更叫人觉得可怕·不过风凝的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一点儿也不顾忌他娘已经气成什么模样··两位太上和风净尘都替他着急,小孽障你倒是快说呀,你别再惹你娘了,他已经是丢大脸了,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娘和你串通一气,要是他今天公然包庇你,传到江湖上去,龙泽的脸往哪里放江湖人都把面子看得极重,特别是你娘那么骄傲的人。
玉龙吟的声音就是从玻璃上刮过的钢刀,他平静却凌厉的道:“你想出来了么,他们在哪里”·风凝一摇小脑袋道:“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泽主的声音可以把一湖水凝成冰。
“是啊,各位太爷爷、爷爷、大伯、大哥们想一想,我这人经不起打,他们哪里有这般傻,好不容易逃出去,又叫我给卖了·”风凝皮皮的分析道··众人一听,是啊,如果我是柳涔一定不会告诉风凝逃到哪里去了,他那么细皮嫩肉的,两板子下去,皮就开了,到时候只怕什么话都说了。
玉龙吟鬼脸上的伤痕因为他的冷笑而显得格外可怖:“别人信你的,我可不信·你想骗谁柳涔受了重伤,风攸带着他能跑多远龙泽所有的出路都已经封死了,他们还敢到大街小巷去逛他们从喜堂上逃出,何等怆惶能带多少药物和钱财若不跟你联系连三天都过不下。
他们可以躲在天龙城附近的山林水泽里,可是柳涔能撑得住几天柳涔向来就是个精细人,你若不为他们设计好了逃跑的所有路线,他能听你的风攸在龙泽不熟悉,柳涔又被封得死死的,所有的事情若不是你一手操办,我便不姓玉。
说他们的落脚点在哪里”·风凝一听就知道自己那点小算盘比起娘亲来差得远了,看来皮肉要受罪了,今儿是怎么也逃不过了·太爷爷只怕不会当众给自己说情。
玉蓝烟看着他,心气已经堵在口上了,他开口时就觉着嘴里缠着千万条丝线:“珠儿,这小孽障要是招了,就从轻发落吧,看在他身子不枉相,又为龙泽立过大功的份上。”
玉龙吟没有看爷爷,却哼了一声道:“太上已经为你拉下脸来求请了,知道好歹的就快招·”·风凝偏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他头一抬,转向太上道:“老祖宗,宗学说取义成仁,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风凝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是不会招的。”
众人一听,噢,你还真打算跟你娘亲硬上了是吧,这回你连太上的嘴都自己给堵上了,没人能救你了·玉龙吟的手捏着玉石椅柄,那精玉柄发出格格的响声,玉龙吟道:“他们到底在哪里,快说你别跟我赌耐心。
如果再不说,泽法无情莫以为你是泽主的儿子,便可以不守泽规·”·风凝脖子一梗道:“主上,属下是知道他们俩在哪里,可是属下就是被泽法处死,属下也是不会招的。
属下就是这点性子,主上不信尽管试试·”·风涵一看不好,知道弟弟今天是过不去了,在满殿二千显贵面前,特别是如此多的太上级的长辈面前如此不让娘台阶下,这皮肉受苦只怕是铁板钉钉了。
风涵跪下道:“娘亲,让儿子劝劝凝弟·”·玉龙吟怒喝一声道:“要你来凑热闹么,站一边去·”风涵见母亲盛怒,也不敢再说,眨着眼看司马越伯伯。
司马越刚想开口为风凝说话,两个侍卫回报:“邓林他们四个被逮回来了·”·四个人被押上来,规规矩矩的跪在殿中,这时已经没有打傅亮声的嚣张气焰了。
玉龙吟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都透过白纱发红了,他指着四个人道:“你们四个奴才,知不知道支持朝廷并殴打,是什么罪”·那四个人一整个就是混蛋,邓林哆哆嗦嗦道:“奴才只知道奉主子的命令行事,奴才不知道那是朝廷大官,主子就告诉咱们,他是个叫傅亮声的癞蛤蟆,想吃涔爷这天鹅肉。
涔爷在战场上救过咱们几个奴才的命,奴才就为涔爷打抱不平·主上,奴才真的不知道那是朝廷的大官啊,还以为是替涔爷出头来着·”·风凝脖子更硬了,既然已经犯上了,多犯一桩也无所谓,他头一扬道:“娘亲此事他们四个只是奉下泽令行事,是我叫他们打的。
傅亮声以前多次轻慢于我,身为亲王,我想教训他一番·”·“好个亲王,真威风,帝君去不去他的爵位罚不罚他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如今我是退到后头自然就不值钱了·”玉龙吟掌帝君和泽主位以来从未被人如此顶过,已经是勃然大怒了··风涵吓得赶紧跪倒磕头道:“但凭太上皇旨意,儿臣敢不遵崇。”
“好,你既然遵崇,我就代你判了·摘了他的冠冕,去了他的亲王袍饰,王子犯法于庶民同罪·司马逸云这小畜生该如何判”·听到这里玉蓝烟只觉得头痛欲裂,便站起来道:“珠儿,爷爷年纪大了,经了那么多事,头痛得很,所以要去睡了。”
说着便摇头边叹气和风萧然一起出去了,他是没脸为这曾孙求情了··宫廷侯爵·司马逸云的背后的汗已经是把重衣都湿透了,亲王的袍饰上都可以见到水迹,他一个劲儿用脚踢坐在前面的叔叔,可是叔叔理都不理。
想想也是,这些个长老级别的人也有骄傲啊,那么森严的防备都叫风凝给玩了一把,大家的脸面都丢光,满座的高手被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给耍猴了,谁不想打烂风凝的屁股,那人肯定是木头做的。
连他司马逸云也真想把六弟挟在怀里,狠狠打上一顿··司马逸云犹犹豫豫道:“这个,这个·”·“什么这个那个,你向来说话痛快,今儿你想枉法么”·司马逸云暗道,凝弟你别怪我,谁叫你闯那么大的祸,哥想帮也帮不上了。
只好飞快的道:“亲王殴打大臣,便照百姓无故殴打他人算,因为被殴之人,只是打伤了皮肉,所以按龙泽律令和龙燕律,杖四十·协助他人违反族规者,族人上告,情况属实杖四十。
明知不报而且刻意隐瞒,杖四十·三罪合一,杖一百·”·风凝在心里这个骂,大哥你这个傻人,你少说二十杖,哪个会去查律令除了刑殿的人,谁弄得清得打多少杖你,你的脑子怎么不会转弯呢,难怪江尚云一个女人就吃定了你。
哎呀,我的屁股,这回不是开花,是要结果了,结出血果来了··玉龙吟一听心中一凛,一百杖,如今的凝儿比当初定西呈的时候要差七八成,如何经得起,可是已经说出来了,如何能收回话去,泽主的威严何在他现在开始恨起柳熙阳,恨起柳涔,恨起风攸甚至恨起顾惜言来了,你们柳家的事,最后要我儿子来受罪。
你这小业障,他们柳家的事与你何干已经提醒你不要多管闲事,连他新娘都不管,你来出什么头,你,你这个专为我找麻烦的小祸精啊·心中痛,可是嘴上不能停下,只得狠下心肝,一拍前面的玉案冷冷道:“刑殿,将风凝拖下去杖一百,不许徇私,杖完后,囚在刑殿,等柳涔和风攸被捉回之后,再处置。”
殿上的人都看向柳熙阳,如果柳熙阳开口求情,大家也都跟着求一个,可是柳熙阳一张脸好像你杀了他爹娘一样,谁会在这时候跟他过不去,向泽主讨情,再说这小少主确实该打,好在就是一百杖,想来刑殿的人自然知道这是泽主爱子,动手的时候会留情吧。
·刑殿的人真的是留足了情了,他们心里都佩服小少主,而且也都想帮风攸副殿主,所以打的时候这二个拿杖的已经会意,主上说不徇私,这板子声是得响,那就杖头落在刑椅上,只让杖中碰到小少主吧,这样最多打起青印子。
他们没有想到,小少主自从重生以后,筋骨跟个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没有练过武的七八岁孩子,能经得起杖么二十杖下去,血已经从后臀和上腿雪白的内裤上渗出来了。
小少主倒硬气,居然一声不吭,等刑殿司刑的人发现的时候,他早已经晕过去了··打到六十杖,已经晕过去三次了,后身同开了个血铺一样·刑殿的人二十来个当值的执刑人和医生都觉得都不能打了,再打下去正的会把小主子给活活打死。
司刑和大夫便上殿禀告道:“主上,少主身体单薄,经不得杖,已经晕去了三次,主上是否酌情开恩·”·玉龙吟一听心中是千万把刺直刺进去,被自己被打着实疼得多了,可是表哥不表态,这真不好办,只能把另外四十杖改成等风凝稍微恢复些再打,那还不把凝儿给真的打坏了。
玉龙吟真坐如针毡的时候,柳熙阳总算开口了,他有气无力道:“主上,凝儿也是一时顽皮,追根究底是我那孽子的罪过,泽主饶了他吧·”这话一开口,满殿的人都松了一口气,玉龙吟和风涵向简直是想跪地向他感谢了。
验伤就不必了,谁也不想看见小主儿那副惨样,想想他也不是为自己,真的是一番受苦为何来刑殿的人将小主儿抬了下去,曲晴轩早就偷偷下去给小主儿包扎了。
伤得是真重,血肉都和裤子粘住了,晴轩没有法子,只好拿着剪子,将裤子一块块剪下来,里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晴轩拿纱布一浸血,昏迷中的风凝就抖了起来。
晴轩忍着痛,飞快的将血吸干,然后将最好的伤药在翻开的皮肉上敷好·侍从道:“曲爷,要不要给小主穿上裤子晴轩摇头道:“就这样,别遮东西,天气热,捂烂了更糟。”
