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抄 by 殿前欢

分类: 热文
春抄 by 殿前欢
虐恋情深春抄·作者:殿前欢·第一章·内殿,地面干冷,然而情 欲的气息却是滚烫粘腻··圣上全身赤裸,放开四肢平躺,而莫涯在他上方,标准的骑坐式,将身子提起,然后又极速落下,恶狠狠做了最后一个动作。
下方的圣上咬唇,一口呜咽含在喉间,弓腰射了个痛快··事情完毕··莫涯于是起身,赤条条走到桌边,两只手指捏起瓷杯,开始饮茶··无所谓,无所谓快感也不畏惧疼痛,只是例行公事,这就是他对待欢爱一贯的态度。
圣上平卧,也就只能这么看着他,看他将一双线条极美的长腿架起,姿态冷淡,两股间红白相间的液体缓缓下落··杯间的雀舌就这么被他一口口喝去大半,而圣上冷场,过半天才想起一句:“前天高僧来京,你也去听了他讲经,感觉怎样,有没有帮到你。”
莫涯低头,将杯里残茶轻轻荡着,唇角勾起:“我觉得这个高僧很好,样貌清俊,很适合被亵渎·”·圣上顿住,“唬”一身坐起,披上袍子,眼角已经有了怒意。
莫涯不动,还是荡他那杯茶,眼角上挑看他,道:“圣上若觉着我说得不对,可以罚我·这次玩什么,不要再玩鞭子,咱们来玩刺椎,拿一根长针,挑我背后的骨缝,慢慢慢慢地……刺进去。”
说这句的时候他双眸微亮,难得是露出了一分热意··圣上在原地喘息,平了一会气,最后瞪他一眼拂袖而去··他拿他无法,就算九五至尊君临天下,他就是拿这个人无法。
无亲无故孤家寡人,你要将他五马分尸,他正求之不得,会非常热络跟你讨论要怎样分法痛苦才更持久··这样一个人,你能拿他怎样,又能奈他何··三天,圣上决意不再理睬这只妖孽,这一次坚持了三天。
第三日午后,秋日半斜,他踱进殿门,结果看见莫涯还是那个姿势,长腿架起靠在桌边,一只手在玩一把瓷勺··“见过万岁·”·也许是百无聊赖,这次莫涯君居然有模有样,起身行了个跪礼。
圣上心里有一丝丝窃喜,面上却还是沉着,走到桌边坐下··“圣上我想去射阳·”莫涯在地面低头,语势却是极强,不容商量··“射阳”圣上愣了下,心想这真是个□的地名,立刻拔高声音,道:“不许”·莫涯沉默,斜眼看了下他,并不反抗,慢慢起身,也在桌边坐下,继续玩他的勺子,当当当敲着桌面。
“你若真想散心,等朕忙完抽空陪你同去·”圣上已经开始示弱··“我要一个人去·”·“不许”·莫涯又开始不作声了,隔了好一会才开口,问:“请问圣上最喜欢我哪里”·“眼睛。”
圣上想了想··没错,是眼睛,他有一双黑到发蓝的眼睛,宁静深邃到有时让人甘愿溺毙··这样一只妖孽,怎么会生着这样一双眼睛,所以说这世界真是让人费解。
“圣上觉得我眼睛好看”莫涯这时轻声,挑起他那双幽深的眼:“那圣上看这把勺子如何薄胎青瓷,好不好看”·说完又开始拿勺轻叩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冷森森的。
圣上立眉,被他这声响弄得脊背发寒,终于忍不住问了句:“你想做什么你眼睛和这把勺子有什么干系”·“我只是在想,用这把好看的勺子来挖我好看的眼睛,不知道般不般配。”
莫涯答他,语气轻飘飘,不带一点喜怒··“你疯了”·“我要去射阳·”·“你疯了”·“启禀圣上,我早就疯了。”
莫涯扬唇,手起如电,薄胎瓷勺立刻反扣上了右眼··盏茶过后,莫涯的右眼依旧血红,前面雾煞煞一片,可心情却是很好,跪地谢恩:“谢圣上恩准,我这就动身。”
圣上已经没有气力和他计较,只好将手搭在桌边,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射阳做什么”·“上次来京的那个高僧叫做那绪,听说在射阳苦修。
我这就动身,去亵渎他·”·莫涯的这句回得极其干脆,照旧,不带一丝感情··第二章·射阳,果然是好地方,街上男人个个都看起来很精壮··莫涯摸摸下巴,找了个卖肉的铺位靠上去,很斯文地发话:“你的肉一看就是注了水。”
卖肉的立刻举起他的大刀,脸色铁青乌云盖顶··“不过你的胸倒是很大很壮阔·”·阴转多云了··“手却很小·”·“人说胸大手小假把式,你那里,估计就是个银样蜡枪头吧”·又接着两句。
大胸卖肉男看了看自己□,悲愤冲上脑顶,也不再跟他废话,那把还沾着猪血的斩骨刀立刻呼呼生风向他劈来··莫涯打了个哈欠,抱膀子凝神不动··刀刃离他脸只得半寸,猪血都甩着弧线溅上他睫毛,他还是不动。
事情不出意料,在这千钧一刻有人杀将出来,伸出两只手指,轻飘飘就夹住了那枚凶器··莫涯于是扬眉,冲那人一笑:“原来是高大人,派带刀御前侍卫来盯我,主子果然对我很不放心。”
高大人的脸微微发黑··“你放心,我不会跑·只是好奇想看看谁在盯我梢而已·”·那厢莫涯轻声,伸出一根手指将睫毛上猪血抹了,然后送到唇边,舌尖微卷,湿漉漉地打圈,把那咸腥裹进了唇去。
挑逗- yín -靡的一个姿势,就连银样蜡枪头的大胸卖肉男都有了反应··“两位回见·”·做完这个姿势后莫涯动身,将衣衫前襟一掠,两条长腿迈步,很快消失在人群。
黄昏时分目的地终于到达··万佛寺,那绪高僧苦修的庙宇,射阳人口中的圣地,看起来却不像想象中那么金光璀璨,反而是显得有些破落··莫涯举步,走上台阶,还没到庙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小和尚。
八九岁的小和尚,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就很好骗的样子··莫涯走上来的时候他正抬头,手里拿着把扫帚,深情款款地盯着头顶那棵银杏树··“小师傅。”
莫涯轻咳一声··小和尚愣了下,连忙回礼:“施主好·”·“请问那绪方丈在吗”·“在·”·“那麻烦引见。”
小和尚双手合十:“施主,非常抱歉,师哥身体不适,交代说不见俗客·”·这个答案有点意外··莫涯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那小和尚却突然跳起,扫帚一扔:“完蛋药肯定又煎干了。”
说完立刻就奔进了门口··长阶上于是只剩下一把扫帚,一把掉毛的破落扫帚··莫涯不吭声,将那把扫帚捡了,向后靠住银杏树,缓缓蹲下了身··小和尚法号那嗔,想起他扫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外头有点暗,他出来寻了半天没寻到,于是又跑到银杏树下呆呆看了会··银杏叶子还没掉,没有白果吃,真是沮丧··他闷闷后退,没几步就踩上了一个人的脚背。
是莫涯,一天一夜过去,他还是那个姿势,蹲身靠树,两只手垂在脚边,动都没动几下··“很抱歉,我没气力让开,让你踩到了·”被踩之后他依旧很和气。
那嗔吓了一跳,连忙问:“施主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气力·”·“你试试蹲这里一天一夜不吃饭,肯定也没力气·”·“为什么”·“因为你不让我见方丈,所以我决定蹲这里把自己饿死。”
莫涯还是很和气,抬眼看他:“你放心,我的鬼魂不会找你来索命的·”·那嗔尖叫一声,差点没被他这句噎死,这一次又是头也不回,飞奔跑进了庙门。
“听说施主有难事,非要见贫僧不可”·万佛寺内,屋破窗破床破,可这把声音还是那么动听,沙沙的无限旖旎,说的明明是佛语,可却让人心生魔意。
莫涯上前一步,看着床前那层布幔:“可是我现在还是没见到大师·”·躺在床上的那绪闻言微微起身:“抱歉,贫僧染病,所以要隔层布幔和施主说话。”
说话的时候他有只手露了出来,手背上长了红疹,一片片的··莫涯于是靠上墙边,“你这是得了伤寒么,玫瑰疹都出来了·没关系,我不怕传染。”
床幔后面那绪愣了下,过一会说话:“施主倒是好眼力,莫非是曾经得过伤寒,所以不怕传染”·虐恋情深·莫涯打了个哈哈,表示默认。
“那请问施主,你是有什么难处,非要见贫僧不可”·“没难处,我就是想来亵渎你·” 莫涯的话轻飘飘落地,外头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地。
那嗔端着一朵比脸大的向日葵在听墙角,边听边吃葵花子··“为何要想亵渎贫僧”·莫涯走过去撩开床幔,见里面的人散着长发,已经端正盘坐,风从门缝钻入。
莫涯笑道:“你没剃度·”他见过那绪,所以并不奇怪,可他就是想说这句话··“是·”那绪回答··“假的吧”莫涯伸手抓扯那绪的头发几下,和自己预计的一样,手感不错。
“是真的·当年先师说时机未到·”那绪垂目也不喊疼··“什么时候到”·“佛曰,不可说。”
那绪没有剃度,已是高僧·光了脑袋,岂不更高·“不错,有头发更好,我喜欢·”莫涯脱鞋挤兑爬上床,“你这疹子不小。”
“是·”不管莫涯怎么样,那绪总是神情平和··“我有法子·”莫涯对着自己两手的掌心,唾了几口口水,搓匀后,抹在那绪的脸上,“听说口水解毒。”
抹了半天,莫涯才想起什么,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早上没漱口·”·“多谢·”那绪笑容不减,半垂眼睫微微颤动·他醒目的面孔,裹上讨喜的水色,在莫涯眼里姿色更显出众。
“我叫莫涯,一路赶来就为见你·为赶路,脚也好几天没洗了·有点臭,你不计较吧”·“不计较·”·莫涯一乐,笔挺挺地躺下:“这床太硬了,又破又硬。”
他在床上,媚俗地持续挺腹多次后,又说话了,“不过,嘎吱嘎吱的,倒有情调·”·“施主要睡觉,我将床让给你·”·那绪起身,却被莫涯一把揪住大腿,“不行,你得陪我。”
那绪闻言,真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盘坐,闭眼念经··“我长得也不错,你那家伙为什么不硬呢是不是不行啊”莫涯没放手,翻腾过去了点,擦弄那绪跨间。
“就当我不行好了·”那绪向外挪移少许,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毫不计较··“这病要治啊”·“多谢提醒。”
“你是不是想赶我走”·“没有·”·“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可以把手上的佛珠一颗颗塞我嘴里,逼我吞下去。”
那绪吸了口气:“贫僧没那么想过·”·莫涯遗憾地砸砸嘴,闭目养神了会,又睁眼,侧支起自己脑袋··“哎,我可能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施主可以去佛堂用膳·”·“可我现在就想睡,只是睡不着而已·”·“哦·”·“要不,你数羊给我听。
哄我睡”·“成·”柔和的眉宇,明净的面孔·真的,真的没生气··很不好亵渎的样子··莫涯心里盘算,不到三刻,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不打呼,却会磨牙,声音惨绝人寰··……·“师兄,这位檀越,你打算怎么赶他下山”那嗔盯着睡着的莫涯瞧,嚼着葵花子,口齿不清。
“嗯”·“他要亵渎你·”那嗔提醒··那绪认真回忆,颔首道:“好似他是这么说过·”·等莫涯醒来,已经月上树梢。
他迷迷糊糊的,在夜风里打了个寒战,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揉着眼去找高僧那绪··殿堂上那绪在打坐,那嗔在旁边敲木鱼,做晚课··超然境界,莫涯刚一迈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佛前的残香柱瞬间悍然崩塌··那嗔哑然,那绪沉默了很久才瞅瞅香炉,瞅瞅莫涯··要知道万佛寺穷,但修为高,香也极好,香灰总是烧到底还是完好的一柱,笔直挺立,香尘不落香炉内。
所以寺内香烧不到尽头,香灰坠落,视为:不吉··而制造这不吉现象的人,不懂规矩地蹲地,与那绪平视,手指佛祖像:“这佛像只大阿福·”·“施主要用饭吗”那绪问。
那嗔颔首,殷勤追问:“施主,爱吃黄瓜么”凉拌黄瓜,是那嗔的拿手好菜··莫涯摇头:“已经饿过头了,所以不想吃。”
“哦,时辰尚早,施主现下就想下山回去吗”那绪又问··莫涯依旧回答,不想·那嗔暗地松了一口气,寺庙唯一的一只灯笼保住了。
“那……施主明日几时下山”那绪笑得很含蓄··“明日也不走·”·“如此,敢问施主何时下山”·“我要住在这里,常住在这里。”
莫涯对于那绪捣鼓花式的追问头很痛,立即不耐烦地表明立场··“……”·一片沉寂··“我打算住下来·”莫涯还是蹲着,挑衅地对那绪高抬下巴道,“我要亵渎你。”
“莫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那绪说话还是不紧不慢··“我在这里就不清净了”莫涯说到这里,正好放了个屁。
响屁不臭,声音却惊天··谈判陷入僵局··那绪到底是个出家人,顶能沉住气,埋下头,默默地转动念珠··莫涯不能与他对视,只得站起身,负手在殿堂内打转。
“你不答应我留下,我就把这些珠子一个个吞下去,直到你答应为止·”不知何时,莫涯从佛案上揪了把亮晶晶圆珠··那绪缓缓地抬头,好似面色平和,整个置身事外的佼佼者。
那嗔则极其夸张地“啊啊”大叫··这顿好叫,当然鼓舞了莫涯,他得意得一口气吞了三粒··第四粒刚沾上嘴,那绪才急道:“此乃先师的舍利子”·“……”莫涯第四粒入喉。
