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引(第四部) by 行到水穷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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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引(第四部) by 行到水穷处(4)
·到了驿馆里边,这些人也没有再跟进来,只是将外面紧紧围住了·两国的使团才发现里面条件极差,尽然连厨子都没有一个,更别说是侍从了·大家还得自己打水做饭,有几个人带着一肚子气,在那些兵士名曰保护实则监视下,去买菜。
风凝慢慢地在纸上写道:“事不和谐,咱们要赶紧走,邓林你和帕尔婷连夜通知咱们的探马发消息回龙泽向母亲请求,咱们的人要撤回,北渊很不友善,再呆下去,只怕会出大事。
龙泽要做好准备,如果有敌来攻,咱们不要因为冬天而疏忽大意,被敌人暗算·”·风攸低声道:“怎么走,外面的人看得很紧”·“咱们的人都是高手,哥,你布置好了,今夜午时,大家三个三个施展轻功偷偷走,其他的弟兄在里面大声说笑,打牌喝酒,把敌人的注意拖住。
咱们走的方向每人都要不同,这里是明皎在北渊的所有分店的名字,大家脱险之后,去投奔这些分店,先隐藏起来,等到局势平息,再回龙泽·”·风攸几乎大半夜不眠,看着所有的兄弟换上和雪色一般的衣服在黑暗中一个个的安全消失,他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弟弟轻轻一个转折便不见了。
这驿馆外守着的兵士只听见里头大声的笑闹,到了下半夜才闹声渐渐停下来,还以为是这群使团的成员被火冷得睡不着了,所以才热闹得如此,他们谁也没有防着这使团的人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穿着和雪光差不多的衣服,偷偷的全跑了。
天亮时一看,人已经不见一个了·这兵士们也吓坏了,连忙去报告西门将军,西门夜吓得魂飞天外,这被北渊帝君知道,自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但是这事是瞒不下了,只好清晨进宫去禀报。
那北渊帝君已经一夜未睡了,只是口中念着“风畅是龙泽小少主的入幕之宾”,一个晚上因为念这句话已经把北寒宫内的所有的地板全都给踩碎了,杯子也已经捏碎了二十来只。
那些太监侍卫们都缩着脖子躲得远远得,免得遭无妄之灾·北渊帝君恨恨道:“你玩了我还不算,你到处留情,有多少不堪之事,你别怪我,你如此之为,自然要付出代价。”
每念一遍这句话,他就半自己的嘴唇狠狠地咬上一口,那唇边已经全是血迹··天刚亮,西门夜就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他,龙泽的人包括风凝和风畅都不见了。
北渊帝君心里松了口气,人走得越光越好,省得那些个忠于主子的奴才和北渊的士兵打起来,如果有损伤那就非常难以交代了·这样要抓的就是风凝和风畅,牺牲就小了很多。
不过面上却不能饶了西门夜,用力甩去一个巴掌,那西门夜就直跌出去了,嘴角全是血,脸色苍白的爬起来,又跪下··北渊帝君最看不起的就是这号人,打都没有打便背叛原来的主子,率领人投降他。
不过这人还有价值,留着对付风畅·他如坚冰一样的冷笑道:“你把风畅他们落脚的地方搜出来,其他人,朕管不着·三天里头搜不到,你们西门家就用二十倍的人头来顶。”
西门夜跌跌撞撞的赶紧退出去了,边退边在琢磨这个帝君,他真的很想不明白,北渊帝君是个怎样的人他连晚上召他侍寝都戴着面具,最怪的是每次侍寝到了高潮的时候他就不进来了,把人往边上一扔,怒火冲天的出去了。
所以外人传说他西门夜被如何如何,只有西门夜自己知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难道这帝君颜容尽毁了么难道这帝君有隐疾么难道这帝君也喜欢风畅么·风攸紧抱弟弟逃离了北渊帝京,那北渊帝君派了西门夜来,很明显就是冲着风攸来的,他们二人都怕自己的踪迹给明皎和其他人带来凶险,所以不敢和这些地方联系。
外面的风声很紧,那些搜查的人一拔连着一拔,风凝现在开始想念母亲的怀抱了,那里是世界上最全温暖的地方,娘亲您在哪里,凝儿好想你··玉龙吟已经接到了来自北渊的信息,那天升殿刚好风涵也在,侍卫急急忙忙地进士禀告风凝让人送回来的消息。
对外事物是风涵负责的,玉龙吟本来对他让弟弟去北渊一事已经有气了,这回这脸就放下了·风涵心中吃惊,心想你个王八蛋,说好了凡事你给我有分寸一些,你想做什么别闹得收不了场了。
他陪着笑道:“母亲放心,司马逸云殿主你火速赶往龙泽,以龙燕德靖亲王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情,一定要把咱们的人平安带回来·”司马逸云领命迅速起身。
玉龙吟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乱得如同一团野火·别说他上火,连一边的风净尘也火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北渊可真是鞭长莫及,小儿子又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人又长成那样,真是的,跑出去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风凝他们俩在冰天雪地里躲了三天,风凝实在受不了冻了,肚子拉得人都要起不来了·风攸无计可施,心疼弟弟,只得冒险下山去抓药·还好,他脸涂得黑渗渗的,没有被认出来,对着自己的画影图形,看到自己竟然值二百万两,真是哭笑不得。
到了郊外,他看左右无人,便施展轻功直奔躲藏的地方,时间不等人啊·进了破庙里边,只见弟弟勉强从披风底下探出来,小脸皱着,有气无力却仍然关心的问着:“大哥,你回来了么没有出事呗”·风攸抱他起来,用内力给他活了活血,风凝好了许多,就在大哥怀里暖和了一会儿。
风攸将他放下他外面去熬药,省得药气熏着了弟弟·他从来就没有干过这种活,手忙脚乱了好一阵了,总算药冒出了香气·风攸一看药好了,心里狂喜,刚想去庙里头取个破钵来盛,便听见声后有声音,一回头只见庙墙上已经出现了八条白影,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些人好沉得住气,远远地一直跟到这里,对他形成我包围之势再现身·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身形步法远在北夏的那些杀手们之上··宫廷侯爵·风攸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杀开一条血路抱着弟弟冲出去。
想到这里,他动作也极快,湛天剑已经早在掌中,那流光剑气直奔二个杀手而去·先把下面的两个解决,才能把弟弟抱出来··风攸是天竺院的第一高手,他的湛天剑法已经远胜当年的风净尘,就算在龙泽,也可以和司马逸云并肩,仅仅比柳涔稍差一些,进入龙泽后,在演武时常常得到母亲的指点,婚前,母亲又亲自传授自己龙泽的功夫,武功已经大进,只怕不在柳涔之下,当然是江湖的前十大高手之列了。
他以为只要自己拼命,迅速撩倒二个是没有问题·但是他错了,这些个杀手的武功高得惊人,虽然一个人不足以跟他对抗,但是两个便将他挡住了·而且这些个杀手心意是相通的,他们的相互配合到了紧密无间的地步,所以风攸和他们交手三十招不分胜负。
好在那些杀手好象很骄傲,只有两个上,其他人却抱着剑旁观·不过你风攸想去偷袭他们一下,却不行,他们可以立即拔剑还击·北渊有如此可怕的杀手,那么这些杀手的主人岂不是更可怕。
他们过了一百多招的时候,身后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看来你卖身投靠,你的新主子还给了你不少好处,你进步了风畅·”·风攸一愣,他叫我风畅,难道是以前的敌人。
那人的话一出口正面的两个杀手便也退下了·风攸回头看着那人,那人戴着面具,看他的穿戴,竟然穿着帝君的袍服,莫非是北渊帝君么北渊帝君要亲自对付他,这是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和北渊帝君有过冲突啊心里是这样想,脚下却加紧了步伐,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凝弟躲藏在席子下,但愿这些人的目标仅仅是自己,那么凝弟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两人迅速将手,风攸是剑,对方竟是空手·风攸的一把寒光胜雪的湛天仅仅只能和人家的一对肉掌相抗·那人的拳脚功夫已经到了让费夷所思的地步,风攸从那拳脚的力度、技巧、变化速度、招式的繁杂来看,这人的拳脚功夫只怕还在风涵之上。
现在北夏那两个和黑道那三个一死,风涵只在母亲和玉太祖以及红叶大师之下,当世前十大高手有七个在龙泽,这北渊帝君在高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是什么门派,何方神圣,从他的拳脚功夫上还看不出他是何门何派的。
两人到了二百个回合,那人再也没有兴趣陪着风攸玩下去了,他的左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折,明明是直逼着风攸的前胸而来的,却在风攸用剑封出,手要碰到剑锋的一刹间,手如同折断一样,突然奔风攸的小腹而去,风攸的剑没有他的变速快,连连知道不好,那掌已经击中了自己的小腹,小腹中如同利刃划过,总算那人没有想废了他,也没有想要他的命,所以仅仅是使了一两层的内力,就算这样,风攸已经直跌出去,痛得一下起不来了。
风攸的变速也是极快了,他看那人正想长笑,便用力投出湛天,想给那人以意想不到的一击,结果湛天剑叫人家给轻轻巧巧的接住,那接剑的驾势,人家分明就是剑术大家。
那人用剑抵着风攸,点了风攸的几个要穴,风攸软在地上道·他看着那人,毫无惧意,凛然道:“我技不如人输得甘心,只是我奉命出使而来,不知何处得罪帝君,帝君如此对龙泽无礼。”
那人缓缓将自己的面具揭开,看着风攸道:“风畅太子你不认得我了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记得当*你对我处刑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风攸一见是他,肚胆惧裂,知道这下没有自己的好了,只盼那人马上将自己押走,这样弟弟就没有危险了。
那人将湛天缓缓举起来,冷酷无情的道:“先动你哪里好呢先挖出你的眼睛把,再慢慢消遣你·”·他的话音刚落,庙里头传出一声娇嫩的尖呼道:“不要伤害我大哥,不要。
你们要什么我都给,要钱,还是要地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大哥·”说完风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惊骇地从庙里几乎是滚出来的·他爬到风攸身边,风攸大声道:“凝弟这不关你的事,你快走,这与你无关,这是我和他的帐,与你无关的。”
风凝凭直觉用手摸到了剑,他用手直握住剑身,剑迅速就刺破了手,殷红的鲜血直滴在风攸的身上·风攸心疼入骨,那人看他不顾死活的抓住剑,怒吼一声道:“把手放开,不然我真的把他眼睛挖出来。”
那人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脸一下子变得暴怒异常··风凝把手放开,跪爬到那人身边,抱住他的腿道:“这位大爷,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求你,求你别伤害我大哥,你要什么条件,我都依你。”
他的那副弱不胜衣,脆弱挖无助的样子,便是铁石也要动心了··“为了他,我要什么条件你都依·你不认得我,你真是好见忘·小少主,你不认得我了么你为了一个裙下之臣,居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求我放了他,你什么都依,好这是你说的,我要什么,你都给是不是”那北渊帝君发出了狂怒的吼声,风攸被他脸上那种可以摧毁一切的狂暴给吓呆了,已经忘记求他放过凝弟了。
风凝压根就看不见他,再加上心慌神乱,也想不起这人的声音,只是惶惑的点着头道:“是,是我什么都答应·”·“凝弟,不要答应他,千万不要。”
风攸发出了一声出自心肝的惨叫·但已经晚了·那人放开了他,一手就把风凝给举起来了,就如同举一只小猫一样·那人恶狠狠地狂笑道:“那么就在床上好好表现,把你侍候其他男人的劲全用出来。
他的命是不是保不得,就全看你是不是让我满意了”·风凝发出了一声尖叫道:“畜生,你放开我,放开·”·“畜生,你记得,畜生马上要叫你骂不出来了。”
那人不怒反笑,那笑容在他的绝世俊颜上反而比怒更让人可怕·他突然用嘴咬住了风凝的小嘴,用力将的樱红小唇上咬出了血,滴落在那白白有脖颈和那人的脸上更是凄艳无比。
风凝啊得一声惨叫,那人又立刻把他的嘴全堵住了,居然当着另九个人的面,当场就在风凝的嘴里死命的搅弄起来·风凝用力咬他的舌头,那人被他痛恨的咬了一口,又是恼怒,又是兴奋道:“好,小狐狸还是一张利口。
你咬我,你再咬啊·”说完一运功,那舌头硬得如同一把精剑一样·风凝又用尽全力咬了一口,结果连牙床都崩出了血,嘴里痛得发麻,牙齿的力一下子全没有了。
整张小嘴落到了人家的口里,任别人予取予求了·风攸想支撑起来,把那人砸死,可是周身要穴被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弟弟被人在面前糟蹋,却无能为力,他强撑起来,一口热血就直喷出来。
·那人一直搅弄得风凝已经喘不过气来,神智也已经昏迷了,再也叫不出来了,才把嘴张开·把风凝紧紧的箍在怀里,痛快地长笑道:“把风攸押回去,好好招待他,不要把他弄残了。
别来搅混我的好事”说完扬长而去··他身后两个杀手急追道:“主了,求您了,这种事情千万使不得,您别把事情闹得没法收拾,叫奴才们都没有脸见人。
爷您……”那人早就听不见他们的罗嗦了··另外几个杀手道:“怎么办,这事儿只怕不好,爷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爷那个狂性发作起来,没有人挡得住。”
“咱们赶紧发信给宫里留守的几个,叫他们拼着死挡住爷,一定要挡住,千万不能让爷做出那禽兽不如的行为来·”·在龙泽正因为儿子安危难测而坐立难安,正在弹琴的玉龙吟,突然听见半空里传来一声凝儿的绝望的惨叫:娘亲,救我。
琴音立即就断了,众人正听得陶醉,蓦然就见主子立起来,脸色苍白,把众人都骇坏了,齐拥上道:“主上,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二十 情劫最销人·北渊皇宫帝君练功的煦暖阁前几个侍卫死死地挡住帝君道:“主子,主子您对风畅怎样奴才没有说话,可是这事千万使不得,传出去……”那北渊帝君正趁兴而来,岂肯被他们几个败了兴,一脚一个把他们踢开,踢开了阁门,用力将机关开启,把四面玉璧全给放下了。
外面的人直噎气,摊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风凝在那温暖的怀里,闻到熟悉的气味已经醒过来了,他的气力正在恢复·那人将他扔在玉床上道:“总算又逮到你了,你敢玩我,你再玩一次试试。”
风凝厉声道:“放开我,你敢对我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行径,我告知娘亲,他不会放过你·”·“哼,反正不过是死,我怕么你有本事,现在就去告。
不过我劝你还是自己乖乖趴好了,好好表现·否则风畅,你的情夫就死定了,我把他一刀一刀削了去喂狗·敢动我的人,前面的帐还没有算,又来找死·”·“放屁,谁是你的人,放我出去。”
风凝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便要向下去·那人一把将他按住,又使劲的亲咬起来·风凝把小时候吸娘亲血的力气都用上了,打了那人脆脆的一个耳光·那人吐出了口里的芬芳傲笑道:“好,小狐狸爪子还很有劲。”
说完大手一扬,风凝那棉衣就全裂开了··风凝凄恻地呼叫道:“你别动我,不要,你放开我·”·“不在床上好好表现,怎么救你的情郎,别人能动,我就不能么你不让动,我偏动。”
那人刷刷几声,风凝身上便什么都没有了,室内虽然没有灯光,可是那雪白的一身在黑暗的室内仍然让那人的眼中喷出欲望之火·那人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激情,已经三年了,总算等到你了,怎么能再放开。
他重重地压了上去,风凝用手狠抓,用脚狠踢·那人不耐烦道:“是你的狐狸爪子先惹我的·得把它们都拴起来·”说完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根银链子,将风凝的四肢分开了,非常暧昧的链在了床的四边。
风凝已经被寒冷刺激得全身都是一个一个小红点了·那人的眼睛在夜晚特别明亮,看得十分清楚,他轻轻地趴下去道:“好啦,好啦,别紧张,我的小狐狸,我慢慢给你加温。”
他刚趴下去不久,突然又跳起来道:“好,居然用那玩意儿顶我,求我饶了那玩意儿,否则待会儿你求我,我也不放·”·风凝呸得吐了他一口,那人抹去了,边笑边又掏出一根粉色的带子,他轻轻的抓住了风凝的小玉*道:“你连这都能当武器么就那么小的东西,顶得我好。
我叫你顶·”说完运功在那小玉*上轻轻弹了两记,风凝再也受不了,尖叫了出来,拼命的扭动,想要挣脱这种玩弄·可是越挣,那人的兴致越高,他将那带子紧紧地捆住了小玉*,然后又轻微地运气流在上面走了几圈。
风凝只觉得下体奇痒奇痛,他那脆弱忍受能力哪能挡得住这样玩弄,真的直哭了出来··那人见他哭了,趴下去温柔地舔去了他的泪水,风凝猛然咬住了那人的脸,想要撕块肉下来。