说完便在风凝身侧守着,如果风凝出现不良的症状,还要及时治疗·蛐蛐是难过得掉下泪来,小主儿,这是人家的事,却要你来挨打,不是冤枉么·等泽主处理好一切事情后,急匆匆赶到刑殿的时候,风涵和司马逸云早就在了,风涵抱着弟弟,正用麒钰神功,给弟弟消痛,见母亲来了,心中怨怼,便没有将凝弟交给母亲。
玉龙吟也恨自己,早知道会把小儿子打成这样,要什么面子,面子哪有儿子重要·他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赶紧小声道:“涵儿,把他交给娘吧,他现在热得很,让娘亲用龙神功给他降降。”
风涵一想也是,就把弟弟交给娘··玉龙吟一想在刑殿怎么处,管不了律令规矩了,还是先把儿子送回到冰壶洞,在 那里可以将体温先降下来·好在已经天黑,人们都已经回转了,没有多少人见到泽主已经把囚在刑殿的小主子抱回去了。
把儿子放在玉床上,仔细的查看伤势,玉龙吟的红泪渗进了白色的玉床的玉纹里,半张玉床都变成奇异的白红相间的颜色··风凝悠悠的醒过来道:“娘亲,不哭,凝儿知道这是咎由自取,谁也不怪。
娘亲凝儿求你帮帮涔哥和攸哥,他们两个好可怜,涔哥没有像我这样,有娘亲的体爱,攸哥已经二十四年没有享受过母亲之爱了·娘亲您就可怜可怜他们吧”·玉龙吟亲了亲儿子的额头道:“你给娘亲好好养着,这事,你不用操心了,娘亲答应你,想法成全他们。
不然我的好孩子的苦不是白受了么”·风凝气若游丝道:“娘亲儿子在殿上如此忤逆您,您不生气么”·“凝儿,你是说出了娘亲不敢说的话,做出了娘亲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娘亲除了心疼你外,一点都不生气·娘亲是生那班老古董的气,生那些不把我儿子放在心上的人的气,是生自己的气·是他们逼着娘亲来打你的,娘亲好心疼啊,这每一杖都打在娘亲的心上,把娘亲的心都打碎了。”
玉龙吟如同抚一块世上奇珍一样拂着凝儿的后颈,替他放松后身的完好的肌肉,使凝儿能舒服些··风凝虚弱的一笑道:“有娘亲这些话,凝儿挨得值。”
说完气结不上,又晕了··风涵一直在旁边守,直到半夜才回去睡·他刚躺下不久,就听见弟弟在耳边叫自己,当然不是弟弟在床边,而是弟弟在和自己作神交。
风涵急道:“身子虚成这样,还来跟我神交,你不想活了么”·风凝虚弱道:“哥,你快去帮涔哥他们一把,他们躲在凤舞苑里的第四层酒窖里头。
那里头怎么开,你最清楚了,快点安排他们躲出去,不然要被娘亲的人找到了·”·风涵二话不说就起来了,凌霜辰刚想问他为什么,风涵已经叮嘱他道:“你别急,我没事,我要去赌一场,拿人的爱心去赌,很快就会回来。”
柳涔偎依在风攸怀里,不知道要在这里躲多久,也不知道风凝现在怎样了·他们的命已经紧紧捆在一起了,不可能再分开了,如果回去,他们已经约定了,如果要分开,那就死,一起面对死亡,就没有人能分开他们了。
风攸以最大力量拥抱着柳涔,现在他不能失去柳涔了,抱着怀里的人,就是抱着命根子,他一个劲儿的亲着,亲着·在满窖的酒力作用下,两人都已经昏醉了,他们很快就缠绵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时光过去多久,就听见边上有个人道:“鸳鸯戏酒好了没有,这种免费的春宫,你们有兴趣让我看那么久么到外头去卖,一定是个大价钱。”
两人脸红心跳,抓住衣服全都戒备的看着那人,不过马上却松下气来,柳涔道:“中少主·”·“叫我涵弟·是中少主我不来了,是涵弟却想对你们说几句。”
“涵弟你说·”柳涔拉住风涵的手,激动不已··“涔哥,风攸兄,你们既然抗挣就胆子大一些·依风涵之见,不如赌一赌,赌柳舅舅对涔哥的爱惜之心。
如果大舅舅一点都不爱涔哥,离开柳家也就罢了,不过是从此做个平民,在风涵看来与心上人长伴,比帝君要逍遥快活多了·如果大舅舅爱柳涔甚于爱面子,那说不准就是皆大欢喜呢”·二人对看了一眼,柳涔道:“凝弟怎样了”·风涵笑笑道:“将军打仗,责任自负,你们放心,他是娘亲的心肝,如何会有事。”
第二天清晨,一个令大家都再次发晕的消息传出来,柳涔和风攸自己回来了,现在被泽主看押起来·这两人难道也疯了么,好不容易逃了,却又回来自首,什么毛病·中泽宫内,玉龙吟看着风攸道:“攸儿,你是我的儿子,说不疼爱你,那是假的。
可是这次你的过错真的不小,如果你执意要继续下去,母亲也包不住你·”·风攸跪下,热泪盈眶道:“主上,您这一番话,风攸唯死才能报答,但是风攸已经拿定了主意,不会更改了。”
“攸儿,想不想重掌鸿雁皇权如果你听话和柳涔断了,娘亲可以说服风涵,让你重回鸿雁,以皇长兄身分执政你爱这种事,等你重回鸿雁,自然又有无数繁花。”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对于曾经在权力巅峰的风攸来说,可能是最大的心愿了·但是风攸不假思索道:“主上如果您允许我叫您一声娘亲,攸儿就大胆说心里话。
攸儿在秋呈几度死活却都未死,放不下二件事,一件是没有向娘亲请罪,另一件便是儿子曾经有过的红颜知己·儿子以前很贪心,总想把所有看到好的都揽归自己所有,可是经边了秋呈的一番折磨,东方和水流也自有家室,儿子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世上的爱最可贵在赤诚无私,儿子这一生已经决定将所有的情爱都归于涔儿,真爱真知己对儿子而言比任何皇权和繁花都重要。
儿子不会再辜负柳涔,相信涔儿也是一样想·玉龙吟看了他一会儿,便让人带他下去··不一会儿柳涔上来,态度也一样坚决,不会怀疑风攸对他不忠,如果不能和风攸相守,他死也不屈就傅亮声,如果父亲因为此事而将他逐出柳家,那么他就算跟着风攸吃糠咽菜也甘甜得很。
两个人走了,玉龙吟对身后的屏风道:“你都听到了,惜言,孩子们都有如此大的勇气,你为什么没有涔儿会不会幸福,就全看你了·别把涔儿真的逼死了,这孩子长那么大没有见过母亲,就这样去了,你于心何忍。
日子难熬啊,第三天升殿,大家都看着这桩情事如何处理·玉龙吟一言不发,柳熙阳大发雷霆,他不顾这事如何得罪表弟,就是咬定了一句话儿,就算涔儿死了,尸体也得埋在柳家,只要他柳熙阳活着,想都别想和风攸在一块儿。
大家看着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的一对人,和拼命拉柳涔的柳熙阳,都挺同情他们两个,觉得柳长老未免太不近人情了·顾惜言看着柳涔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终于按压不住了,他站起来,一掌将柳熙阳的手狠狠打下去道:“你闹够了没有”·柳熙阳狂怒道:“这是我柳家的家事,你少来管,你是他师傅没错,可是教徒不严,还有什么脸面说话”·顾惜言冷笑道:“我今天不是以他师傅的身份说话,你如此蛮横,不过是依仗你是他爹,现在我以他娘亲的身份说话,不许你干涉儿子的终生幸福,儿子有你一半,也有我一半,你凭什么就如此压制他”·柳熙阳本来高扬的手一下子放了下来,大殿中所有的人都呆得如同木人,这顾长老太会开玩笑了,别看他如此正经,怎么开起玩笑来如此过火柳涔本来还紧抱着风攸扯得全身伤口皆痛也不肯放开,如今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把风攸放开了,直盯盯地看着师傅。
师傅是他娘亲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柳熙阳扯动着脸上的肌肉道:“你胡说什么,涔儿娘是燕欢,不是你说的么你怎么会有孩子”·“涔儿能有丝儿,我为什么不能有涔儿”·云忆柔早就松了一口气了,惜言站出来就好了,她立刻站起来道:“泽主,此事忆柔可以作证,当时是忆柔为顾长老接生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忆柔洗得,柳殿主的心口有个小弯月,忆柔当时还很羡慕呢”·众人都以为柳熙阳这下可要暴跳如雷了,柳熙阳是跳起来了,他是跳起来一把将小顾紧紧抱住,大叫一声道:“涔儿是你生的,你为什么二十五年前不说惜言你真的真的和涔儿是同一类人,你为什么不早说你害我白的耽误了二十五年,你要赔我。”
宫廷侯爵·顾惜言拼命挣扎道:“你放开,你不是说清河柳家不会娶我的么凭什么说要我赔你”·柳熙阳死抱着他,任性的把头埋在顾惜言胸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和涔儿一样的人,要不然我早就娶,也不用在外人面前装自己是子孙根受了伤了。
惜言,惜言,是我的错,现在清河柳家是我作主,我说娶谁就娶谁,我要当着全龙泽的面大声说,我要娶我儿子的娘亲,顾惜言·”·顾惜言再也把持不住了,二十五年的铭心刻骨的相思,终于一朝得偿所愿,不禁哭倒在柳熙阳怀里,柳涔站起来,也不说话,直扑进师傅的怀中,一声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娘亲终于可以叫出来了。
一家三口紧拥在一起,哭得满殿为他们垂泪··柳家的这门亲事终于以喜事收场,两位太上再次主婚,这回不是一对人,是二对,父母子同日成亲·风攸入赘柳家,不过作为条件,柳丝要封为公主。