莫涯将其他舍利子收好:“有巴豆么”·“你要做什么”那绪没开口,问的是小和尚那嗔··“我吃上一把,保证能拉出来还给你师兄。”
“啊~~~”发颤音的依然是小和尚那嗔,那绪眉头都没动过··迟半拍后,那绪用种很奇怪地目光看莫涯:“没有巴豆·”·在目光的暗示下,莫涯渐渐地明白,他是不能把舍利子从□里拉出来的。
于是,他付之一笑:“开玩笑呢,我马上从喉咙里抠出来还你·”·少顷··四粒舍利完好无损地摊在莫涯手掌心,只是,只是粒粒都沾着血丝的口水。
“抠出了血·”那绪脸色发白,“施主没事吧”·“没事·我可以留下来吗”莫涯问得很虔诚,“我和谁同屋放心,我挺吃得开,极度尊老爱幼。”
“射阳山下,向西半里的马家村有位老神医,施主下山可找他治喉咙,保准好得奇快·”那绪温和地打断,并字正腔圆地回绝了莫涯的臆想··莫涯深望那绪一眼,“我现在就走。”
说走就走,莫涯走得也干脆·小和尚小跑步追上,提着灯笼要送行,他也拒绝··望着莫涯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小那嗔双手合十,呐呐道:“师兄的桃花劫,终于抽出雄性的蕊,罪过,罪过。”
不过万幸的是,寺里买巴豆钱省下了,灯笼也没丢··真好··真好·不好·那天夜里,人是竖着出去的。
到第三天一早,人就横着回来了··还是莫涯,还是寺前大树下··人躺地,却蜷着身,维持原来蹲地的姿态,还是动都没动··那嗔扛着大扫帚出来扫树叶,开门一见莫涯又吃了一惊。
青天白日,莫涯的脸色比鬼还惨白,偶尔嘴里还磨磨牙··“施主……”那嗔扫帚柄戳戳莫涯,没反应··于是,那嗔上前再探探莫涯的额头。
额头滚烫··那嗔跳起,又把扫帚一扔,奔进了寺庙:“师兄,想要亵渎你的施主得病啦”·昏睡的莫涯被他喊声吵醒,困顿地撩了下眼皮,心里却得意。
·虐恋情深·是得病了,而且是伤寒··下趟山,找到神医的住所,专门往伤寒的病家身上蹭,又饿又累,很容易感染上伤寒·没个虱子养,他也能找个虱子抓。
雕虫小技,没啥了不起··得了消息的那绪心里极是愧疚,低着头好一会:“那就让他住下吧,等病好了再说·”·第三章·终于在寺里住下了,终于终于。
莫涯横在床上,四仰八叉,很是欢快地伸了个懒腰··长夜寂静,这大秋天的,寺里连只蝉都没有,静到让人发毛··莫涯翻了个身,百无聊赖,去掏了把花生开始吃。
花生是他在路上买的,早就潮了,他也不介意,剥开来碾去衣子,抛得高高地张嘴去接··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出事了,那颗花生卡在他喉咙,卡得他青筋凸暴,一口气接不上来,两只手死拍着床沿眼看就要去见阎王老子了。
又是万钧一发的那刻,屋顶上面有人翻窗而入,身法轻灵迅捷,一道风似的落到他床前,伸手急拍他背··莫涯笑了,眉开眼笑,立刻爬起身来,喉咙也不卡了气也不喘了,朝那人摆摆手:“高大人好,这么晚还没睡啊,辛苦了辛苦了。”
那高大人立刻又黑了脸,鼻子都差点气歪··“我好奇,盯梢的人,一般都什么时候吃饭拉屎休息呢”·高大人很酷,拒绝回答。
“应该是我睡着的时候吧·”·那边继续沉默,不过看表情是默认了··“很好很好·”莫涯很高兴:“那从今儿起我就不睡了,我们玩玩。”
·说完他就起身,坐到窗台那张破桌子前,兴致勃勃地开始数自己睫毛··高大人还是黑脸,很鄙夷地哼了一声,翻身上屋··“我是高手,练过内功的。”
片刻屋顶传来这句,中气十足,分明就是挑衅··莫涯大笑,这下终于找着了人生目标,干脆架起了腿,卷起裤脚,开始一根根数那上面的汗毛··第二天,天一放亮莫涯就出门,到寺后山上捉了只野鸡,自个提到寺里来,洗弄干净,架了个火堆开始烤。
没过一会那嗔小和尚醒了,揉着眼从房里出来,蹲在一边,不停拿袖管擦哈喇子··“一会我分你一个鸡腿·”莫涯利诱··那嗔扁了扁嘴,很忧郁地看看鸡,又看看莫涯,道:“我知道这是肉,和尚是不能吃肉的,我和肉无缘。”
多么有职业操守的一个小和尚啊··莫涯耸了耸肩,又道:“那我回头爆栗子给你吃,我刚看到山上栗子掉了,这东西拿桂花糖一爆,那滋味……”·话没说完那嗔的哈喇子已经失控,啪嗒一声掉进了火里。
“叫我哥哥,哥哥就给你弄好吃的·”·“哥哥”·“乖,那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不会介意吧”·“哥哥尽管问。”
“你这寺里统共有几个人啊”·“四个,你、我、师哥,还有个话很多耳朵很灵的家伙,叫谛听·”·“哦。”
“那你师哥多大啦人怎么样平时最喜欢什么”·“师哥今年二十六,人很好的,一有钱就给我买好吃的,从来不发脾气。
喜欢什么……,这个我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喜欢,又好像什么都不喜欢·”·真真是废话连天··“那他为什么留着头发呢”莫涯将烤鸡翻了翻面:“还有既然他是你的师哥,你们就是有师傅的了,那为什么你们独自在这寺里。”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嗔挠挠头:“我们原来是在大悲寺的,里面有很多师兄弟,后来师傅死了,师兄就自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跟方丈说,他一定会渡过心魔,还有啥……我就记不很清楚了。”
莫涯又哦了一声,还想问,那边屋头却有了动静,有样东西“噗通”一声掉了下来,听声音很沉,看来是样大东西··那嗔好奇,走在莫涯前头去看,立刻大叫一声:“这是个人,他是谁怎么会从屋顶掉下来”·莫涯跟过去,看见那人立刻大乐。
练过内功武功很高的高大人,看来是又熬了一夜,到底没熬住困打了个盹,这会子从屋顶跌了下来,很不幸被颗石头磕晕,人失去意识,却居然还劈雷一般打着响鼾··“看来这人是个贼。”
莫涯蹙眉··“什么是贼”那嗔小和尚仰脸,不是因为单纯,而是因为寺里实在太穷,穷到决计不会有贼光顾··“就是会抢你糖炒栗子的坏蛋”·“啊……那怎么办”·“不如我们先收留他,然后拜托你师兄教导教导他,兴许他就会改过。”
“好我师兄说过的,这世上,那啥……那啥来的,对了无人不可救赎”·“嗯,那我们说干就干吧,我住的那屋小,咱这还有哪里得空”·“谛听那里。
这家伙总是不在的·”·两人商量着就开始行动,莫涯在前那嗔在后,把打着惊天巨鼾的高大人一路扛到了谛听房里··“然后呢我要不要去叫师兄,他几乎每天清早才睡的。”
那嗔又问··“那先不叫,我们先把这人的衣服给脱了·”·“干什么”·“他是坏人啊,我们脱掉他的衣服,藏起来,他就不能跑了嘛。”
“嗯·”那嗔用力点头,非常勤快地蹦上床,给莫涯打下手,很快就把高大人剥了个溜光··“你去把他衣服藏起来,我还要弄个绳子,把他给绑着,省得他去抢别人家吃的,”·那嗔又拼命点头,提着高大人的衣服一溜烟跑了,再回来时莫涯已经事情完毕,用根很牢靠的绳子把人右手绑在了窗栏上。
“好了,我们走吧,我去拿我的鸡,哥哥带你出去·”·“去哪里”·“买吃的,我有钱,咱们去买些好吃的给你师兄补补,我看他气色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嗔欢呼,想了一想,却是掉头往自己房里奔去··“喂,你干嘛”·“我屋里还有半根玉米,我要藏起来”那嗔边跑边喊,小肥肉甩动,一眨眼已没了人影。
半个时辰过后,喝了三碗豆汁吃了六个素包的那嗔腆胸叠肚回转,还没进门,就看见一道白影翻进了寺墙··“谛听”他喊了一声,隔着老远,声音也不大,那白影却是听见了,又翻上墙来,朝他吐了吐舌头。
“这只,就是你说那个话很多耳朵很灵的谛听”莫涯碎步跟上来··“嗯·”那嗔又打个饱嗝:“他是难得回来的,每次回来肯定是又有啥新发现,师哥又有的忙了。”
“你千万千万莫要说他的坏话哦,记得,他耳朵忒灵,连我在房里放了几个屁他都能听见”隔一会那嗔又补充··莫涯也不说话了,两眼放光来了兴致,飞快踱进庙门。
寺里那绪伤寒还未痊愈,样子虚弱,看见他后脸子又白了三分,然而还是好脾气问了句:“施主好,这伤寒起病很急,不知施主怎么样”·莫涯打了个哈哈,直接瞥向屋里的谛听。
白衣的谛听又冲他吐了吐舌头,过来跟那绪附耳:“我去屋里换双鞋,这次发现的是只从来也没见过的新兽,我的鞋子通了,回去换双就来·”·说完就拍拍屁股扬长而去。
一边莫涯开始有了主意,肩一垮,又来上次那个无赖表情:“你们去哪里,我也去·”·那绪的脸就更白了,道:“施主身体不适,我看……”·“不必看了,我必须去。”
·“为什么”·“因为我吃饱撑实在没事情可干·”·“……”·“我知道你把你家师父的舍利子藏在哪里,而且绝对绝对不介意再吃一遍。”
那厢莫涯又道,只一句,立刻便终结了两人的拉锯··同一时刻,谛听房里··谛听摸进门去,熟门熟路去开柜子,才把那双软底鞋取出,就听见身后霹雳一声大吼。
“啊”·床板上那位武功很高练过内功的高大人此刻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挺身:“莫涯呢,他人在哪里”·谛听眨着眼,看着眼前这位腰肢很是紧实的裸男,老实回了一句:“莫涯是谁”·“你把他怎么样了又把我怎么样了”·那厢高大人又道,看了看自己的惨状,顿时悲愤不已,将手一抬,手上绳索立刻应声而断,掌风呼啸着就朝谛听扑来。
高手果然就是高手,内功也没有白练,这一掌一出果然非同凡响,将个无辜的谛听顿时劈翻在地没了气息··虐恋情深·作者有话要说:有存稿期间每晚9点更新,欢迎霸王们霸王,留言的留言,亲~~~·第四章·谛听醒来时,眼前模模糊糊瞧见三个人,那绪、那嗔,还有谛听自己不认得的陌生人。
他在确定身材没走样才恨声问:“那只摔我的光皮猴子呢”·那嗔抢白:“光皮猴子已经一溜歪斜地逃上树了·”·那绪这时才恍然,原来方才迅速逃逸的人形是只大猴子,还没皮毛。
“那嗔,把我的弹弓拿来·”谛听继续衔恨··“好·”那嗔在屋子里转达了一圈,才摸摸光脑袋,“弹弓在哪里”·“枕头下”·莫涯以不舒服的姿态蹲着,发出一声女干笑。
“他叫莫涯”谛听耳廓动了动,指着莫涯问那绪··“是·”那绪回答慢了二拍半··谛听“哦”了声,站起身,拿了那嗔递来的弹弓,伸指试了试弹弓上的皮筋。
皮筋“嘣嘣”地响··很好,弹性十足··谛听点点头,骁勇地跨出门,开始了他报复性的猎打活动··再高大树梢只要有个风吹叶动,弹弓上的小石子就立马蹦跶出去。
可惜,谛听耳尖,眼神好似不怎么好··千年古树上的高手,从一棵百年银杏树跳窜到另一棵百年老松树,大多有惊无险,最多就是额头上多出了几个紫青肉包··那嗔爱看热闹,跟着谛听后屁股一路指点。
“算了,谛听兴许是因为这猴儿没皮毛,才躲进你屋里取暖·”那绪杵在原地,手圈嘴劝道··莫涯又嗤一声:“你反应挺慢的。”
那绪调头,无辜地瞧莫涯,笑笑:“莫施主,你很爱蹲地·”·“是啊,那样能让我很不舒服·”·“这是为啥”那绪不解。
“越不舒服,我就越开心·”·有人还爱好这口那绪皱眉,学莫涯的样,也蹲了下来·可他既不舒服,也没开心··“你们去哪里,我也去。
否则我马上亵渎你”莫涯把脸凑近,凝视那绪·那绪眸底是常守不变的温和··“原来,你不怕我·”·“那绪怕施主,怕施主把师父的舍利子再吃一遍。”
那绪脸色依然泛白··“你不怕我亵渎你·”·“施主想亵渎那绪,其实,并非真心·”这点,和尚不傻··莫涯大咧咧地躺倒在地,地面贼冷。
他哼哼哈哈地发声,向上做着腹挺,“瞎讲·”·不寻常的角度,正常的交谈开始了··“在皇城,我听过你讲经,有点见解,有点意思·”·这句反让那绪有点不好意思:“莫施主,那是……骗钱的。”
莫涯顿住,不腹挺了··“去讲经,能领香火钱·”那绪换成打坐姿势,极其诚恳笑道,“本寺院很穷,师弟那嗔又很能吃·”·“你是高僧吗”·“佛渡众生,意也在解惑,让无知者得以正解,修为正果。
高僧越高,岂不是说明,他身边无知者也越多又有什么值得骄傲”·……·在小屋余音未了时,仪表堂堂的那绪已经跨出了门槛。
凑过热闹的那嗔早已站在门外,一脸担忧:“师兄,你同莫涯哥哥讲得那么高深,他能悟吗”·那绪抿紧唇,想了很久,摇头:“不知道。
但他悟不出,至少也能知道无知了·”·听到这话,让躺在干冷地上的莫涯,胸闷了好一会··这种纠结情绪,整得他觉得骨头又轻了三分··然后,他无比舒畅地悟出了一个道理:那绪这和尚,好似有点不一样。
夜里吃饭,谛听捧着饭碗,人伏在桌上,笑得支不起腰杆··那绪问他为啥··谛听别有深意地瞄了莫涯一眼:“那只光皮猴子,正在找树叶遮羞呢。”
那绪吞了口饭:“也挺难为这只猴子的,夜里凄寒,它又没了皮毛·那嗔,你等会取套僧衣,放到树下去·”·“师兄……”那嗔抬起脸。
在这间寺庙里,也只有他师兄还认定那只“猴子”是只真猴子··“去吧,但愿这只猴子会自己穿衣服·”莫涯很有爱心地为那嗔布菜,“否则,他到时又冷又饿,不知道会偷什么呢。”
对啊,这个冒充猴子的坏蛋爱偷吃东西··那嗔立即扒牢饭碗,低头苦吃,为了将来的食物安全问题,他决意彻底闭嘴了··谛听眼珠子转转,嘴角讨喜地一翘,自动请缨:“我去我去”·于是,谛听极有善心地在后山高树下放了套僧衣。
神不知,鬼无觉··僧衣叠得方正,下是个博大精深的坑·与其说坑,不如说是陷阱,此陷阱称万丈深渊,也不为过··风高月黑夜,高手掉坑时··这坑,高手果然毫不犹豫地跳了,入坑之后那道哀嚎声绝对惨烈无匹。