可惜他的牙齿叫那人震了一下,半点力都没有,这一撕牙根皆酥,只在那人脸上留了个小印痕·那人的火也被风凝逗上来了,他再也不想怜香惜玉了,三年的相思,被抛弃的怒火,听到心上人竟然与他人如此不堪的传闻,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底线控制,如饿鹰叼食一样,将小狐狸牢牢抓在手上,发出了一阵阵猛烈的冲击。
风凝只觉得全身皆痛,一阵巨大的刺痛从下体传来,自己的身子被分开了,有一把利斧将自己劈成了两半,只惨叫了一声:“娘亲,救我·”神智就完全错乱了。
当那人进去的瞬间,他迟疑了,为什么这样紧,比处子还紧,但是身体的本能比理智的控制更快,他已经沾上了风凝的处子的纯洁·既然如此,顾不得,他长驱直入,收复着自认为属于自己的领地。
在龙泽,玉龙吟正在殿上,邓林和帕尔婷跪在那里禀告他们知道的消息·帕尔婷是风凝的侍女,是原来龙神卫士帕云真的女儿,她一直守着风凝,现在两人去联系龙泽的人,送出消息后,她不放心,于是就和邓林找小主儿。
结果二人也找到了庙外,不过那时庙里头已经打起来了,两人不敢露脸,只躲在墙角偷偷听·结果两人都看见了那位北渊帝君逮住了小主儿,意气风发的从墙头飞出去的情景。
众人都怒愤得问道:“那北渊帝君到底是什么人”·邓林哆嗦了半天,玉龙吟已经极不耐烦,几乎想把这胆小的奴才当出气筒的一掌打死,耐住性子道:“快说他到底是谁”·邓林哭道:“奴才以前跟中少主去打仗时见过很多次,那北渊帝君他,他就是以前的苦栎帝君——金辰鹰。”
他这话刚说完,殿里头有已经有几十声喝出来了“胡说,你这奴才,你是交不了差了,所以拿那么可笑的话来遮挡·”“苦栎帝君金辰鹰早就被鸿雁先剥皮后炮烙死了,一个受了那么大的刑还有不死的,你这奴才少来睁眼说吓话。”
……·宫廷侯爵·邓林这奴才一听大家不信他的亲眼所见,这和他主子一样的犟劲也上来了,他大声道:“奴才没有撒谎,奴才以死去的爹发誓,真的是苦栎帝君。
像他这种人奴才见一遍都终身难忘的,更何况,那几个杀手,就是他从小不离的侍卫,这些人奴才跟着中少主也见过·错不了的·”·帕尔婷也补充道:“主上,奴才没有见过那苦栎帝君,可是奴才亲耳听到那北渊帝君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
’‘风攸公子也说有帐跟他算,别连累我弟弟·’不过那苦栎帝君还是把小主儿给掳去了·”·殿里有好几十个又叫出来了“小主儿被掳去了,你们两个奴才是怎么当的,怎么不拼死救小主儿”·“那北渊帝君走得太快,奴才死追了,一会儿就见不到他的影子了。”
那西帝凡向来是个嘴快的,已经说出来了:“哎呀,听说那北渊帝君是个好男色的,苦栎帝君好像也是,这下糟了,小主儿……”他刚想说‘清白不保’,被玉龙吟一声重喝道:“闭嘴。”
那四个字便又生生吞回到了肚里去·玉龙吟气得发昏,几乎是站不起来了·大家心想泽主一定会马上下令让护泽军全军待命的,只要小主儿从那里一回来,就打北渊这狗*的杂种。
玉龙吟也刚想传令护泽军全泽待命,有个人却先在他出言之前先趴跪在殿上了·那人是墨山玉家的以前的国公爷玉然真,归顺龙泽后因为他们是玉天然始祖胞兄亲骨血的后人,与龙泽的关系最亲近,所以龙泽本来就要对他们留情。
而且当年玉龙吟被押到墨山时,这玉然真并没有怎么酷待他,那玉夫人还偷偷给玉龙吟抚伤,使玉龙吟恢复了一定的体力,才能支撑到最后,所以玉龙吟出于感激玉夫人,便给了这位堂哥一个长老的位置。
这墨山玉家经过这鸿雁这场大变后,玉国公的二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全在战争中不屈战死·这玉国公已经从北夏人口中知道金辰鹰确实是自己的儿子,本来以为他已经惨死,心中惨痛也不敢想他,现在听邓林说得言之凿凿,不管是不是真的金辰鹰,哪怕只有一点希望自己也当是全真的。
如果真是金辰鹰,那么他好歹还有一个儿子,玉家的骨血不绝了,那自然就拼死为儿子救情了··他趴跪向前道:“主上,好叫主上得知,如果真是金辰鹰,还请主上听听下情。”
玉龙吟冷静下来,慢慢又坐回去了,冷声道:“说吧·”·“主上,这金辰鹰的身世是很复杂的·”于是玉然真便将二十八年前发生的往事详细的再述了一遍(这段往事,见第一部最后一章,沧江龙泽血染霞),大家听完当然吃惊不小,原来这金辰鹰是玉然真的儿子,那么和龙泽也就是同性了。
尽管已经过去千年,但是玉姓一支却是不可变更的·那确实是不能轻易出兵的··玉龙吟刚想作出处置,侍卫进来禀告,司马殿主已经到达北渊京城,不日将要返回,他将星夜兼程带着小少主和风攸殿主赶回来,另外使团其他人都已经脱险。
玉龙吟一听小儿子、大儿子都被带回来了,自然松了一口气,便道:“等云儿回来看情形再说·“·北渊皇宫的煦暖阁里,金辰鹰已经不知道过了几天了,反正他在里面备了足够的水和食物。
他只知道每过上一个时辰就给小东西喂一次东西和水,用内力给他暖和一下·然后再开始他的运动·他已经为了小东西禁欲三年了,当然要小东西赔偿·至于小东西跟无数的大树牵扯不清么,也可以谅解,谁叫他的小东西太迷人,人家想不动心都难。
再说他曾经如此对不起小东西,大家就算两清了··现在他觉得不对劲,好象小东西很长时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而且小东西的身子冷得很厉害·怎么了,小东西冻病了么,自己是知道小东西的身子的,并无过份啊。
想到这里,他打开了玉阁,阳光照进来,这一照进来,他一看床上的小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小东西被他折腾成了这种样子,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下体全是血,都结成了块了,嘴角边也都是血。
他隐隐约约觉得他的小东西又要失去了,惶急得扑过去道:“小东西,小东西,你别吓,我,我是你二哥,二哥啊,你快醒醒,只要你醒过来,二哥什么都依你·你要我放了风畅,我就放了风畅。
小东西,小东西·”他运功直逼,但是小东西仅仅是胸口动了一动,其他地方都没有活的迹象··外头几个侍卫真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就听见里头撕心裂肺的惨呼:“小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快,快传太医,传太医。”
金辰鹰抱着风凝就这样直冲出来·风凝那露在外头的凄白小脚上淤紫处处不说,还有血从小脚内侧滴下来··几个侍卫知道大事不好,各自都去干事,有人去备药,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叫人赶紧备热水……·金辰鹰现在傻了,太医来了好久,直皱眉头,十八个太医轮番上来,大家总算给风凝的下体清理干净,上了最好的药。
可是没有办法包扎,那下体几乎撕得连内脏都隐约可见了·金辰鹰揪住了一个太医道:“朕只是很轻很轻的欺侮了小东西,为什么小东西会弄成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医抖抖索索得如砧板上的鱼道:“陛下,这公子的身体和常人有异,他更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加上他一挣扎,陛下再一用力,就弄成这样了。”
金辰鹰狠狠地打了自己一拳头,心里把风涵骂了个死,你这个王八蛋,你飞鸽传书说叫我加把劲,先下手为强,你为什么不说明小东西的身子同孩子一样·现在怎么办我,我,怎么去龙泽小东西要有个三长两短,风涵你这王八蛋,你负责把我给大卸八块,给小东西殉葬。
到了第二天,在他耗尽功力的情况下,小东西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沉下的漂亮长睫毛微微动了动·金辰鹰大喜,宝贝心肝喘过气来了·太医急道:“陛下,不要操之过急,让他慢慢缓,别惊着他。
本来身体就不好,被陛下您这一弄一吓,如何再禁得起,陛下,您耐心等等·别说话吓着他·”·金辰鹰刚拿着药给小东西嘴对嘴的喂下去,便听见外面大乱,有一个人大叫“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这是内殿,王爷……”·那个人来得极快,一个侍卫直跌进来,那另一个侍卫急得直冒火向里面道:“龙燕亲王司马逸云到。”
这可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金辰鹰现在最怕的就是见到龙泽来人,可是司马逸云已经进殿了··司马逸云拿眼直盯着他,本来司马逸云应当大喜如狂,天上掉下金宝贝,二弟不但没有死,还成了北渊帝君。
可是一见到躺在床上,一张脸如同死了一样的六弟,那欢喜冲得烟消云散,只有满腹的怒气·他直冲到六弟身边,刚想揭被子,金辰鹰虚弱地叫了一声道:“大哥,凝弟刚睡,咱们兄弟外面说……”·司马逸云理都不理他,揭开被子一看里面的风凝没有穿衣,其状惨不忍睹。
司马逸云反手狠狠地一个巴掌,手都弹起来老高·金辰鹰的脸上是深深的五个指印·金辰鹰不敢反抗,陪笑道:“大哥,有……”·司马逸云那么好脾气的人,今天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怒火全冲金辰鹰烧过去,他一步步地逼过去,金辰鹰吓得一步步后退。
司马逸云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肚子上,金辰鹰捧着肚子,就蹲下了·司马逸云切齿道:“咱们当年发过什么誓来者,要爱护小弟弟,你再活过来,就把誓言当儿戏,咱们还有什么好说,你自己到龙泽来解释。
你不来,就等着龙泽和北渊开战,我第一个砍下你的头·”说完,心疼之极动作轻微的隔着被子抱起了六弟道:“兄弟咱们走,不住这白眼狼的地方·”·金辰鹰想要下令将大哥拦住,却实在没有勇气,只能无可奈何地看他将六弟带走。
他垂着头到外边,吩咐道:“帕尔顿,你们八个和我去龙泽,另外八个小心侍候我的宝贝,把宝贝也捧到龙泽去,我现在是全靠宝贝们了·”·第五天中午司马逸云赶到了龙泽,玉龙吟听说他回来了,亲自赶到了龙泽宫的大门前,一把从司马逸云手中把裹着被的小儿子抱过来,有心想立即看,可是录当着如此多的下属面打开终究过到难看。
他沉住气又看了看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攸儿,压住怒火道:“攸,儿,你怎样”·风攸强打精神道:“主上,风攸没有事,都是皮肉之伤,过些日子就会好的。
只是弟弟,主上,我该死,都是我连累了小主子·”·玉龙吟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记得以后叫我母亲,还有这事不是你的缘故,你也不要太上心,现在你回去休息吧。
涔儿,好生陪他回去,让他好好养着·”风攸见出了那么大的事,母亲不但一点都没有怪罪,反而对自己温言安慰,感激得热泪盈眶··玉龙吟把小心肝抱回了暖阁,心想凝儿已经被强暴是肯定的,他一定是被吓坏了,所以才昏迷不醒,这种事我自己也可以应付,就不要叫大夫了,传出去,儿子的脸嫩,可如何做人可是一把儿子打开,他是骇得跳了起来,天呐,只见爱儿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地方,全身都是大片的青紫,很多都已经肿黑了,说是遍体鳞伤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嘴唇叫咬烂了,红唇变成了黑唇了;胸前的两点可爱的小红豆被吸成了褐色,附近部位全都撕烂充血了;下体更是不忍卒睹,凝满血块,后庭到前身开了个巨大的口子,看不出伤得怎样,出了那么多血,那伤是一定不轻了;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凝儿的玉*向来提娇小可爱的,也不知被什么东西捆死了,以至于凝儿的欲求无法泄出,玉*就可怕的肿大着,比原来大了一倍都不止。
这一年多,都是玉龙吟亲自为爱儿洗浴的,爱儿娇嫩可爱的身子被折腾成了这种样子,此时如果金辰鹰站在他面前,他会把金辰鹰的骨头一根根给拆了··晴轩和静宜已经奉命赶来了,他们小心翼翼的将原先的药膏拭去,虽然风凝在昏迷之中,但他仍然疼得全身抽搐。
玉龙吟和其他的侍从都心疼得乱了分寸,连风净尘站在门口看都顾不得了·风净尘见凝儿的小脸不停地抽缩,便是千万根火刺往心里戮·他现在后悔得想撞死,若不是自个求风凝帮忙,凝儿便不会想那么荒唐的主意,更不会害怕母亲责罚而避去北渊。
他既骂自己又骂风攸,当初对人家金辰鹰如此狠毒,现在好了,人家是北渊帝君,自然要报血海深仇了·真的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大夫处的,金辰鹰明明受了酷刑死了,如何又鲜龙活跳得做了北渊帝君你金辰鹰也是的,要报仇,冤有头债有主,你找风攸,怎么折腾他,大家都没有话说。
你堂堂帝君居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行径,你真的以为身为帝君就可以胡作非为而无人奈何得了你么·刘静宜用药水轻轻冲洗风凝的下体,药水渗入肌肉,浸入了分身中,那严重受创的下体实在受不了这种刺激,在昏迷中的风凝痛得醒过来。
他睁着一双惘然的大眼睛,伸着伤痕累累的小手在空中抓着:“娘亲,娘亲,哥哥,哥哥,不要,不要过来·娘亲救救我·”他突然凄厉的叫喊起来。
玉龙吟慌忙握住他的小手道:“凝儿,凝儿,娘亲在这里,不怕,不怕,你是娘亲的小宝贝,没有人能再伤你·”风凝已经用尽了气力,抓住了母亲的手,便又垂了下去,昏迷过去了。
好不容易给收拾好了,玉龙吟一直在旁边守着·宁筝递了一碗茶过来,玉龙吟慢慢地挪出去·殿外,那些份位高的长老殿主都在等着,玉龙吟将手一松,那玉杯已经化成了无数小细粒,和着那水在地上凝成了一团。
大家都知道泽主怒极了·起初大家也想到了,像小少主那样可以和泽主媲美的人,想要保住清白已经不能够了,可是大家没有想到会弄得这样惨,要两位大夫一起出动,情况一定很惨。
风涵如玉树一样站着,玉龙吟突然一个耳光抽去,风涵俊俏的脸上立时就是五个指印·众人大是诧异,这与风涵有何相干玉龙吟一指殿外道:“去祖宗牌位面前跪着,凝儿何时无事,何时起来。”
风涵一言不发,给娘亲磕了一个头心甘情愿的出去了·柳熙阳抢先道:“珠弟,这与涵儿何干”·“什么干系他是龙燕帝君和中泽少主,他敢说自己不知道金辰鹰是北渊帝君就他这份心思,不该去跪着么”·风净尘突得打了个寒噤,难道竟是涵儿要除了……涵儿这样一个孩子,会有这种心思帝王家的勾心斗角这样厉害,难道这王权要比孪生兄弟的性命还重要么不,不会的,涵儿不是这种孩子。
风净尘跪下一把拉住泽主的衣服道:“主上,主上,中少主不会这样的·”·玉龙吟回房抱起爱儿,让他大半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以免后庭在床上搁得生痛。
回头看看外面道:“大家不要想歪了,涵儿不会有害弟弟的心思,如果他害弟弟就是害自己,我深信他把弟弟当作自己最爱的人·我打他是因为他如此放纵弟弟,反倒使弟弟受到如此大的灾祸。”
玉龙吟缓缓地理着爱子的柔发,想着孩儿受的苦,只是心如刀绞,红泪便又噗簌簌地垂下来·风净尘见他如此凄婉的样子,心中一颤,真想就此伸手将他们母子都抱进怀里来。
宫廷侯爵·风凝昏迷了三天,只是发高烧说胡话·可怜这孩子是骇呆了·玉龙吟又是怜惜又是震怒·龙泽上下都知道如今泽主已经把北渊帝君当作头号敌人了,却不迟迟不闻泽主传令进攻北渊,只要泽主一声令下,龙泽的百万大军就可以从北面山口直冲入北渊腹地,泽主如此处置,大家不明所以。
大概是要等小少主醒来吧··第四天风凝醒了,只是不住的垂泪,哽咽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娘亲儿子对不起您,辱没了娘亲,辱没了龙泽。”
便全身抖动,难以自抑··在龙腾大殿内大家都恨不得去北渊拆了金辰鹰的皇宫·风攸将去北渊地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当他讲一金辰鹰用利剑指着自己,风凝冲出,握住利剑求金辰鹰放过自己的时候,风攸不禁伏地痛哭:“母亲孩子对不起您,没有保护好弟弟,您赐死孩儿。
儿是对不起弟弟之极了·”·洛燕司拍得桌子都要裂了:“那时和金辰鹰合作,见他还极是个人物,怎么如此不是东西”·陈铭翰挥袖道:“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便是禽兽,咱们对他不用客气了。”
“他分明是不把泽主,不把龙泽放在眼里·伤害小少主便是伤害龙泽,伤害泽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泽主请下令出兵,把这个禽兽抓来碎尸万段。”
殿中群情激愤,只有墨山玉家的长老不敢出言,而风涵默不作声,只是呆呆的出神·玉龙吟道:“涵儿,你所持于众不同么”·风涵的俊目微露伤感之色道:“娘亲凡事有因必有果,不问原因,就贸然出兵,生灵涂炭,只为出一口气么”·玉龙吟冷笑道:“米泽远,李如宁,传本泽主令,命北渊帝君金辰鹰十日内来龙泽折辩,逾期后果自负。
免得我的中少主又抱怨他娘亲草菅人命·”·众人脸上全是不信之色,传了令金辰鹰就能来他是北渊帝君,又不是江湖上的混混,听说金辰鹰是继泽主以后天下最狂傲的人物,十年前他单枪匹马参加武林大会,把大家都挑翻,后来红叶大师亲自出手,才打了个平手。
人家要把武林盟主的位置捧给他,他却又把这张位置给扔了,扬长大笑而去·这样的人能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司马越小心道:“主上,此人先居苦栎帝君,后为北渊帝君,听说此人狂得很,只怕不会奉令吧”·玉龙吟扫了满殿一脸疑问的人道:“传不传令是本尊的事,来不来是他的事。”
龙泽上下都觉得泽主一定是气糊涂了,对金辰鹰这种狂妄不羁之徒传下泽主令,让他自己来让他乖乖束手就擒人家是北渊帝君呐,这大概是江湖中本年度最大的笑话了。