那柳熙阳只要小顾能嫁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现在风攸看起来也不讨厌了,毕竟已经成了他柳熙阳的儿子了嘛·当然最扫兴的是傅亮声,不过还好,皇帝劝说自己的时候似乎给了暗示,如果自己主动知趣而退,是否入阁可以考虑,否则勉谈。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柳王爷不愿意,自己又何必得罪陛下自毁前程呢最乐的是宾客们,看了二大场好戏,在龙泽白吃白住了七天,玩了个够本··最倒霉的是风凝,白挨了一顿板子,人家老的在闹柳熙阳一对,小的在闹柳涔一对的时候,他不但没得喝喜酒,却唉声叹气的躺在床上,屁股还是疼得发麻。
不过有一个人知道他孤独,没有喝多少喜酒,就返回来陪着他了·他娘玉龙吟看着这场景特别刺心,喝了些,借口身体不适便折回龙泽中宫,这一夜这寂寞的娘俩便躺在同一张床上,说了好久的话,直到凝儿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为止。
不过半夜这家伙还是张嘴跟他娘亲说梦话,玉龙吟只听他叫娘亲,却听不清他说什么,真是又想笑,又想哭··十七 迷魂局·风凝无聊的趴在床上,这样趴卧不动的日子他已经快过了二十天了,这没用的皮肤破破快,好好慢,动一动就扎心的疼,他算是倒了血霉了,前辈子一定是欠了风攸什么债没有还,这辈子非得为他受罪。
趴在床上做什么,数山羊·书又看不见,让人家读又不好听,想吃东西还不能乱吃,一吃就拉,屁股疼再加上拉肚子不是更惨么·娘亲算是疼他了,每天都说些以前的江湖趣事和江湖规矩给他听,可娘亲是泽主啊,总不能老是陪着他,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就得这样穷极无聊。
数到第三千六百只的时候,有个人接上来,“三千六百一·”风凝大喜,用力抬起头,屁股一阵刺痛又哎哟了一声倒了下去·那人忙将他抱住道:“叫你不要乱动,总是当耳边风,这伤才好得那么慢。”
“哥,你皇帝当厌了,又回来渡假了”·风涵笑笑道:“我前天就回来了,这两天都在玉库查些旧事,所以没有来看你。”
“哼,没有情分,居然不先来看我,玉库到底是什么米东东,连你都要娘亲特许才进去·”·“哦,那里边都是先祖们用过的珍玉和龙泽开采出来的名贵玉品,还有先祖留在一块块玉碑上的祖记。”
“你不和凌哥哥成亲,看祖记干吗”·“弟弟,你不记得太爷爷给你讲过么玉家祖宗有条先规,凡非婚生子,一律不得入玉家宗室,凡是非风玉两家传人,一律不得继承龙泽龙燕家业。”
“啊,这条狗屎规矩,怎么,有人质疑你我两人的血统么”·“现在没有,也不敢,娘亲的积威还没有人敢来冒犯,就是咱们兄弟也不见得有人敢来挑战。
但是以后呢那玉泽平最不服气的不就是他是私生子,就进不得龙泽祠堂,继承不了宗祧,咱们两个同样也是,为什么却可以堂而皇之的拥有所有的一切。”
“谁说咱们两个是私生子,乱嚼什么舌头”·“可事实却正是如此,别人也不算嚼舌头·当年鸿雁的那个昏蛋冤枉咱们娘亲不节,于是休了娘亲,风净亭伯伯为了保住咱们的命,就把咱们认下来了。
娘亲和风净亭亭伯伯是什么关系如果咱们是他的孩子不就是通女干生子么”·“喂,你讲话如此难听,小心娘亲打烂你的嘴。”
“你嫌难听,可我还是要说,不但咱们两个是没名没份的杂种,连咱们两个的孩子也是·如果玉泽川大人现在还有儿子或者孙子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我们两个赶走,他才是龙泽家业的正宗。
我们自己没名份已经那么多年了,也不计较什么,可是咱们的孩子呢,难道也一辈子把私生子这顶帽子背下去”·“那个破祖宗立的那条规矩,把他的灵位撤出祠堂去。”
风涵悠悠叹了口气道:“立这个规矩的祖宗立的时候却正是为了海枯石烂的爱呢”·“为了爱”风凝惊呼道“为了爱,立那么没有人性的规矩。”
“你从来没有去过玉库,你不知道,原来这条规矩是咱们玉家的始祖玉清泉太祖宗留下的·你知道咱们玉家为什么非得和风家结亲,而且要如此迁就风家么”·“不知道,有什么好听的往事哥,给我说说。”
风涵把弟弟小心的翻过身来,将他的大半个身子托起来,抱在自己手里,开始说道:“三千多年前,有一次魔神大战,当时天神帮助弱小的人祖们打垮了恶魔,那些天神来自遥远的天空,他们由十二位王子率领。
咱们的清泉太祖作为人族的主要领袖之一,的这些天神有了密切的交往·在战争过程中,其中的一位王子救了咱们太祖很多次,咱们的太祖疯狂的追求那位王子,这位王子就不顾天规,和咱们的太祖相爱了。
这天人之恋是不为天神们所认同的,更何况这位王子还是天界的继承人,因为他是天生的阴阳合体,在天界据说这种人是吸食天地阴阳之气所生,数量极少,却极贵重,如果生在皇族,就是天帝。
但是这位王子最后为了爱放弃了所有的一切,甚至作为一个神仙的法力和作为凡人的健康,被他的父母永远贬斥在凡间,而这位王子的孪生哥哥舍不得弟弟,所以也就率领了一部分愿意跟随两位王子的忠实部下,永远的留下来。
这些忠实的部下就是今天的龙泽二十四家亲王和龙神卫士·这两位王子就以风为姓,成为了人界的一个亲王家族·清泉太祖对爱人如此大的牺牲感激入骨,本来是想将皇位让给爱人,但是那位王子只愿意做一个好妻子,所以清泉太祖发誓,这一生只娶一个妻子,而且龙燕的继承人必定是这位妻子的那个继承神之阴阳灵气的孩子。
后来,那些没有消灭的隐魔再次偷袭龙燕,为了救清泉太祖,皇后的孪生哥哥以身相挡,死于众魔手中·清泉太祖对这位妻兄也一定怀有特殊的感情,尽管这位王子没有娶妻,但是他的堂哥生下了孩子,清泉太祖就以那个孩子作为王子的嗣子,并且立誓,如果神的血统在玉皇室,那么玉皇室必定世代从风家选取丈夫,如果神的血统在风皇室,那么玉家世代必以其为后。
除此之外任何血统的人都不得继承皇权·后来皇后生下了一对孪生子后,因为过分的伤痛兄长早逝,于第三天大出血永远离开了清泉太祖·太祖悲痛欲绝,本来想和爱人一起离世,但是两个孩子还小,所以他立下了玉碑,子孙后代要永远记得先祖的诺言。
因为神的阴阳血统留在了玉皇室,所以玉皇室牢牢记得先祖的诺言·说来奇怪玉皇室的神族血统通过皇室和外界联姻,也带给了龙燕的各大世家,各大世家中都会每隔上一代生下一个阴阳合体的孩子,可是就没有带给风家这种血统。
风家随着神的血统的越来越淡薄,到最后就和普通人无异,风家人就和世俗人的眼睛没有不同了,他们把这种让家中最出色的男子到皇室去当夫君的事视为丑闻,到了风澄宇这一代,索性大胆的抗命,先让风澄宇成了亲。
但是结果天然始祖却还是把风澄宇弄进了宫,也就酿成了后来的千年仇恨,风族夺得政权以后,为了泄愤,就把那阴阳合体的孩子说成是魔血再世的妖孽,以讹传讹,天下人就都这么看,所以这天神的血统在人世间传了两千多年以后,反而越来越少了,很多一出生,便被扼杀了。
可是玉家的传人却始终记得先祖遗言,对风家的人礼让三尺,而且严格遵照遗命,还是从风家去先取丈夫和传人·”·风涵说完连声叹息,呀,清泉太祖和那位王子可真是世上至情至性之人啊不过留给子孙无穷麻烦了。
风涵和风凝如果不是风皇室最强者所生,便不可入主龙泽,如果是最强者所生,那么玉龙吟就得是风皇室的妻子·两人一合计,这件事情要母亲如此委屈,还是算了,大不了,以后不当皇帝、不当泽主,母子兄弟啸傲林泉去。
风涵道:“我是没有什么,和小凌就这样凑着吧,可是你呢你如果有两个孩子,他们可就是龙泽下一代的传人了,如果没有名份,你舍得么”·风凝恨恨的一咬牙道:“我,不嫁了,一辈子守着娘亲。”
风涵啧啧取笑了他很久,兄弟两个又笑又吵了好一会儿,直到玉龙吟下了殿,见他们兄弟很高兴,看在眼里也很乐,便不进去打扰,只在外头管自己喝茶,听着他们的笑声,对玉龙吟来说是最大的满足了。
风涵给母亲请了安,便出去了·到了外头,却见风净尘正在上泽宫口呆呆地看着他,风涵心想无论他当初如何不对,这回总算是舍了命救了我们的娘亲,便过去叫了他一声师伯,风净尘本来以为风涵也会同珠儿一样把他当空气视而不见,现在听风涵叫了一声师伯,一下子傻住了,许久才嘟嘟嚷嚷的应了出来,结果苦水倒把自己的嗓子全噎住了。
风涵见他这种令人辛酸的样子,同情之心有皆有之,便低声道:“师伯,过几日凝儿为了下泽办事方便要搬出暖阁,回涵凝轩住,你要是有空,弟弟的下人是不会难为你的,你就去坐坐陪弟弟说说话儿呗。
风净尘像只公鸡一样只会傻点头,连儿子什么时候走的,都没瞧见··风凝这不嫁的话才说出去没有多久,南拓帝君君耿星和昊轩帝君轩辕至就借口以探望兄弟的伤势为名,来龙泽做客,一个劲儿的和龙泽套近乎,最后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他们就是冲着风凝来的,一个誓发得比一个厉害,只要泽主能将学弟下嫁,他们是海枯石烂,斗转星移等等赤诚相待。
玉龙吟看看这两个孩子不错,可是风凝却都以要侍奉母亲为名挡了回去,还和两人正式结义为兄弟·那两个帝君是趁兴而来败兴而去,垂头丧气的走了··玉龙吟真真的舍不得凝儿离开自己,既然他不愿意许人,龙珠是乐得将开心果留在身边,日日夜夜都在眼边讨自己嫌,也是一种做娘亲的幸福。
又一个月过去,凝儿能下地了,晴轩来陪他出去走走·对晴轩,玉龙吟向来是放心的,于是这主属二人便走了较远了·到了一个四外无人的地方,晴轩道:“小主儿,属下有几句话跟小主儿说。”