即使坏蛋掉进了陷阱,那嗔还是担忧他的吃的·当晚他就收拾好包裹,与新认的莫涯哥哥打商量,为了食物能安全入自己的肚,那嗔要求也要跟着下山··他认定贱兮兮的莫涯,当然有的是手段让师兄那绪同意。
莫涯哥哥果真不辱使命,非但让自己有了去向,还捎带上了小那嗔··正所谓逃了和尚,逃不了庙··因此翌日大早,射阳山徒留下跑不了的庙宇··哦,还有位为穿衣服,不慎掉入陷阱的“猴子”高手。
本趟下山,一路向西··穿过他们眼前这片沙漠,便是目的地定问城··此时阳光刺破层层墨云,泻下几柱细细天光,整得无风大漠如金色汪洋,一望无垠。
驼铃玎珰,唯独莫涯没骑骆驼,优哉优哉地跟在队伍后面走,一个脚印一个坑··谛听与小和尚同骑一头骆驼·他掏掏耳朵,歪着头小声对那绪嘀咕:“这人比咱的骆驼还骆驼。”
那绪回头,他眼里的莫涯确实既耐累、又耐渴··多日风吹日晒,莫涯脸被烤成黄恹恹的,好似干枯的梅菜色,嘴唇皲裂到蜕皮·即使如此,那绪也没听他抱怨过一字,更没见莫涯主动喝过一口水。
当真越不舒服,他越开心··果然,比骆驼还骆驼··“莫施主,要歇息会喝口水吗”那绪第七十一次问··邪肆的眼亵渎了那绪好一会,莫涯忽然哼笑:“你喂我”·那绪优雅地跳下骆驼,将装水的皮囊亲自递到莫涯的唇边,一口一口地喂莫涯。
动作非常流畅,相当斯文感··此刻,天却突地暗了下来,好似泼泻下了一砚黑墨,污了天地··谛听耳廓微微一动,警觉地抱起那嗔,一同下了坐骑··“师兄……”·“稳住。”
那绪眉宇一扬,双眸乍现锐利的神采··说话当口,风在刹那肆意,黄沙席卷,扑面而来,所有的一切隐没在暗色中··沙迷了眼,莫涯感到两眼生疼;而鼻尖飘过一丝香气,若有若无。
突然他感到脚底下的沙在剧烈地流动,转眼流沙如火山口的岩浆,笔直喷射向天空,震出一堵沙墙··“那绪,是亡灵”谛听侧耳倾听,给出肯定的答案。
话音未落,沙墙沙墙向四周炸裂开,隐隐约约一团白森森的东西,向莫涯扑来,直奔眉心··杀气··莫涯皱眉,全身紧绷如弦,鼻尖飘过香味好似又浓烈了些。
那绪幽幽发出一声叹息,旋即咬破中指,把带血的手指在念珠一撸·念珠授血,发出微光··光越演越烈,足以让人慢慢看清,发光的原来是念珠上镌有的三个字——·“殿前喜”。
三字的锐光,无限扩开,顿时将那绪整个人揉进了光焰正中··那绪诵经,佛光绽开,将溃散的沙瞬间凝固住·风止,沙尘结在半空,被光割成好几瓣··时光犹似刹那被禁止。
而大漠中,静止的沙尘化成莲,姗姗开放,被围困在中间四人仿佛成了蕊··下一刻,莲花继续绽放,最后开尽繁华,沙花瘫地而竭··跟前险境忽地化作乌有。
于此同时,静滞在半空庞大的鸟骨,纷纷堕落在沙漠去,扬起一层虚弱的沙土··“就这样没了”莫涯撇嘴·这只亡灵看着巨大,却很不专业。
忒不专业了·谛听第一个跑过去,审视了下,捡起其中一块骨头,在掌心掂掂,回头对那绪道:“是比翼·”·虐恋情深·“比翼……怎么会困在这里成了亡灵”那绪沉思,不料肩头却被莫涯轻轻一拍。
“你还会驱魔”莫涯问,难见的正经肃穆··那绪谦虚地摇摇头:“这不叫驱魔,这叫超度·”·“超度”莫涯不要脸地微笑,“很好,我更想亵渎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准点更新,解释下比翼,这是一种神兽,在天愿做比翼鸟~~~~·莫涯是一只自虐狂流氓受,那绪是一只烂好人禁欲攻,这两只会有什么结局大家可以下注:)·第五章·萧索大漠里的问定城,是吃喝嫖赌样样具备,十成的花花世界。
任它黄沙飞扬,城里始终蒸腾着一股撩人萎靡的热力··高手出坑,追到问定城,乃八天后的事·八天无日无夜的赶路,让他困倦地支不起眼皮,一进城,就窝在个僻静的巷口,睡着了。
本次不幸,他没能睡死,才合眼没过多久,便听到巷尾传来许多零乱的足音··“识相的把刚刚赢的钱交出来·”·“对不住,在下天性只进不出。”
回答相当和平··高手皱眉··原来,这条巷的赌坊很多··赌徒赢了大把的银两,出门遭人惦记是常有的事情··高手在想清的缘由后,很有操守地起身,打算迅速离开这是非地。
谁知他刚挪开步子没几步,就听见他身后有人招唤··“喂你帮我把这些混混打发走·”声音甚是冰冷··高手别过头,看了眼被包围在中间的人。
“叫我”·“是·”·这哪里是求救者的态度高手当时剑眉竖起,问道:“我为何要帮你”·“因为你是个高手,因为我是个瞎子。”
那人淡淡的口吻··高手眯眼,凑近端详··阴暗的巷子里,那人灰袍邪散,一股凄凄切切的淡然·活脱是工笔前,狼毫笔下,浅浅勾勒出雏形,似有若无,瞧不真切。
再看真切点,说话这主有双细长的眼,灰色眼仁笼着一层雾,眸里沉沉无光,好似周围的一切能凝固在如斯眼底·果真是个瞎子··正在迟疑,高手的肩膀被人一拍,带头的混混说话了:“要饭的,死一边去,别多事。”
高手凝了凝神,是该怪自己穿得有点土,容易被人误解·他默守着高手淡定的情操··“你帮我打发了他们,我给你一囊袋水·”瞎子扬唇轻笑。
“瞎子你眼瞎,脑子也不清楚了居然寄希望于一个臭要饭的·”·尾音落地,高手开始卷袖··哎,入乡随俗吧·在这里,水比金子还贵。
少顷,在一片鬼哭狼嚎中,“臭要饭的”横扫一片,展现出了精辟的武艺修为··一阵风过的时间,将巷子里所有叫嚣吹散··从起势到收势,也就花了这点时间。
·瞎子食指勾着水囊带,背身而立··水囊来回晃动,夹带几分置身事外的傲慢··高手上前取了水囊,猛灌上几口··过瘾多日的闷胸怨气终是消弭不见。
“你看不见,又怎么知道我是高手”·“我瞎,但我不聋,我能听·听你的足音,就知你功力纯正·”瞎子微笑。
高手鼻孔哼了声,一副“算你识货”的派头··“大侠功夫不错,而我今朝赌运又好,不如你我合作一次·”·“怎么合作”·“我赌钱,你护航。
赢把足够逍遥一阵的钱·”·“没空·”高手擦擦嘴,很酷地拒绝,他还有任务··“输了,算我的·赢的话,银子五五分。”
瞎子浅浅一笑··高手的操守开始动摇··今朝有酒今朝醉··问定城“今朝”酒肆最有名,夜夜醉客如织··“好酒”高手换了一身新袍,单手提晃着酒坛。
喝酒喝得舌头大了一圈,说话也顶不利索·荒蛮之地,居然还有如此好酒,今天可算是来对了··掌灯前,他已经醉了,有了钱他就爱□□,□□醉倒在“今朝。”
瞎子不答话,指尖抚着酒杯口,调子清冷,好似和周遭的甜酥味丝毫搭不上架··“瞎子,你够朋友,够兄弟”高手扬高酒坛,“我决定,交你这个朋友对了,你叫啥”·瞎子收敛笑容,沉了一记:“椴会。”
“我叫高守·”·“就叫高手”瞎子讶然··高手摇头,清了清嗓补充:“高低的高,坚守的守。”
原来是这样的“高守”··不待椴会嗤笑,高守就双手抱住脑袋,叙述自己少年时的凄苦经历··高家,本是支笔起名,书香门第··守,意为信守。
因此,高守原本是个好名字,然而也不知道谁缺德,以讹传讹,到最后居然传出高家藏龙卧虎,能文能武,府有绝顶高手··于是乎,在高守还在鼻涕流淌的年纪,高家就常常有人登门拜贴,送书挑战。
到最后,江湖白道的,发现是场误会,便摆出江湖再见一笑泯千秋的姿态,飞天遁走·高家也只有仰望新月,叹息自己见首不见尾的命··但是,如果遇到不讲理的高手,高家也只好硬着头皮,破财消灾。
而从小便长得柔弱的高守更是倒了大霉,只要一出门口,就总会有坏小子将他一脚踹翻,继而狞笑:“你不是高手吗倒是高一个我们瞧瞧啊·”·日子长了,谁也受不住。
去改名吧,询问地水师,说不可不可,这名一改必是歹命·逼不得已,高守的爹一横心,将八岁的高守送进了深山老林,学习武艺··出门前,还让高守跪祖宗牌位发誓,不成高手誓不下山。
椴会侧头,扶住高守的肩,低不可闻轻问:“你学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学这个功夫”高守吃惊地靠后。
“不是早说过,我两眼看不见,不等于我听不出来·你的根基纯正得紧·”楼阁上灯光摇曳,投进椴会的瞳仁,却更显黯淡,“如今终于功成名就了”·“功是练成了,名嘛,还要看皇上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了嘛。”
“什么任务”椴会支颐,漫不经心··“监视个叫莫涯的人·”高守这一醉也没了遮拦··话音刚落,正对高守的雕花木窗,倏地洞开。
风沙呼啸扑面,高守感觉眼前凭空突然出现一物,飞冲过来紧紧地罩裹住自己的脸··他“啊”地大叫一声,惊断了楼阁的乐声··一旁的椴会连忙伸手摸索地把高守脸上的东西取下,“别怕别怕,好像是张纸。”
高守酒醒大半,低头一瞧,果然是张烂纸··出丑了·高守眼珠转转,没敢立即抬头,他感觉整层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自己身上。
“这个……”·“对了,你刚刚说那人叫莫涯”椴会不紧不慢地追问··店小二识相地过来关窗户·风沙一灭,楼阁乐声又起,一切如常。
高守释然·幸亏椴会是个瞎子,看不见自己的窘态··“嗯,叫莫涯这家伙从不喜善待自己,睡觉还磨牙·那磨牙声,可以吓死人。”
高守回忆起几月来自己受的罪,怒冲冲地仰脖喝酒·谁知经历刚刚一场,喝进嘴里的是一口酒、半口的沙··高守啐了几口,刚想骂人··不料一抬头,他便望进一对邪魅的双瞳。
霎时,他全身仿若跌进一汪春水中,他浸泡在这汪春水浮浮沉沉,身心都觉被挠着··而这翦水双瞳的主人,口叼一支孔雀绚丽的尾羽··孔雀羽的映衬下,眸子泛碧。
欺近高守,将尾羽及其暧昧地扫过高守的下巴··叼羽人鬼魅地俯下身,高守耳边吹气,手抵在他胸口,慢吞吞地圈画着·“客人,想跟我走么”·只这一瞬,空气透彻出暧昧。
喷香羽毛让高守全身战栗,小腹骚浪一波紧跟一波··酒不醉人人自醉,高守醉倒,不偏不倚,倒在美人怀抱··又走了许久,在大漠里面越走越深,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那嗔小和尚的食欲向来振奋,很快就把带来的干粮吃了个兜底朝天,于是开始抱怨:“谛听,你到底知不知道方位,再在这沙漠走下去,走我们就要饿肚子啦·”·谛听蹙紧眉头,但眉眼天生是弯的,看来还是有三分喜庆,道:“我也不知道,上次听见动静,它应该就在附近啊。”
说完又竖起耳朵,沉默了好一会···虐恋情深·大家于是都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钱知县又和他家师爷好上了,这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他家师爷居然叫他夷娃子。”
结果半天他出来这么一句,捂着嘴,咕咕咕笑得好不八卦··那嗔直翻白眼,丢手就扔过来一只枣核··还是那绪脾气好,下来给骆驼喂了口水,道:“要不咱们歇一歇,我看莫施主的情形不大好。”
“啊”一旁莫涯的头伸了过来:“我很好,非常极其好,大师不用这么关怀我·”·“你在发烧,而且烧得很高,我给你带了药。”
这一下莫涯很配合,立刻张大了嘴··没法子,那绪只得喂他,递药又送水,末了手指被他含住,很是- yín -靡地被吮了一口··“你手指很甜。”
这位腆着脸笑··那绪垂眼,照旧的古井无波,准备喂他第二颗药··莫涯嘴巴张得更大,正准备第二次亵渎,那绪的背后却突然有了异样,一阵沙风骤起,有样巨大的事物从沙底突然涌了出来。
“比翼,另一只比翼”忙着听人壁角的谛听总算回过神来··已经晚了,手里捏着一颗丸药的那绪根本来不及转身,那只巨鸟的前爪便已经探了过来,带着铺天沙尘,立时便蒙了他眼。
“小心眼睛”谛听在身后高呼··那绪屏息,根本来不及催动咒语,只听见一阵隐约的锐风呼啸,转瞬便已到耳边··这只比翼看来矢志报仇,在沙底潜伏已久,目标无比明确,第一步便是要抓瞎那绪双眼。
所有人都应变不及,只除了那本来病到半死的莫涯··像是一只猝然出击的猎豹,他身形似箭,迎面便朝比翼扑了过去··比翼受阻,发出一声厉啸,勾爪似剑将他挑起,然后又恶狠狠扔下。
那绪借隙催动咒语,念珠上锐光四射,这一次施尽全力,光分九掰,恍若重莲,立时便将比翼的亡灵割成九道尘烟··沙漠上恢复沉寂,头顶日照生烟,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只除了莫涯从肩到腰那一道可怖的伤痕··“很好,你现在欠我一条命·”这位变态低声,神情居然十分享受,嘴角带笑晕了过去··“这一次我发现的兽,绝对是绝无仅有的神兽,你从没见过,白泽图上也绝对没有记载”谛听撅着嘴,十分地不甘心。
“可是莫施主受了伤,我们必须要放弃·”那绪还是好脾气··“哦·”谛听对手指:“于是我们要回去庙里么”·“先出沙漠,找药材,然后自然要回庙里。”
“哦·那……那……那我还有事·”·“你去哪里”·那绪的这声已然晚了,那位天生姓闲名叫不住的谛听已经一甩胳膊,撂摊子跑出了起码三丈远。
“师哥,你说他会不会死啊”·半天过后,客栈马房,那嗔愁眉苦脸看着莫涯··“应该不会·”·“师哥我很饿。
我们今晚就要睡这里么,这里一股马屎味道·”·那绪叹了口气,看着昏迷不醒却脸带笑意的莫涯,终于下定了决心··“拿我这串念珠去当吧,几百年的沉香木,值些钱的。”