不过让大家合不拢下巴的事情是:这居然是真的·泽主令发出五天以后,金辰鹰便带着八个卫士来龙泽了·而且毫不反抗地被点了穴押入了牢中·他把什么东西都交出来了,只有手上的一只长盒子不肯交,说是要交这个盒子,他便自尽。
这可是重要人犯,不能有闪失,禀告了泽主,泽主说由他去··当晚在梵音阁,风涵对着蜡烛在偷偷地笑,凌霜辰刚哄旭儿睡着了,看他这样,便道:“凝儿受了这样的折辱,你还笑得出来。”
风涵扬了扬头道:“我要出去一下,要去劫宝贝,你到时别跟我一样乐不可支就行了·”说完,亲了亲凌霜辰,便穿上白色的夜行衣,像个贼偷到了巨宝一样,抿嘴得意笑着从窗口出去了,留下了一脸糊涂的霜辰。
二十一 风动鹰·二天后泽主在龙翔大殿升坐审问金辰鹰,诸人都感到怪异,这龙翔殿后供奉着龙泽的列祖列宗的牌位,是整个龙泽七宫的中殿,规模最大,通常是一年一度开宗收新弟子或者重大的喜庆日子,还有与龙泽生死攸关的重大决策才会升殿。
金辰鹰掳劫了小少主,就算要千刀万剐也不必在龙翔殿升座啊··五更过后,天色还暗得很,不过外面一片雪光,倒是晃得大家眼睛发花·龙泽所有有资格进大殿参与议论的三百六十人全都在列了,大家视端容寂,默默等候着泽主令谕。
卯时已经过了,玉龙吟将手一挥,“带金辰鹰,带金辰鹰……”连绵不绝的声音便从大殿传遍了整个龙泽··过一盏茶功夫,李如宁进来禀报道:“主上,金辰鹰执意带八个随从入内,还不肯将手上的长盒交出来。
请主上示下·”在座的人无不怒从胆边生,这姓金的未免胆子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身为阶下囚,还敢如此嚣张·玉长老今天特意携夫人前来,他们是顾不得老脸了,玉长老夫妇前扑跪地,向泽主苦求,饶了金辰鹰一命。
玉夫人当年是绝顶美人,现在虽然已经年过五十,却仍然风姿绰约,哭得让人我见尤怜··大约是看在他们面上,主上并没有发怒,脸上的伤痕也很平静,他微微点了点头,龙泽的侍卫便把通往正殿的路给让开了,八个侍卫成九宫之形,金辰鹰走在正中。
龙泽诸君听着的整齐的脚步声,对金辰鹰痛恨之际,也不禁佩服他的胆略··这九人缓缓步入大殿,径直朝大殿正前方走去·龙泽侍卫有心拦截,但是主上没有发话,不敢妄动。
在龙泽大殿的烁烁珠光下,正中间的金辰鹰只穿了一件极简单的蓝衫,龙泽除了中泽的殿主和柳涔他们之外,没有人见过金辰鹰,玉家夫妇一看又是伤心又是难过,老天开眼,儿子没有死,不过却又犯了死罪。
世人都道风涵是继泽主以后的公认的江湖第一美男子,如琼瑶玉树,神仙之姿,令人见之忘俗,却不知在风涵之外还有此等人物·他的个儿比风涵还略高一分,一张俊脸没有风涵俊俏,却更为帅气仿佛是天下高耸入云的雪山,峭拔不群,却又神彩飞扬;又仿佛是一只翱翔于天地之际的金鹰,神气凌然,王者威仪,不可侵犯。
这殿内若没有风涵,只怕龙泽诸人都要叫他比下去了·此人正是继玉龙吟后,江湖上最狂妄的侠士,他和风涵一道两次控制天竺院,捣毁了死奴囚堂,烧尽了所有的死奴契约,并将自己的出自天竺院的老师也给废了,抢劫鸿雁诸显贵之女作女奴,却又男女通吃的种种行径,叫江湖中人听见他的名字是又恨又爱。
这九人到了正前方,那是历代少主叩见主上和列祖列宗的位置龙泽长老和殿主都要退后一节,但这个狂徒却径直踏入了九宫格·那八个侍卫已经占据了八卦之形站好,金辰鹰稳立正中,渊停岳峙,遏浪凝风。
诸人皆大惊失色,他想做什么,莫非想直接挑战龙泽主么·玉龙吟冷冷地盯着他,旁人叫他那么盯着,早已经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但金辰鹰这个狂妄之徒却依然坦然而立,满座的人不知道是应当去将这狂徒乱刃分尸呢还是该佩服他胆气过人。
金辰鹰慢慢后退了一步,众人以为他要动手,都做好了防备,不料他接着做了一件令谁也想不到的事,他突然将蓝衫一摆,双膝一点点的跪道,八个侍卫紧跟着跪伏于地,金辰鹰低下他颗高傲的头颅,慢慢地磕在大殿的玉石板上:“不肖弟子金辰鹰,奉师命前来叩见。
叩请恩师万福金安·”·此言一出,满殿的人都被震得反应不过来了,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演戏,还是金辰鹰在说梦话,他,北渊帝君,叫泽主师傅这是从西边出太阳么·玉龙吟看着这个狂傲的徒弟,突然之间百感交集,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一幕幕的往事。
从玉然真手上夺下婴儿,抱着他户户去乞讨母乳,在苦栎亲自调教·十二年后重见,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弟子,用了半年的时间,日夜运功替自己打能全身的筋络,使自己体内的龙神功得以真正的归聚,自己才能在两年后重新站起来。
自己也在这半年中再度传艺·这个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他自认为五百年来天净阁最出色的弟子,他玉龙吟引以为傲足够与风涵抗衡的宝贝,竟然,竟然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来知道他还活着,做师父的高兴得不亚于见到凝儿重生,但是他却转眼就玷污了自己最心爱的孩子·难道是自己枉费了一腔心血,是自己这二十八年都看错了人么·玉龙吟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语气道:“为师给你的龙珠玉,绶带和龙神剑呢”·此言一出,泽主就是承认这个家伙是他的徒弟了,那么就不是说笑话了。
大家也顾不得龙翔殿如何庄严,都纷纷议论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金辰鹰等大家平静下来了,又一次磕头回答道:“龙珠玉弟子不慎丢失,这绶带和龙神剑,弟子自知犯下重罪,不敢再玷污他们。”
“这三样东西是你几岁时候给的,你还记得吗”·“四岁,恩师教导说‘身为龙泽首徒,理当匡扶正道,以天苍生为己任。
’弟子承诺决不辜负恩师教导·”·“你还记得,凝儿是你师弟,是为师的孩儿么”·“知道,弟子不用看也知道。”
“啪”的一声,玉龙吟手上的杯子从金辰鹰的耳边飞过,重重地砸在地上,他狂怒道:“莫说是为师的爱子,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之民,你可以任意的胡作非为么可以随心所欲的夺取他的清白,可以横施暴虐几乎将他凌虐至死么匡扶正义,笑话,若你所以为的正义便是欺负一个双目失明的弱子,若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却肆意蹂躏苍生的生死,那么这正义,这苍生可都要血泪横流了。”
玉龙吟自重创龙泽以来,从来没有当众发过如此大的怒火,总是能在众人面前气定神安的处理问题,但此刻,自己的徒弟凌辱了自己的儿子,这种事情传到江湖上去,他玉龙吟还用做人么这龙泽的颜面就一分都没有了。
“就在前一天,弟子还想申辩,但此刻弟子无话可说,任恩师惩处·”说罢,脸色苍白的金辰鹰抬起头来,眼角的泪水悄悄地滑落下来··“依律惩处,按龙泽律,金辰鹰应当如何处置”玉龙吟已经声色俱厉,显然是容不得半分情了。
刑殿的人全都在踌躇,这泽主的徒弟,强暴了泽主的儿子,这不管如何判,泽主心里都不好受,万一泽主将来翻脸了,又想着徒弟了,那判的人不是倒霉了么大家全不说话,拿眼睛朝司马逸云看,你是刑殿殿主,当然你说了算。
司马逸云正在犯难,心想该如何判,才能既保住龙泽的面子,又不伤律法的公正性呢”·他在左右为难,觉得是乌龟爬在门槛上,进退都要跌一跤。
只见跪在九宫格正中前方的一个侍卫往前扑跪了半步哭道:“主上,大少主无话可说,可是奴才想替大少主申辩两句,请主上允准”·“你这奴才,还想为你主子求情。
不让你说,倒是本泽主没有气度,快讲”玉龙吟那张脸本来已经够吓人了,这一炸开来,大家都倒抽冷 气··神龙侍卫共有四十八人,这是清泉太祖就有的皇家忠实卫士,上泽、下泽、中泽各是十六人。
这些护卫只对泽主负责,其地位仅次于各宫宫主,有时泽主任事反倒比殿主更倚重,而金辰鹰的这十六个卫士是他三岁时,玉凤鸣亲自为弟弟的爱徒挑选好,送到苦栎去的。
从此这十六人就和金辰鹰同吃同住,主仆之间感情极深·这些人已经二十五年没有回过龙泽了,他们当中最大的人,今年已经三十四了,早就自己有儿有女,但是对龙泽是想念之极。
这些侍卫为了伏侍金辰鹰,远离亲人,对龙泽是有大功的,所以才敢在泽主在盛怒之下,为自己的主人求情··帕尔顿是帕尔婷的亲哥哥,兄妹有七成相像·原来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但此刻却显得很激动,他一字一顿道:“属下等见大少主掳劫了小主子,也曾和其他侍卫拼力阻挡大少主用强。
但是大少主是怒火冲天,将奴才等关在石室之外·奴才等虽觉得此时极为不妥,但是细细想来,却情有可原·泽主,小主子对大少主向来态度恶劣,言语和行为有诸多冒犯之处。
大少主看在您的面上对他多方容忍,这小主是越来越过分,根本不把大少主当师兄看待·这也罢了,您不知道,大少主第一次身受重创,双目受损失明,您让小主子送他去龙泉养伤。
那一路上,小主子行径之恶劣,种种捉弄之举,令奴才们都忍无可忍·后来大少主再度蒙难,小主子先救中少主,奴才不敢对此说三道四,但是奴才想来,就算大少主已经身受酷刑,小主子知道救也无用,但如果小主子先救大少主,奴才们心里就好受多了。
大少主行为过火,未尝不是小主子日积月累的恶行所致·”·玉龙吟哈得一声冷笑出来:“你叫帕尔顿是吧依你来说,倒是本泽主养子不教,还要先去教儿子,然后再来处置你的主子了”·转回头来对金辰鹰冷冷道:“你是师哥,师弟对你不敬,你尽可出手惩戒,为师决不多赘一句,你若觉得受了委屈也可上告师父,以求明断。
这三年不来见我,原来是抱怨凝儿不救你而救涵儿,你便将这一腔的怨气都出在凝儿身上,你便可以对师弟做出如此禽兽之行你师弟忤逆你是触犯家法,你凌辱师弟却是触犯律法。
金辰鹰我问你,为师罚不罚得你,你服不是服”·宫廷侯爵·金辰鹰轻喝一声道:“帕尔顿,你不可这般误会师弟·你不知前情,只凭臆测,师弟如此待我,是有原因的,我也没有任何不满。
我之所以有这等行径,与师弟对我的态度无关·”·接着金辰鹰又磕头道:“师尊,弟子与凝弟的纠葛决非在龙泽相见那一日,师尊惩处弟子,弟子毫无怨言。
只求再见凝弟一面,有些话,弟子想当面问清楚,弟子实在一头雾水,如果不问明白,弟子死不瞑目·”·玉龙吟气得转过头去道:“你还有脸见他,你要问什么,你对我问就是了,凝儿与你有什么纠葛,你也给我当众讲清楚。
凝儿哪里得罪你了如果的确是凝儿的不是,我自然会酌情处理,免得大家说我爱子而薄徒·”·金辰鹰转脸看着风涵道:‘弟子与凝弟的纠葛,涵弟都心知肚明。
“·风涵夸张地叫道:“师兄,你没来由扯上我做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呸,我不扯上你,我扯上谁不是你飞鸽传书告诉我,说风攸请缨出使,你挡他只怕人家有闲话,所以求我手下留情。
你还说凝弟随行,叫我用点劲,先下手为强·你想赖么,信还在我手上呢”·众人一听,有这种事,中少主早就知道金辰鹰没有死了,不但知道,而且还吃里爬外,把弟弟给送到北渊去,并且唆使金辰鹰把弟弟给吃了。
玉龙吟一拍桌子,那玉案就断了,他大喝一声道:“风涵跪下·”·风涵肚子里把金辰鹰这个过河拆桥的臭狗屎骂了个臭不可闻,嘴上不敢带出来,只得跪到了金辰鹰身边。
金辰鹰朝他撕牙咧嘴道:“你为什么不在信上写明了,凝弟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差不多,不能用强你不是存心害我们两个是什么你想趁机坐收渔利,嗨,嗨,想得到美,不把你也拖下水,我就不是你师哥。”
风涵重重的拧了他一把道:“老兄,我是在帮你呀,我叫你加把劲,先下手,是让你多献献殷勤,把弟弟骗得晕头转向,只要凝弟答应了你,你就是娘亲的另一个儿子了。
谁让你全身并用了你自己领会歪了,还来怪我·”·众人肚子里偷偷笑,看泽主怎么办玉龙吟这个气呀,你们俩串通起来,欺负凝儿,一样的不是东西。
他指着这两个活宝道:“你们给我说清楚,如果今天没有合理的答案,风涵给我挨玉杖,至于金辰鹰按法处置·”·金辰鹰闭了闭眼道:“也罢,今天把应当讲得都讲了,死了了闭眼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语气全变了,这么狂霸的人,却有如此的温柔的声音,比三月连绵的春雨更缠人,真让人刮目相看·原来这家伙还是情深意重的一个,不是外界传闻中的狂蜂浪蝶。
金辰鹰沉痛的述说往事,那一桩不叫他黯然销魂··恩师,我与凝儿相见决非在龙泽那一刻,早在七年前,那时弟子还不满十五岁·弟子刚刚出使北夏归来,在路边的大酒店中,遇到了一对奇怪的兄弟,弟弟被哥哥背在竹筐里。
晚饭毕,那哥哥背着竹筐中的弟弟上楼休息,那弟弟从竹筐中探出头来,向我焉然一笑·这一笑便在弟子心中种下了情根,弟子当时如同中邪一一般,便涌起了一生都要保护他,让他开心的念头。
这念头转了不久,那孩子突然半夜发烧了,弟子听到他在里面挣扎的声音,便觉得心如刀绞,弟子运起龙神功给他降温,怀里抱着他,竟是平生未有之乐事·后来咱们六人在北夏渡口共同抵御屠龙杀手,我护着那小弟弟,他细小的手臂抱依赖的抱着我,我感觉不到杀手如云,心里只有阵阵温情。
六人结义以后,司马大哥让我送小弟去绿柳山庄,别人都以为是给我带麻烦,唯有我自己知道这是求之不得的事·一路上我将他送去,可是却情难以控·当时我只当是自己一时迷于这种乱情,过了这份劲自然就会好的。
然而三年过去了,我的魂失落在绿柳山庄里,如果不去那里,便整夜的梦着绿柳山庄中六弟那笑容可掬的可爱小脸·司马大哥成亲,我怀抱着六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他,咱们也一样成亲,天涯海角死生相伴。
我把六弟带回到了苦栎,但这件事被父皇得知了,父皇让我选择一样是‘要皇权还要六弟的尸体’·我当时心都碎了,但是我不敢违抗,因为我知道父皇如果下定决心要除去一个人,那么六弟肯定危险之极。
刚好那天是六弟的生日,他宛转的向弟子表白他的心意,目光纯净得如同月光一样,弟子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可是弟子最后狠起了心肠,以皇室荣誉为借口,伤害了六弟。
弟子知道这个错误无可挽回,从此六弟就从绿柳山庄失踪,弟子耗尽了心力寻找,终于在北夏找到了·可是就在弟子想要不顾一切的带回六弟时,六弟的住所失火,当时火势极大,弟子冲了几次,最后只找到了一片焦尸。
弟子以为六弟已经不幸,所以性情大变,把气都出在鸿雁贵族的头上,掳掠他们的子女·一直到弟子二十一岁那年再来探望恩师,恩师唤出六弟给我见礼,见到六弟的明眸皓齿不但依旧,而且亭亭玉立,如水仙凌波,弟子彻底迷失在六弟的眼波当中。
弟子兄弟有过约定:人前一律不透露咱们的结义之事,再加上六弟对弟子态度冷漠,弟子更不敢在恩师面前有这种龌龊的想念··六弟送弟子去龙泉养伤,六弟只不过用他那种恶劣的态度来激发弟子体内的潜能,使弟子练成盲剑。
弟子不但没有怪六弟,反而对六弟感激入骨·弟子后来中计被擒,弟子也以为必死,可是在弟子痛苦难当,只想咬舌自尽的时候,六弟时时在耳边提醒弟子‘我已经是你的爱人,你丢下我和孩子离去,你不是个人,你死了,我就带着孩子去地下把你挖起来,鞭尸。
’弟子就这样拼了一口气,存着要保护六弟母子的念头活下来··等弟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六弟笑眯眯地在看弟子,怀里抱着孩子·六弟还说‘瞧,咱们的孩子好不好看’弟子当时口不能言,但是在心里发誓如果有站起来的一天,就和六弟回到师傅身边,把师傅当亲生父母一样孝顺,从此承欢膝下,再也没有一种力量可以分开咱们。
弟子用自己的眼睛一遍遍地告诉六弟,此生此世,矢志不渝··但是令弟子想不到的是,第三天,六弟笑着当着弟子的面,把他当初写给我的诗,一点点的撕成了碎片。
六弟的笑声如此清脆,却笑断了弟子的肝肠·六弟说:“你当初说我是残废,你却要靠一个残废来救,你比残废还不如你看不起我,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看不起我,所以我这个残废就是要玩你,你的心不是已经失落在我身上了么可是我不要,我不稀罕。
你现在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靠残废活下来的可怜虫,我瞧不起你·我把你吃抹了个干净,留下麻烦给你,然后我多萧洒,挥挥手就走了·”说完他孩子扔下,就扬长而去,再也没有回头来看弟子。
弟子后来听到六弟不幸消息的传闻,弟子不能相信这事情是真的,弟子不敢怀疑师傅,但是没有勇气再来见师傅,如果六弟之死真是师傅的心意,那么弟子除了以死相随外,没有他法。
但是孩子还小,弟子从小除了师傅的关爱之外,便没有得到几许亲情,弟子不忍心自己的孩子也如弟子般在孤独在求生存,所以弟子就压下了想要寻找真相的念头·这三年来日日夜夜便在想这件二件事:六弟为什么扔下弟子,师傅真的杀了凝弟么。
弟子想不通,无法排解,所以才率领苦栎余部攻下北渊,弟子起初一直不想登基,便是弟子觉得没有凝弟登基了也不过是行尸走肉·后来与涵弟匆匆会面,涵弟简单地说了些往事,并答应弟子会将凝弟送到北渊来。
弟子大喜已狂,所以才诏告天下登基·弟子本来已经对凝弟前次玩弄我的事很是恼火,又听到了一些关于凝弟的不好传闻,所以妒火中烧,再也克制不了自己,就做出了禽兽之行了。
·众人越听越觉得事情离奇古怪,特别到了最后,风凝为他生子一节,简直同神话差不多了·他的话还未说完,玉龙吟气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风净尘也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混蛋,你逃不过惩戒便如此信口开河的胡说,这比江湖小混混还不如,睁眼说瞎话到了天马行空的地步·珠儿这个宝贝徒弟不仅武功好,而且说故事的本事更好,比凝儿还要好。
这样看来他有一个地方倒与凝儿挺相配的,胡说八道的本事有得一比··他的话刚落下,云忆柔和刘静宜抢声否定道:“泽主,这位大少主说小主儿已经委身于他,并身下孩子之说,依奴才们看来纯属胡说。