风凝道:“蛐蛐,什么时候跟我客气了,你说就是了,什么事儿为难”·“小主儿,你知道么,泽主被浸入冰湖整整七天,那冰湖是和天地共生的,那股寒流已经生存了几十亿年了,力量之强,天下无一物可挡。
虽然泽主服了混有绿心莲和大还丹的血,可是仍然不能完全驱逐出毒流,这寒流深深盘踞于泽主的经络之中,如果大暴发,没有一种内力可以抗拒它·最不妙的是,泽主是以练龙神功为主体的,这龙神功也是以阴寒为主的,到时候龙神功不但不为抗拒寒流,而且极可能为寒流所驱使,这样泽主可能真的面临不测之危。”
风凝一听急得直跺脚眼泪又下来了,拉着蛐蛐的衣袖道:“蛐蛐,什么时候会大发作·”·蛐蛐凝重道:“本来是十二年一个轮回,泽主内力深厚,所以力压了二年,可是据我估计,只怕今年或者明年就可能暴发。”
“没有法子治么”·“有一个法子,那就是想办法把寒流先引出一部分,使寒流的力量不是太强大,这样泽主或许能躲过一关,发作的时候还能抗住。”
“怎么把寒流引出来”·晴轩把嘴凑在风凝的耳边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风凝连连点头,晴轩便又送他回来了·玉龙吟破例留了晴轩吃晚饭。
晴轩回去,不但全家人都在等他,连那位在戴罪立功的岳母大人都来了,大家一至以极严厉的口吻对他道:“泽主的寒流是很可怕,时时有性命这忧,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但是那个主意,你千万别去出,咱们曲云刘三家还想过过好日子呢你别再弄得大家和你一起逃亡。”
风凝回来不久,便搬出了暖阁,回到涵凝轩·风净尘早想去探视他了,总算逮到了一个机会宁筝她们三个都不在,他偷偷的溜进了涵凝轩·风凝正躺得闷翻了天,听到师伯来了,很是开心,一定要和师伯手谈茶围,还说要是他输了,可以帮师伯一个忙。
宫廷侯爵·明知道凝儿身子不好,可是他小脸上的央求就是让人没法拒绝,风净尘便和他手谈起来,风凝可能因为睡得时间太长,所以脑子的反应有些不灵了,结果输给一风净尘,风凝便道:“师伯,您要我输您什么”·风净尘起初一笑不以为意,可是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珠儿,心中一动,尽管风凝看不见,风净尘脸上已经红了:“凝儿,你能不能帮师伯在你娘亲面前说说好话儿”·“师伯,娘亲待您不好么她为难您啦”·“没有”·“泽里大家仍然要非难你么”·“不是”·“太爷爷他们埋汰您”·“也不是”·“都没有,那帮您什么说什么好话啊”·“这个……”风净尘恨不得能躲到床下去,总不能对这不解人事的小东西说,我想和你娘亲同居一室,再做夫妻吧。
但是现在不说,只怕没有机会了,他拉下脸道:“凝儿,师伯想和你娘亲……”风净尘好不容易吞吞吐吐,红透了脸把事情说完,风凝早就乐得在床上翻来翻去,风净尘从他那促狭的笑声中听出自己被这小东西玩了,又气又羞,也顾不得要其他赌注了,甩着帘子又恼又羞愧的出去了。
吃好了晚饭,玉龙吟侍候他吃了药,风凝抓住娘亲的手撒娇道:“娘亲,我想去给太祖请安,好长时候没有见着太祖了,可想他们了·”·玉龙吟也知道这些日子是把儿子憋闷坏了,就立刻应了。
第二天让一群侍卫浩浩荡荡的抬了去玉龙山腰去了,在太祖那边留了三天,玉龙吟都想派人去接了,才回来·得了许多好物件,直向大家夸,大家伙都担心他的下巴是不是掉了,所以嘴老张着合不上。
九月十五的中秋团圆节快到了,这是龙泽自太平以来的第一个大节,总算泽主点了头,大家伙是兴兴叨叨的操办·从中秋前十天开始庆祝,合泽上下五千多万人,家家团聚,户户欢庆,连许多在明皎柜上的伙计都回到泽中探亲,泽内是热闹非凡。
玉龙吟本来讨厌热闹,但身为泽主岂有不和泽民同乐之理,这十几天摆酒设宴,庆功赏宴委实是烦得很·好在柳涔他们下泽的殿主和堂主们事事精明,那么多大场面一节节撑下来,却纹丝不乱。
好不容易过了十五,风凝又提议由他出钱,只请最要好的兄弟和新近的叔伯们赏十六的月亮,做做诗,弹弹曲,听听琴·玉龙吟也不驳他,他便兴致勃勃地去办了·十七晚间,便在清辉苑里,摆了三十来桌,只请了六十来个人一块儿赏月闻香。
这伙人大多都在诗词歌赋和其他风雅事上有一手,风凝精心设宴,宴席摆得极不俗,菜全是精心选的,全是大家爱吃的,酒是最上好的,果品也是罕见的品种·席间大家雅性大发,诗做得很好,几支曲儿也弹得不错,众人见如此雅致,便都有些醉了。
风涵喝不了一会儿起身向母亲告辞,连夜赶去龙燕·风凝趁他和母亲对话便对侍卫低声道:“给风净尘师伯送一壶酒和菜去,就说是娘亲赏的·”玉龙吟虽然听到了,但是大家兴致如此之高自然没有让大家都扫兴的道理。
大家又继续喝了许久,都有些醉了·只有风凝叫她娘亲压着,不许饮酒随便吃菜,喝了一个晚上的清茶,肚子里水汪汪的,所以气恼得很··月已经近中天,月光如银纱般射在月湖上,泛起了层层皑光,光影与习习凉风吹入清辉苑,万竿翠竹在苑内轻摇,中间又若隐若现的浮动着各色名花的香味。
大家都已经不拘小节了,纷纷向泽主敬酒·玉龙吟武功已臻化境,自然来者不拒,一晚上已经喝了三十来杯,虽然未醉,但面上却已经红潮乍现,与那玉石般的底肤一映,在月光下更是如仙子扶醉瑶台不可方物。
众人都对泽主爱得极了,更是轮番的向泽主敬菜献殷勤··风凝趁大家不注意,将杯中的茶倒了,偷偷换上了身后侍卫的酒,他笑眯眯的走到母亲面前道:“娘亲,儿子敬娘亲一杯。”
他的小戏法哪里瞒得了玉龙吟,龙珠便生气的将他手中的杯子夺过来,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风凝趁他喝酒,又想把筷子伸向那几盘荤菜,还未下去,玉龙吟已经将盘子都移到自己的面前。
风凝只得呵呵傻笑了几声,自我解嘲道:“原来盘子也会走路么”玉龙吟夹了些荤菜,觉得炒得十分爽口,也就多吃了几口··吃到第五口的时候,觉得胸腹间有一股寒气直冒上来,心中暗暗吃惊,难道是寒流提前发难了么,自己已经预防得很好了,不会在公开场合出丑的,如何今晚这寒流突然发难呢他想运劲将寒流压下去,可是寒流不但没有压下,寒气反而越来越盛,竟然从胸腹直接向下体蔓延下去,那寒流是想要从下体涌出去一般。
这道寒流不似自己在冰湖底下的寒流一样刺筋裂骨,所到之处是又冷又痒,特别是下体竟然冷得难以自制,只想脱下裤子来,将那下体直浸到热水中去·更难过的是痒,一直往自己的心里痒去,然后又痒入四肢百骸,直想将衣物全数脱去,用力将痒撕裂出来。
他还能保持冷静,这样子,好像并不是寒流发作,倒像是中了某种*药·不行,得趁着自己神智失控之前,进入冰壶洞,让龙神侍卫将洞门封死十五天,看来是中了十日合欢散这类的强烈*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排得出去,千万不能让下属看见自己*药发作时的丑态,真的用内功逼不出去,让龙神侍卫去弄一个死囚来,给自己把药解了。
凝儿这个坏东西,不安好心,他想做什么,是想让那个畜生来给我解毒么,哼在他算盘如意得逞之前,我先进冰壶洞,把门封死了,那畜生插翅也飞不进来了·小坏蛋,你竟然算计我,你等着,这回不把你关起来打个半死,我不姓玉。
玉龙吟想到这里便起身道:“我已经乏了,你们要闹便继续闹,宁筝咱们回去罢·”·他提着一口真气,保着心头一片清明,直奔龙泽正殿后的练功净坐之所冰壶洞而去。
到了洞口,他的速度快极了,连自己都没有看清楚有哪几个龙神侍卫在外面侍候,便喝了一声道:“将洞门从外面紧闭,没有本泽主的命令不许开门,另外去押一个死囚来,本泽主有用,如果吩咐就把死囚推进来。”
这话如风一样从侍卫耳边掠过,他已经进了洞了,随手就把门给带上了·洞外头的李如宁刚想张嘴说什么,随后赶到的米泽远和魏真革已经将洞门反锁了··李如宁急道:“泽远,风净尘在里面打坐呢他说身体热得很,想把热找个地方排出来,我就把他扶到冰壶洞来了。
他的身子果然烫得很·”·魏真革道::“如宁叫你看押他,你还真帮他说话了,他敢打扰泽主练功,被泽主打死活该·”·玉龙吟的全身如同亿万把冰刀乱刺,此时体内的寒流真的发作起来,只想立即找一个炉子来热一热。
他的进室的时候把门随手带上了,刚好李如宁他们几个是偷偷带风净尘来这儿静坐的,也不敢点灯·玉龙吟虽然听到里面有异样的喘息声,却顾不得这声音,便在玉床上坐下了,一运凤舞神功想将这寒流驱逐出去。
他没有想到他不但是中了*药,而且是中了被玉蓝烟加强了十倍药效的十日合欢散,一般的武林中人如果中了这药,不到一刻已经是- yín -人一个,什么- yín -乱的动作都做出来了。
玉龙吟功力奇高,他已经强忍了快一个时辰了·他不知道这十日合欢散是激发人原始本性的,如果内功一压,那药遇强则强,越是运功,它发作的越是强,所以武林中人谈到这十日合欢散,才会如此变色。
这风净尘刚好于玉龙吟相反,他正一个人在上泽宫呆坐,有人送了一壶酒和菜来,说是泽主的赏赐·风净尘起初还以为是毒酒,他想如果是珠儿要他死,他即刻就死,珠儿待他还真不错,仅仅是赐毒而已。
想到珠儿终于不能再忍受他了,从此他可以离开人世去向璧儿谢罪了,他心里反倒是一阵高兴,虽然想到珠儿还是满腹酸楚,但还是将酒痛快的一杯杯的喝·喝到第五杯知道不对了,这不是毒酒,是*药,只怕不是珠儿赏的,珠儿是武林大宗师,如何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术。