最终他道:“当完后记得先去药房买药,然后再买吃的·”·在被搬上一张干净的大床之后,莫涯终于磨了磨牙,宣告昏迷结束··“你欠我一条命。”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再次重申自己的债主身份··那绪点点头:“我的确欠施主一条命·”·“大师可以考虑以身相许·”·那绪就不说话了,好脾气地垂头,去解他衣裳:“我替你上药,可能有些疼,忍着点。”
莫涯耸耸肩,张臂摊平··出沙漠的时候那绪就地取材,已经给他上了些止血的药,可到底处理简陋,围着伤口的布条一揭开,鲜血便渗着药汁一起漫了出来。
那绪额头冒汗,仿似疼的是他,拿帕子沾水,一点点替他清理伤口··“你好像并不怎么怕疼·”典型的没话找话··莫涯微微垂眼,道:“习惯了。”
不痛不痒没心没肺的模样··那绪于是继续清理,绞了一帕子又一帕子的血水,顺便抬眼,便看见了莫涯锁骨一溜的烫伤··标准圆形的烫伤,围着右锁骨,深深浅浅,不知道有多少个。
“这些是什么”那绪吸口气··“他烫的,习惯,他喜欢在我这里灭火·”·“他是谁”·“将我养大的人。”
莫涯答,并不打算深入的语气··那绪知趣,不再发问,然而眼波却不由自主扫了下去··烫伤好像不再出现,主要集中在锁骨,他的双眼,不由自主最后停在了莫涯右胸。
在他的右乳尖,穿着一个纤细的银环,不知是什么材质,闪着撩人的光··莫涯将眼抬了,看他,堕落颓靡,语声轻轻的,似乎带笑:“这个也是他穿的,穿了许多次,你看着这环,是不是也会有种欲望,想要拉它拽它……,直到将它拽脱”·那绪顿了下,被这语声催动,似乎看见了一双手指搭上莫涯胸口,银环被拉动,莫涯身体弓起,“噗”的一声,银环带血,被生生拉出……·血腥的味道似乎是真,游魂一般荡进他心底,滋生出一朵欲望的血花。
心在跳动,“咚咚咚”,节律不齐··那厢莫涯在笑,拉过他手,在那银环上轻轻一弹··“叮”的一声,魂体皆麻,那绪面红耳赤,像被烫了般将手缩回。
莫涯大笑,手搭在额头,斜眼看他,道:“大师看来很会念咒,其实我的身上也有一道咒符,不知大师敢不敢念”·“为什么不敢”·“因为念了这道咒的人,便会爱上我,从此死心塌地。”
“世上没有这种咒符·”·“那你敢不敢试”是挑衅也是逗引··那绪的手又再次被他握了起来,这一次下滑,直接落在了腰间。
腰身很细,莫涯是不出意料的瘦,瘦到骨节峥峥,然而线条却是极其利落流畅,看着绝不羸弱··和他上身大多地方一样,这腰身上面也有旧伤,非常奇异的伤痕,一道道好似长着荆刺的藤蔓,在他腰周绕了三圈。
“这便是咒符”那绪将手指轻轻拂过那纹路,想象着这伤痕生出时的痛楚··“这是烘托那句咒语的花纹·”莫涯道,忍着腰侧新伤,翻了个身:“咒符在背面。”
“这个”那绪伸出手指,指着他后腰一串奇异的字符··笔画通畅彼此相连的一串字符,他一个字也不认得,只看到那刻痕很深很深,起初几笔几乎入骨。
·“嗯,大师认得么”·“不认得·”·“那我来教你念,记得手指要顺着纹路,同时画这个符咒。”
那绪有些犹豫,将手指落到他后腰,轻轻搁在那字符的起端··“俾剌芜得……”莫涯轻声,念了第一遍··声音似有魔咒,字字尾音缠绕,带无限旖旎,那绪跟着,几近无声的念了一遍,手指也跟着起势,开始划动莫涯皮肤。
字符很大,而且轻斜,他顺着那起伏的纹路,从莫涯的后背开始抚起,一路回旋,渐渐往下··“俾剌芜得……”莫涯的第二遍··那绪的手指很轻,开始滑动,经过他紧实的臀,最后被笔画指引,顺着股沟,滑到了……那里。
“俾剌芜得……”·这一声他终于念了出来,忽然之间便觉得心肺骤开,那朵欲望的微花爆裂,如千芒万刺,一瞬便已射透了他所有神经··第六章·当晚那绪打坐,心房还是跳得很快。
想起最早师傅曾经说的话:“那绪,你有魔性,所以佛家不能容你,我不能为你剃度·”·为这一句话他纠结了一生,现在想来却是不无道理··原来自己远未成佛,七情六欲深种,根本禁不起撩拨。
想起这个那绪胸口更闷了,强按着不适起身,去拿随身的心经来抄··抄到第三遍的时候心绪开始平定,然而烦闷的感觉却没有消失,那绪明白状况,于是将头埋到桌上,找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又一次非常安静地晕了过去。
跟以前一模一样,和那绪同住的那嗔根本没有发现师哥晕了,第二天被咕咕乱叫的肚皮唤醒,看那绪还在桌上趴着,以为他累极睡了,于是开门自己出去找食··门外天刚亮透,他才跨出门槛,便看见了垂手蹲在门口的莫涯。
“小师傅肚子饿的真早·”莫涯跟他招呼··那嗔顿住,又被他吓了一跳,人也结巴了:“施……施主,你……你在这里蹲着做什么”·虐恋情深·“我睡不着,于是来等你们起床呗。”
“可是施主你受伤了伤得还很重”·“哦,没事,这是我自己作死·你放心,我的鬼魂是不会来找你的。”
莫涯又眨眨眼睛··又肥又短的那嗔没辙了,过半晌才想起回身··“师哥……“他将这两个字喊出口的时候那绪恰巧醒来,冲门外抬起了头。
“施主并不适宜出门,如果施主想吃什么,我可以差那嗔去买……”·三人离开客栈后那绪一直碎碎念,一直的毫无效果··前头莫涯人高腿长,一路走一路挖耳朵,根本理也不去理他,一只走到一家名叫富春楼的店铺前才停步。
“蟹黄包一笼,素包两笼,云顶冻茶一壶·”坐下后他便开始点菜··那绪连忙跟上:“店家我们只要素包,施主你不能吃蟹黄包,虾蟹是发物。”
“蟹黄包一笼,素包两笼,云顶冻茶一壶·”莫涯重复,银子一锭甩到桌上··自古小二跟钱最亲,见状连忙将银子抄了,高声传菜··三笼包子很快端上了桌,笼盖一开,满桌子都是蒸腾的雾气。
从来不雅的莫涯拿起一根筷子,串葫芦样串起两只蟹黄包,朝那嗔抬手:“吃吧,我都听见你肚子的轰隆声啦·”·“施主伤口未愈,不能吃这蟹黄包。”
那绪很执着··莫涯斜眼,先咬一口,伸舌头去舔那里面汁水:“要不大师替我吃,我便吃大师的素包·”·那绪无语,走过去坐到他那边,替他将蟹黄馅一个个剥了,包子皮排好放在他碗碟:“如果施主实在想吃,便吃些包子皮,皮子上沾了汁水,尝尝味道便好。”
“大师你待我真好·”·那绪双手合十··“有这么好的爱人真是福气啊”·后来的这一句绝对声惊四座,连闷头苦吃包子的那嗔也被吓到,打了个嗝,一块包子立刻便塞在了喉口。
“哥哥你刚给的银子,怕有一两吧·”三人出酒楼之后那嗔还在打嗝,“早知道哥哥这么有钱,呃~,我就,呃~,不用去当师哥的念珠啦·”·“你把你师哥的念珠当了那串很配你师哥的,很香很□的念珠,你把它当啦”·“嗯。
因为要给你买药·”·“哪里当的”·“那边,就那个……,啥当铺,字我不认得·”那嗔伸手。
言犹未落莫涯已经不见踪影,长腿几步一迈,便已撩起帘子进了那家当铺门口··“当票呢……”当铺掌柜照例长着一张刻薄长脸,看人不抬眼皮:“当票我瞧瞧。”
那嗔往后退,心虚,开始吃手指,道:“那个……那个……当票,好像给我包了油饼吃,吃完……吃完之后就找不见了。”
说完吸吸鼻子,严重怀疑自己将那张当票也吃进了肚去··“当票没有,东西是一串沉香木的念珠,非常少见,你去拿来出个价便是·”还是莫涯财大气粗。
掌柜的不吭声,到后面找翻了半天,最后猫腰出来了,念珠朝柜面一搁:“五十两”·那嗔受到惊吓,连嗝也不打了:“可……可是我当的时候明明才一两五十钱。”
“五十两,不能少·回头那当主来了,我还得跟人解释磨嘴皮子,费心费力的,不赚点哪成·”·“可是施主,你看清楚,那天来当这串念珠的就是我师弟,我们就是当主。”
难得连那绪也看不下去··掌柜还是连眼皮都不抬:“不记得了,五十两,不能少”·“靠”莫涯将手一拍:“像这种穿得死破却吃的白胖的小肥和尚,你会不记得”·听了这话,那掌柜总算抬眼,打横瞧了那嗔一下·“我想起来了,那天来当这串佛珠的,是位又瘦又高的富家小姐。
根本就不是这种又短又肥的穷酸小秃瓢,五十两,没钱我收回”·阴了半天他这才道,一句话顿时便将三人噎了个半死··小心翼翼拿出五张银票甩上柜台之后,三人终于拿到念珠出门。
莫涯看来心情很好,边哼小曲边催那嗔:“我觉得你和你师哥应该快点走,最好用跑的·”·“为什么”·“因为很快就会有人来追我们。”
“为什么”·“因为我刚才在那五张银票上面撒了毒粉,那掌柜沾唾沫去数,我估计这会子舌头已经肿得塞不进嘴啦。”
这话音未落预言果然就得到验证,街那边果然夹风奔出来五条壮汉,打头的正是那掌柜,如今舌头发紫伸在外面,样子活像条苦夏的狗··“快跑,不然他们会把你牙全部打没,让你吃不了饭”莫涯立起眉头。
那嗔闻言大骇,连忙抱住念珠,小肥肉抖动绝尘而去··五位壮汉拔腿,很快就煞神一般追到了莫涯跟前··莫涯不动,站那里左手玩右手··“解药”掌柜的因为舌头太大,话已很难听清。
“没有·”莫涯抬头,左手玩好右手,像个大侠一般淡定自若,迎风张开双臂··五个壮汉有些心虚,集体退后一步··“不就打一顿么,怕疼老子就不是你莫爷爷。”
结果跟前这位大侠道,坦然无畏甚至还往前跨了一步··约莫三盏茶功夫过后,五个打手打到实在手乏了,也没搜到解药啥的,这才意犹未尽骂骂咧咧去了。
莫涯大侠果然言而有信,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爬起身抖了抖灰,蹲下来去看僧衣被扯到稀烂的那绪:“其实你应该跑的,他们人多,你这样趴我身上也护不住,自己白白挨打。”
那绪被打得不轻,有点头晕眼花,好半天才找准莫涯的方位,只问:“施主你没什么事吧”·“不问自己却来问我,看来咒语开始起效了。”
莫涯亮开白牙:“你果然爱上我了·”·“施主你莫要再玩了·”·“你就是爱上我了,只不过你的反射弧比较长,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没关系,我可以等。”
那绪闭嘴,想了有一会,这才正色:“施主你还是不要再玩了,我其实无所谓,可是施主这样玩下去,怕是会把自己玩死·”·莫涯闻言略顿,侧头,九分玩味一分真:“我本来该死,所以自死我的,和大师又有什么相干”·“施主……”·“因为我是大师的心上人,所以大师非要来管上一管”这一句又混没了正形。
那绪没话可说了,站起身来:“不如我们回客栈吧·”·半天莫涯也没动静,两手扶住膝盖,咻咻喘气,最后终于道:“如果我说我现在站不起来了,你会不会认为我又是在玩”·那绪低头,只看见他伤口果然早已迸裂,这会子酱色的衣摆滴滴答答,已经是滴了老大一摊子的血。
“如果大师不爱我,我也不介意在这里一个人蹲到死的·”这一位白着脸子,居然还笑得出来··那绪叹气,叹气完又叹气,最后背朝他蹲了下来。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同一时刻,大漠边城,高守高大人却是春梦正酣··他居然搂着一个男人,谈笑风生·怀里那男人眼波风流,而他跟个土皇帝似的,渐渐的云雨颠倒,他们演到了最最关键时刻。
高守一下惊坐而起,紧张地瞧瞧自己的下身,松了一口气··这春梦,算是醒了··风呜呜拍着窗牖,大漠的白天,空气依旧干巴巴的·大好阳光从帐幔的缝隙探入,刺得他头晕目眩。
宿醉的代价··高守揉着太阳穴,手黏答答的,旋即,他感到刚刚看到一切有点不对劲··他正坐,垂落的帐幔,帐上妖媚的西番莲怒放,密密地拢着这张……血床。
顷刻,高守脸色刷白··昨夜,他真搂过一个男人·当时,男人眸光似水,活脱脱的美人·而今,他眉骨俊秀,却是硬邦邦一具死尸··不止如此,死尸还没了双眼,极其空洞的两只血窟窿,笔直对着天花板。
整张脸恐怖地扭曲着··高守彻底恶心了,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遭··此时,有人跳窗而入,轻手轻脚地向大床靠近·高守警觉,身体绷紧,暗自运气。
一只手从帐外伸了进来,猛地掀起了帷幔··同一刻,高守出手一把扣住来人的手腕··一股血腥在他二人之间游荡··日光下,那人淡淡的影投在高守光溜溜的身上。
高守肃杀的情怀,一下被打破··只因,手的主人,有一张喜感的脸··喜感的脸在微呀后,露出记嗤笑,眼渐渐笑成一条浅细的缝··这是谛听第二次见到高守,而高守依旧光着。
虐恋情深·谛听上下打量赤条条的高守,最后落点在他□··“你不仅腰身很好,那里也很雄伟,很好很好·”谛听的眼也弯成了两条··高守脸色瞬间比原先更白。
他立刻松开抓谛听的手,撩起带血的床单,掩住自己的要害··“看什么看莫涯呢”·“你杀人了。”
谛听无视高守的心虚,指床上没眼睛的尸体··“不是我”·“就是你·”·“真不是我,你可以带我去见官。”
他高守不怕的,他是清白的··“你搞了男人·”谛听又指··“我没有”他真是清白的,绝对的清白,因为他有不得不清白的理由。
谛听俯下身,仔细瞧了瞧尸体,侧目,好脾气地退开一步··“我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啥”·谛听笑容灿烂,“好消息是你没有杀人,不用见官了。”
“啊”高守彻底迟钝了··“坏消息是你搞的这只,不是人·”·“我没有搞……”高守还没辩解完,眼角余光就发现身旁的尸体化出一道青烟,烟散尽,眼前的人尸变成了狐尸。
“你……你用了什么妖法”高守一手捏床单,一手想抓谛听,不料扑空,屁股朝天脸朝地,掉下了床··谛听望望高守的翘臀,闲闲道:“他本来就是只狐精。
说不准想□你,能得到什么·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罢了·”·高守卷裹脏兮兮的床单,怒视谛听··“好了,我要找的东西似乎不在这里,在下告辞。”