前些日子,奴才们奉令为小主儿治伤,小主儿的身子分明还是童子·再说生下孩子,小主幼时骨骼受过重伤,稍有变化奴才们自当判断得 出来,奴才敢以性命担保,小主没有生育迹象。
再说他既然是真的被剥皮并炮烙,又如何还有床事这明明白白就是胡扯一气·”·金辰鹰“啊”得了声,一张帅俊的脸上满是讶异。
柳熙阳道:“主上,您这位弟子前面倒说得真是感人,可是后面却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未婚生子都出来了·外人不知道,胡传出去,凝儿的声誉却是大大受损了。”
玉龙吟今天方知这一双孩子曾经有过何等情事,小儿子看起来单纯如一块玉龙山的冰晶,却有过如此复杂的情怀,看来自己对孩子了解得太少了,真不是个合格的娘亲。
他长长叹息道:“羽儿,为师将你一岁带至近五岁,可有半分不疼爱你”·金辰鹰趴伏哭泣道:“师傅于千钧一发之际救羽儿性命恩深惘替,抚幼之情,更胜亲生,教授之德,生生永记。”
“你侵犯你师弟,看在他亦有不是的份上,为师还可以宽贷·然,你如此巧言令色,如此没有担当,真让为师失望至致·诸位长老,十二殿主和宫主以及主事,我,玉龙吟,龙泽第三十代泽主,今日在龙翔殿上,在列祖列宗的面前,在龙泽诸君面前,为维护我龙泽千所纲纪,不得不忍痛割爱,传第三十代泽主令,第三十一代天净阁入阁弟子,金辰鹰行为……”·话未说完,殿外已经大乱了,几个侍卫刚要禀报,一个小人儿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龙翔大殿,只听他惊惶失措地呼叫道:“娘亲,娘亲令下留人,凝儿,凝儿,有下情回禀。”
这披头散发,赤脚露臂,在这大雪之夜只穿了一件单衣,气喘吁吁闯进来的人,正是风凝,龙泽宇清阁的少主··龙泽诸君平常只见这个小坏蛋一脸坏蛋,眼睛看不见还不忘记捉弄人,虽然可恶却着实叫人心里喜欢,龙泽有他便生气勃勃,倒也真是龙泽福星。
几曾见过他泣涕泫然,小脸儿白瘦,秀发飞散,手足皆雪,瑟瑟发抖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当下满殿的人只想将他搂进怀里来好好疼爱··突然众人觉得眼前人影一动,风凝已经不见了,定神看时,他已经被泽主抱在椅子上了。
抚着爱儿已经冰凉的手足,玉龙吟又气又痛道:“那些个奴才在做什么不是叫你好好休养,为娘说过不会偏向自己弟子·”·风凝挣扎着从母亲怀里脱出来,金辰鹰见他容颜凄楚,脸上,手上,足人处处可见那几天狂暴后留下的印痕,这可真比那剥皮的小刀还要利害,心中既痛极了风凝又恨极了自己。
只会痴痴地看着六弟,再也说不出话来,千万句问语都被挡在风凝的凄颜外·只有泪水从眶中滚滚而下,每一滴中都挂一个小人儿——风凝··风凝跪下禀道:“娘亲,孩儿非常不孝,令龙泽和娘亲蒙羞,儿已经无话可说。
金师哥与兄之事,皆由儿子自起,怨不得他·其中曲折,母亲可以召晴轩和米盖尔问清楚,一切经过他们二人都了然于胸·”说完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又晕去了。
金辰鹰见他晕去,心中狂痛,便想跃起·便左腿却中了一记劈空掌·斜眼看时,只见风涵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恨恨朝他咬牙··玉龙吟抱起儿子,让宁筝几个抱回去好好安置,便拿眼睛看着晴轩和米盖尔。
那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挪了出来·挪出来后,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 米盖尔道:“曲殿主,您口才好,您来说·”·曲晴轩搔头歪嘴皱脸道:“为何这等事都临到我”·金辰鹰一见他们两个便盯着,然后就大叫起来道:“师傅,就是他们,他们是弟子的救命恩人。”
二十二 青龙绕凤行·“救命恩人”曲晴轩用非常讥讽的语气否定道·他沉着脸,阴暗得如同涂了黑糁·他向来是个谦谦君子,从来没有脾气,但是今天却对金辰鹰极端鄙视而又愤怒,他的样子看上去恨不能咬上金辰鹰两口,这个天杀的畜生,竟然对小主子实施如此天打雷劈的行为,早知道这样,就看他烂死了,也不救他。
众人看向来慈悲心肠,宽容为怀的晴轩对金辰鹰这种切齿的样子,便都开始为金辰鹰担心了,只怕内中的隐情对他很不利··宫廷侯爵·曲晴轩提高声音,像根吹到了顶的箫道:“鹰少主,您错了,您的救命恩人,不是咱们,是小主子。
咱们不过是奉令行事罢了,没有小少主,您早就烂成一堆泥了·”·晴轩有条不紊的道来,他虽然讲得简略,却把众人听得心旌神摇,三年前发生在风凝、风涵和金辰鹰之间的事,原来如此惊心动魄,一丝一毫都不能有所偏差,否则便会有令人扼腕的悲剧发生。
三年前,金辰鹰和风涵双双被擒,在绿柳山庄风凝详细的计划如何救他们·但是鸿雁请了各大门派的高手护着,而且在两人的身下都埋了炸药,根本是无法救的·最后龙神侍卫们认为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等处刑开始时找机会动手。
但是风畅也怕夜长梦多,所以把处刑的真正日子提前了三天,等到风凝接下了柳涔换回来的风涵再偷偷赶到天鸿城救金辰鹰已经晚了··风畅操劳了多天连续审问已经疲惫不堪,料想金辰鹰事前已经受刑多次,再先后受了两种极致的酷刑,必定已死,便回去和诸臣庆功去了。
他手下人见太医宣布金辰鹰已死,也只留下了几个人看守刑场上那具难看之极的尸体,找个地方庆祝胜利去了··米盖尔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用晴轩配置的高效迷药迷倒了那些看守,然后用另一具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死囚的遗体代替金辰鹰示众。
那死囚本来犯了抢劫,屡次杀路人是要千刀万剐的,现在有人把他从西呈劫出来,条件是给他家人一万两银子,并且让他服毒没有痛苦的死,只不过死后的尸体不好看,他乐得要笑出来了。
杀了那么多人,还能没有痛苦的死去,这死囚也就痛快的答应了··晴轩用先前绞出准备救命用的绿心莲汁和着其他能收集到的疗伤灵药,把这些起死回生的药倒在一口大玉匣中,然后让米盖尔把苦栎帝君放进药水中,只留出两根管子吸气吐气,而金辰鹰的全身都没入了这药水中。
风凝静静地看着这一具基本上没有皮的躯体,他不能想象二哥为什么还能活下来·可是晴轩告诉他,虽然苦栎帝君受了如此酷刑,常人可能已经断气了,可是他内息独特,好象是泽主这一支的,所以耐受性极强,就是一息尚存。
风凝擦去脸上的泪水道:“晴轩,有什么法子让二哥能变成正常的人”·晴轩眨着眼睛,隔了很长时间道:“小主,奴才如果没有猜错,这苦栎帝君只怕也是龙泽少主是么”·风凝盯着他怪异地叫出来道:“你怎么知道”·“他体内的龙神功虽然全散了,但是活力尤存,这样强大的功力还在中少主之上,不是泽主的亲传弟子,没有龙珠玉的精气辅助,他这个年纪有如此的功力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奴才就抖胆猜测了·”·“是,他是娘亲的弟子,是龙泽大少主·”·“如果是这样,属下认为还有生路·不过首先是要保住他体内的龙神精气不断绝,所以属下需要一样东西。
这样东西是很难办到了,小主,如果你能弄到手,奴才还有救大少主的生机·否则,神仙来了,也无能为力·”·“你要什么”·“属下要麒灵玉,这块玉自从沧泪太祖亡故后,被北夏夺去已经六十年了,它里头的真元精气已经足足有六十年未被吸过了。
这三大神功有共通之处,而龙神功更是三大神功的基础·麒灵玉中的精气有极强的疗伤功能,不但能保住大少主和中少主的真元,而且能刺激他们二人体内真元归一。
所以没有这玉,命没法换,大少主也不能复原·”·风凝沉吟道:“要这玉么,也不难,米盖尔,你陪我前去北夏,咱们取玉去·晴轩,你好好照料哥哥们,一月中我必返回。”
也不知道小主子用了什么法子,他只用了二十天就带着玉回来了,晴轩用玄天密录上记载的口诀将真元导出,分给两位少主,用玉中已经深含了六十年的精元,保二位少主一年不死。
看着因为吸了精元而开始恢复痛觉而痛楚难当在液体中翻滚的金辰鹰,小少主没有任何泪水,但是晴轩看估量出来:小主的心碎裂了,没有泪水,是伤心得哭不出来了··晴轩低声道:“主子,您别怪奴才多嘴,奴才抖胆猜一句,要不是您就当奴才放屁。”
“你这么多年屁都放了,今天还小心起来做什么”·“主子,这鹰少主莫非是主子前世的冤家·”·风凝的笑容比莲心还要苦涩,看了看他道:“是又如何这样子看他活着,不如杀了他好。
就算不死,永远做一个没有皮的人,如何能走出这玉匣这与死人有何区别还不如死人 ,死了没有痛苦,而他却要在接下去的一年中尝尽痛楚后才死。”
“主子,当年这写密录的人一定是个神仙,他在最后几章里研究的都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法子·其中有一章就专门讲到了剥皮以后,可以如何再让人活过来。”
风凝的心已经完全绝望了,想着反正自己也要死,那就和二哥一起去地下作伴,现在听到晴轩说可以不死,他的神就一下子活过来了·他紧紧抓住晴轩的手,喜到极处,泪却沾在瞳仁上,脸全都喜僵了,泪水掉不下:“蛐蛐,你真有办法治,你告诉我,如果能治好,你蛐蛐你是我的第二个娘了。”
“小主儿,这娘是不能乱认的·不过这个方法很,很那个·”蛐蛐开始磨磨蹭蹭了··“别这啊那的,快说,这个方法要怎样做”·“小主儿,属下先问你一个问题您换命是真的决定了么,属下已经告诉过您了,您只有一百二十一岁的寿,如果在二十一岁生日之夜换命,那么百年阳寿一去,您便返魂无路了。
您还是打定主意换么”·“是的,哥哥从小到大为我做了如此多的事,没有哥哥一千一万个我早就是鬼了·所以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就算你拿殉主来威胁我,我还是这句话。”
“好,小主,既然如此,属下劝您为自己留点东西·”·“我都要死了,还留什么东西人死如灯灭,留他作甚”·“小主,治鹰爷的法子属下先跟您说清楚。
那密录上说,唯一的方法就是种皮,就是您的皮给泽主治脸的那种方法·鹰被先剥皮后炮烙,风畅为了延长鹰爷的痛苦,所以并不是采用常用的剥皮法子——用水银灌开皮,他可真的是让刽子手拿刀一块块剥的。
这痛苦是大了,不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鹰身上还有很多小块的皮留着,属下发现那些皮在绿心莲汁的作用下好像有复活的迹象·但是那些皮是星星之火,如果要燎原,就得再加柴,所以如果在皮与皮之间,有另外的具有鹰爷血缘的皮将他们连起来,那么按下围棋的说法,叫都得了气了,可能鹰爷的皮会全部再重新长出来。”
“到那里去弄皮,你让我把墨山玉家的人都抓来么”·“不,小主儿,这种皮质量太差,没有什么活力,用上去说不定就死了。
最好是亲生婴儿的皮,那皮最具活力,如果植上去,属下有一半的把握可以全部存活·”·“新生婴儿鹰哥没有孩子,你叫我到哪里去找”·“小主,咱们还有一年时间,咱们可以把小宝宝造出来。
鹰爷的这方面功能不仅正常,而且在绿心莲的刺激下,这方面反而加强了,如果属下再配以药物,属下相信,要造个小宝宝出来,一定不难·小宝宝快点长,也许八个多月就够了,那时鹰爷身上的皮已经全部复活了,再接种婴儿的皮肤,存活可以达到一半以上。
更妙的是,婴儿有脐血,把这脐血接出来,倒入这玉匣中,与父亲的血溶为一体,还可能补足鹰爷的血行·小主,属下只有这个主意·您以为如何”·“选个什么样的人来造呢”风凝若有所思的问。
“小主,属下刚才不是问您想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属下以为您给自己留下的最好礼物莫过于您的孩子,这样您就算返天无术,但是您的血缘却世世代代流传下去了。
如果有一天泽主想起您,他心里难过的话,看到了您的孩子,便会觉得您还活着,这样既可以救鹰爷,也可以留下您骨血,更可以将来安慰主上,让孩子替您在主面前尽孝。
这一举三得之事,您以为如何再说万一属下没有成功救回鹰爷和中少主,您留下了血脉,也可能用来继承龙泽啊”·“非如此不可么”·“是,小主,因为您服过大还丹和绿心莲王,您的孩子中天生就有大还丹和绿心莲王的药力,这绿心莲王的力量是那普通绿心莲的千倍有余,加上大还丹的效力,和您珍贵的处子之身。
以您孩子的皮肤和脐血力量之强,属下可以有七成的信心治好鹰爷·另外您虽然凤舞神功没有练成,但是您吸了凤璧玉的精气,如果鹰爷和您结合,他可能通过命根子再吸收凤舞神功的力量,以麒钰神功和凤舞神功两大力量来彻底唤醒他体内四散的龙神真气。
这样他不但能重新活过来,而且说不定还能功力复原,也许更上一层也未可知·”·风涵在玉匣边来回走了良久,三夜不眠,不停地用手指磨擦着玉匣,把指甲都磨断了几根,流下的血把玉匣外染红了,却惘然未觉,可见此事有多为难,最后他下定了决心道:“蛐蛐我听你的,但是,我只能给你八个月时间,你要想办法让我在八个月内把孩子生下来。
因为娘亲现在让我救济鸿雁的灾民,我跟娘亲说了,安顿灾民过冬,并且能让他们渡过明年的春荒,再加上军务上和司马哥哥他们的交接,所以大概八个月后回去见娘亲,要办,只能是这八个月。
娘亲现在把哥哥带回去了,他的心思全在哥哥身上,还顾不得我,你只管放心做·”·晴轩配好了药,要让小主儿服下的时候,小主儿却又叫停了·晴轩以为他改变主意,心想小主儿虽然嘴上说不把世人眼光放在心上,事不关己当然可以如此胡说,等到了自己头上,还是一样放不开。
小主子看了看他和米盖尔道:“事急从权,晴轩借你养的那条取血的青斑大蛇一用·”·“小主儿,您要那蛇做什么那蛇性情凶狠,不小心会伤了您的。”
“把它关在笼子里,我有用,你先去取·”·晴轩觉得摸不着头脑,但是却飞快地取来了·小主儿对他们二人深深地作揖下去道:“二位事急从权,我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深知无父无母的孩子的可怜。
我到现在还背着个私生子的名分,不是我怪谁,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也会如同我曾经的辛酸一样·我不能做一个好母亲,但是我可以给他们名份·我不是和师哥苟合,我要和他拜堂成亲,请两位各自代表他们苦栎和咱们龙泽的家长,在堂上坐着受风凝三拜。
另外师哥已经成了这样子,自然不能起来,所以就用这蛇来代替,他练得的是龙神功,这条青龙就代表他了·这龙珠和凤璧玉就是咱们相互换的纹定,婚书我已经写好了,在两位面前我和师哥各自按下手印。”
米盖尔被小主的深情感动得无以复加,已经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晴轩连连点头,流着泪,拉着哭得找不到方向的米盖尔,坐在堂上,襟危正坐,受了风凝三拜。
说来也怪,那条青斑大蛇本来性情狂躁得很,那天却是极乖顺,盘成了一团,蛇头跟着风凝也点了三点··晴轩高声叫道:“大礼已成,送入洞房·”·米盖尔扶着小主子进了临时布置起来的洞房,那红色的花烛光窜得极高,为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兴奋地花蕊结得修长、硕大,沉甸甸的挂下来。
晴轩蒙上了小主的眼睛,让他服下了*情的药物,然后给玉匣中的鹰也服了药·风凝在他们二人的扶持下进了玉匣,在那红色的药水中躺了下去·米盖尔轻轻盖上了匣盖,只留下了一条通气缝,就和晴轩两个跪下,磕完了头,小心的退出去了。
晴轩不忘记说一句:“属下恭贺两位少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鹣鲽情深,瓜果延绵·”米盖尔知道小主子十个月以后必死无疑,再听到晴轩这样自相矛盾的话,想起自己是间接促成小主子死亡的人,痛彻肺腑,倒伏在室外,以头抢地,血泪交流。
小主子一连进了那玉匣十次,那金辰鹰倒像是知道这个人是伤害不得的,所以动作还是极尽温柔的·十次以后,小主子便有了身孕,为了让小主子好好养着,米盖尔戴上晴轩抽制成的面具顶替小主子。
八个月后,小主子的身体没有常人健康,晴轩已经照料得他极好了,还是怕出差错,于是便动手术将孩子取出来·孩子完全正常,晴轩就采集了脐血输入玉匣中,然后在孩子的小屁屁和后背上轻轻地取下了长条的皮肤,将这些新生婴儿的皮肤利用脐血的粘合力,紧紧贴在金辰鹰的身上要害部位。
仅仅五天,那皮肤生长迅速,便如火后的春天野草一样蔓延开来,一个月后,金辰鹰身上的皮肤基本上都长全了,并且由于玉匣那名贵的药水的缘故,所以鹰爷爷二年前被火炙坏的眼睛也治好了。
二个月后,晴轩解开了金辰鹰身上所有穴道的禁制,金辰鹰终于能够睁开双目视物了··宫廷侯爵·他一睁眼便看见了抱着孩子的风凝,死里逃生不说,还有爱人,有孩子,这一跤跌在青云里交了好运了。
金辰鹰自然喜欢得泪水直流,说不出说,便使劲地向风凝眨眼睛·最后眨得眼睛完全麻木了,还不肯闭上,张得大大的,唯恐一闭眼,爱人和孩子就不见了··可是风凝却要走了,已经到风涵的最后期限了。
他已经决定换命,本来最放心不下的是孩子,正考虑如何让米盖尔把孩子给母亲送去,而不使母亲太伤心·想不到晴轩果然医术通神,金辰鹰真的活了,既然孩子的父亲在,他便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晴轩还想打消风凝换命的念头便道:“小主,如今已经木已成舟,您还是跟鹰爷一起回龙泽,主子虽然没有一个中少主,可有您和鹰爷,他一定也很满足了·”·风凝摇头道:“我意已决,不可更改。
兄长待我恩深情重,他活到那么大,还没有人肯为他死心蹋地的做过一件事·我只为这个护了我二十一年的可怜哥哥做那么点事,还拖三拉四的,我岂不是太没有兄弟骨肉的情分了。
至于鹰哥,我会想法子,让他断了对我的念头·他以后会有无数繁花,过不了几年就会把我忘记·你要记得常常去看我的孩子,如果他敢对孩子不好,你就把孩子给娘亲送去。”
风凝在纸上写了几句诗,就走进金辰鹰的病室,将那张纸一点点的撕了·他确实说了想玩死金辰鹰,看不起金辰鹰之类的话·但那是为了断绝金辰鹰从此以后对他的追逐,只为这一别将是永绝,风凝将把自己的百年阳寿换给哥哥,再不可能来陪伴金辰鹰,他不想让金辰鹰伤好了以后还去纠缠那不可再回的往事,为他而伤心。