他扶着李如宁他们几个进了冰壶洞,不敢在床上打坐,便在地上坐着·他动功已经运到了情难自控的地步了,突然听见珠儿的声音,错乱的脑子才有点清 醒,刚想在黑暗中找个地方躲一躲,结果珠儿进来神速,他连挪地都来不及了。
就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打坐,风净尘同样是越运功越热··这药力发作起来迅猛之极,一会儿两人俱已意乱神昏,全都被这一冷一热的情欲所控制,身不由己,只觉得自己已经成为赤裸裸的兽类,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体内的冷热,什么礼教、什么身份、什么怨仇全都顾不得了,脑中已经浑浑噩噩,只凭着直觉摸索,一个觉得前有只如春阳一般可爱的火炉,一个觉得前方如秋水一般冰凉,便只想偎依上去。
这一巨冷一巨热的身子一相交,那俗世的衣服隔得两个人都恼不可言,不约而同的丝丝几声,便将对方的衣物尽数撕去,当今江湖的两大高手,竟如两只小狗一样,滚在一处,相互撕咬。
若叫他人看见,不知作何想头··火热冰冷的裸躯便转瞬间纠缠在一起,一连七天,只是昼夜不分的纠缠着·可怜那玉龙吟自脱离苦狱,十六年来守身如玉,下体紧得比处子还厉害,却又急着想从那细缝中把寒毒排出去,一双纤瘦冰冷的手一把捏住了风净尘的火热的小弟弟就往下送,风净尘大叫一声,被刺激得浑身皆兴奋,哪里还管什么东西,小弟弟精神大振,便直向珠儿的珠线挺进。
这一撞击,珠儿的下体巨痛,却又被火热一熨舒服之极,竟然发出了又舒服又痛苦的声音·外头人听得里面两人都在痛苦却以舒服的大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想要开门进去,才发现泽主不但叫他们在外面把门锁死了,连里头都上了锁,大家束手无策。
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见小主子笑得如同一只坏老鼠一样,他对大家连连摆手,示意大家散开,不要这附近听·大家知道这小家伙一定干了什么好事,米泽远道:“小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家伙在米叔叔耳边轻道:“十日合欢散。”
泽远一听,几乎想把小主夹起来狠打,转念一想,小主虽然爱捉弄人,但如此捉弄泽主却必有由头,便率领众人走得远远得,以免听见里头那种叫人脸红心跳,欲仙欲死的声音。
然后低声问小主原因·他是母亲的贴心人,风凝不满他,就对这群侍卫一五十五的说了,叫他们做好十三天后,药力过去的准备,然后得意得如同掉进的米缸的老鼠兄弟一样,摇头晃脑的走了,把米泽远看得牙痒痒。
·玉龙吟的下体虽然痛极却也被体外的火热熨得极畅快,固而下体出血不止、壁肌尽裂却对风净尘的索求来者不拒·风净尘同样知道已经伤了心爱的珠儿,但那一身欲火却只有在珠儿体内才能得以释放,便以顾不得怜香惜玉,一味在珠儿的珠门内横冲直撞。
结果十三天过去了,这*药是完全解去了,可是那珠儿被压在下面蹂躏了十三日,饶是他武功独步天下,但他是久伤之人,禁欲十六年以后,便如此欲海横流,那本来就全仗着内功和各种灵药支撑起来的身子如何经得起这般的索求无度。
全身骨骼无一不痛极,那些薄薄的肌肉全都如同裂了一样,下体更疼得连挪一挪地方也不成了·只得勉强忍痛伸手拉过一件破衣服,盖着身子上最尴尬之处,尽管到处皆黑,他还是担心让人看见他这种样子。
十八 溜之求大吉·第十四天头上,密室顶头采光的玉板打开,密室中是一片乳白的光亮,室下的地板一开便升上一只装着半桶花瓣儿的浴汤的大玉桶来,桶边上还有许多糕点、茶和衣物。
原来这十三天竟然没有开过室门,所用的食物都从小洞中送来,这玉室后有净手之所,所以冰壶洞内倒也没有臭气熏天··玉龙吟有心想将这放纵后的一身- yín -乱的横迹全都从身上刮干净,怎奈下身奇痛,他强撑着起来,却已经脸如金纸,一连撑了三次,却是起不来了,下体如同断了一样,不听指挥。
风净尘正傻傻地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见心爱的珠儿容颜惨淡,心中便抽痛得紧,顾不得自己一身疲乏,急急两步跨到珠儿身边道:“怎么啦,很痛么我抱你去洗好么·玉龙吟有心想将他一掌打死,但想来此事只怕他也是受害者,归根到底是淘气的小儿子做的好事,而且体内本来凝成一团的寒流,在他麒钰神功的一番冲击之后,好像有一点松开了,便转过头去,不看他。
风净尘见他转头不语,心知他心里讨厌自己,便跪下低声道:“泽主千错万错都是风净尘的错,但是泽主莫要再伤了自己,净尘已经是万死不能赎其罪了,如果泽主再因净尘而有所不测,净尘化为糜粉都不安。
泽主您出去就是将我活活磨成了粉粒我都甘之如饴,但现在净尘得罪了·”说完便抱着一死的心思,从桶过取过一条大大的丝巾,裹住了珠儿那遮着破衣物的身子。
他弯腰将珠儿轻轻抱起,只觉得隔着一层纱的珠儿柔弱无骨,轻轻飘飘的好似要化去一般,心中一慌,抱得就更紧了·他夹得紧了,玉龙吟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便微微皱了皱春波眉,脸上便有了凄泫欲滴之色。
风净尘本来就心疼得不知所措,这下更不知手脚应当往哪里放·手忙脚乱的解开纱巾,也不也睁眼,凭着感觉将珠儿放入了桶中·玉龙吟那被撕开的下体被这带药的热水一绞,控制不住自己的痛觉,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宫廷侯爵·风净尘听得那撩人的嘤嘤,再也忍不得,睁眼看时,只见那一片氤氲的水气中,似乎有十几绺血丝飘上来,龙珠儿的一张小脸惨白着,那身子掩在水气下看不得很真切,好象是有绺绺红痕,他又心疼珠儿,又把自己恨了个死,便道:“你莫动,小心伤了身子,我替你洗罢。”
玉龙吟又恼又羞愤,一张雪白的面庞便飞霞般的红了·风净尘只看得呆了,便一手拿着布轻轻的抹试,一边看着龙珠的珠靥·洗到下半身,是无论如何也洗不到了。
风净尘一想反正是千刀万剐的罪了,犯了一条,也就顾不得犯第二条了,他便陪着小心的滑到水中,将那比缎子还趁手的俏人儿搂了过来,轻轻的擦小珠贝,一边洗,一边用功克制心神,免得受不了诱惑又在水中要了珠儿。
好不容易洗完了,龙珠像死人一样,始终不出一声·风净尘又将珠儿裹在袍子中,放在暖玉床上·他先将自己擦洗干净·玉龙吟看着阳光下风净尘依然挺拔健硕的身体和清逸俊朗的脸,没有以前的那种迷恋的感觉,也没有后来的恨透心骨的杀意,只是一种厌恶,一种说不出的恶心,好象是精美的食品被那刚在屎堆上停过的苍蝇叮了一样。
在那身体里面是一颗如此枭獍之心,在美丽的表象是如此丑陋的用意,他现在甚至连杀了风净尘都不想了,只想远远的离开这个人,再也不想看见他·便平静的看着那洞顶,没有一丝表情。
风净尘见他如此,心中又失望又欢喜·他拿过药膏道:“我替您上药,出了这儿,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只是现在求您不要再用强,再伤了你,我便立时死了,也痛得活过来。”
这种甜言蜜语,以前的珠儿只所感动得要掉下泪来,可是现在玉龙吟很庆幸自己没有吃什么东西,否则被这些话恶心得一定吐这玉床上都是脏物·他懒得高兴再看这个人,便闭上微微闭上一对极清妍的珠目,反正现在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就当他是那些从别国奴隶市场上卖回来的被人家净身调教好服侍自己的太监。
风净尘真的很想啄一啄那清艳如兰般绽放的柔唇,但是他没有这种胆子,他也看出来了,珠儿对他可能不只是恨,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比任何一种脏东西都要叫珠儿恶心。
所以便规规矩矩的脱下了外面的袍子,拿过药膏准备给珠儿擦拭··玉龙吟知道这十三日的纵欲,自己身上必定是淤横无数,再加下体已经完全撕开了,自己此刻一定是狼狈不堪了,便闭目聚气,不却理会风净尘怎么做。
等了许久,却未等风净尘动手,反倒是身上有凉凉的泪水滑下来,他睁眼一看,只见风净尘的一张俊脸痛苦不堪,倒像是受了什么酷刑一样,脸上更是泪水纵横,大滴大滴的泪水就落在自己的身上。
风净尘突然跪倒,连连向玉龙吟磕头道:“怎么会,怎么会伤成了这样,我该死,我应当下十八层地狱,你为什么不一样狠狠折磨我你应当加倍酷毒我才是。”
这些年来风净尘时时梦见自己在酷虐龙珠的情景,他也曾经想过千百次龙珠满身伤痕的样子,后来见到珠儿的容颜已经全复旧观不说,而且还更胜昔日,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想来珠儿身上的伤痕也自然已经消去了。
但是今日裸呈相见,他见到令自己下半生都为之震撼心疼的场景,他怎么也想不到,在龙珠儿那么薄薄的光滑的晶莹雪肤下,居然伤成了这种样子··风净尘阔别十四年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再见玉龙吟的娇躯。