谛听努力从鼻孔擤出细沙,冲地上的高守抱拳··“你不能走,”高守真急了,扑过去抱住谛听的大腿,“只有你能证明他变成了狐狸”他不可能拎着只没眼睛的死狐狸跑去衙门,说这个就是夜里陪他喝酒的男人。
死的不是人,是只妖,这,这,这——谁会信啊·只有谛听能证明他不是胡说··谛听一愣,蹲下身,与高守目光平视,然后,他那喜感眼眉优雅地一弯,悠然地靠近高守,对着高守亲昵地一舔。
高守石化了··石化时,高守瞧见谛听起身,潇洒地一甩头,掠出窗前,还凉冷地扔下一句:“你个禽兽,就喜欢这个”·一溜风过,脸上湿漉漉的那道水印,被吹得凉飕飕的。
“莫涯呢,跟你一起的那些人呢”高守这才想起正事··“早回去啦”窗外谛听回身,冲他吐了吐舌头:“他们在半道折回,根本没到这里,你这追人的,居然追过了头赶在人家前面,自己还美不滋滋半点不知道,果然不是一般的杠头啊”·作者有话要说:副CP已经出现,练童子功练到一根筋的高守高大人,喜欢听壁角的谛听小同学~~·其实我一直疑问,不知做受,算不算破功呢·第七章·在接受了一路行人的侧目礼后,苦命的那绪终于将莫涯背回了客栈。
回去之后那绪继续苦命,再一次替他止血处理伤口··莫涯一直清醒,但这次非常安静,只将手撑头,无语却还千言地看他··“施主睡吧,好生睡一觉,不要再折腾了。”
最后那绪起身,并不畏惧他眼光,混无杂念地双手合十··到这一刻他也没有发觉异样,非常疲惫地回到房间,替那嗔盖好被子,脱下已经被扯烂的僧衣,这才发现东西少了。
《心经》,他师傅手抄的遗物,他一直随身带了不下十年的经书,居然没了··这一惊非同小可,那绪立刻倦意全无,一阵风似的奔上了大街··夜深人静,圆月正好,满街都是小贩们剩下的垃圾,可偏偏就没有他的那本经书。
那绪在街边溜达了半夜,将自己走过的路分分寸寸踏了三遍,最后还是回到了先前打架的地方··莫涯留下的那摊鲜血还在,他们就是在这里被撕扯,经书也最可能在这里丢失。
那绪蹲下了身来,对着那摊鲜血发怔··连师傅的遗物也丢失了,这位莫涯施主,真的便是自己的魔咒么·夜月无声,街边只有两只流浪的野狗,应和他似的发出了两声短吠。
那绪抬头,无意识地去看了一眼,最后居然发现这两只野狗穷极无聊,好像在撕一样书模样的东西··按心门心定片刻之后,那绪动身,“唬”一声扑了过去。
果然是他的那本心经,他师傅的笔迹,那绪心急如焚,两只手扒牢书边打死不丢··一人两狗,开始了旷日持久的争夺战··这两只癞皮草狗非常悍勇,唾沫横飞咬死不放,一直到经书被扯了个稀巴烂,这才交互眼神扬长而去。
那绪得手了,得到了一堆沾满唾沫的碎片,还有膀子上面四只狗牙印··夜月依旧冷清,那绪按住心门,从来古井无波的人,竟也迎月发出了一声哀嚎··“我们回去吧。”
第二日中午莫涯就提议:“在外面我心不定,不如雇辆车,我们回去养伤·”·那绪情绪不高,早起到现在只吃了半个馒头,似乎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我们回去吧,回庙里静养,我会好得快些·”莫涯又补充··那绪埋头,心里是万分的不情愿再带他回去··可是怎么办呢,他这伤是因为自己受的,而自己离开寺里已久,现在势必有很多村民等着他回去治病。
所谓业障,应该就是这般的甩不脱放不下吧··“好·”到了最后他终于叹气,叹气又叹气,终究没有选择逃避··回到寺庙,那嗔欢乐地小鸟张翅,第一时间扎进了他心爱的厨房。
为庆贺回归,那嗔要求吃顿带油的··于是那绪切菜,那嗔烧菜,莫涯旁观,其乐融融··烧饭菜,是那嗔的爱好,如此他可以明目张胆地以“尝菜”之名,多吃好几口。
油锅开始冒出热气··莫涯砸砸嘴,斜眼问那绪:“你为啥不多弄点菜成日就捣鼓这点星沫,晚上不饿”·“不饿,我胃口本来就不及那嗔,多煮也是浪费。”
“什么是浪费”莫涯嘲弄性地发出一记嗤笑··那绪眸光一转,微笑道:“浪费,就好比你给那嗔买了根束发的簪子。”
一旁等油滚的那嗔连连点头:“不浪费,就好比哥哥给那嗔买素包·”·莫涯一下别住,歪头,望望油锅:“说的真好,为此,我给你们加点荤腥味。”
说完,就将食指伸进油锅··紧接“哗”的一声,水清色袍袖在莫涯眼前一晃,油锅已被那绪挥手掀翻在地··油锅砸了,油溅洒了一地,幸好没有滚沸。
那嗔举着菜铲,有点吓傻··莫涯拍拍那嗔背,挑起眉,看向那绪··那绪与莫涯对视了一会,默默地转过身,走到门口终是一字一顿道:“蝼蚁尚且贪生。”
莫涯怔住,有点不适应那绪冷漠的态度,随即,他又亮起烫出泡的手指,来回端详:“大师放心,手没煎熟·不过,这回真浪费了·”·这次那绪没有回头,没有劝慰,一句话都没有,漠然地走了出去。
那嗔小胖肉颤巍巍,呐呐:“师兄生气了·”·开始莫涯对此,不以为然,直到晚饭时,莫涯才明白,那绪生气就是对他这个人视若无睹,只将莫涯当空气·不过,莫涯也并不介意,他有的是办法。
翌日,香客知道那绪主持回来,纷纷进庙,上香的上香,求医的求医··进殿前,就见莫涯娓娓解衣,松裤带,最终放纵到赤身裸体,大字平躺着廊下,晒太阳··“那绪大师,这人……这人怎么如此不检点真该将他……”·那绪皱眉,温和地截口道:“施主们,瞧见了什么为何贫僧看不到”·对于那绪回话,让香客们大为震惊。
他们面面相觑,奇道:“大师没瞅见”·“瞅见什么”·“非礼勿视·”·久久,那绪恍然接上一句,“莫不是贫僧多日未归寺庙,此处闯进了孽物,让各位撞邪了”·那嗔乖巧地敲木鱼。
“各位施主,贫僧今日要早关山门,各位下山请早·”最后,那绪一个清爽的合十,客气送客··关上寺门,溜光的莫涯,拍手夸道,“那绪大师,好演技。”
那绪依旧视若无睹,拾阶而上,慢慢踱回大殿··“哥哥,要冷的·”那嗔跑出来,取了两块蒲团,帮莫涯盖牢··莫涯无趣,只好回自己屋,穿上衣衫。
入夜,天开始下雨··外头下大雨,里头落小雨,这是万佛寺一大地方特色··虐恋情深·而整个寺庙漏雨最厉害的就是藏经阁,顶不经漏的也是藏经阁。
“师哥,这里,这里又多漏了处·”那嗔啃着馒头,指着屋里细细雨线··“没有别的可以接雨了吗,那嗔”·“夜壶都用了。”
雨扑打窗格,那绪转过头,很惋惜地看着那嗔手里的馒头··“不行·”那嗔尽可能把馒头多塞进自己嘴里··“这个……冷馒头也吸水的。”
那绪不抱希望地挣扎下·眸光奢望那嗔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不行”·对此,那绪大师傅叹气,只好请了宝殿上观音娘娘的净水瓶回来。
那绪将观音瓶瞄准地方放好,仰头,他静心地等雨点悠然坠下··然而等了很久,水点一滴都没落下··那绪纳闷,外头雨明明还在落,这处怎么不漏了·于是,他不死心再等。
等到那嗔靠着经书睡死,依然没漏水,非但这里不漏水,这屋里其他几处也陆续不漏了··那绪惊疑,打起伞,步出屋子,向房顶张望··秋雨大得让人有些睁不开。
房顶上,莫涯正忙碌地用稻草修葺屋顶,见那绪出来,冲他贼贼一笑:“先用这草治个表,等天放晴了,我伐木修屋治本·”·那绪愣了愣,卷袖撩袍,勉强爬上了房顶,一字不吭,为莫涯撑伞。
秋雨缠绵了一夜,第二天辰时,终于停了··由房顶眺望出去,乱叶一地,满目出众的秋色,让人瞧着尤为舒服··天上,铅云低空徐徐移动;地下,白色的小秋菊在风中摇曳;其间,雨润的枫叶,红得没以往扎眼,温吞地燃烧天空。
“肯理我了吧”一夜没睡的莫涯嘻嘻而笑,用肩顶顶那绪··那绪叹气,秋色千重,却重重熨不进莫涯的眼里··屋里的那嗔醒来,困意朦胧地想摸东西吃,一手打翻了手边边用来接漏水的夜壶。
水立即溅湿了矮几上的几本册子,每逢闯祸,那嗔就清醒得快,他赶紧挥袖一撸,把薄面上的水渍抹干··呵呵,幸亏他反应快,经书册子无大碍··长吁一口气,那嗔放心地垂手坐下来,这回他滚圆圆的屁股,很精确地坐翻了一只大瓷碗。
大瓷碗自然不是空的,里头的水还挺多··大水冲湿的是师兄那绪前夜刚刚手抄的纸笺·那嗔一抖,连忙拾起·纸笺吃尽了水,烂趴趴地萎在那嗔手上。
“师兄,你修补的《白泽图》……湿掉啦”那嗔大叫着向门口跑,挂颈的佛珠一路溜溜乱晃,后头湿布衫稳稳裹住他滚圆的小屁股。
那绪下了房顶,才弄明白那嗔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细看被毁的那几页纸··“这几张是抄《白泽图》里第九重门的,不碍事·”那绪摸摸那嗔的小光头。
“真的”·“嗯,只是抄了原书小半段,残缺的地方还是没能补全·”那绪点点头,“最多再抄一遍·”·这厢,莫涯举手,正经八百地问道:“啥是白泽图,啥是第九重门”·那绪微笑,“这个,说来话长。”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听·”·那绪凝思,终是斟酌着开口··所谓《白泽图》乃是本奇书,记载天下奇文怪事,天地万灵的名字、形貌和驱除法,传说拥有此书可以御制所有魔神。
只是,天地万物不存完成圆满一说,《白泽图》也是如此,不知何时,书因遭变故已然残缺不全··而万佛寺,正是为补全这本《白泽图》而存在的··听完滔滔解释,好奇的光芒在莫涯眼底闪烁,他佯装疲惫,伏在那绪肩上,“你师父就是这样慢慢做死的如今是你当了这份差”·“这是承师衣钵。”
“那……什么九重门呢真有么门在哪里”·那绪摇头,“不知道,这些正是缺损的几章,要慢慢考据,补充完成。”
莫涯似乎还想问什么,可此刻那嗔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他挠挠腮帮子,“师哥,你们折腾一宿了,肯定饿了,咱要吃得饱,才有气力补全这本破书”随后,略带羞涩地昂起头,“哥哥,你有特别想吃,寺里正好又没有的东西吗那嗔去买”·莫涯忍笑,举起带伤的手指,人歪歪地倒向那绪,似乎是累昏过去了。
早起,艳阳高照··莫涯起床,先摸了摸额头,额头不烫:再又掀衣服看了看腰伤,腰伤基本痊愈·这那绪高僧的医术果然了得··“这可怎么办……”莫涯叹气,将那只被滚油烫伤的食指举起:“都好了我可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食指烫伤不算太重,又抹了那绪特地配置的药膏,如今只起了小小几个水泡··“我手指受了重伤,不留在这边治会死的·”莫涯喃喃,说到最后连自己都忍不住呸了自己一口。
必须要再找个新的借口了,必须··“哥哥,哥哥”·很快那个新借口就送上了门来,是那嗔,小肥仔两眼闪着金光正边喊边跑近。
·“白果树上的白果熟啦”小肥仔激动,“哥哥帮我去打·”·“好”莫涯干脆,绝对不拖泥带水:“我帮你去打,爬树去打”·白果树树龄超过十年,枝干笔挺很难落脚,可莫涯身手十分矫健,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顶。
那嗔在树下吸手指,心花怒放,已经可以闻到炒白果那微微带苦的清香··“要多少全部抖下来”莫涯在树顶说话,哗啦啦摇枝叶。
“嗯”·莫涯于是腾挪,在树顶不停变换位置,一边够手,边抖白果边找适当的失足地点··就是这里·很快他就选定。
一根大枝的分岔口,下面枝叶繁茂,他可以翩跹坠落,一路刮蹭树枝抵消坠力,最后落在树下的泥地··并不至于摔死的事故,他可以控制姿势,最终凄惨地摔碎盆骨。
“啊”计划既定他马上付诸行动,假意一个打滑,人立刻从树顶失足坠下··“是我自己要上树打白果的,不干那嗔的事,不要怪他……”·连落地后的狗血台词他都想好了。
像那绪这种人,一定会默默弯腰,再叹气又叹气,因为自己盆骨受伤不方便背,只好将自己抱进寺里··多好多完美··莫涯叹着气,迎清风微张双臂,很快便坠到了树底。
一路风尘仆仆,可算赶回了万佛寺··自打接了这倒霉催的盯梢任务,自己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高守叹着气,拾阶往上,不自觉便瞧了寺前那白果树一眼。
树还是那棵树,挺拔俊逸,不同的是白果纷纷,好像夹着一个人在集体坠落··莫涯·他的心里立刻感应似的跳出了这个名字··来不及多想,他只能飞身而上,利箭穿杨般的架势,在最后关头□莫涯身下,伸出两手将他接住,硬生生打断了莫涯的美梦。
莫涯得救,而我们苦命的高守大人却倒了霉,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手骨受力不住,立时便绽开了一条微缝··大殿,那绪非常忙碌,从鸡眼到接骨,到寺里求诊的病人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大肚婆求着他来接生的。
“大姐,我是真的不会接生,也不方便接生·”那绪依旧好脾气,也不知是说了第几遍··“我已经连生了两个死胎,这第三个……,大师你一定要帮我。”
大肚的女子看来十分憔悴,将手揪住那绪衣摆,“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那绪连忙弯腰,将她扶起,神情无比纠结,欲言又止不知多少次··莫涯蹲在墙根,就一直这么看他,看得饶有兴味。
说实在那绪长的也不是极其出色,至少皮相上是并不如他,可是这么看着,尤其是在他忙碌的时候,就能看出别样的意味··比如说现在,破败的大殿满眼的流民,他穿着破败的僧衣,但看着却还是出奇的干净。