他大笑着扬长而去,再不回头·晴轩紧随其后,唯恐小主儿有失·小主儿管自己在马车里一言不发·离开绿柳山庄二里多路后,晴轩听到马车里传出的压抑的呜咽之声,如同孤鸿吞声,独燕饮泣,叫车外闻声的晴轩伤心断肠。
此时夕阳西下,一群群春天的野鸟结双成对的偏在野外热闹的叽叽喳喳,使形单影只的风凝更为可怜·这无可奈何花落去,再也无似曾相识的凤凰归来,只怕就是小主儿此时的内心。
·众人听完先是好大一会儿的安静,过了许久爆发出了三百多声赞叹和唏嘘,这声音狂风掠树一般引此起彼伏·想不到小少主看上去嘻皮笑脸,是个小滑皮,其实却用情如斯,他的所作所为足可以和龙泽那些声名显赫的泽主媲美。
起初暗自以为小少主不过是凭借天生的资本和母亲的庇护方才在龙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听完晴轩的陈述,对敢爱敢恨的小少主真是钦佩敬爱·大家是议论纷纷,这金辰鹰的确是没有良心,人家对你情比天高,做出难以估计的牺牲,你为了一点传闻就对他如此辣手摧花,啊,负心汉一个,泽主应当用玉杖把他和风涵都打出去,好好叫凉风吹吹。
玉龙吟听完后很是被小儿子的一番情谊和孝心所感动,面具后已经是血泪满面了,心里已经将风涵和金辰鹰这两个没有良心的狼狈为女干算计好弟弟的坏东西,打得屁股开花了。
风净尘和风攸更是拿衣服蒙住脸放声大哭,他们两个作的恶孽,要小儿子空前的付出来弥补,他们欠风凝的实在太多了··不过最后悔震惊的是金辰鹰,他越听越感佩,越听越是激动,到了后面,也顾不得脸面了,边听边哭,等晴轩讲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痛哭流涕了。
这么个昂扬的汉子如同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一样哇哇地哭,倒叫人又是气他,又是可怜他··曲晴轩在说的时候,米盖尔已经借故出去了,等他讲完,米盖尔便捧了一只盒子进来。
见他哭得可怜,便有些心软了,不想再说难听话伤他·米盖尔将玉盒打开,毕恭毕敬地如取至宝从里面取出了两块玉,玉光赫赫,便是龙泽的镇泽三玉中的龙珠和凤璧。
玉龙吟起先还以为小儿子的玉真如他自己所说的跌落了,现在才知道是互换了纹定了·他接过玉,放在手中,感慨万千——情之累人,一至于斯,他的凝儿也免不了要陷落其中啊——这个孩子,真是的,为什么不早说·米盖尔又小心翼翼地将婚书捧出来,递交给泽主,玉龙吟凝视婚书,是爱儿所书。
上面除了爱儿小手印外,还有金辰鹰的大血手印,这确实是有凭据的·他将婚书递给几大长老过目,长老们一一认同·看来,他们不是苟合,有婚书,有纹定,有媒凭,这桩婚事是应当得到承认的,虽然仪式惊世骇俗了些。
米盖尔又从盒子底下取出一张眷花笺道:“大少主,小主当年写给您的原诗也并没有真的撕掉,撕的那张是假的·您自己看看,这才是小主儿真正待您的心意。”
说着米盖尔便把这花笺展开,那轻轻的纸上,飘着歪歪扭扭的字,每一个都叫人感动叹息:·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不敢于君绝。
金辰鹰抢上去将字抱在怀中,那是十一年前风凝在生日时用双手合着笑写的,十一年来金辰鹰魂牵梦萦,这是凝弟的一腔真爱,是凝弟的精血凝成啊,金辰鹰,你这个混蛋,你做了什么事啊金辰鹰抱着诗笺,全身战栗,什么力量都不能和凝弟对他的心意相比·殿中人看他那种样子,都有原谅他的意思,既然已经成亲,那么让他好好哄哄小主了,只要小主子放过他,大家就皆大欢喜了。
可是晴轩一想到小主子被这没天理的臭王八给蹂躏了,一丝两气地躺着,气就不打一处来,偏不放过金辰鹰只是一句句的刻薄他··“鹰爷,小主子把‘乃敢于君绝’,改成了‘不敢于君绝’,小主了对您是什么情谊属下就是被这份情谊所打动,才会答应小主子救您的命。
为了您,他不计前嫌悉心照料您那血肉不成形的躯体;为了您,他拖着病弱之躯千里急奔北夏;为了您,他带着身孕还要操心前线的战事;为了您,他忍着巨痛不用麻药剖腹生子。
他与你同寝之时,若不是处子,怎么激发您体内的龙神功,他何来与他人苟且之事换命侥幸未死以后,一直与属下在一起,老得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又怎能- yín -乱服下转世珠后,小主子回到了二十一岁前,身体所有器官恢复得如同孩子,下体自动缝合,又同处子一般,更不可能乱行。
小主子与风攸公子是兄弟,风攸公子疼爱弟弟,唯恐弟弟有失,兄弟一骑·那些使团乱传,您就把传闻当作真相,对小主子横施残暴,几乎使他气绝·您,您的所作所为叫属下切齿,属下看不起您。
您对不起对您一往情深的小主子,对不起他为您做的种种牺牲,您是一个超极混球·晴轩只恨当日依了小主子,救了您这样一个不分好歹,负心薄性的白眼狼·”·他骂完很多人鼓掌,大家一点都不给大少主脸,晴轩骂得好,太好了。
金辰鹰鹰闻言更是羞愧难当,他心痛凝弟的种种不幸糟遇,当然也就更痛恨自己的残暴行径·凝儿为他他舍了清白,舍了性命相救,他却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辞,便被挑拔得失去理智,他岂是负心薄幸而已,向简直是如同猪狗一般。
不过心痛之时,心里却又如吃了全天下的蜜一样,连头发丝都可以闻到甜味·原来他的凝儿待他如此恩重情深,看来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这次自己决不放手。
凝儿是他的命,是他的魂儿,是他的阳光,只有抓住了凝儿,才能感到自己的心还在跳·想到这里,全往前跪爬了几步,跪到恩师身侧:“师傅,弟子误听小人的挑拔,冤枉伤害了凝弟。
弟子该死·只是弟子心心念念只有凝弟一人,求师傅再疼爱弟子一次,开恩垂怜,让弟子好好补偿凝弟·弟子当将凝弟看得比弟子的性命重上千倍万倍,不会再有片刻相负。”
满大殿的人一听,这样便宜就饶了你,你倒会打如意算盘·于是大家和泽主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一声大哼,全都转脸,表示不屑看这个薄情郎··二十三 宝气珠光川泽欣·大家谁都不理金辰鹰,这狂霸惯的人当然是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了。
好在这人脸皮厚起来的时候到不比风凝差,他不停地拿眼瞪风涵,就差用眼神把风涵硬勾过来给他求饶了·风涵现在是自顾不遐了,不过事情总得解决,老是僵着也不行的。
他跪走了几步到了母亲面前,玉龙吟向他也哼了一声,没有叫起来的意思·风涵还从来没有在大殿如此丢人过,他是很佩服弟弟,一次次在大厅广众之下丢人,却还能神情自若,他可不行,自己觉得脸已经红得比猴子屁股还要难看了,支支唔唔道:“母亲,既然有婚约,二哥便不能算强占弟弟清白。
只是情节恶劣,还须严惩·不过这是咱家的家务事,用不到以泽法处置吧,依儿之见……”·他的说没有说完,玉龙吟气得把一口茶喷出来,这儿子的脸原来也和凝儿一样厚,还好意思来为金辰鹰求情,真是要刮目相看了,自己怎么不知道他也有这种死皮赖脸的本事。
他气喝了一声道:“闭上你的嘴,你自己还是待错之身,倒替人家求起情来了·他给了你多少好处”风涵得了个老大的没有趣,只好红透了脸,垂下头去。
·司马逸云忍住气和笑起来道:“主上,大少主是该罚·不过您看,您还没有处置,小主已经冒着奇寒,抱着病躯来求情了·如果真要处置了他,我看第一个难过的便是小主儿,您要是真心疼小主儿,就将中少主交给小主儿自己去罚,任他予取予求。”
柳涔也站起来陪笑道:“主上,您要是真弄坏了大少主,小主儿心中必过不去,您看在他的费尽心机救了两位少主的份上,您就容几分情吧”·大家一听,到底是结义兄弟,这么快就帮上了,这风凝可不是太冤了么不过如果真的把金辰鹰处置狠了,这小少主恐怕真的是呼天抢地了。
柳熙阳笑道:“珠弟啊,表哥就放肆一回了,说句心里话·这大少主是做错了事,不过凝儿已经和他成亲了,这是家务事,您是他们的长辈,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哪有长辈为了这事拆散小两口的道理呢”·西帝凡最愿意凑这种热闹,也嚷嚷道:‘主上,这说得难听就是农户家欺负娘子,这丈人家心里不舒服,拿棍子打一顿不孝的女婿也就罢了。
要真大闹,还不是叫人家笑话·”·玉龙吟一听这话虽然难听,不过理就是这样,脸便渐渐缓和下来·金辰鹰见师傅脸色缓下来,伤痕平复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玉龙吟斜了斜司马逸云道:“云儿,六人结义,你是大哥,说要怎样罚他·”·司马逸云吞吞地笑道:“二弟伤害了六弟,伤人须罚,情理可容·便罚侍候六弟,端茶倒水、侍药抚伤,待六弟痊愈,再由六弟定夺。”
金辰鹰闻言狂喜,到底大哥是好人·一张俊脸上泪水纵横,却转眼喜动眉梢,抢声应道:“该罚、该罚,鹰情愿为奴为婢侍候六弟·”众人见他如同一个孩子一样的欢喜,那有半分北渊帝君和大少主的模样,大家都笑起来。
笑罢了,众人皆想,哪有这等好事明面上是侍候,私底下还不是教你吃抹干净·伤了人反而占尽了便宜,这也未免太宽容他了··司马越笑骂道:“云儿真是判得好,这混蛋还不被罚得如雨得水。
这等好事,哪里是罚,还不是享福”·玉龙吟并没有回答大家这茬,睨了金辰鹰一眼道:“龙珠玉在此,龙神剑和绶带呢”·金辰鹰庄重肃敬地捧起了手中的乌金盒子,举到师傅面前。
宁筝打开,金辰鹰从里面捧出剑递给恩师·玉龙吟从他手中接过剑,抽出剑来,剑外是当年自己为了避免给年幼的羽儿带来危险而亲手罩上去乌金铁·当他举起剑时,殿中的鸿雁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把黑色的被鸿雁、北夏的军队称为黑死神的魔剑就是当年让全天下都发抖的龙神剑。
玉龙吟轻轻一抖黑铁甩去,龙神在蒙黑二十五年以后终于重见天日,那晶莹透明的剑身,隐隐发着蓝光·它握在旧主人的手中,发出了兴奋的哦吟之音,仿佛在和旧主作着某种奇特的交流。
泽主的眼睛也和这剑光一样,发出了异样的神采·这剑光感染了风涵佩带的麒魂剑,麒魂也发出了红色的光和细细的呜声·玉龙吟珍爱的摸着这久别的朋友,好一会儿,才将他收入剑鞘,却没有交给金辰鹰,而是对宁筝道:“把剑和绶带以及龙珠玉都给我收好,看他的表现,什么时候改过了,什么时候再给他。
金辰鹰一听大舒了一口长气,涎着脸道:“师傅,您不赶弟子出去了么”·玉龙吟对他余怒未消,看都不看他,瞥了风涵一眼道:“涵儿,你把我的孙儿弄到哪里去了能在上泽的八侍卫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偷走,在龙泽除了你和羽儿这个混帐爹,还有谁这个混帐爹总不至于去偷自己的孩子,自然是你偷的了。”
风涵摸着鼻子,躲着金辰鹰杀人的目光,不好意思道:“娘亲,孩儿没有禀明娘亲,已经将我的大外甥收为弟子了·昨天那麒灵玉和麒魂剑晶光在大作,比见到儿子还高兴,儿子就先下手为强了。
大外甥的天姿还在儿子之上,根骨很好,基础更是扎实,小小年纪已经不比旭儿差多少了,可见金二哥是化了很多力气调教的·”·宫廷侯爵·说完这个厚脸厚皮的家伙居然转头迎着快被他气死的金辰鹰连连拱手道:“二哥,多谢,多谢调教。
以后小弟请你喝茶,请你喝茶·”·金辰鹰一听,什么我煞费苦心培养出来的儿子教你给抢走了,你就请我喝茶,你,你这个吃不吐骨头的坏蛋,气得头顶直往外冒青烟。
风涵见他气得一乍一乍的,得了便宜还买乖乖,故意气金辰鹰道:“娘亲您看,师兄的头上都红了,可见师兄是对我收他儿子作弟子满意极了·”·玉龙吟一看就知道金辰鹰叫风涵给算计了,一番辛苦为谁甜因为金辰鹰没有了龙珠玉,龙神剑的外鞘没有自己的命令又不能开,所以就没有办法确定儿子到底是不是传人。
如果这个传人真的是姿质奇佳的话,那么三大灵玉都会选那个人,自己当年就是同时被三大玉看中的·想来这个孩子一定非常出色了,所以辰鹰才如此小气·想到自己的第三代传人可能被风涵抢去了,同样也是气不可挡,狠狠地扫了风涵一眼。
风涵垂下头如偷腥的猫一样得意直笑:既笑母亲的着急,又笑辰鹰的小气,让我一个都不行··不管怎样孩子还是要见的,玉龙吟怒气冲冲道:“那么人呢”·风涵向殿边侍卫高声喝道:“李憬,罗冰还不把小宝贝给捧上来。”
李憬二人得意的笑着出去了··不多时,便听见有二个孩子追逐吵闹之声,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旭殿下和弟弟在一起玩,后来听见对话,这声音不是旭殿下··“你不要走得那么快,我抓不住了”·“谁让你平时不用功,腿上力量不足了,自然走不动了。”
“谁说我走不动了我可跑得比你快,可我就是慢慢跑·”·“你不用功,还吹牛·”·众人一听这娇嫩清亮的如伽棱鸟的仿佛的差不多的声音,却从两个人口中发出来,可全怔住了。
难道孩子不是一个,竟也如风涵兄弟一样,是一胎双胞么曲晴轩和风涵很是得意,看到大家呆若木鸡的样子,对自己卖了一个关子起到效果很满意··正在猜测间,从侧殿的帷幕后钻出了两个小小人儿,两三岁光景,但是身量却算是高了。
让众人饱览胜景的是,这两人一般高,一般脸形、眉目、鼻嘴,连衣服也完全一样·这哪里是两个人,分明是一个人和一个影子嘛·总算有点不同,左边的孩子头上的两个可爱小发髻上围着黄色丝带,右边的小小人儿却是两圈明珠。
这两个小小人儿早就对这种大殿的森严气氛熟悉得如家常便饭,他们神色自若的钻出来,睁着那白水晶流转着黑水晶的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打量着殿上的人··大殿里六百多只眼睛都盯着这对小小人儿,只听见口水不断下咽的声音。
这对小小人儿真是太好看了,只有小时候的泽主兄弟才能相比·是两颗明珠,是两块璧玉,是两个雪团子,是两汪清泉,是两个月亮……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没有东西能形容他们给大家带来的那种美的感受。
大家只愿就此将两个小人吞到肚子里去,从此归自己所有·这大殿里三百多人大多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见到两个小小人儿都顿生占有欲·才这点大的年纪,便已经惑人如此,长大了以后,可不是颠倒众生,只怕不会比泽主兄弟逊色。
小主子当初在夸耀母亲颜色的时候说错了,他说世间无双,其实世上有三才对··那两个小小人儿见到金辰鹰跪在那里,头发散乱·他们从小跟父亲从军,金辰鹰从小没有享受过多少亲情,这两个孩子肯定是自己的骨血,一见就舍不得放开,不见他们心中发怵,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他索性做了一套特殊的盔甲,将两个孩子一个放在胸前,一个放在胸后,带着他们在战场上冲杀,亲自带到三岁,几乎没有什么分开的时候·这两个小小人儿见惯了父亲威风凛凛,一呼万应,势不可当的样子,今天见到父亲那种狼狈样,可是反应敏捷。
迅速便窜到父亲的身边,用的便是龙泽的轻功了·已经有了三成的火候了··头镶黄带的小人站到了金辰鹰前面,一双清泉般的眼睛便如泉水从地面绽放一样地流泄出光亮来。
他张开小小的手臂,摆出一副小鹰的架势道:“爹爹别怕,宝儿来帮您·珠儿,你躲到我身后去·”说完拉开身段,别看只有三四岁左右,却风标岸骨,一派大宗师的风范。
那镶着明珠的小人,偏不听他的,和他站到一起道:“说好了,同进同退的,我比你差么为什么要躲到你身后去”·“你,你只会找麻烦,快站到后头去。”
“谁说我找麻烦,我同你一样也能帮助爹爹·”·“你又贪吃又贪睡又贪玩,能帮什么忙啊”·“那是因为我贪吃了不胖,贪睡了不笨,贪玩了一样能练功。
我跟你一样有用,别跟我的小噜一样狗眼看人低”·“长兄如父,你怎么可以对我如此不礼貌·”·“爹爹在这里,你不算。”
……·众人饶有兴趣的听着这对小人儿的争辩,声音比任何一种乐音都好听,争辩得又有趣·这兄弟俩好像没有将大殿里的人放在心上,又像平常一样拌起嘴来。
金辰鹰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对宝贝的叽叽喳喳了,他苦笑道:“乖乖,别吵了,让人笑话·”听他那温柔的语气,这家伙看来还是慈父一个··没有想到,那个镶明珠的小家伙见他两眼通红,就拿小手捧着他的脸,伸出雪做的小手在他脸上摸呀摸,心疼道:“爹爹,您怎么哭了。
是谁欺负您了乖乖不哭·小珠儿疼您·”说完便拉起身边系着的带口水的纱巾,给他爹擦起眼睛来··殿中人都愉快地笑起来,金辰鹰哭笑不得道:“没有人欺负爹,是爹自己犯在错,被爷爷骂了。
来小宝儿、小珠儿乖乖一,听话,快来拜见爷爷·”金辰鹰指了指大殿中高高在上的泽主,哄着两个小小人儿··叫宝儿镶黄带子的大概是哥哥,可懂事多了,便拉着弟弟,屈着小膝盖跪了下去:“孙儿们给爷爷磕头。”
礼行得极优美可爱,把满殿的人都看得赏心悦目,坐在后面的人都伸长脖子往前看··玉龙吟看了看周围的长老,柔声道:“起来罢,上来让爷爷瞧瞧。”
众人知道这是最关健的一环了,入不入得了泽主的眼,就凭这个·如果哪个孩子见了泽主伤痕累累的脸不被吓着,起码就是宫主的位置·可是见了泽主这张脸能不怕的孩子可是屈指可数,到现在不过是五十来人。
尽管绝大多数龙泽的孩子已经知道这脸是假的,但是面试的时候,想不怕还是很难··两个小小人儿睁大眼睛盯着爷爷的脸看着,玉龙吟沉声道:“这脸,你们觉得很可怕么很恐怖是不是同鬼一样对不对”·那一对小人儿早就见多了战场上那种血肉横飞的样子,这点小阵仗想来吓他们么小宝儿挺了挺胸道:“上古人云,以貌取人,失之偏颇。
古时人为了成大事常常吞炭漆面,毁容哑声,其中有许多节烈之士,种种举措壮烈感天,孙儿觉得这人烈士们都其心可嘉·红粉白雪,不过是皮相,内心扶正才是久长之气。”
这双孩子从三个月在便开始说话,生而聪颖异常,再加上金辰鹰和伏侍他们的龙神侍卫用心调教,才三岁多,十三经书早已经熟背,肚子里有了六七千字了,掉起书袋来有时比个寻常秀才还厉害。
众人见他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不由得都开心得大笑··玉龙吟的眼睛里也有了很深的笑意道:“难怪,难怪涵儿喜欢你·见其徒可以想其师,罢了龙泽五代之内可保无虞。”