一看之一,他不由抖然一怔,心中剧烈地抽痛起来·天哪在玉龙吟新长出的晶莹剔透的玉肤之下,是一条条似火蛇一样的纠结扭动的可怕伤痕,一块块,一团团形状各异的伤疤错杂在一起构成令人心悸的伤团。
从脖子到脚趾,好像是一块遭受过巨灾洗劫的土地,虽然上面盖了一层诱人晶洁的白雪,但掩不住那满目苍夷·他接上去的手足已经和他的身体很好的合为一体,所以也就毫不掩饰地将手足曾经受过的酷刑都忠实的再现出来,那曾经穿过肢体的巨钉伤似乎透过纤细的玉骨都能看见,尤其是前胸和乳下刻字的地方,字虽已经磨平,但肌肤明显比周围要低一些,留下了巨大的红块。
前胸那雨后鲜莓一样可爱的红英周围针孔留下的痕迹数不胜数,下腹部上都是各种形状的小洞,当年自己如此残忍的穿过下腹肉体,想来珠儿是何等的痛苦·那小玉*软软的挂着,像一支遭了严霜的苦菜,整个都枯萎了。
连正常人的一半大都不到,玉*从头到根是一道道深深的凹痕,这是当年一次次用火炙红的小钢圈一个个套上去的,这些深深的陷入玉*的钢圈被又取下来的时候,珠儿熬受了怎样的痛苦。
这一切让风净尘在心在一座座冰山和火口熬煎,恨不能将自己也折磨一番·老天,你告诉我,我的龙珠儿是怎样从种种非人的酷刑下煎熬过来的,是怎样在次次惨毒的凌辱中挣扎过来的,他这样活下来,要有多大的勇气,要承受怎样的苦难啊。
·风净尘忍着痛轻轻的给珠儿拭着,仿佛他的手重一点,珠儿全身的伤就会破裂了一样·好久才擦完前半身,风净尘小心把珠儿翻过来,这后背比前面还要惨不忍睹。
风净尘捂着嘴,不让自己痛叫出来,泪水却又一次顺着眼眶泛滥出来·后背比前身还要惨不忍睹,那一条条又长又宽的伤痕上层叠着伤痕,好像是一株株盘根错节的千年老树,这些伤痕横七竖八的交错着,纠结着。
这是多少次鞭笞,多少次撕皮,多少次烙烫后才将他春天芳草地一样的后背变成一块峥嵘的荒山的呀那一层薄薄的晶肤怎能盖得住他所受的苦·其实这倒不是说龙珠后面比前面伤得更重。
而是这些年来前面的伤,玉龙吟自己在练功后泡温泉时,时时的按摩,很多伤痕都在温泉和火山药泥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消去了,留下的不到原来受刑后留下的十分之一·而后背则不太可能受到主人如此高的礼遇,再加上龙珠自从可以自己洗澡以后,他是不想再让第二个人看见自己身上留下的那十年的残酷印痕,就再也不让侍女给他洗浴,所以后背的伤痕就留下了三分之一了。
因此也就比前身更让人触目惊心了··风净尘擦完了呆呆地跪在一边,龙珠那身上的伤就一次次在眼前浮现出来,他没有办法擦完自己的泪水,除了哭,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玉龙吟看着屋顶道;“你替我吸出体内的一点寒流,我自然要付报酬给你,我这人不想欠人家的债·你这些年如此曲意奉承,无非是想和那两个女人在一起过日子,你放心,你的两个妻子,我过些天让人放回来,我放你走,让你和她们一家团聚去。
这样你就不必再费尽心思来讨好人了,别人也不必再伤脑筋的对你防来防去·你所求的不过不与她们共老白头,这一点你不用再费心了,我成全你·”·风净尘一听,什么,还要把我和那两个女人捆在一起,这可不行,你这样还不如把我千刀万剐了。
风净尘一下子趴在地上,向龙珠直磕头道:“泽主,泽主您疑我是应当的,可是罪人求您,别再把我和她们捆在一起,她们杀我父母,毁我鸿雁,唆使我犯下了弥天大罪,还差点害死了泽主的爱子,我和她们已经是势不两立了,如果看见她们,我必杀之,然后请求泽法将我千刀万剐。
泽主您怎样罚我,我都甘美,只要不把我和她们再捆一块儿·”·玉龙吟没有再理他,只是运气疗伤,二天之后,便开启室门·守在外面焦急不耐的龙神侍卫听到里面开门声,慌不迭的将外门开了,只见泽主虽然比原来还要削瘦,但是精神却好得很,看来是安然无恙,心总算从悬崖峭壁回到了地上。
大家簇拥着泽主飞也似得去了,留下里头的风净尘,一个人萎萎缩缩的回去了··玉龙吟回到中泽宫第一件事便是喝问道:“风凝呢”·汝梅忍心住笑道:“主上,腿长先溜了。”
“上哪里去了是不是风涵把他带龙燕去了,叫他给我送回来·”·“不是去龙燕,那北渊的新帝君登基,咱们龙泽也要去贺喜,刚好奎明司礼殿的副殿主老娘病了,便让风攸副殿主率领使团前去北渊,风攸公子虽然熟悉朝廷曲仪,但一些具体的细节还要人提点,咱们龙泽最熟谙礼乐的当然是小主儿,所以他也跟着去了。
另外小主说咱们明皎在北渊的生意打不开,他想去看看·”·玉龙吟脸色一寒道:“风涵不知道么那小孽畜出天龙城是要经过本尊特许的,他为何违命”·“哟,主上,小主儿要在天龙城,还不被你逮回来打断腿呀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啦。”
“你们怎么都帮这小孽畜讲话”·“主上,小主儿告诉咱们了,这是太上说的,要防止您体内的寒流大发作,就得用这个法子。
您也别太埋汰,照奴才说,您就把他当药,用完了就扔了药渣,不就得了·”·玉龙吟没有理他们,怒气冲冲的进了涵凝轩,把里面的东西都给砸了,打不到小孽畜,把他心爱的古董都砸光了,把他心爱的书画都拿回去归自己所有,总算消了口恶气。
让那小畜生回来的时候心疼一番也好··十八天闭关练功的泽主终于升殿了,当然外人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落毕,偷眼看泽主,好象比平常多几分神彩,那冰雕美人变成了活色生香的精灵了。
十二殿主中就连刘静宜也往下咽口水,更别提那些个宫主了·泽主飞霞流丹,一举一动无不勾魂摄魄,让人恨不能就这样上去抱住了狂亲,那些长老宫主们都纷纷擦口水。
风净尘站在一边,见诸人那各色授魂予的样子很是恼怒·现在他觉得珠儿还是把那张面具戴上好,省得一殿三百来人都丑态毕露·他心念才一动,玉龙吟已经缓缓将那张面具戴上了,属下们见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中一惊,心神就收拢了。
这十八天的事实在积攒得太多了,从卯时到辰时,两个时辰里,玉龙吟已经决断了二十来件大事了·风净尘只是入神的听着·他的龙珠向来都是入耳不忘的,凡事只要一过耳,就能抓住其中的精要,抽丝剥茧,批罡捣虚,当年就是因为太厉害才树大招风,引来无数忌恨的。
如今他已经稳居武林第一的宝座,这天下谁见了珠儿不敬服,他却反而收敛了·他不再独断专行,总是耐心听完了下属的陈述和处理办法和,再给予耐心的指点,十二殿主和宫主们报上来的事大多都得到了满意的处置,殿中的气氛很是吉祥融洽。
这种上下相得的氛围才是久长之气··不过那个俏生生的柳涔总是来扫兴·这不他提出的事儿每个人都皱着眉头·说来也真是俗透了,把一殿的人都难倒的又是那俗不可耐的钱,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柳涔一口气报了五件和钱有关的大事,其他的钱数目龙泽和明皎都还应对得过去,但是有一笔钱却是转不过来了·原来龙泽的河源口和入海口共有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没有从那些小国手中买断的,所以这些小国现在想趁机来捞点钱,他们提出要龙泽出钱买断这些土地,否则他们就要把灾民迁进这些地方来了。
买断这些土地共计白银是一亿两,龙泽只能出三千万两的现金,而那此小国存心想敲竹杠,所以只给了十五天限期·如今已经过去七天了··柳熙阳他们几个一拍桌子道:“主上,甭跟这些个小鸟巴们费心,奴才们带兵把他们全都扫了。
叫他们知道个好歹·”·玉龙吟一摇头道:“龙泽不是土匪,人家受了大灾,想捞到些银子,所以也情有可愿的·如果咱们凑不出银子,就只能把地还给人家。”
龙泽其他的人一听,把土地让出去可不行,虽然说这些小国不足以对龙泽勾成威胁,但是龙泽从此空门大开,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处心积虑的敌人占空子·再说那些土地很是肥沃,龙泽虽然没有把它们划入版图之内,也没有进行开垦,可是里面的盐涂是龙泽食盐的重要来源,如果将地给别人,那么龙泽人从此连吃盐都要受人家的控制了,更别说这些大盐涂还是明皎盐行的主要来源了。
·柳涔道:“主上,如果同意,就马上动用龙泽这些年来每年五百万两的存银,应当能够应急·”·工殿主慕容均摇头道:“涔,不行,这五千万两白银,每年都由工殿火熔成巨石储于银库中,根本不可能在八天时间里化开的。”
欧阳仙宁道:“那么从龙燕国库中暂时借七千万两,我明皎钱行资金周转过来,马上还·”·风涵垂道笑道:“七千万两银子国库刚好有,可是八天时间里把那么多银子装过去也不能够啊”·玉龙吟冷冷地问风净尘道:“你可有什么高见”·这是玉龙吟第一次当众问他,意义非凡,风净尘真恨不得自己变成了那七千万两,可是这不过是个梦而已,他只能无言的垂道,如果凤璧在就好了,他好象随时能变出钱来的。
西帝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要是凤泽主在就好了,他总能变出钱来的·都是你这个王八蛋,害死了凤泽主·你有本事想那么多毒计,倒是想法变出七千万两银子来啊”·宫廷侯爵·云银汉责备道:“凡,别在大殿上说这些,让主上心里不痛快。