包括他那纤长沾灰的手,苍白缺乏血色的脸孔,甚至额头上因为劳顿而生出的细汗,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在莲台月光洗过,有种无法言述的通透··他是个干净的人,这干净来自深处,叫人看着慢慢心生魔意,不禁想伸出手,亲手将他这点通透碾碎。
“多么有乐子啊……”想到这里莫涯又叹:“就冲这个我也得留下·”·就在这个时候大殿里起了一阵骚动,好像有个人从后面庭院奔了过来,一路跌跌撞撞,喊着大师大师。
“什么事”那绪过来,立时便看到了他十指上面那淋漓的鲜血··“我……他,他……我,不是,是他,我哥,我刚才不过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就……就看见他的眼睛没啦”·那人道,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人在谛听房里,是个得了肺病的男旦,那绪才刚刚将他收治··虐恋情深·原先他也是戏班的顶梁柱,长了双略带幽怨的丹凤眼,很是勾人,可现在那里却只剩了两只鲜红的空洞,正汩汩往外涌着鲜血。
人已经死了,准确说是在他们进门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前来围观的人反应基本一致,先是靠前,紧接就是吸气,最后便是连退三步干呕··“青天白日,寺里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我看诸位施主……”那绪的这句还没说完,屋外头已经“哄”一声鸟兽散尽。
本不宽敞的屋里于是只剩下了三个人,那绪莫涯,还有苦主那个已经被吓到半傻的弟弟··“不妨碍大师办正事·”·难得又难得莫涯也居然识趣,告了诺竟真的无比乖巧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屋里,穷极无聊的变态莫涯兄开始咬手指,咬破了很大一个缺口,又很细心地滴在桌上那叠宣纸正中··吹了几吹又用手指推了几下之后,血渍开始现出一种形状,方才那种被掏空了的血眼窝的形状。
莫涯伏身,将头搁在桌面,沉默看了这只血眼窝很久··很熟悉的一幕,些许年前,他的双亲就是这样结局,右眼从眼窝飞出,只一瞬便肝脑涂地··隔了这许多年,莫涯仍觉得那一对空洞的血窝远未干涸,总是在某一处幽幽看他,永不瞑目。
“我知道我不配活着,不劳提醒·”在寂静无人的黄昏里莫涯自言自语,笑,慢慢将头埋低··“哥哥哥哥你在干吗”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说话,连声音听着都欠捏的小肥那嗔出现了:“你知道寺里出了什么事情么师哥他都不许我问。”
“我在画符·”莫涯仍旧趴在桌面,软塌塌的,信口胡掰··“什么符”·“神符,我画的符可灵了,能上达天听。”
牛皮越吹越大··屋顶上传来一阵隐约的嗤鼻声,看来高守高大人已经带伤回归··莫涯磨了磨牙,想起今日的新仇,坏主意转瞬便到··“不信我弄个你看。”
他拿出张新宣纸:“弄个最最简单的·”说完就提笔,唰唰唰开写··——我没钱了··纸上最终落了这四个大字,张牙舞爪非常难看。
“我把这个拿出去,对着月亮,一会天神就会给我送钱来·”莫涯道,拿了这张纸出门··很好骗的那嗔跟在他后面,一边吸手指一边抬头找月亮。
·“好了,我们现在转身,天神可不喜欢被人看到·”摆好架子后莫涯发话,拉过那嗔,捂住了他眼睛··蹲屋顶的高守翻眼,咒天咒地咒他祖先,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施展轻功放到他床头。
“天哪哥哥你真是神了”·少顷,屋里翻腾,果然传来那嗔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你到底有什么愿望嘛。”
过了蛮久,屋里莫涯说话:“再不说我可不帮你了·”·“我想要吃……”这小肥居然扭扭捏捏:“想吃王村虎妞家的花生糖”·“虎妞是个女娃吧长得是不是很可爱”·“嗯她娘做的花生糖也好吃死了”·莫涯哈哈大笑,爽快出手,唰唰唰开始写字。
——我要吃王村虎妞家的花生糖··这次朝月亮晾出的字更加丑怪,活像螃蟹横爬··屋顶高守不动,将他家祖宗又翻出来咒了八遍··不去,死也不去,老子一练过内功的高手,横山派的第八代传人,堂堂御前带刀侍卫,说什么也是有节操和尊严的。
他在心里哼哼,扭头,很鄙夷地看也不看莫涯一眼··“如果那嗔连花生糖都吃不到,我看我也不活了”那厢莫涯变态霹雳一声大吼。
蹲屋顶的高守一颤,被他这一吼吼得半身酥麻,顿时便想起了来时圣上嘱咐的一句话··“好生照顾莫公子,他若少了一根毫毛,唯你是问·”·只这一句,他的节操和尊严瞬时瓦解,扑啦啦碎成了一地渣。
如果自己不去,这位变态非常非常变态的莫公子肯定会折腾掉自己不止一根毫毛··“歹命啊……”·踏风而起那刻高大人长吟,迎着月亮,流下了他成年之后第一行清泪。
“虎妞她娘做花生糖需要时间,所以你先睡,明天肯定会有糖吃·”·高大人泪奔之后莫涯说话,顺手捏了捏那嗔的肥腮··“嗯”那嗔答道,眼睛贼亮贼亮地跑去睡了。
夜色这时渐深,寺内古树轻摇,开始弥漫起一阵绝不寻常的秋雾··莫涯昂首,随风轻嗅,果然闻到了一股咸腥而危险的气息··“白天来的便是你么”这位变态微微张开了双臂,居然一笑:“很好,那你看,我这双招子如何”·作者有话要说:诚然,我们是布雷王,文里提到的线索都会提起来有朝一日爆掉,但是亲们也不要被吓到,如文案所说,这只是个软玄幻真耽美,不会有非常复杂的玄幻情节,主题么,也无非就是攻来受去虐来虐去的狗血~~~·另:亲们期待的东西会在下章,当然,您如果纯洁并无期待,那这句便是废话……·第八章·不知过了多久,桦树丛那边飒飒起风,秋雾开始转浓,浓到诡异,似乎一条白练盘踞。
莫涯明明睁大了眼,可在这雾中竟然全盲,连一星一点也瞧不见··有细碎的脚步靠近,踏着落叶,窸窣作声··莫涯慢笑,一步也不后退,感觉到那人渐渐靠近,将一只手举了上来。
很明显这并不是一只正常人类的手,指尖硬而冰冷,在莫涯脸颊轻轻一划,就划开了一条长长血痕··“我血的滋味非常甜美·”莫涯轻声,轻 佻而邪 恶。
那人依旧沉默,手指婆娑他伤口的鲜血,慢慢抚摸他脸颊,动作竟是颇有几分爱怜··白雾这时开始转淡,莫涯凝神,才刚看见两道琥珀色的微光,那人的手便已经遮上了他眼。
尖而冷的指尖爬上了他眼睫,如无意外,下一刻就会将那里变成两窝血洞··“只可惜我并不想将这双招子给你·”在最后的关头莫涯突然说话,右手回收,手肘去势如电,直取那人胸膛。
最简洁有力的攻击,无有一点花式,但速度和力量结合,却绝对能够轻易敲断一个人的胸骨··莫涯对此从来自信··白雾这时愈加浓烈,雾里那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出这招,人急速后退,很快就退出了他的攻击范围。
似乎并没有意思和他纠缠,那人没有回击,只是飞速离去··满林的浓雾旋即消散,白练似的迤逦而去,最后居然还扫上莫涯脸颊,异常挑逗的做了一个告别··那绪赶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莫涯脸上挂着血,正垂手蹲在墙边,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来过,然后又走了·”·八个字交代过程··“他是谁”·“我没看清,但可以确定,肯定就是挖走你病人眼睛的那个人。”
“那你……”·“我没事,看来他其实并不想要我的眼睛·”莫涯叹了口气,旋即又恬不知耻将脸凑了上去:“但是我脸又受了重伤,需要留在寺里休养”·药材都在大殿,莫涯于是跟着那绪,到大殿处理伤口。
看着并不严重的伤口,血却是流了许多,滴滴挂挂一直流到前颈··那绪抬头,习惯性叹气,帕子沾水替他清理··“我喜欢听你叹气·”莫涯凑近,冲他幽幽吐息:“你这叹气,其实是种纵容。”
那绪无话,并不理他,可不怎的,心却突然激越跳了一下··“瞧你这血流的……”莫名又莫名的,他又说了一句平时决计不会出口的话。
莫涯愣住,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寻常,于是将脸凑得更近··那绪仍在替他清理伤口,动作轻柔,不自觉便将他脸上血迹擦成了一个圈··一个圈,记忆中好像也有这样的一个圈,闪着凌厉光芒,小小的,横穿在莫涯伤痕累累的右胸。
那绪略顿,心跳又开始激烈,咚咚咚的,最后居然催促他伸舌,去到莫涯颊边,一个翻卷就把那血圈舔了··同一时候,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那滚烫的手已经探进莫涯衣衫,在他锁骨边笨拙地流连。
莫涯笑,凑到他耳边,很轻很轻地咬了下他耳垂··很是细微的一个挑逗,那绪却如被雷噬,通身一个颤抖,发力一把便扯开了莫涯衣衫··那个银色闪着凛光的细圈,在诱惑的位置做着诱惑的邀约。
那绪俯首,就如同刚才舔干血迹,在那细圈上轻轻一舔··莫涯的笑意更大了,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旖 旎到做 作··“拉它……,谁说你不可以。”
他将舌尖卷着那绪耳垂··那绪有些迟疑,只将一根尾指轻轻搁在了圈内··虐恋情深·“拉它……,我知道你想·”莫涯在喃喃,双腿非常自然地环上他,坐在了他膝上。
狂乱而不可遏止的欲望在升腾,那绪粗重呼吸,另只手搭上他背,指甲滑过那些伤痕,就如同指过琴弦,调拨着一首 - yín - 靡的欢曲··拉它……·这声音犹如魔咒,在他三魂六魄回荡。
尾指开始起势,缓缓拉动··而另只手,也开始滑落腰际,摸到了那个奇异咒语的起端··莫涯在他腿上,身体微微起伏,并不着急,只拿臀部时急时缓挑逗他早已雄起的身下。
俾剌芜得……·那绪想起了这奇异微妙的咒语,顺着笔画,手指来到了尾骨尽处··还有一丝丝的迟疑,所以他掌心冒着汗,最终停了下来··那端莫涯在动作,在牵着他手,做一个下坠的血腥的撕扯。
银环撕脱,从乳 尖生生撕脱,微末的一丛血雾喷涌,“啪”地一声溅上了那绪胸膛··莫涯的痛觉看来仍然健在,这时候果然身体微弓,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呻吟。
只这一声,那绪的克制便顷刻瓦解,人前扑,一把便将莫涯 压 在了身 下··舌尖裹着鲜血,他在莫涯乳 尖新伤处流连,看着他因痛苦而毛孔微张,通身出了一层薄雾似的汗。
手指也在前行,这一次不再迟疑,直接探了进去··异常奇妙的感觉,进去的时候非常艰涩,但却滚热,好像有双炽热的唇在不停吸吮··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经几乎全 裸,在大殿湿冷的地面翻滚,呼吸声彼此应和,狂 乱而- yín - 靡。
那绪的胸口绯红,心跳如擂,双手搭住莫涯双 臀,向外死死掰开··那里,只要进入那里……,那么一切煎熬痛苦都会释放··这个声音在心底 荡 漾。
他靠了过去,有些笨拙,两人干柴烈火,不自觉就扫翻了观音供案前的所有东西··殿上已经略微破败的观音大士垂目,但清明不减,手里净水瓶这时微微摇晃,杨柳枝微颤,很快就带瓶一起坠了下来。
一泼冷水从天而至,兜头便浇了那绪一身··随后就是净水瓶落地,“啪”的一声脆响··那绪一愣,刹那间回神,眼底里红光略减,终于停止了动作。
“我在做什么”他低头,看见自己赤 身 裸 体,几乎已经切进莫涯,顿时大骇··莫涯笑,将手后撑靠住地面,闲闲一笑:“没什么,你我正在殿前欢。”
“不可能”那绪后退,心跳益发激烈,明知是罪,可双眼似乎长了钩子,一刻也不能离开莫涯身体··伤痕累累然而无比紧实的身 体,每一处疤点,都是一处罪恶的诱惑。
莫涯的笑就更大了,姿势越发 放 浪:“本来的确是不可能,但是你被人下了药,极其厉害的*情药,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听从你的本心。”
过片刻他又欺近那绪:“欲是欢而并非是罪·”·那绪垂目,过去拿了一片破瓷握在手心,借疼痛才能叫心绪稍平,能够表达怒意:“施主这样做,难道就不怕头顶神明么”·“药并不是我下的。”
莫涯摊手:“个人对*药有恨无爱,绝对不会玩这一招·”·“敝寺破陋,并不适合施主久留,施主还是请回吧·”·“我说过了药并不是我下的,我这人虽贱,但做过的事情从来不怕担当。”
“施主请体谅我和那嗔,要寻个落脚之所并非易事·”这一句已是决裂,你不走我走誓不共存的意思··莫涯爬起身,侧头,学他叹气又叹气,替他将掌心剥开,挑出那片碎瓷:“大师不必这样,所谓*药都是大同小异,大师医术这么高明,必定能够得解。”
那绪低头,满掌是血,神态依旧是难得的肃穆:“夜黑,施主去时记得带盏灯笼·”·绝对的无可转圜··莫涯耸耸肩,将衣衫半系,也不再争辩,慢步走出了大殿。
药力这时尚在,那绪心神摇晃,到最终却是仍然耐不住煎熬,抬头去看了眼他的背影··后背微弯的弧线,薄汗,荆刺型的伤痕,蛇般缠绕的咒符,最后指向欲望的所在……这一切又开始层叠,如藤蔓生根,缠上了那绪心房。