他转眼看看小珠儿道:“你呢是不是吓坏了”·那小明珠儿令玉龙吟意想不到的抱住了爷爷的腿,爬到了玉龙吟的膝盖上,用手抚摸着那绺绺伤痕,脸上很是心疼,接着的行为更是让众人大跌眼镜,他的脸偎着玉龙吟的脸,“叭叭”地在那伤痕上重重地亲着,好一会儿才道:“爷爷,是哪个坏蛋干的您一定很疼是不是上次小珠儿打翻了哥哥的鱼缸,叫琉璃划了一下,流了好多血,好疼好疼,哭了大半天呢爷爷,您受了那么多伤,一定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一定疼得更伤心了。
爷爷,您别伤心,我给您东西吃·上次我从树上摔下来,腿摔肿了·爹爹给我松花团子吃,我就不哭了·还有我的小猫咪的球儿,跌断了腿,给它鱼吃,就不叫了,小狗噜噜……”·那小东西一边絮絮,一边往外掏出各种好吃的,他身上带着的东西真是不少,看来是很贪吃。
他把一把把的糖、糕都往爷爷怀里塞·结果堂堂龙泽主那脸上刻骨的伤痕和他的一堆猫猫狗狗鸟鸟们并列,仿佛是吃了东西,什么伤都全好了·玉龙吟面具后已经是热泪滚滚了,心里涌起了一阵阵暖意,觉得舒服极了。
柳熙阳他们不停地咽口水道:“马屁更有马屁强,看来又是一个天生的小屁精,青出于蓝胜于蓝,小少主是遇到对手了·”·金辰鹰黑着脸喝斥道:“珠儿,不许对爷爷胡说八道,快下来。”
玉龙吟一伸手将两个孩子紧紧抱住道为:“你咋呼什么,小珠儿说的我喜欢听,谁说他胡说八道了·”说着便将他脸上面具摘了下来··两个孩子抬头一看,老母鸡变小凤凰,好在他们两个已经见多了面具,知道是怎么会事,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个爷爷太好看了,比爹房里头挂着的娘亲的画像还要好看那么一点点·两个孩子都看呆了,北渊皇宫可没有这么好看的人··玉龙吟抹去眼泪道:“你们是喜欢刚才那个爷爷,还是喜欢现在这个爷爷。”
两个孩子一般声音道:“两个爷爷都喜欢,刚才的爷爷好威严,现在的爷爷好漂亮·”这付依着玉龙吟娇态直教想儿子和孙子想疯了的玉然真夫妇眼都红透了,真想闯上去从主上怀里把自己家这一对可爱的孙子给抢过来。
玉龙吟刚想再说,只见刚刚去放剑和玉的宁筝急急地又进殿了·她着急道:“主上,这剑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在剑鞘里发出声音来,那玉也在盒子里放出蓝光来,奴才不敢耽误,还是回来问问主子。”
玉龙吟把剑和玉拿出来,只见风涵的剑和玉也放出光来,凤璧也在盒中放光,那么这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三大灵玉和剑同时相中的主子了·玉龙吟看了看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两个孩子,只见小珠儿向那玉和剑伸出了左右手去,他左手拿的是剑,右手取的是玉。
这意味着他将以玉之仁爱治龙泽,而辅之以剑了,这刚好当年的玉龙吟相反·那玉和剑进入他的手中,麒灵玉和凤璧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声音,光亮也消失了·玉龙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才是龙神传人,而且不会同自己一样以杀来立威江湖,而会以仁爱之心来待人,龙泽真的可以保住自己的基业了。
风涵笑道:“娘亲,儿子看到那麒灵向两个人都放光,儿子不敢要小外甥,那是龙神传人不是”·玉龙吟横了他一眼,总算开恩道:“哼,你也是有徒弟的人了,总不能不给我的小宝儿面子,你起来呗。”
风涵磕头谢恩,站起来便向外甥徒做了个鬼脸,大外甥也向他吐吐舌头·玉龙吟见他们舅甥的可爱样子,不禁瞪着眼笑起来·玉龙吟显见是喜欢得他们之极了,一左一右抱在怀里,舍不得放下来。
乍见到这两个完全一样的小人儿,钻进大殿,他就已经想起了小时候的涵儿和凝儿·那时候他的两个小人儿正在受着折磨,挨冷挨打,孤独无依受尽欺凌地呼喊他们的母亲 。
想到这些令他心碎的往事,他就恨不得将自己二十四年来没有尽过的母亲之责再近一遍·无法再给涵儿和凝儿,是他最大的遗憾·老天一定知道了他的心痛,所以给他送这两个小小人儿来,就把这爱都给这对小小人儿,凝儿体弱多病,做个好母亲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让他和凝儿一起来照顾两个宝贝心肝,再重做一回娘吧,弥补那曾经认为无法再补上的巨大疮伤。
玉龙吟亲了亲两个心肝的胎发道:“取名了么”·金辰鹰道:“没有禀报师尊,弟子不敢·只取了小名·弟子眼里他们如宝如珠,所以就大胆违了师尊的名号,请师尊降罪。”
玉龙吟气道:“你当然要受罚,不过可不是为了小珠儿的名,你给他取这个名,我很喜欢·爷爷的小心肝,你们说,你们爹爹欺负你们娘亲,要怎么办”·宝儿的星目闪光,张得老大:“不会的,爹爹不会欺负娘亲的。
爹爹每天都要对着娘亲的画像发呆娘亲和爷爷一样像个神仙·爹爹说,只要娘亲回来,他会把娘亲当宝儿上的宝儿,捧在手心上,放在心里头,很疼呢”说完很帅得甩甩小脑袋示意不信。
宫廷侯爵·玉龙吟看着他可爱的样子,龙心大悦笑道:“辰鹰,为师冤枉你么”·金辰鹰红着脸,老老实实道:“没有,宝儿,爹爹是欺负你娘亲了。”
宝儿嘴圆成了一个可爱的O,想了一想,拉住了爷爷的手撒娇道:‘爷爷,人恒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求爷爷以恕己之心,恕了爹爹·“·玉龙吟笑眯眯地对小珠儿道:“你呢”·小珠儿像个小白痴一样呆呆地看着爷爷好看得过分的脸,好像饿翻了天一样,直吞口水。
玉龙吟见他这小花痴的样子,不由得眉开眼笑道:“爷爷的小珠儿,快回过神来,爷爷问你呢”·小珠儿擦了擦嘴,仰起珠玉交辉的小脸,向金辰鹰做了个小鬼脸道:“就让娘亲狠狠欺负爹爹,欺负到娘亲高兴为止。”
“嗯,好,看在小宝儿的份上,爷爷就恕了你爹爹,至于小珠儿的意见值得一试·至于见不见得到你娘亲,就要看你爹爹的表现了·”玉龙吟脸上露出了捉弄人的笑容,众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泽主脸上如此生动的表情了,都兴致高涨,泽主不知道要这徒弟如何表现了。
金辰鹰看见师傅脸上那种笑容,打了个寒颤道:“师尊,要弟子做什么”·“为师收你为徒的时候说过什么”·金辰鹰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原来已经很放晴的帅脸一下就阴沉了,过了一会儿磕头道:“师尊,师傅当年所提此事,弟子努力去试过。
弟子不计较墨山玉家先弃后杀的无情,也不计较后来他们几次三番对弟子的极端无礼,那都是因为义父的一时贪欲引起的,怪不得他们·可是后来墨山玉家三次对弟子赶尽杀绝的所做的一切,弟子无法再认祖归宗。
师尊,您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不应当违背师尊的言语,但此事,弟子是无法办到的·”·玉龙吟脸色一沉,刚想着如何措词来强迫弟子,风涵又跪倒道:‘娘亲息怒,让儿子劝劝二哥。”
风涵转过头去,在金辰鹰耳边低声道:“你姓什么关娘亲屁事,孩子姓什么才是关健·”·意外之意就是你不认祖归宗就算了,只要孩子认就行了。
他们是墨山玉家的,和龙泽是同宗近亲,自然有继承资格了··金辰鹰沉思了一会儿,抬头极为诚挚道:“师尊,弟当年没有师尊于迫在眉睫之际,以龙银带将弟子从油锅上救起,弟子已经是连灰都不在了;没有师尊沿途乞讨百家母乳,弟子那来这般健康;没有师尊的悉心调教,弟子更无今日的成就。
师尊不但是弟子的恩师,更是弟子的再生父母,抚育之情情深如海;教导之恩,恩高如天·弟子希望生生世世都做师傅的弟子,然只怕日夜侍奉仍无法报答·凝弟两次救我性命,并且数次在苦栎陷于困境时,以大笔钱物无私相送,助我渡过无数难关。
凝弟这‘不敢于君决’的真情,弟子原生生世世相守着,保护他,宠爱他·弟子实在没有什么好回报的,义父也对弟子恩重,弟子尽一己之力,终于保住了苦栎的百姓,和义父家的血脉,想来弟子姓什么义父是不会再干涉了,而且义父当初也同意让我自去了。
但是弟子打算一生姓金,回报义父·不过孩子姓什么,我自己可以决定的·凝弟继承凤鸣师伯的基业,师伯生前曾经多次到苦栎来探望我,并且代师授艺,师伯恩情弟子铭心刻骨。
弟子愿意让两个孩子子承母责,继承凤鸣师伯的宗祧·还请师尊,以龙泽玉家宗室长的身份开恩,准许宝儿和珠儿继承龙泽玉家玉凤鸣师伯的血脉,为他们正式取名。”
·玉龙吟本来只想让辰鹰认了玉姓,却不计较是墨山一支,反正只要是玉姓就成了·未想到金辰鹰竟然肯让这两个孩子继承哥哥的宗祧,那么龙泽玉家就有了极尊贵的血脉了,玉家就子孙不绝了。
这欢喜非同小可,实在比凝儿和徒弟活过来了更让他心花怒放·他再也沉不住气,从椅上激动的站起来道:“你这话当真”·“是弟子,如何敢欺骗师尊,当着龙泽诸显贵的面,弟子不会信口开河,胡乱开玩笑。”
金辰鹰又一次磕下头去··玉龙吟的血泪刷得一下就流下来了,当众流出如此多的眼泪却不擦去,这还是第一次·他激动得一下子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缓过一口气道:“我当然没有问题,但此事干系我龙泽玉家子孙基业,我一人作不得主,柳熙阳,你们十二大长老,即刻去玉龙山腰,告知太祖此事。
请两位太祖下山主持开宗祠,为两位小小主子正名·现在就去,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羽儿这家伙如果回过味来,反悔了,我龙泽玉家不是空欢喜一场么。
马上办好,玉石镂铭,他就没法抵赖了·”·玉龙吟是委实高兴得语无伦次了,终于可以向哥哥的英魂交代了,不但有了旭儿这个如意的弟子,更有了两个如此可爱相象的孙子,哥哥有后,祖宗开眼啊·墨山玉家夫妇二人却一下子就软下去了,完了完了,孙子不是自己的,成了人家的。
真是狗咬凤凰,空跳得老高,却连个凤凰屁都没捞到··二十四 且结无情游·玉龙吟看着手边这一对宝珠,龙颜极悦,心一松,脸也一放,想来徒弟还是好的,就把这龙神剑和凤璧玉又给了金辰鹰。
至于龙珠玉,凝儿肯不肯收,得看羽儿哄的本事·这做师傅的是帮不上忙了,总不能命令儿子接纳这个如此冒犯他的混蛋师哥吧··玉龙吟对众人欣然一笑道:“诸位,看来这事是他们小儿女之间的私情,咱们这些个长辈们费些心也就够了,如何处置还是交给凝儿自己吧。”
众人一听皆大欢喜,这是最好的结果了·风涵在金辰鹰耳边嘀咕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么,你有一对宝贝在手,怕什么”·金辰鹰其实是很舍不得,这对宝贝自己带到三岁未尝远离,如今自己虽然是龙泽少主,但是也是北渊帝君,总不能一天到晚的住在龙泽,这两个孩子显然师傅是要亲自带了,从此与其说是他金辰鹰的儿子,不如说是师傅的儿子更恰当。
但是仔细思量,恩师对自己的恩情有什么可以回报,只有拿孩子来孝顺他了·看恩师走出了昔日郁郁寡欢的情状,想起第二次在龙泽见到恩师时,当时恩师那种惨不忍睹的情形,如今做弟子能讨恩师这等欢悦,也是弟子的本分。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溜到了中午,风涵早就料到今日的结局必是大家同欢,所以已经命令养生殿准备好了盛大的宴席,当然一切费用是从泽主的私产中支付的·泽主富甲天下,这等宴席连拔一根头发丝都不到,众人都抢上去抱这两个孩子,等过了几天他们就是龙泽尊贵无比的小主子,便是连殿主都不能随便抱了。
上泽三殿主率领下属磕见上泽少主,金辰鹰很是过意不去,想起自己在北渊对刑殿和礼殿的弟兄如此无状,反倒是连声向他们道歉,并约定自己到时候设席陪礼·毕竟自己长年不在龙泽,要全靠弟兄们张罗着。
上泽三殿本来以为自己们又要等上二三十年才会有泽主领导,现在一看原来大少主早就在了,都心中狂喜,自然也就不计较那档子过节·再说大主儿已经向奴才道歉,便是给足了大家面子,自然是见好了就收了,大家心里都盼着大主儿能和小主儿早日言归于好,那么龙泽就要办一场三十年未办的大喜事了。
中泽下泽也来见过,中泽四殿主和金辰鹰的合作关系如兄弟一般,早对苦栎帝君的雄才大略和风度翩翩折腰赏爱,相交甚厚,只是不知道他也是龙泽的少主·现在多了这一层关系,当然是礼敬有加。
金辰鹰更是逐一拥抱,把臂言欢,一点少主的架子都没有·中泽没有人不说他好的··下泽五殿主还是气哼哼的,尤其是柳涔,连看他都不高兴·金辰鹰过来装小丑道:“四弟,不知道原来风攸已经是四弟的床头跪了,多有得罪,看在愚兄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份上,饶了愚兄吧”·柳涔把脸撇过去道:“攸如此待你,用心刻毒,你要处罚他,我不怪你。
我还很承你的情,只是伤了他的皮肉·我却怪你,为什么违背当初的誓言,说好了大家都要爱护小弟弟,你欺负却如此欺负他·差点儿把他给……”说完柳涔眼睛一红,想起了风凝差些便没有了命 的样子,就恨不得拿水光寒在金辰鹰身上戳两个洞。
这件事是金辰鹰最心痛的,最可恨的就是风涵了,他只好红着脸舌头打结道:“都是涵弟,他没有…把话…说清楚,我只是…做了一个…正常…男人做的事,还是很…温存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始料…未及。”
柳涔指着他的鼻子道:“噢,如果凝弟一切正常,你就可以这样胡来了是吧,你就可以不经他同意就欺负他了是吧,这是你有心要欺负他,与涵弟何干了难道涵弟叫你欺负他么就算涵弟叫你欺负他,你也要把涵弟骂回去才是,你能这样做么”·金辰鹰看到这个四弟一样没法度,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儿的给柳涔作揖。
柳涔还是不理,金辰鹰嘻皮笑脸地抓起他的手,指着自己左边的脸道:“你打这儿,右边大哥已经打过了,你要真不消气,你就打左边·”·柳涔被这个活宝给气乐了,他到底是心底最软的,瞠着眼睛和下泽五殿主一块儿拜见大主子。
玉龙吟身边的人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他如今天这样高兴得失态的,喂着两个宝贝吃得不亦乐乎·青山玉家的玉泽川夫妇也闻讯赶来了·他们一直为当年错冤了龙吟,助纣为虐,以至于亲手射死了凤鸣而心碎欲裂。
龙泽想按规矩给他们一个长老的席位,玉泽川一直不敢领·他和夫人在自己的小院中,每天都吃斋念佛,以血书金刚经,写成了一本,便在爱子的小灵位前烧化了,愿爱子能投个好胎,落个疼爱他的父母。
至于玉家绝后,这个撕肝毁胆的苦楚想起来,这夫妇俩便常常向祖宗陵墓磕头请死··现在他们两个在养生殿外,看着两颗璀璨的宝珠,同样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一对儿子。
没有泽主的话,不敢进来,却在门边老泪纵横,六十多岁的年纪又跪又哭又笑,如同疯魔了一样·玉龙吟想起他们出卖自己的痛心,射死哥哥的惨恻,折磨奴役自己的无情,不能放下心结接纳他们。
便眼见他们只在这五年中就须发皆白,比爷爷还要老得多,心下也未免不忍,便向风涵示意··风涵将他们扶进来,抱过孩子让他们亲亲·风涵亲自扶着他们入坐,给二老布菜、倒酒。
玉泽川夫妇拉住这外甥的手,哽咽不住·玉老夫人更如老猫一样,磨梭着风涵的袖子·风涵抬头看了看娘亲的脸色,看到母亲脸上的怜惜之色,便大胆的自作主张道:“二老莫要伤怀,保养身子要紧。
您二位若是想曾孙,只管来瞧就是了,您二位也是太上了不是”·玉泽川夫妇没有听见儿子斥责孙子的声音,心中感动又惊喜万分·玉夫人想起二十四年前亲手将儿子押送至鸿雁起,整整二十四年,没有再听见儿子叫过他们一声爹娘,心里就极盼着珠儿能开口再叫他们一声。
可是一转念便想起了从小到大,对孩儿的绝情,不禁羞愧得号陶大哭起来·玉龙吟向风涵点了点头,风涵会意,便低声道:“两位上尊,不必过于着急,娘亲也是做了爷爷的人,慢慢的心思自会缓下来。”
涵凝轩静悄悄的,天已经全黑了,帕尔婷皱着眉头往养生殿而去·养生殿内晚宴正举行得热火朝天,大家一点都不觉得冷,玉蓝烟、风萧然一人一个抱着玄孙子喂着边吃边逗乐子。
两个小人儿着实可爱,宝儿乖巧颖悟犹胜风涵;珠儿精灵古怪不输风凝·两张小嘴声音又好听,言语又机灵,任谁都被他们逗得开心不已·玉蓝烟自龙吟蒙冤,凤鸣惨死后已经有二十四年没有这般畅快了。
玉家香烟不绝,他还能对得起龙泽玉家的列祖列宗·算来辰鹰和凝儿居功极伟,是第一功臣··玉蓝烟慈祥地对金辰鹰道:“羽儿,你为我玉家立了绝大功劳,你的功夫与涵儿是双锋并峙,太祖教不了你什么,你若要其他物事,只管说。”
金辰鹰闻言天上掉金块,急道:“太祖,羽儿前次得罪了凝儿,只怕他不再理羽儿,求太祖为我求饶这个·”·风萧然摇头笑道:“羽儿,可不是咱们不帮你,欢爱之情要心意相通方才是人间至乐。
我和你太祖便命凝儿屈就于你,依凝儿那个性子,只怕从此就不乐见你了·那还不是一辈子的怨偶”·金辰鹰这个纵横江湖,便在剥皮、炮烙酷刑下也不皱头的狂傲男儿,愣在一个情字上,皱眉咬牙,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
司马逸云见他为难得可怜,便提醒道:“别人没有办法,难道主上也没有办法么”·金辰鹰也顾不得脸面了,拉着师傅的衣袖,居然撒起娇来:“师尊,您就再疼羽儿一次,看在小宝小珠的份上,您给弟子作个自,好不好”·宫廷侯爵·玉龙吟对他是又爱又气,指着他的脑袋道:“你啊,我不帮自己的儿子,也不帮徒弟。
不过求人莫若求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凝儿若真的恨你,又巴巴的来救你作甚·你这么个人,这事上如此榆木脑袋··众人都在起劲的说笑,帕尔婷在殿口使眼色使得都酸了,只有插不上话的风净尘看见。
风净尘见她脸上有着急之色,知道凝儿出了什么事·他和上泽的长老们一桌,趁着长老们都向太上敬酒,悄悄地拉了拉风涵,风涵回首也看见了,走到了门边,帕尔婷把事情回了,风涵不赶瞒着,便悄悄运起麒灵音,在母亲耳边把话回了。