眼下是想出钱来要紧,不然咱们龙泽吃了个哑巴亏了·”·“你们明皎再想想法子”·“实在没有办法了”·“你们不是收粮的时候也收进了十二亿两银子么”·“已经三个月过去了,都放出去了,哪里能一下子收回来”·“难道就把地白白的送出去”·司马逸云道:“主上,云这些年所得赏赐累计有三百万两,云都捐出来,咱们大家都拿出来,或许能凑起来吧”·玉龙吟轻叹道:“云儿,你是个实在人,这大伙凑钱的法子,用得了一时,用不得一世,龙泽若没有能力应付这种情形,不出百年,龙泽便又会陷于混乱之中。”
“可,不这样,这钱怎么办泽主天上不会掉钱的,大家把家里的银票都凑出来吧”在座的诸人全都纷纷举手,愿意将家中的银票交出。
玉龙吟看了看一直在淡笑的儿子道:“涵儿,你这些年来一直是龙泽大半个当家,你有什么主意”·风涵轻笑道:“涵儿没有生钱的法门,没有什么好主意。
不过涵儿受人所托,要交些物事给娘亲,请娘亲当面点清·”·诸人莫名其妙,风涵侧身向母亲道:“娘亲,你可记得十一年前,涵儿当时向娘亲求取的二千万两银子。”
“哦,那银子是你舅舅留下给我应急用的,你说当时龙泽要购买兵器,为娘知道你向来谨慎,而且之后,也给龙泽带来了一批兵器·这银子应当已经完了。”
“儿子当时取这银子时,母亲将您和舅舅的龙凤私章给了儿子,您还记得么”·“你舅舅已经不在了,要这私章有何用”玉龙吟眼中都是伤心之色,“你再提这些旧事除了徒增伤感外,娘亲是变不出银子来了。”
风涵缓缓从坐侧提起了一只玉盒,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捧给母亲道:“娘亲,这玉盒中有每张十万两的银票七百张·三十五张一叠,总共二十叠·”·风涵此言一出,众人甚是吃惊,柳熙阳道:“中少主,您早已经将国库中的银子提出来了”·“大舅舅,涵儿又不是大仙,如何未卜先知国库的银子还是好好躺着呢”·宁筝将玉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票,汝梅当面点清,刚好是七千万两。
而且都是除了明皎以的天下其他三十六家大票号的票据,折兑可以毫无疑问··风涵又将身边的另外一只小箱子呈上,那箱子半人高,是乌金丝编成的,刀具水火不侵。
风涵拔开了那箱子的暗码,将箱子打开之后,众人都抽了口气,伸长脖子往箱子里看,箱子里头分成了三格,中央一格是账本,左边一大格是高高的一叠银票,右边的一小格里头是一个印章。
风涵朗声道:“这箱中原有银票二亿五千万两,三年前沧江水灾时,有五千万两还未兑成长期票,弟弟便用于灾民的救济·后来尽力补上,有白银票长期票据二亿二千万两。”
大家的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这样一笔巨款,中少主是从何而来·风涵将银票呈给母亲后,方才将钱的来源详细道来·原来当年那二千万两不是风涵要的,而同小少主要的。
当时他受了某些刺激,所以问哥哥要点钱来消遣愁闷·风涵不忍心伤害弟弟,于是便从母亲这儿取了两千万两给他·刚好风凝去了北夏,他利用寒珉、湖阳、普春三国开战的机会,利用在北夏的关系从海外的几个小国以极低的价格买进了铁块和其他的金砂,然后转手卖给这些国家。
这一转手除去成本赚了二十倍,不仅赚回了龙泽的武器,而且还有一亿八千万两多余··风凝将这钱放在手边投资,他调教手下的龙神侍卫,那十六侍卫都擅长捞钱的法门,风凝便让他们将钱投资入除了明皎以外的三十六家大商行当中,这次跟明皎的投资不一样,不是做老板,而是做大拼伙人。
一来赚利息比直接赚钱风险要小,二来作为大的拼伙人,那些商行如果有大规模的资金动向自然也要交代一声,这样就可以防止其他大商家联手对付明皎·这也就是明皎能够稳立商行第一家的原因。
当年的一亿八千万两,经过风凝的十二年投资已经上涨到了近九亿两,每年坐地生钱五千万两·这两年的帐风凝都没有兑现成长期票据,除去购买风攸的钱,风凝这次去北夏带走两千万两,还有七千万两的结余。
风凝临去北渊时将这箱子交给哥哥,并将所有的商行合作票据都当着哥哥的面清对一遍,确定无误后,请兄长转交母亲·那些长期的银票都需盖上龙凤印章以及泽主的亲笔签名“龙珠凤璧”以后才可兑现,所以长期票据风凝存上后也没有动的权利,只有泽主才能动。
而那近五百张合作契约上都盖着龙凤印章,上面是风凝模仿母亲的签名龙珠凤璧·因为这钱是泽主私产,所以这九亿两白银的契约,当然就是泽主的私产,与龙泽和明皎全无瓜葛。
风涵道:“娘亲,这事弟弟三年前就想说了,但是怕您发现他换命之事,便将这事托给了龙神卫士·十天前他临去北渊,将这笔资产全数交给孩儿·您看在他这些年费心的操持上,不责怪他罢”·玉龙吟低低的骂了一声道:“小坏蛋,还留了这一手。”
风净尘心里大乐,嘴里再也禁不得也低低道:“这一手漂亮,到底是好孩儿·”·玉龙吟狠狠的扫了他一眼,风净尘立即收敛。
玉龙吟转身对身后的米泽远道:“你即刻派人去将他叫回来,跟他说,我不怪他了·苏清若这个奴才,他既然知道北渊是铁板一块,却还挑唆他主子去那里,人家能够对龙泽的招术如此熟悉,必不是泛泛之辈,苏清若发疯了么”·“可是弟弟说,没有他做不成的生意小苏白扔了三百万两,弟弟不服气。”
“钱要紧,还是人要紧·北渊新帝君能在短短二年中占有北渊全境,用一年时间平定北渊势,光从他不先登基到先尽国库买粮来换取人心,深得百姓拥戴这一点来看,此人必不是凡品。
他龙泽少主的身份只值三百万么莫要到时候算计别人不成,反而叫人家给算计了,连小狐狸都叫人家拖了去·就说我不责怪他,叫他赶紧滚回来。”
十九 千树冰寒皑雪初·十月初的龙泽已经飘雪,泽民们今年得了好收成,得泽主的福三口之家除去成本有都有百来两银子的收入,所以早早得都将过冬的柴火准备好了,只盼着雪再些便可围炉拥雪,饮酒撕肉,过个太平年了。
有些热闹的小城镇,百姓们更是开起了农闲会,搞得有声有色的·玉龙吟出门去转了一圈,天龙城附近除了几户老弱病残的人家需要照料外,并无过不下光景的人家。
回到中泽宫,感到体内的寒流蠢蠢欲动,便静坐运起凤舞神功,一盏茶工夫,凝结起来的一层薄冰便被温暖的热流所融化·从玉床起来,觉得耳边少了风凝的聒噪,安静得反倒有些不熟悉了。
尽管那小混帐东西让自己气得几乎死过去,不过想想他平常的好处,却,唉,就是放不下··宁筝将一件狐裘给主上加上道:“主子,快进屋子,外头好冷,别再引发寒流。”
“北渊的雪应当已经很厚了吧”·“主子,您是记挂小主儿了么”·“谁说我记挂他,这小没良心的,最好冻坏了他的腿,也省得我动手打。”
玉龙吟在奴才们面前还是放不下尊长的架子··宁筝故意恨恨道:“这回呀,他没有带寒衣,肯定冻得够呛了·风攸公子自己也是被人家侍候惯了,哪里能照料得过来。
我看呀,就算不冻坏腿,这肚子也一定冻得直拉了·主子放心,您这口气,老天爷帮您出得狠狠的·”说完心里偷偷笑,他们主子已经想死小主儿了,这几天没由头就常常踱步到涵凝轩边上去,可嘴上却还偏不承认。
“没有带寒衣”玉龙吟心底就翻了个,那些个奴才到底是不用心,这北渊天气更冷,怎么能不多带几件寒衣呢要是真的冻坏了,生起病来,他人在外头,可怎生是好。
晴轩他们几个又没跟着,这,万一把过去的肺疾再带起来,不是更糟了么·都是风涵这个小孽障,我还能真的打坏他么,不过是轻轻的拍两下,让他闭门思过而已,你那么精明的孩子,却连娘亲的这点疼儿子的心思都不明白么,这回你弟弟要有个好歹,我非叫你去跪祖宗不可。
他满脑子都是儿子冻坏了的样子,一下又想着他五岁时叫人关在笼子里,全身冻得发紫,这心就疼慌了,也顾不得面子了,向外火啧啧喊道:“泽远,你的信已经送去二天,怎么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守在长廊上的侍卫们一听,那有那么快,这信才过去,到北渊非得要六七天,小主儿也必要拖拖拉拉几日,十天之内能有回转的信儿算是不错了·可是泽主口气如此之急,下人们也不敢硬顶,泽远抹着汗进去禀告道:“主上,您别听她们几个,小主儿是带足了寒衣的,是汝梅亲自收拾的。”
玉龙吟稍微松了气,转而扫了屋里的三个尚书宫女一眼道:“你们三个,真是大胆,也要学那小孽障的样子来骗人么”·这三个宫女跟了他四十来年了,知道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宁筝便陪着笑道:“主子,您呀,真是嘴硬心软,早就想着小主儿了,嘴上却不肯带出来。”
“谁说我想了,我是想他早点回来,好狠狠的打·打掉他这个被你们几个惯出来的坏脾气·”·野明耐不得已经笑出来了:“主子,您可别怪奴才说话无状,奴才还不是看主子的脸,主子您惯谁,奴才们才敢跟着惯谁。
奴才们哪里敢抢主子的先去惯人”·玉龙吟被她堵了个正着,便哼了一声,拂着袖进去了··他在这里焦心,风凝那边却乐得很·他和风攸上路了以后,虽然天气很冷,而且他的眼睛也看不见,可是他却不肯呆在车里头。
几个侍卫把他按在车里,他就大声尖叫“风攸兄,风攸兄救我·”·这在北渊的地头上,你这样叫起来,不是整个队伍的人都难堪么,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还以他们抢了什么绝色的女子,发出如此的娇呼。