心开始激烈跳动,激烈到疼痛,似乎抽干了身周所有血液,悉数涌到欲望的深处··那绪不能呼吸,胸间万般心绪错杂,慢慢地栽倒,这一次是半分也不平静地晕了过去。
射阳山十七里外祭台,长明灯在风中摇曳··香炉内香烟袅袅,扶摇直上··身穿玄袍的祭师盘坐在一侧,闭眸静神··祭坛周侧放置着几个金色笼子,做工精致,只只笼子里关着一只天下奇禽珍兽。
风舞云起,乌云滚滚压下··祭师褪下束发的带子,发带飘掉在地,黑发跟着落了一身·祭坛下,围立着数名护卫,个个手中执戟刚毅而立,威严肃穆··天缓缓变黑,祭坛开始击鼓,鼓声极其缓慢,“咚~咚~咚~”,笼子里兽禽随之开始骚动难安。
天上,太阳有了个黑色的圆缺,天狗开始贪食太阳··此时,祭坛徒然起了一阵粗暴的狂风,风卷腾出了浓雾,银色发带很快飞逝在雾中··祭师感觉一股不寻常的煞气掠过脸颊,双目缓缓睁开。
眼前白茫茫的,天仍然悠哉地步暗,可以说已是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片阴暗里,祭师好似瞧见了人形的轮廓,不徐不疾地向自己走来··模模糊糊的虚像,越近越真实。
天越来越黑,雾也越来越浓,仪式依然进行,鼓声开始又慢转快,祭坛下的护卫也跟着鼓声,戟尾击地··迷雾里,不速之客伸出小指头,勾顺好自己额前的乱发:“久仰祭师九誉之名,所以今日特来拜访叨扰。”
说话这人扬唇轻笑,眼睛却没有焦距,瞳仁里蕴着一望无际的黑暗··“你何方妖孽”祭师起身怒斥,可惜声音却被周围的击打声掩盖。
·不速之客一把圈住祭师,伸出食指轻点祭师九誉的唇,嘴唇柔滑地吐出个“嘘”字··“我叫椴会,我拾了你的发带……”椴会紧紧箝住九誉的下巴,迫使九誉面对自己,指尖又小心翼翼地摸上九誉的眸子,“这么灵动的眼,却如此寂寥,太可惜了。”
话音掷地,便将九誉按倒在祭坛正中央……·天狗慢条斯理地吃着太阳··祭坛下,击打声震天动地·祭坛上,这场欢爱,活色生香。
褪尽玄袍的九誉,被压制在椴会 身 下··椴会强制住九誉的双手,吸 咬着九誉的锁骨,直到嘴里尝到一丝腥甜,他才满意松口·舌头随破皮处血珠一路下滑,又在乳 尖徘徊,钜 细 靡 遗地挑 逗九誉的全 身。
断断续续无为地挣扎声,让椴会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嫣红··椴会将他两条腿架高,手指沿股缝探弄到后 身 密 穴,迎合着鼓声节奏一点点抽送··“别那么拘谨呀,我会让你,”椴会,旋即一笑,刚刚进入一个指节的手骤然抽离,双手强行扳开双腿,高昂的下身准确地刺进九誉 身 体里,狠狠地。
“茅塞顿开”·在九誉吃疼地弓起身时,椴会的手指娴熟地抠出九誉的左眼·九誉喉口,终于无法遏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温热的血水如箭,喷溅在椴会的脸上··天上,天狗吃了太阳··这片天地混沌漆黑··耳边只闻鼓声大作··浓雾中,笼子里雄鹰振翅,孔雀开屏,猩猩捶胸,雪豹咆哮。
昏天黑地间,期待祭师作法的人们,什么也听不真切,什么也看不真切··痛,到最后是种麻木··无眼珠的血泪,慢慢从眼眶中淌下,平静地浸湿着神圣的祭坛。
九誉残留下的右眼,正无助地望着椴会施施然将自己的眼珠,舔进口中··挣扎只是徒劳,一阵阵 剧烈的推 送里,他灵魂已被推出体外,茫然半弓起汗 濡 黏 腻身体,配合着椴会下身的攻击。
椴会的手,温柔地抚摸九誉的眼,安慰道:“别怕,一会就能热起来·”·盲瞎的眼,笑成弯弯的月牙状,有种置身梦中的幻觉··九誉目光越发涣散,椴会手指沾着九誉的血,虔诚地在他身上画圈。
鼓声越来越快,欢 爱的痛楚在狭小的甬 道内壁磨合、蒸腾,久违的兴奋感,让椴会身心开始滚热,欲望叫嚣着胀大··越来越接近自己巅峰的临界点,椴会终于伸向九誉的右眼。
又一记扯心的疼痛,让九誉的后*死命地一窒,血再次喷射向天··这种腥热,像把火沿着小 腹,笔直烧到最最前面的顶点,霎时,让椴会在九誉体内彻底释放了。
“眼睛果然是热的好吃·”·事后,椴会不忙不慌地穿好衣袍,扳正九誉满是鲜血的脸庞,让一双血淋漓的窟窿殷殷对着苍天··天慢慢亮起,雾慢慢退散。
椴会吮舔指尖带血水的眼珠,心里遗憾如果不是时间有限,他可以做得更加尽兴··虐恋情深·不过很快,人们就会看清楚,他们心里最干净的祭师已经血 肉模 糊,大字形、龌 龊地瘫在祭坛的正中心,怵目心惊的血渍 - yín - 留了一地。
想着想着,椴会的眼角,徐徐渗出晶莹的泪水··真有意思··是不是应该,再去次万佛寺呢·第九章·莫涯下了山,却没走远,嘴里哼着小调一直在山下的小镇溜达。
悠哉悠哉的妖孽,哼到喉咙发涩,也不知停歇··衣衫不整的他,在路上频频招人侧目,他也不管,依旧自我中心,十足拒人千里之外派头··碰巧镇上曹员外积善开仓,脸上开满菊花的曹员外在自家府门前指挥下人,给穷人发米粥,莫涯也去领了份。
领了碗粥,他找个角落蹲地喝··耳边传来吞口水的声,莫涯展笑问坐旁边,与那嗔年纪相仿的小乞丐:“想吃”·“俺不吃他家的粥。”
小乞丐有骨气地别头··这一下莫涯倒好奇了,抬眉问原因··“他是坏人,雪白的粥俺都嫌脏·”·“俺好几个朋友到他家乞讨,就再也没见回来。
别人都说他们到其他村子讨饭了,”小乞丐沉了片刻,低着头又跟了一句,“不可能他们是老子过命的好朋友,不会说走就走的·”·“哦。”
“你不信”小乞丐眼里冒火,随即又自行熄灭,啐了口口水,“算了,全镇没人相信,他家有钱……”·“好人、坏人,信与不信,不是我需要的理由。”
莫涯将嘴角的粥米,舔裹入口··“哼等老子有钱了,一定买凶杀他,为老子的朋友报仇”·莫涯欢笑:“你现在有多少钱”·“这两天,就讨了三文。”
小乞丐窘迫地指指跟前的破碗··“全部家当”·“是啊·”·莫涯一把将三文钱收好,起身要走·小乞丐急了,劈手来夺,被莫涯轻松一脚绊倒。
“买凶从来不便宜,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莫再胡思乱想啦·”最后,抢人全部家当的莫涯,手掌掂掂三枚铜板,手一背当街扬长而去··拿着抢来的三文钱,莫涯开始闲逛,一路来到了闹市口。
锣鼓一阵响,卖艺的班主来讨钱场··莫涯乐呵呵地抛了三文,问班主:“黑壮士,你们缺人手不我想插一脚,钱嘛,你瞧着给,我不会计较,只图个乐。”
黑皮班主不明白精瘦的莫涯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顺着问:“咱这本来就是勒紧裤腰带的活,暂时不缺人手·”·“那你不怕,我在旁边耍起来,抢你生意”莫涯拨弄手指。
黑皮班主脸皮又黑了一层,压住心里火头,谨慎地问:“借问声好汉哥,你会什么”·莫涯清清淡淡一记笑,异常谦虚答道:“胸口碎大石。”
很快,莫涯入了新行,进了杂耍班,班主忙碌新节目的道具··莫涯蹲地,抬头望天色··夕阳正好,彤云无根,浮浮然一大片··“你不能参加这种表演。”
很快,这个消息让高守现了身··莫涯的回答,是一记充满恶趣味的白眼··高守立时扎出个敦实的马步,傲声道:“这你会吗”凛然摆出一副“爷是练过的,你千万别学”的大侠气概。
“不会·”莫涯忍笑··“不会,你还想玩什么碎大石”·“玩命,我,玩得起·”莫涯轻佻一挑眉。
高守怒极,挽起袖子,来拉莫涯:“回宫去吧,陛下一心盼你回头呢·”只要莫涯回去,自己的任务也便完成了··莫涯逆势赖在地上,笑意轻狂地劈开两腿:“哦,谢高大人提醒,我还会那活。
大人,要不要试次”·“不要脸·”·闲聊到这时,却见黑皮班主满头大汗地奔过来,高守欲抽身而退,却被莫涯一脚板,绊倒。
“附近没你要的这种大铁锤,我已经派人去别的镇子买了,不过,估计要过几天·”·“好,我等·不演,你不用算我工钱·”莫涯难得通情。
黑班主抹汗,这工夫才注意到亲吻地面的高守,问道:“这位爷是……”·莫涯拍着高守的肩,无道欢笑:“这位仁兄是我的候补,倘若我不济,由他顶。
保证不会砸了你的招牌·”·黑班主听后,感动得连连点头:“莫兄弟,你想的真周全·”·“客气·”莫涯笑笑,双眼,依旧是没有温度,“我去睡觉了,你随意活动吧。”
后一句说给高守听的··莫涯说睡就睡,睡熟了便开始磨牙··高守潇洒地甩袖,寻个人迹罕至的镇角,很有高手气质地在月光下漫步··一边望冷月,一边哀叹自己歹命。
途经一户人家,桂花枝条编的门扉正好开启,里头慢悠悠摸索走出一人··高守到底是高手,墨黑夜里眼还挺尖:“是椴会吗”·“哦,是高守老弟。”
椴会略略朝高守拱拱手,眸子依旧无有焦距,“幸会·”·“幸会幸会”·椴会虽然有点恃“财”的傲气,但高守却对其相当欣赏。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也算他乡遇故知··“那夜,椴会不想打搅你的春宵,所以不辞而别,希望见谅·”·“哪里春宵,其实是场噩梦。”
高守摆手,“晦气得紧,不要再提了·”·椴会微笑,不提就不提··“椴会兄弟,你嘴角沾了点东西·”高守蹙眉凑近。
“哪里”椴会侧头,高守的手指已然掠椴会的唇角,极轻地一拭··椴会蹙眉,嘴角有血渍··高守借月光瞧瞧,又闻闻:“好像是血。”
旋即,他笑嘻嘻地将手往身上一擦,“你身上什么味道挺……怪·”·“什么”椴会谨慎小退半步。
高守耸鼻又嗅嗅,马上连打好几个喷嚏··“抱歉,我对桂花香有点敏感·”·椴会释然,还以为高守察觉出了什么·原来是因自己沾着门上桂花香。
这蠢人·其实,除了桂花香,高守还隐隐闻到椴会有股冲鼻的汗味儿·说实话,味道并不耐闻,不过,高守不能没品地点穿别人,做人要有礼貌。
“这里是新开的暗庄赌坊,我刚去试了下运气,挺不错·”椴会指转鼓囊囊的钱袋,笑道··“赌坊啊·”高守心动地咬咬下唇。
“高老弟,你也去试试”·“这……好”高守搓搓手·反正,莫涯还在忙磨牙,他就玩上几把,应该不耽误正事。
可惜,莫涯此刻没在磨牙,而是相当老练地潜进了曹员外家··曹老员外正在欢爱,欢爱对象还是个很娘男人··欢爱的姿势,居然是莫涯顶拿手骑坐式,好似有点过分了。
莫涯踢开房门,跳上床,撩手扔出做受的男人,换自己压坐在黑白胡子参半的老员外身上,伸出三根手指:“事情是这样的,有人买凶要你的命·三文钱·”·随后一记脆响,莫涯一拳头,打烂了曹员外的太阳穴。
似乎打得太凶了,竟然一下毙命··莫涯对这脑袋正爆血的尸体,歉意道:“对不住哦,多年没干,手艺生疏了许多·还有,我今早领过粥,谢谢你。”
此时,被扔出去的男人反应过来,嘶着嗓门大呼“救命,杀人啦·”·莫涯吹着黏在拳上的血肉,却没有等到任何家丁闯入,看来此户对任何男子发出“啊啊”唤救命声,已经习以为常。
“没人出钱杀你·”莫涯凉凉地抛出一句,弱体男人马上不叫了··“你……不杀我”·“嗯。
不杀·”·“不过,你认得我么”莫涯这才想到自己没有蒙面,他很诚恳地补问泪水纵横的男人,毕竟他还需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
男人挺机灵,连连叩头求饶:“我会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哦·”莫涯扭头,发现屋里有尊奇怪佛像,好像做的是春宫图里激情动作,他奇道,“这是啥”·“这是佛。”
赤体男人簌簌地回··“废话,我问它怎么这样的”·“这是双运的欢喜佛·”·莫涯极快地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嘿嘿”一笑:“原来佛也带这样的。”
“这个,这曹员外有没有女干杀乞丐过”下手过快,莫涯忘记问自己好奇的部分了··虐恋情深·“大侠我不知道,我只是邻村卧菊院里的小倌,今朝是第一次来。”
原来是个倌,莫涯遗憾地点点头··曹员外作恶杀人,也许是,也许不是··人横竖已死,成千古之谜了··莫涯下床,扛起“欢喜佛”向门外走去,没出几步,他又恶毒地返回,“人被我杀了,你又坚持说不供出我,你他日打算如何逃脱官府的问话”·这下,小倌被问到了。
莫涯欢笑,眉目含情,“我教你个法子,你像我这样,”莫涯猛地将头撞向墙壁,顿时,额头鲜血如注,几乎迷了莫涯的眼,“你说你撞墙当场昏倒,啥都没见,保管官府不会为难你。”
·莫涯说完,小倌真的背过气,晕倒了··莫涯擎着欢喜佛,走出曹家·血淋下了,莫涯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血滴过的每一处,都在痒。
小腹一种骚动蠢蠢着,他恨不得身上每一寸都被炸开··狠命地炸开、刺开,皮扒开活活痛死才好··因为忒难受了,莫涯难受得想死。
手里做着下流动作的欢喜佛,非常慈祥面容··没有半分迷乱的样子··莫涯眦目,啃咬手臂··谁,谁能渡他·佛都不救,佛都不语么·莫涯背脊汗珠如豆,嘴角血珠如豆。
又走了一路,夜越走越黑,心魔却是越走越重··到了一堵破墙跟前,莫涯终于停步,将手里欢喜佛放地,并不回头,道:“这位仁兄,你跟着我,到底是打算跟到几时呢”·黑暗里有人应声走了出来,伸一只手摸了摸鼻子:“兄台听力真是非凡,看来不输给我这个瞎子。”
说话时他仍低头,双眸虽深但毫无光亮,居然正是椴会··“为什么要跟着我·”·“我是个瞎子,瞎子的听力总是比常人强些。”