玉龙吟起来对太上道:“爷爷,两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母亲,珠儿想抱他们去见一见·只有他们母亲认可,这认祖一事,才可成·”·二太上都点头道:“是,是,快去,过会子,咱们也要去看看凝儿。
洛长燕,司马越你们上泽快去给我准备,一个月以后的大礼可要给我办得风风光光的,我那好璧儿泉下有知,也要乐坏了·”·玉龙吟抱着两个孙子,和侍卫一起出殿,边走边担心凝儿。
凝儿大清早冒雪来求情,回去又发烧了,几个丫头用被子捂着他,不料他钻到被子里头不出来了·午饭没吃,药也不吃,眼见晚饭又不吃了·这如何成问他什么事,他不肯说,只是呜呜的哭。
玉龙吟心疼得想起凝儿的小脸,生气自己有了孙儿便忘记儿子·这些个丫头是如何服侍的,早就当来报了··玉龙吟进了涵凝轩,几个丫头正在急呢,见主上来了就松了气了。
玉龙吟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别看儿子平常脸皮好像很厚,实在是薄得很·与羽儿缔结夫妇,不惜为羽儿当众戳穿真相,他既怕母亲责怪,又怕众人笑话他不要脸,便将自己遮起来不见人了。
玉龙吟从丫头手中接过了粥道:“凝儿听话,起来用了膳,再让晴轩切切脉,莫要将身子闷坏了·”·风凝已经在被子里头胡思乱想了半天了,担心东,担心西,最怕就是听到母亲的爱语。
在被子里头就哭开了:“娘亲孩儿不知廉耻,败坏家声·理当弃逐,您就让孩儿自生自灭吧”·玉龙吟听了又是酸又是气:“你是该死,真的要打烂你的屁股。”
风凝一听这话,心中乱颤,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娘亲冰雪般的性子果然容不得这种污垢之事·这些年娘亲对自己疼爱有加,自己做下了这等事,没有勇气在娘亲面前说出来,只怕娘亲伤心失望,从此再也不爱见自己。
他不怕流落江湖,却怕失去了母亲的爱,还使龙泽沦为江湖的笑柄·如今如今,自己乍闻娘亲可能要处死了羽儿,惊惶失措便失了分寸,透露了真相,叫娘亲在龙泽诸君面前失尽了颜面。
从此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便在倾刻间化为乌有·他本来想坚强一些来面对,却真真是心痛欲死,咬着被角呜呜地哭,不再作声,只等着娘亲将要来的狂风暴雨··玉龙吟见他如此大摇其头道:“你知道你该死在哪里么”·“孩儿知道,如孩儿这等不顾廉耻的儿子,母亲不必再可惜。”
“你还在说廉耻,就更该死·你该死者有四:你是娘亲身上的肉,你做下如此大事,却不告知娘亲,这是一该死;你以身相救,使羽儿死而复生,却而转眼将他父子弃之不顾,这是二该死;你向娘亲隐瞒真相,对孩子不闻不问,使玉家骨血流落在外,一双孩儿失去母亲爱抚,也让娘亲少了含饴弄孙之乐,这是三该死;事后不吃不喝,刻意作贱自己,让娘亲心体育事业,还在娘亲的一对小孙子面前不做好娘亲的榜样,这是四该死。
你还不快来吃饭、吃药,你在娘亲面前胡闹倒也罢了,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使小性子,你这娘亲倒是做得好光彩”·“儿子”风凝回过神来了,便是黑暗中打了一个亮闪,他甚至有眼前发光的感觉,掀开被子,惶乱的找寻道:“儿子在哪里,我的儿子在哪里”·真个是母子天性啊,两个小小人儿见到画像上自己已经叫成千上万次的娘亲,再不迟疑双双扑向了母亲,风凝摸索着将他们搂进了怀里,用手指小心的抚摸着他们的小脸儿,企图将两个孩子的样子摸出来,可是心里却是一团乱烘烘的热流。
最后母子三人紧紧抱在一起痛哭·玉龙吟将他们三个都搂在怀里,一家四口享受着劫后余生的重逢和喜悦··金辰鹰也是跟着师傅偷偷进来了,见凝儿与一对孩儿相拥而泣,只见他脸上、脖子上全是青紫,恨不能上去摸摸。
他悄悄地踱到了床边,想要趁着大家不备之际,偷偷地亲亲凝儿·风凝的侍女早就知道他,心里厌他,但在泽主面前不敢造次·金辰鹰抖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了不知是温柔还是乞求的奇怪声音来道:“凝儿,凝儿,你身子不好,莫再哭了好么”·风凝听到这声音如同受了雷击,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一张脸惨白,也不理他,便倒下去睡了。
金辰鹰原来还等着凝儿疾风暴雨的发作,却不料等来了的是不理不睬·金辰鹰还想死赖,侍女们已经道:“爷您请出去,小主儿还要吃粥了·您在里边,他便什么都不吃。”
金辰鹰无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来·两个儿子见老爹如此无能,都在他背后啧啧声大作··玉蓝烟老两口都进来了,见他这等样子,都叹气摇头。
风萧然接过碗道:“珠儿,爷爷有话跟你说,让我来喂把·”·玉龙吟是多聪明的人,见到爷爷为难的样子,心里已经料到了八九分,心中连连冷笑,却不带出来。
祖孙两进了龙泽中宫的书房,宁筝她们服侍好了茶水便退出去·玉蓝烟抹不开老脸道:“珠儿,爷爷真的是想不出其他法子了·本来咱们重建龙燕,夺回皇权,第一件事,便是要大修咱们龙泽的家谱。
当年非巧始祖有遗言,如果玉家后人不能重光玉家,玉家便不修家谱·可是如今玉家重光,这家谱还是修不得·照理你和风涵兄弟是玉家重光的首功之臣,可是按照祖宗的老规矩,他们兄弟是进不得宗祠的,理由你也是知道的。
不是爷爷死心眼,可是这规矩是不可变的·爷爷本来觉得玉家无后,这修不修家谱也无所谓了,省得你大委屈·可是如今,如今,唉爷爷为难啊”·玉龙吟没有说话,低着头也不看爷爷。
他的心在流血,爷爷如此不体谅自己,我已经为龙泽牺牲了许多,却还要我公然向外界承认和风净尘复合,唯有如此,风涵兄弟才能成为风玉两家的正宗·不,这个头我不低,我不能跟一个心如蛇蝎,如此欺骗我的人在一起。
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就算下半辈子孤终老,也不再回头·至于风涵兄弟,谁叫他们是我的儿子,难道他们想要逼我么·玉蓝烟过了一会儿,抹着泪道:“爷爷以前也不想委屈你,他们兄弟是你的儿子,你自己都不心疼,爷爷来着什么急。
可是眼下不同了,两个玄孙儿是要过继给璧儿的,他们凭什么给璧儿是因为凝儿也要跟着改姓,这样他们才因为母亲招赘而继承龙泽玉姓·可是按祖制,如果凝儿是私生子,便不得过继给璧儿,这两个孩子也就是没有名份的,入不了玉家的宗祠。”
这一层,玉龙吟今天只顾着欢喜,却是没有想及的,如今听爷爷一说,这心便在一根线上跳来跳去,想跳到不理睬这边,哥哥的临终的笑脸始终在看着自己,想跳到那边,那种令自己恶心的滋味冲得自己活不下去。
不,我不妥协,我是我自己,凭什么要为了所谓的荒唐祖制而再次扭曲自己的意志·不行,如果不妥协,这两个孙子便是没有名份的黑人,风涵兄弟为龙泽立了大功,大家没有话说,可是对晨旭和宝珠兄弟一定会有居心恶毒者利用他们三人身份不正来大做文章的。
到时候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就拱手让出去了·即便不让,也必定再生事端··玉蓝烟的眼睛却是落不完了:“珠儿,你如果想到这一节,开始时不让十二长老来请我,也不要当众允准羽儿也没有什么事。
可是现在整个龙泽都在为这件事欢庆,尤其是受过璧儿大恩的泽民们,都为璧儿有后喜极而泣,爷爷一路来的时候,看到许多人家在家外焚香告祭璧儿的英魂呢要是大家知道这入宗仪式办不了,不知道有多失望。”
他们失望关我屁事,我已经为他们牺牲了所有的幸福,受尽了苦,难道为了他们的如意,我还要再牺牲么不,我是龙泽主,我,不能不把泽民的民意放在心上,他们为哥高兴是理所应当的,我不是开始的时候也高兴得忘记了所有的难题,冲动起来就答应了么·“珠儿啊,其实大家怎么看爷爷也不在乎,可是你哥哥、好不容易有了后,又绝了后,他在地下,心里也疼啊。
不过他生前最疼爱你,为了你无所不可,所以想来你要是真不愿意,真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也不会难为你·璧儿生前就是个最体谅人的孩子,你是他的最心爱的人,他怎么会不依你。
璧儿啊,你就看在兄弟之情上,别为难你弟弟·”·这话是杀手锏啊玉龙吟最想不得的就是哥哥,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这个世上其他人都欠我,可只有我欠了哥哥,欠了他从小的爱护,欠了他的半颗心,欠了他的一条命,欠了他一世的情。
他没有后,是我的错,我再让他失去两个孙子,我将来怎么去地下见他·罢了,就当是还了哥哥所有的悌弟之情罢·玉龙吟站起来跪下决然道:“爷爷,您不必为难,不就是与他复合么珠儿同意,不过珠儿也有四个条件,也要爷爷同意,否则免谈。”
玉蓝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他强自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道:“爷爷的心肝珠儿,只要能让两个玄孙儿顺利入宗,别说四个,四百个,四千个都答应·你起来说,别跪了,爷爷心疼。”
玉龙吟执意跪着道:“爷爷有四条,第一这喜酒就不办了,只咱们的几个吃个饭就得了,诏告了全泽,泽内也不必庆祝·第二,风涵兄弟公面上叫他什么我管不着,当着我的面,只能叫师伯,这是我容忍的底线。
第三,中泽宫他想住时进来,可以,但是凡事都要听我的·第四,还他上泽主的位置,但任何关于泽务的事情,他都只有听的分,另外对他的处置权始终在我手上·”·玉蓝烟心想只要你先答应,生米煮成了熟饭,以后让净尘多多用心,时间长了,怕不回心转意。
珠儿哪,你不知道寂寞的可怕,当年爷爷还不是和你一样,死活再也不想理负心人了,可是年纪越大越空虚,少年夫妻老来伴啊·这个在显贵们意料之中的消息很顺利的传出来,倒是显贵们吃惊不小。
其实最初太祖为风净尘求饶,许多深知祖制的显贵们就想到了名份这一节·起先大家以为泽主一定要大闹一番,风净尘还要吃够了苦头才行,没想到泽主爱子爱孙心切,轻轻松松就答应了。
虽然诏告天下的诏书后面公然列了四个条件,可是对风净尘这个足以千刀万剐一百次的混蛋来说,已经是天上掉月亮了··风涵倒也罢了,风凝听到这个消息,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难怪母亲三天都不来涵凝轩,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挣开侍女的扶持,晃晃悠悠的摸进了龙泽中宫·玉龙吟真一个人在发呆,看他进来,衣服单薄,也不想理。
风凝凭直觉摸到母亲身边,跪下泪珠一粒粒的滚下道:“娘亲,咱们一起闯荡江湖去,不要做泽主了,儿子做的生意足够咱们母子下半辈过好日子了·儿子不要您这样委屈,您这样委屈,儿子心里过不去。
咱们不管人家说什么,咱们只管自己开不开心·”·玉龙吟本来以为他是来贺喜的,如果风凝敢开口说出一句,就想动手打他的耳光,没有想到他是来劝自己逃走的。
玉龙吟的眼泪也是再忍不住了,这几天来贺喜的人一茬接着一茬,自己都让太爷爷给挡驾·只有凝儿知道自己真正的心事,好个贴心的儿·便不接这个茬,摸着他冰凉的头道:“为什么不多穿些衣服你总是不听话。”
“娘亲都是儿子作的恶业,给娘亲带了如此大的痛楚,儿子恨不得冻死自己·娘亲,儿子不要您这样牺牲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别操这种碎心·要是以后他们要夺权就让他们夺好了,咱们又不是贪恋这些个位置,这些个皇权,根本就是折磨死人的恶毒绳子。
娘亲,您带儿子和孙子们逃走好不好咱们一起过舒心日子去·”风凝不是在母亲面前假矫情,他是真的体谅母亲的心境悲凉,所以没有丝毫作态的模样,诚挚真切。
玉龙吟从宁筝手中接过袍子,给儿子披上,把他扶抱起来道:“老说傻气话,虽然说你今年又回到了二十一岁的时候,可是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激动起来,便什么也不顾。
早这样,咱们母子费那么大的劲打天下做什么好啦,娘亲不是你,娘亲有雄心壮志是不是要做龙泽一代明主是不是要功业超过所有的先祖是不是娘亲想到自己受点委屈却使咱们龙泽玉家瓜迭延绵,珠玉永灿,也让龙泽能几代太平,照你以前的话说,想着自己如此有担当,如此舍己为人,如此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娘亲便觉得自己很伟大不是。
真的可以称是高瞻远瞩了不是来拍几句马屁来给娘亲听听·”·宫廷侯爵·风凝实在是拍不出来了,投进母亲的怀里·他无声哭泣,直哭得晕了过去。
而且因为憋伤了气,便将肺疾里的血都咳在母亲的青衫上·玉龙吟也伤惨,抱着爱儿,垂泪了许久··这场喜事就在众人侧目中,冷冷清清的办了,只有他们几个人参加,太祖、玉泽川夫妇、风涵三兄弟、司马逸云、金辰鹰、柳涔,连小孩子都一个没份,更别说什么分喜糖、喜果这类了。
席间玉龙吟根本什么都不吃,一张脸没有表情,好象是谁都看到了,又好象谁也没有到·吉时到了,两位太祖亲自送他们进了内殿,把红烛点好了·玉龙吟也不讲什么,自己把外衣宽了,也不理两位太上,倒在床上就睡了。
风萧然一个劲的向风净尘示意,风净尘把风凝那厚脸的本事学了个十足,能走到这一步,真的风家祖上的保佑·只要能让他接近珠儿,他一定要想法子让珠儿一点点的再回到他心上来。
他就也宽了衣,上了床,小心的搂过了珠儿··两位太上见珠儿没有抗拒,便放心的将帐子放下,相互一笑退了出去·玉龙吟听他们已经退出,便极不耐烦地甩开了风净尘的手,一个朝里翻,给了风净尘一个冰山一样的后背。
风净尘不敢过分造次,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再加上这些天跟那些长老殿主们酬谢,也很累,不多时便睡了·还不知觉的浮起了美梦,梦中,他见到了璧儿,抱着两个孙子,看着他笑不可支。
而他呢,怀里圈着珠儿,正在痛快的大笑……·到了一更天,传来了打更的声音,他便醒了一醒,一摸,旁边是空的·风净尘所有的美梦都吓醒了,珠儿不见了,难道珠儿管自己走了么他刚想大叫出来,只见外内书房有烛光,冷静回来了,便轻轻地下了床,也没有穿鞋,挪到了书房边。
书房里是让他心悸的情景,珠儿裹着薄薄的一件披风,躺在窄窄的小躺椅上·手上握着一本书,远远的看,书上题着《珠联璧合集》,珠儿是看着书睡着的·他是什么时候进书房的这样冷的天,这等睡法,不是弄坏身子么一想到珠儿体内的寒毒和他未痊愈的深重内伤,风净尘如足底有千万根针般站立不安。
他想轻轻过去,造次一回,点了珠儿的穴,然后把他小心抱回去睡·到了珠儿身边,见到珠儿的睡颜如此纯净,还同当日新婚时一样·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不到十六岁的珠儿的纯美,种种念想一齐夹来,一时忘记点珠儿的穴了。
小心的拾起已经从珠儿手上滑下来的书,不能让它惊醒了珠儿·翻来扉页,那是珠儿和璧儿酬唱集·那是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所写的诗,这集子一共有四本,分为诗词曲文四集。
风净尘按捺不住好奇心,便翻着读下去,啊原来他们兄弟如此有才华,真是想不到这纵横江湖的凤舞神和龙翔天,在内心深处有这等柔情的一面·风净尘念得呆了,每一句都在自己心里柔软的划过,唤起青年时无数的美好回忆,他们也曾有过六年的好光景,也曾一起弹过琴,唱过曲……·突然有一道冷风唤回了他所有的幻想,珠儿的龙银带正切在他的脖子下面。
珠儿这样的夜看这书,自然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过去,珠儿会杀了他么也好,死在珠儿手中是世上最幸福的事··玉龙吟冷冷而又沙哑的声音如锯齿在切割他的耳膜:“没有本尊的同意,这内外书房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以后再进,泽法无情·滚·”·风净尘没有勇气叫出来:“我不是闲杂人,我是你的爱人”他渐渐的消失在玉龙吟的眼前,玉龙吟再也忍不住朝着纸篓大吐而特吐起来,一直到苦胆中的黄水都吐出来了,内腑觉得极痛,才停下来。
三更天,让龙泽显贵和侍卫们起来晨练的钟声又响起来了·风涵早就准备好了,凌霜辰道:“你到底是娘亲的儿子,真的料到今天还要晨练,其他人都以为今天不会了呢”·风涵抬起头来,泪水已经结成了冰,凌霜辰惊道:“你起来到底多久了,为什么哭得如此伤心”·风涵抱住他道:“辰,我为了你,为了旭儿,如此一步步地将母亲推到不得不妥协的地步,我是个不孝的逆子。
母亲识穿了我的心思却还是为了我们兄弟做出比杀他他还苦的牺牲,我,我寝食难安啊”·二十五 真心去·泽主的重婚冷冷地谢幕了,龙泽诸君心中都可怜主上,当上位者当得如此没有自己的幸福,这高高在上与独居在玉龙峰顶挨冻受饿有什么分别大家开始还胡猜了一阵子,结果看洞房花烛之夜并没有传出拳打脚踢的火爆场面,众人的兴致也就渐渐淡下来了,更何况紧接着便是两位小小主子的盛大的入宗仪式。
祭祖入宗大典隆重举行,龙泽已经有近千年没有进行过这样的大典了·这一日晴空万里,下了半月的雪在子时便停了,辰时,红日比雪峰跃出,红装素裹,万里流金。
喜庆的种钟声从玉龙峰顶和金凤峰顶层层敲起,整个龙泽千树万树都闪着金花·四周座座雪山,泽内弯弯海子都回应着隆隆的鼓声·喜气从天而降一直弥漫到地底的寒暖温泉。
·上百万人参加了这次入宗大典,两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在玉、风两位太祖的扶持下,登堂入室,祭拜天地祖宗,正式取名为:玉心怡、玉心悦,成为龙泽玉家第三十二代的宗室主。
小小年纪便要担当起振兴宗室,宏扬龙泽的重任··龙泽诸君的兴趣都转到了两位少主身上,这对天作之合,一个为郎舍命,一个一往情深,好事应当趁机向外宣布了吧可怪了,在入宗仪式上,小少主紧紧地跟在母亲后面,听到金辰鹰的声音便躲到母亲后头,好象金辰鹰是一个恶魔一样,又会把他给捉去了,强行劫掠。
入宗仪式结束了一个多月,金辰鹰是北渊龙泽两头跑,工殿弟兄办事神速,已经挖通了龙泽到北渊的直接地道,来往一趟向大少主这样的轻功只要四天就成了·听说大少主已经向恩师求了无数次亲了,可是小主子如同避毒蛇一样的避他,只要大少主靠近就躲得远远的。