风攸无奈到了车那边,低声道:“小少主,您饶了咱们好么,这路上人都在看呢,要是去报官,咱们不是丢人么”·“风攸兄,你叫我小少主,我不饶你,继续叫,叫得你们去见官。”
风攸恨不能捂住他的嘴,可这是以下犯上,只得忍着要爆发的怒火道:“您要我叫什么”·“叫弟弟,叫弟弟你是大哥,我就听你的。”
“弟弟”,风攸早已经在心里叫了几万遍了,每天不叫个百十遍,心里就不舒服,可是一当着风凝他们的面,一声少主还是出口了,这弟弟是怎么也叫不出来。
风攸迟疑着,面对着一百多人的使团员,他觉得叫这声弟弟还不如杀了自己,脸红得要出血,就是叫不出来··“叫不叫不叫是吧·那你是我下属,你得听我的,我叫了,救命……”风凝又祭出他耍赖皮的法宝。
两个侍卫赶紧道:“风殿主您快叫吧,再不叫,这北渊人可真的来了·”·风攸用手捂住脸,期期艾艾了许久,才从嘴里把“弟……弟……”这两个字挤全了。
说完不知如何是好,干脆用袖子蒙着脸··风凝一听高兴得在马车上蹦了两下,趁着侍卫们都在发呆,从车上摸着就跳下去了·踉跄地循着声跑向风攸的马道:“大哥,大哥,我不要坐马车,我要和大哥一起骑马。”
这声大哥可是风攸盼穿秋水想听到的,风攸一听到这大哥,如闻仙音,什么规矩也顾不得了,一把将心爱的小弟弟抱在前胸,有了第一声弟弟,接下来再叫就容易多了:“好弟弟,车上很闷是不是,那就和大哥一起骑马,沿途有什么好人事风景,大哥跟你说。
“·风凝开心得抱住风攸的脖子道:“大哥你真好,比风涵这个老算计我的坏哥哥好多了·”说完像个小猫一样,在风攸的嘴上偷了一记腥。
风攸哈哈大笑,那曾经千丝万线缠遍的愧疚就被风凝的一声可爱的大哥给叫散了·他搂住弟弟,在大道上奔驰,大家都在后面跟着,听着小主儿和风攸殿主的兴致高涨的说笑,大家也都很为风攸殿主高兴,如果小少主能原谅风攸殿主,那么中少主也迟早会接受这个大哥的。
宫廷侯爵·风攸从来没有享受过兄弟之情,以前做太子的时候,那些王子见了他就叫太子,就请安,那里有什么兄弟之情后来大厦倾履,那些兄弟都纷纷出来指证他,兄弟之情全成了狗屁。
不过好在那些兄弟都是林从容和她的女干夫生的,总算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也不需要恶心·如今才知道手足之情原来这般有意思,更和涔儿的情不同,把兄弟抱在怀里的时候,就觉得两人的血是溶在一起的,那亲切直入心底。
一路上风凝就窝在风攸怀里,不停地问,风攸不但不觉得厌烦,反而极愉快的回答他·这样走来,一连五天路,都没有半分无聊,连那冷风都变得如此有趣··他们兄弟肆无忌惮的在路上欢乐,风攸调笑道:“好在我已经有了涔儿,否则啊,你这样偎依在我的胸口,我就是铁石铸成的也把持不住了。”
“哈哈,哥哥,你真色胆包天,回去向涔哥告状,叫你床头跪·”·“哦哦,我怕死了,把你就这样扔下去好不好”·“唔,这样我更要告诉涔哥,你欺侮我,连屁股都肿了。”
使团的成员们都跟着大笑,风攸更是笑得连肚子都疼了,这个弟弟太可爱了,自己可真的要全心全意的疼爱,比丝儿更疼··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看在别人眼里有多扎眼。
一个风攸已经叫路人都侧目了,高大轩昴,英气逼人,帅朗倜傥,一双如寒剑仿佛的眼睛往两边一扫,把许多少女的魂都给勾走了·如今在他的前面又多了一个风凝,这是个让女人疯狂,男人癫倒的尤物,一张小脸白里透红,从白狐裘里露出来,便是春天满是朝露的白花苞中的红蕊儿,看得那些蜂蜂蝶蝶嗡嗡乱叫,狠不能都来叮几口。
路上已经有很多人在议论了“这是哪里来的使团这两个是神仙么”“尤其是那个小的,我看神仙也没有他好看,是个绝色美女穿了男装吧”“不是,猜里面是绝色美男,穿了女装。”
“是龙泽的,听说没有,龙泽里头有人长得跟仙人一样·”“那不是人,是祸水,是妖精”“胡说,我看是精灵,是上上仙才对,怎么会是祸水”结果路上一群人因为争论风凝是不是祸水居然打起来了,他们打了个鼻青脸肿,而正主儿却早已经走了。
到了北渊京城外的大驿馆,有几个国家的使团都到了·到驿馆的饭厅里头吃饭,几个使团各占了一个位置,龙燕和龙泽合并的坐在一起有三百多人,是最大的,小主儿依例紧紧的坐在风攸一边。
风攸怕他会摔着,便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给他喂饭,兄弟俩个很是亲密·这个样子落到了其他国家使团的眼里,便难免议论纷纷·很多人都认得风畅,却不知道他已经更名为风攸了。
人家见他不但没有死,摇身一变,居然还成了龙泽的殿主,那来自前秦、东遥等几个国家的使团都想歪了·听那龙泽的使团都叫那人小主儿,想来就是新近回到龙泽的小少主了。
那风攸想必是做了这个天生极品佳人的入幕之宾了,所以才在龙泽有了一席之地了·席间已经有人偷偷议论了·龙燕龙泽几个宫主刚想拍案而起,风凝不想惹是生非,便给轻轻喝住了,为了不生事端,他们便让这几个使团先走,缓一天再入城。
他们不知道这样一来,这风畅的“好”名声就在北渊京城雁京传开了··在北渊皇宫中一个戴着面具的比风畅还要略高峻一分的人正在反复咀嚼着“风畅是龙泽小少主的入幕之宾”这句刺心的话,好啊,你把我吃抹了个干净,如今再牵绊上了他人,难道你真的是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生性- yín -荡么·一个年青卫士走上台阶,那人转过身来寒冷地问道:“如何”·“主子,是不是入幕之宾,属下不敢说,但是两人关系亲密是确定无疑的,风畅一路都紧抱着小少主,有说有笑的。
小少主还叫他大哥,有时风畅还亲亲……”·“够了……闭上你的嘴,滚出去”那个人一声寒朗的爆喝,打断了侍卫的话,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侍卫,好像他抢了自己什么稀世之珍一样。
那侍卫便仓惶的退下了··他用力踩进了宫门,那地上的玉板被生生踩成了整齐的八块,八块碎玉张着嘴恐惧的对周围的石板说着那人的愤怒··他进了宫,宫里早就有个戴着公主冠冕的女子在等他,一见他,刚想扑上去,但看他冷冷的样子便停住了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他是那样- yín -贱的人,他作贱死了我的夫君,抢走了我所有的爱,陛下要为我讨还公道啊”·那女人的一声陛下召示了那人的身份,那人原来是北渊帝君,他极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道:“你可以下去了,你想说得话,我已经很清楚了。”
那人正想坐下,一个侍卫来禀报道:“陛下,龙燕和龙泽的使团到·”·那人一听发出令人寒抖抖的笑声道:“你们来了,风攸,我早就在等你了。
传朕的旨意,命西门夜去迎接,让他好好尽尽地主之谊·”·龙燕和龙泽的使团很高兴的进了京城,这一路太冷了,小主儿昨晚终于受不了寒,开始拉肚子了,今天脸色有点黄了,大家看了都心疼,只盼着事情早点终结,大家就可以回龙泽去,享受那龙泽家中温暖的泉水。
太怪了,怎么北渊没有派出人来迎接大家等在城门口,那都尉已经去报告了好久了,难道北渊的办事效率如此之低么风凝从风攸怀里勉强露出脑袋来逗大家道:“别急,他们一定是烧好了热水给咱们洗澡呢”使团的人都愉快得笑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雪都飞起来了,跑过来了几千人马,声势却极是骇人的·城门下落,那几千人就把龙燕和龙泽的三百人都给包围起来了·风攸他们几个一见脸就变了,这架势分明是想抓人,这北渊帝君不知道他们是使团么·风凝听声音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他低声道:“攸哥,别发火,咱们是使者,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风攸把火气压了压道:“诸位,请问来是何意咱们是龙燕和龙泽的使团,是来恭贺北渊帝君登基的。
没有任何恶意·”·只见马队中出来一个人,他到了风攸的面前,风攸早已经认出了他,是西门夜·风攸早就知道了西门夜带着他的部下投靠了北渊,虽然肚子里有气,但现在毕竟不是在鸿雁,再说人家听说已经成了北渊帝君的宠臣,关系之亲密,让外人有许多猜测,不好得罪了。
风攸客气道:“原来是西门将军,咱们是使团,请将军还报陛下·”·西门夜一看他怀里的风凝,这如雪粉团子加了一抹朝阳的可爱小脸,这醋意就翻得天高,把那雪都化开了。
西门夜冷哼一声道:“陛下有旨,请两地的使团,入驿馆休息·”·风攸忍怒道:“西门将军,咱们是使团不是囚犯,麻烦告知咱们驿馆所在地,咱们不劳将军押送。”
西门夜轻悠地一笑道:“风殿主,您现在不是鸿雁的执政太子了,轮得到您来向我发号施令了么我只听北渊陛下的·陛下怕你们的安全有失,所以特意派我来保护,你们还不满意么”·风攸想狠狠一巴掌扇过去,风凝一把拉住他的前襟道:“大哥咱们就听西门将军的,先去驿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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