哎,难道小主儿还在生大少主的气么大少主醋劲是大了一点,力气也足了一点,可那也是爱极了嘛小主儿边风攸这样的仇恨都能化得烟消云散,就化不开这么点小别扭·风涵已经问了凝弟许多次了,风凝总是沉默不语,再问他就倒头睡了,给从来无话不说的哥哥一个后背。
而且近来小主儿的话少了十分之九,难道当了娘亲就玩深沉么中大家耳边少了他的聒噪,怪不自在的··玉龙吟这些天不是睡在躺椅里,就是睡在涵凝轩里逗小孙孙。
他发觉了爱儿的情绪很不正常,常常一呆就是好半天,有时偷偷的抹眼泪·莫非是吃自己孩子的醋么,看来要多对他多关心些·玉龙吟心疼地问道:“是不是还在生你师哥的气你想怎么消遣他,你只管做就是了,娘亲给你撑腰呢”·凝儿扯了半天嘴唇,很苦很苦的笑了笑道:“娘亲这事和二哥没有关系。”
玉龙吟摸着他削瘦的小脸道:“听娘亲的话,给你二哥一个机会,娘亲相信他会疼你入骨的,终身有托,也好让你放心·”·“娘亲儿子想陪着您。
儿,儿不想跟二哥在一起·”·“凝儿,你有心事,你告诉娘亲,到底喜欢谁娘亲给你作主·”·“娘亲,儿子一辈子陪着您。”
金辰鹰借看儿子的机会已经一百零一次的来献殷勤,凝弟一听到他来的声音,就急急忙忙地躲进书房里去·金辰鹰非常难过,不成我是蛇蝎么你这样躲我,你为什么要舍了性命救我,救了我的人,不救我的心,有什么用·入宗大典一月以后,按太祖他们的按排,想让玉龙吟和风净尘出泽远游一次。
清晨玉龙吟刚懒洋洋的收拾东西,泽远气喘如牛的来禀报:“主上,有刺客刺伤了小主子·那刺客化妆成了侍女,趁着小少主散步的机会,突袭了小主子,幸好李憬他们挡得及时,没有伤了要害。
不过刀有剧毒,现在大夫们都在解毒·刺客已经拿下了·”·玉龙吟浑身一震,扔下手上的东西,直入医殿,风净尘也急得冒汗,跟着飞奔·只见风涵和金辰鹰他们都惊惶地守着,小儿子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不知情形。
晴轩过了好一会儿道:“好了,没有大碍了,幸好小主子服食过绿心莲,那孔雀胆毒耐何小主子不得·刀口不深,小主儿多休息就会好的·”·孔雀胆,天下众阴毒之首,一两滴就可以使人致命。
这刺客是想置凝儿于死地了,好歹毒·玉龙吟怒从胆生,安顿好了爱子,便升殿审讯刺客··龙泽诸君们都怒发冲冠,何方来的狗杂碎,竟敢来刺杀小主子。
剁碎了喂狗·升殿后一看,刺客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健壮婀娜,极富阳刚之气·有人心中便暗自思忖,莫非小少主倒处留情,这姑娘被小主子骗了,因爱生恨,前来刺杀负心人很有可能。
柳涔一看这姑娘手心里全是汗,他的身子在瑟瑟发抖·风攸心疼道:“涔,怎么了,不舒服么还是担心凝弟轩说没有事了。”
柳涔知道自己失态,勉强一笑··两位泽主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女刺客,敢伤我爱子,就是我刻骨仇人·那女刺客却傲然而立,全无惧色,一副杀剐任便的轻松模样。
玉龙吟斜了斜风净尘道:“上泽主,有何分教”·风净尘道:“按龙泽律令,谋刺龙泽首脑者,轻者大辟,重者分尸·此人 居心刻毒,分明是想置我龙泽小少主于死地,依我之见,可以重判。”
玉龙吟按下怒火道:“先问问她,受何人指使要来行刺”·司马越喝道:“胆大妄为的刺客,受何人指使前来刺杀我龙泽小少主“·那女刺客讥讽地一笑道:“无人指使,我不过是来杀一个忘恩负义的无心之人而已。”
玉龙吟冷笑道:“忘恩负义,请问我龙泽何人忘记了哪一个的恩”·那女子仰着脸,竟然不回答·柳涔抢声道:“泽主,此人谋刺小少主,理当处死。
但小主子无恙,泽主仁爱治世,便将其武功废去,速速逐出龙泽,此女子看来有如疯癫,泽主又何必相信她的疯言疯语呢”·女刺客冷笑一声看着柳涔道:“柳殿主,柳四爷,好一个疯癫,好一个疯言疯语啊”·一边正在苦苦思索的风涵突然惊叫了出来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以前侍候过弟弟的侍女,赫连那燕,那燕姑娘。”
女刺客凄然一笑道:“风五爷好记性,正是奴婢·”·风涵温言道:“是不是弟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大胆说·你那么尽心侍候弟弟,如果真是弟弟不是,我替娘亲求情。”
女刺客惨笑道:“五爷,我是一个奴婢,他怎么会对不起我,他对不起的是……”·那刺客刚想再说什么,柳涔横插进来打断道:“中少主,她有点神经失常,不过是胡话而已。
看在她曾经侍候过小主子的份上,饶她一命,逐出去就是了·”·风涵平静地看了柳涔一眼道:“四哥,你如此担心做什么他说的是弟弟,又不是你,让他说就是了。
真是弟弟错在先,咱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娘亲您说是不是”·玉龙吟对柳涔的奇怪反应也很犯疑,这事儿难道与涔儿有牵连么有心想维护柳涔,可当着大家的面如何徇私便点了点头,示意那刺客讲下去。
谁知道柳涔突然抽出佩剑水光寒,直指向刺客的咽喉,冷冷道:“你敢讲一个字,我就杀了你·”·这一变化突生,众人大愕,难不成这刺客是柳涔指使的么柳涔让刺客来行刺小主子做什么,小少主刚帮了他一个大忙啊没有小主子,他能和风攸在一起么·那刺客瞪着柳涔,柳涔也瞪着她。
刺客哼了一声笑道:“好柳四爷,小少主是兄弟,别人就不是兄弟·”·柳涔断喝一声,全然没有平常的温润:“你别逼我,今天你要是敢讲出一个字,我就立时杀了你。
我任凭泽主处置便是·”·柳熙阳和其他几个长老见一向温文尔雅的涔儿如此失态,都喝出来道:“涔儿,你做什么,赶紧下来·”·正在大家都左右为难又莫名其妙之时,只听殿外侧李憬苦劝道:“小主儿,您休息去,别弄坏了刀口,您饶了奴才好么求您了,您别再挣扎,您瞧又流出血了。”
风凝已经扶着李憬进殿了,邓林他们也跟着进来,邓林这个奴才向来不知高低奇怪道:“四爷,您拿着剑指着刺客做什么要杀人灭口么”··宫廷侯爵·风凝一听便扶着椅子往前急走了几步道:“四哥,放了那燕,放了她,让她走。”
柳涔的剑直抖,他一个字一个字道:“这人放不得,除非她发誓什么也不说·”·风凝已经到了前殿,他缓缓地摸到了柳涔的身边,抱着柳涔的手哭道:“四哥,不要再为我作业了。
要来的,是躲不了的·你已经为我忍心得很苦了,不必再忍受下去了·她要说也由得她·”说完便拿手去摸水光寒·柳涔怕剑伤了六弟,便将剑慢慢垂下道:“那燕,我求你了,你走,走得远远的。
不要再纠缠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那燕一步步逼上来,柳涔扶着风凝步步后退,突然柳涔的手一软,风凝就直坐在地上,那燕狂笑道:“我走,我为什么要走我就等着说出真相,让泽主杀我,我来这儿就没有想活着离开。”
风凝突然双手抱头,紧紧地缩进了膝盖里头,居然一言不发··那燕回头看着风涵他们几个道:“大爷,二爷,五爷,当初您等结义时,发过什么誓来者。”
司马逸云一顿看柳涔这样子,事情只怕很难堪,便不想说了··金辰鹰和风涵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两人光明磊落,脱口而出道:“兄弟之间同气连枝,相互依靠,不离不弃,如有背叛共弃之;造福人间,维护正道,如有违背伦常,荼毒为祸世间者,共弃之。”
那燕道:“这话今日还算数么”·两人斩钉截铁道:“当然”·风凝听了他们两个的话,居然浑身抖瑟,缩成了一团。
那燕指着风凝咬牙切齿道:“你缩起来有什么用你逃得了惩罚么你忘恩负义的这刻,就应当知道有今天·”·柳涔上前半步,竟给那女子跪下道:“那燕,求你饶了他,你们爷活着必不准你这样做。”
那燕哈哈大笑,泪水却滚滚而下:“我们爷,四爷,您眼中还有我们爷么”·我是北夏太子孟鉴金的侍女,叫赫连那燕·我本来是苦栎人,被北夏掳去当奴隶。
我家饱受痛苦,后来那奴隶主要强占我姐姐,咱们一家人便连夜出逃,却被抓了回来·我姐姐宁死不屈,那奴隶主便要当着她的面将我们整个家的十一人全都杀死·就在一家人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时,一个十二岁的可爱少年陪着母亲敬香路过,他奉母亲之命,将我们全家都救了下来。
我们才知道这个人便是北夏的太子爷,而那个仙女一样善良的贵妇就是皇后陛下·太子送了我们全家去苦栎,我不想走,跟父母说了以后,就留下来,请求当太子的婢女,侍候他,报他的大恩德。
我的太子爷又仁慈又英武,文武全才,是全北夏人企盼的君主和所有北夏女子的梦中情人·咱们太子眼睛高啊,什么样的人都看不上·可是有一天,爷他带回了一个人。
他让我去侍候这个人,一个又哑又瘫的小可怜·爷说那是他的小兄弟,是他最心爱的弟弟·从那天开始,咱们爷就着了魔了,他不再把东宫当家,而是三天两头去含玉楼。
爷帮着这小可怜进北夏的国书院,给他选了最好的同院学长·堂堂太子亲自做车夫,接送小可怜上下学·爷什么好东西都往那小可怜这里送,为了讨小可怜高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爷啊放下了所有的架子,说笑话,逗趣儿,陪笑,就是为了让他开颜一笑。
那小可怜体弱多病,爷就常常是整夜整夜的守着,有时是二三个晚上都坐在床边,不眠不休·我们都弄不懂,这小可怜是个大残废呀,就算一张脸长得委实迷人,但又怎么能配上咱们人中龙凤的太子爷,北夏未来的君王。
那年陛下给太子爷选妃,特意选了苦栎的公主·可是太子爷居然对那小可怜说:“六弟只要你点个头,天涯海角,哥陪着你,给你遮风挡雨·咱们吃糠咽菜,只要能陪着你,三哥乐得很。”
我在一边听得很感动,但这小可怜却不领情,他在纸上写:“三哥,每个人都有责任,三哥的责任是当个未来的君王,弟的责任是帮哥哥中兴龙泽·弟在未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前决不会走。”
当时太子失望之极,他痴立风中良久,那么深厚的内功,第二天就发了高烧··爷有了正妃,却从来不曾正眼看过她·有一次正妃哭闹,爷说:“你爱做什么,我不管你。
将来你愿意去那里,我当妹妹嫁了你·至于我的事,你最好不好插手,你若敢对我的兄弟不利,休怪我无情·”·然而太子妃不甘心输给一个小瘫子,她不知道从哪里卖了些杀手,趁太子招待苦栎使者的时候,火烧含玉楼。
我冲出包围给太子送信,太子和金二爷疯了一样往火里冲,两人在滔天大火里摸了老半天,出来的时候跟灶神一样,两人相互瞪了半天眼睛,打了一场,又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散了。
太子本来是要杀了太子妃的,可是看到了太子妃鼓起的肚子,叹了口气,搬出了正殿·从此太子就没有入过正殿一步,脸上也罕有笑容,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吏部和礼部。
一直到两年后,太子回来时,得意非凡,两眼放光道:“那燕,你知道我今儿见到谁了我和六弟一起爬山,是六弟,六弟啊”·我知道太子心心念念的就是六弟,他常常念叨,平生知己是五弟,一生最爱是六弟。
六弟,只要你能幸福,三哥无所不可·所以听到六爷还活着,而且已经能行走自如的消息,也为咱们爷痛快··直到爷二十五岁那年的秋天,爷刚过了生日不久,喜气洋洋地带着我和另一个侍卫,说带咱们去见六爷。
那天风和日丽,秋光明媚·咱们到了城外的凉亭,六爷已经摆好了酒在等了·爷一进亭中,一把拉住六爷的手道:“六弟,你来了·你清减了。
二哥,五弟的事,我听说了,我去迟了,只救回了四弟·你也不要太伤心,你放心,只要有三哥在,没有能伤害你·”·六爷看看咱们爷,给爷倒上了酒,然后抬头对爷道:“我来问三哥要件东西。”
爷怜惜道:“六弟,你就算要摘我的心,我都不犹豫的·”·六爷慢吞吞道:“我不要三哥的心,我要麒灵玉·”·太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道:“你为什么要它”·六爷面无表情道:“麒灵玉中含有的精气能保住二哥和哥的一年性命,我还能想法子救他们。”
三爷的脸变得比秋霜打过还苦道:“你知道这可是北夏的镇国之宝么”·六爷闪了闪眼睛道:“知道,我在三哥身边看见过,三哥十八岁的时候,这玉北夏陛下就给了三哥了。
你若失了玉,只怕无法向你父皇交代·可是这是我龙泽之物,我取回先祖的遗物,也合情合理·”·三爷沉默了一会儿道:“六弟,我要你一样东西来换。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么我最喜欢你的一双眼睛,你肯将眼睛挖出来给我,我就把玉给你·”·六爷没有片刻迟疑,双手便向自己的眼睛挖去。
太子伸手挡住,满脸都是凄然的秋雨道:“六弟,三哥不过和你开玩笑而已,你当真了么三哥如何舍得伤你·三哥问你,如果三哥,二哥和你哥三个人同时要死,只准你救一个,你先救谁”·六爷眨眨眼睛道:“当然是救三哥。”
太子爷非常高兴道:“你不会是哄三哥罢”·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世上有这样绝情的人,对自己恩深义重的义兄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只听六爷慢吞吞道:“我不是哄你高兴·那是因为无论是哥还是二哥,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去了,我都不会独活,立时便相从于地下,决不叫他们在黄泉路上孤叶飘零。
我怕你一个人在地下会寂寞,所以决定先救你·”·我们爷仰天惨笑,眼泪一滴滴地溅在桌上道:“好,好一个怕我寂寞,你会陪二哥死,却不会陪我是不是”·六爷毫不动容重重地道:“是”·爷低下头来,抬起了六爷的脸道:“我想不明白,二哥到底哪里比我好了”·六爷淡淡一笑道:“三哥,你这样的人却问出这种傻话。
你不晓得情之所钟,无怨无悔么”·我们爷轻轻地掏出了麒灵玉,怜爱地挂到了六爷的脖子上,仔细端详了六爷一番,泪如雨下道:“好一个情之所钟,无怨无悔。
凝弟,你为二哥无怨无悔,我为你无怨无悔·你走,快走,在北夏境内我保你安全·”说完便踉踉跄跄地没入了竹林中··我们急着跟上去,只见竹林深处,我的爷正在大口吐血,当时我们吓坏了,扶着他劝道:“爷,这等无情无义之人,你不值得伤心。”
爷微微地惨笑,边吐血边道:“国事如此危殆,已非真心可挽;情事如此无奈,决非真心可求·五弟,三哥对不起你,只怕要负你当日之约了·”·第三天,陛下召见,突然问起了麒灵玉,殿主只说自己不小心丢了。
孟思北(就是玉然明的哥哥)在一边挑唆道:“分明是送了咱们的敌人了·”陛下盛怒一脚狠狠踹在太子爷的胸口,爷回去以后就喷血不止,就此病倒了。
当时柳四爷刚好在爷的别苑养伤,四爷想必是猜到了其中的缘故,见我们爷几天功夫形销骸立,极是痛心,对着我们爷大哭·四爷劝爷想开些,还说要找六爷问问,到底为甚么如此伤爷的心。
我们爷紧紧抓住四爷的手,反复叮咛道:“四弟,你速速离开北夏,趁我还能保住你之前·你记得切不可去责问六弟,更可向五弟提及此事·你若去为难六弟,我必当十分生气,十分生气。”
这年的冬天,爷已经病入膏肓,整个人脱了形了·这个狠心人总算又来了·他带了个医生来,那医生搭了搭爷的脉,长长地叹息垂泪摇头·咱们爷叫我们几个远远地看着,他有体己话跟这狠心人说。
咱们爷这时还要维护这狠心人道:“你们几个远远地看着,我和六弟清清白白,什么事儿都没有·我那二哥喜欢吃醋,若独处一室,只怕他不知生了什么想头。”
这狠心人这时只是哭泣·我们爷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我们进去,爷又说:“六弟,给我弹一个《述平生》好么”·这狠心人扶着琴,琴声凄切悲凉,便是我们爷的一生,外人看来富贵异常,其中的凄楚却非常人可知。
爷听完了,平静柔和地笑道:“相逢情怨泯一笑,报答平生未展眉·六弟,你莫哭,你笑起来最好看,给三哥笑一个好么”·这狠心人趴在琴上道:“三哥,三哥,我笑不出来了。”
我们爷让他坐到床过,拭去他的眼泪道:“三哥问你,如有来生,你选哪一个”·这狠心人失声痛哭道:“三哥今生已经是苦难横折,何必要来生”·我们爷睁大眼睛开颜笑道:“想我这一生享受尽了荣华富贵,位极人臣,也作威作福过了。
人不可太贪心,有些事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一分强求不得·”·这狠心人掩面垂泪道:“三哥,我对不起你,我,我罪孽深重·”·咱们爷抚着他的手道:“凝弟,我十五岁丧母后,你便是我这世上最爱的人。
你就骗骗三哥,亲三哥一亲,让三哥也好有一刻开心的时候··这狠心人踌躇了一下,扑下去亲了亲爷的脸颊,爷凄恻地笑道:“只是亲脸么”·这狠心人哭道:“三哥,我还是不能骗你,更不能骗自己的心。
我过去心在二哥身上,现在的心在二哥身上,死了以后变了鬼,心还在二哥身上·我要是骗你,天地不容·”·爷脸上的神色又开心又凄苦,他柔声道:“也好,也好,三哥总算活着的时候是个明白人,死了又是个明白鬼。”
爷说完这句话,手便从那狠心人脸上慢慢落下来,这狠心人死命地抱住了爷嚎哭·那个医生就打晕了他,将他带走了··我还记得咱们那慈爱的皇后去世时,拉着我的手道:“那燕,我是秋呈人,我父母早逝,唯一可依靠的三个表兄弟二个已经死了,一个找不着了,真心儿是我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了,抛下他,我真是舍不得,可是我活不下去了。
我当你是自己孩子一样,真心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心地太软,不适合当太子·你替我好好照看他好么”·我看着爷虽然闭上了眼,但是泪水却不停地滑下来。
我没有完成皇后的嘱托,我当时本来要自杀殉主的,可是我想过了,我要先挖出这个狠心人的心肝来看看,他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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