椴会又摸摸鼻子:“我是听到公子气息狂乱,这才好奇跟着公子的·”·“你很闲么”·“恰巧我在赌坊赢了些钱,想去找些乐子,确实没什么事,所以……”·“乐子”莫涯过来,冲上去就是一个撕咬式的长吻,道:“哪些乐子,是不是也包括这个”·半堵残垣,一枝斜杏,多么合适的野合场地。
椴会本来就非善类,很快就将莫涯顶上土墙,伸出一只手去卡住他颈脖,辗转着求吻··霸道的一个吻,吻得越深手下也便越紧,完全扼住了莫涯的呼吸··空气被人湿漉漉一点点吸干的感觉,很是销魂,莫涯不反抗,靠着墙慢慢有了感觉。
在最后一刻椴会松了手,俯下身去咬他锁骨,莫涯喘着气,从生死边缘渡回,感觉无比快意··“果然你是老手·”他道,将一条腿伸上来,架在椴会腰侧。
椴会不发声,轻车熟路咬开他腰带,俯腰到他身下··舌尖吞吐打颤给了莫涯一些快感之后,他的一只手指拈起了样东西,也毫不留情送进莫涯□··小小的一块和田玉坠,雕着细密的花纹,并不费力就进入了深处。
“是不是这里”椴会轻声,找到极乐点后手指发力,玉纹开始疯狂摩擦··前头□还在继续,这双重的刺激无以复加,莫涯喘着粗气,不一会就快意便盘旋九天,热辣辣一股激射了出来,正巧射在椴会半张的掌心。
“我有个特别的爱好,喜欢用特别的东西润滑·”椴会道,将那白色液体挑起,闻了闻那咸腥- yín -靡的气味,旋即又全部送进了莫涯身后··“很快……,你便会有第二次□。”
这之后他又加了一句,双手如铁钳一般握住了莫涯腰身,一个挺腹便悉数刺进··动作很粗鲁,那双手似乎要把他捏断,律动得急了甚至还会张口,野兽一般咬下他皮肉。
这椴会显然并不温柔··莫涯仰着头,除了能体会到那渐渐盘旋的快感,也从他这霸道强势之中寻到了一丝熟悉··从前,也有一个人,一个长着一双薄唇,冷酷而优雅年长他十四岁的男人,也似椴会这般,对性事无比自信,喜欢握着他腰,予他最大痛苦时也给他最大快乐。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左柟。·和椴会一样,这个人的爱好也非常特别··做事之前,他喜欢吊起莫涯双手,然后非常非常温柔地喂他老大一把□··再然后,他会拿一根很细很细的铁丝,又是极其温柔地绑紧他□。
于是他们十之八九都是站位,左柟在他身后穿插,撩动他刺激他,看着铁丝勒进他皮肉,不许他□,直至割出血痕,落了一地煎熬的血。·“叫吧……”通常他会在他耳侧呢喃,“我喜欢听你叫,越痛苦越好。”
于是他只得叫,如他所愿,痛苦卑微像狗一样呻吟··叫得左柟满意了,他就会解开那根铁丝,含着他的血,技巧无比高超地替他吹箫。·束缚被释放之后的爆发,每一次他都身心俱放,在最大的痛苦之后达到极致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将他从六岁起带大,将他培养成了顶尖的杀手··也就是他,后来害他犯下滔天大罪,锥天遁地绝对不可原谅··“谁能渡我”回想到这里莫涯略顿,感觉椴会在自己身体里也停止冲刺,一声嘶哑的呜咽之后,射出了一股粘腻的热流。
“那绪高僧,会是你么”·在这最最- yín -靡的气息里,莫涯想起了这个本该最是干净的名字,最终推起嘴角,泛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人笑有人哭,这世界从来就是如此··现在的高守就在哭,热红了眼眶,在脱最后一件衣服··果然,他这辈子都是没有赌运的,在豪放了半夜之后,不仅输光了所有银两,还顺带把身上衣服也输光了。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豪言非常壮阔,可他的手还是死命抠着那条底裤的一角··“不送·”很可惜债主没有丝毫悲悯之心,眼皮子都不带抬,就把他那条明明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底裤没收。
没办法,他只好出门,清洁溜溜的,施展轻功,“嗖”一声穿进了一条暗巷··巷子里秋风飒飒,连练过内功武功很高的高大人也招架不住,忍不住迎风打了一个喷嚏。
“先找个东西盖他一盖,然后再……再再找莫涯要些银子买衣服·”武功很高脑子很轴的高大人喃喃,还是动都没动抢盗的念头··很可惜,巷子里面非常干净,最大的物事,就是一块人家扯破的桔子皮。
高大人欲哭无泪,正准备撞墙的时候眼前突然飞过去一样东西,一样看起来相当不小的东西··高守大喜,立刻动身,迎风这一通穷追,好容易终于把东西拿到了手。
是一张纸,很薄,但足够遮羞··武功很高的高大人长吁口气,拿这张纸挡住要害,施展轻松,“嗖”一声就飞上了屋顶··踩屋顶路线,照道理绝对不应该碰到人,更加不应该碰到熟人。
·可是天可怜见的,这屋顶居然有人,不仅有人,而且是那个见他几次他就裸身几次的人·喜眉喜眼哭也像笑的谛听,这会子就在屋顶,也正遵循踩屋顶路线,准备抄近路回万佛寺。
天际此刻无云,皓月圆满,当空碧照··“他娘个稀屁的·”高守喃喃骂了一句,连忙夹紧屁股,将那张救命纸抓牢··“晚上好。”
谛听抓抓头,照旧的未语先笑··“晚……晚……晚……上好·”·“你这是做什么半夜裸奔还拿着张纸”谛听的好奇心向来浓重,很快就歪着头过来,打量他那张救命纸。
“金鞭散……”·谛听才念了这三个字,高守立刻觉察到不妙··“雄蚕蛾20只,白酒一两·选活雄蚕蛾,热锅焙干,研末。
每次早、晚用白酒送服雄蚕蛾末一钱,服半月以上……”·这作死的谛听还在继续念,继而做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要去抓药,哦……,难怪裸奔,感情要直接给大夫瞧瞧症状”·原来这张救命纸是张药方,好死不死的,还居然是张专治不举的药方·“我……我……我……”高守大人面红耳赤,吃吃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我是举的”·“好好好,就当你是举的,高举人有病治病嘛,你何必恼成这样。”
高守顿住,显然被他这句噎到,严重挫伤了作为男人的自尊··“我是举的我是举的我……我……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最后他终于说话,引吭对月,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咆哮。
作者有话要说:的确,没有人是天生自虐狂,磨牙同学自然是有过去……·PS:高大人,我们都相信你是举的,而且一定一定会证明给丫该死的谛听受看·第十章·莫涯走后,秋光照旧大好地普照万佛寺。
虐恋情深·“师哥,哥哥下山三天八个时辰零三刻了,不会出什么事吧”·那绪冥思,答:“应该不会·”·“哥哥已经走远了”·“该是走远了。”
“哦·”那嗔神伤地望地··“师哥,哥哥下山三天零九时整了,你猜他会走出多远”隔一会,那嗔歪头又问。
“那嗔,射阳镇上西鼓楼师傅们要嫉恨你了·”那绪波澜无惊··“为啥”那嗔吓得一抱头,镇上打钟鼓康大叔老爱开他玩笑。
“你报时如此精准,分明是想夺了敲钟击鼓人的生意·”那绪正经地翻过一页经书··那嗔嘟嘴,知师兄讥他,便从蒲团上起身,拍拍屁股跑出去,走出门廊,他又想起什么,折回,小胖手扒在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壳,“师哥,我娘的净水瓶还没放回去。”
那嗔出家年幼,瞧见观音像面善,就亲热地唤娘,当年他们师傅怜惜,也不强行矫正于他·现下那嗔长大,也懂了不少,不过私下这个称呼一直未改··那绪想起那晚之情,耳根略赤。
“净水瓶被我不慎打破了,我这就下山到镇上,寻个锔碗师傅去补·”·许久,那绪叹气道··射阳镇虽小,却如麻雀五脏俱全·镇内纵横七条大载道,条条地铺厚重的青石板,整个镇上没啥高楼,只在西侧暴发地建了座鼓楼。
那绪下了牛车,鼓楼刚好敲鼓鸣钟,正午时··那绪仰面望天,秋雁横空··“那绪师傅,饿了吧·”赶牛车的小老板乐呵呵地拍拍牛背,好心地问那绪。
“还好·”·“向南过去两条巷子,就是新开的素面馆,您啊,可以尝个新儿·”·那绪双手合十,礼貌地道谢后,离开··车夫指点的巷子,那绪识得,是条闹腾的小吃街,师弟那嗔最爱的地方。
拐进巷口,那绪就瞧见莫涯三指捏着个包子,蹲在土墙下,吹着包子上的热气··同时,莫涯也瞧见了那绪了··两人都没有很惊讶··莫涯朝那绪一努嘴,将包子亮高三分:“吃不素的。”
那绪摇头··“想我啦”莫涯难得斯文地拨开包子皮,慢慢地咀嚼,好似那晚从未发生过··“想施主无恙。”
是真的·瞅见莫涯无恙,让压在那绪心头的两块石头,瞬间“啪啦啪啦”落地了··“不生气了”·“望施主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你说你不是高僧,不是高僧又怎知我和你开的是玩笑”莫涯将余下的包子凶猛地拍进嘴里,那绪眼皮跟着一跳··“施主从来眼里无情。
世间的美好,从不逗留在你的眼里·”·莫涯没噎死,只抚掌,含糊不清地欢笑,“好,那请大师指教,在你眼里的射阳镇,是如何风情……”·“好。”
那绪首肯··余下的时光,莫涯不得不用种异常“钦仰”目光重新审视那绪··夹道两旁普通的樟树,他能美滋滋地介绍说,这树常青,万佛寺里的佛像很多就是樟木雕的,还扭头虚心地问莫涯有没有闻到樟木香。
莫涯拨弄手指,“这批木像估计内部腐烂了·”·巷尾店小二吹捧的桂花糕,味道依旧甜津津的,也没啥出奇特别,他只吃了一口,便小心翼翼地包好,说那嗔肯定欢喜。
……·总之,要那绪一开口便可说得魂灵出窍,眉宇间总是围绕淡淡的欢喜,小镇角落的一根枯草就能让他乱感动一把··世间真是如此美好·莫涯怎么不觉得,如此蠢的地方,那绪怎么就能悠悠然然捣鼓掉那么多时光呢。
打个哈欠,扫见左边巷道上,有一挑担老汉边走边摇铃,慢慢走来··他身边的那绪,立即展笑迎过去,唤道:“这位大伯请留步,贫僧要锔碗·”·何为锔碗,莫涯弄了大半天才搞懂,原来就是修补瓷器。
老汉把那绪递过的碎瓷片,大致整回原型,摸摸胡子,“按锔子算,得十三个子·”·那绪凝神盘算了下,道:“便宜点成不八个。”
老汉摇头··莫涯最见不得讨价还价婆娘相,他不耐地丢给老汉十五个铜板,“修好点·”·“好好好·”·话说,老汉修瓷的架势不错,擒了把弓样的玩意,拉琴般地在修瓷瓶。
那绪耐心等待,神情活脱不是见老汉在干活,而是听他在弹琴··半柱香的时间,瓷瓶修好,老汉整好担子,又开始摇铃,穿梭街巷兜生意去了··那绪端详水净瓷瓶,不紧不慢道:“老人家在这镇上做生意已经有些年月了,就爱和雇主讨价还价,图个乐趣。”
莫涯撇嘴,原来还是自己多事了,于是他白眼,恶毒笑道:“这层乐趣我是没法体会,不过房趣,我很有手段·”·那绪旋即不响··“好了好了,不和你玩笑了。”
莫涯挑眉,看看天色,“我该表演了·”·“施主表演什么”那绪奇道··“杂耍·后背睡钉板,胸口碎大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绪一窒,小心又小心地问:“莫施主会硬功夫”·“功夫我会点……”莫涯贼笑,在那绪松口气的同时,他又补了后半句,“但硬的不会。
只是试试能多疼·”说完就拉起那绪的手,非常欢快地朝杂耍班奔去··才到闹市口,见到那张钉床,那绪的脸子就开始发白··“那个……,就是大石,好容易从山上找的。”
莫涯又指着一块绝对能压得死人的大黄石··那绪的心莫名一紧,很是明显感觉到了疼痛··“各位各位……,新花式,睡钉床碎大石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班主的锣很是卖力地敲了起来··莫涯直腰,有模有样整理了下仪容,又将手上带着那颗枣核摘下来,放到那绪手心:“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交给你了。”
一副交代遗言的腔调··那绪的手就有点发抖··那厢莫涯已经举步,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还没到场子中央,就突然被人扑住,一把抱住了大腿。
“还我的钱”这位尖叫··那绪跟上来,看着那位小乞丐,道:“小施主,他为什么会欠你钱”·“因为我穷极无聊,昨儿个抢了他的全部家当。”
“对,三文钱”·这句对话让那绪彻底崩溃,转过身无语复又无言地看住了莫涯··“我知道我有病,病由心生。”
莫涯道,那双黑到发蓝的眼睛里难得闪现真诚··那绪低头,握着他的那颗枣核,绝对猜得到他下面一句会说什么··“想问大师,你愿意渡我,救我于万劫水火么”·果然,那厢莫涯在说,轻飘飘的,一副吃定他的腔调。
那绪咬牙垂目,低语回绝:“莫施主自己都不爱,何人能渡”·“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莫涯向前迈进,没有回头,又是轻飘飘一句,“可惜,系铃人不是你。”
那绪眼睫一动,眼皮却没有抬:“莫施主,我忽然觉得心口不舒服,有劳你现在送我回去……”·“等表演完,我便送你回去·”莫涯笑得很慷慨,“正好免费请你看表演。”
出家人果然不是打诳语的料··没手段的那绪,睁开眼,仔细地想了想·随后,他看看手心的枣核,又瞄瞄净水瓶,终是叹气,“观音菩萨肯定更想要只新水瓶。”
说完就拿起瓷瓶冲向莫涯,努力砸去,凭他多年行医的经验,应该可以砸倒莫涯的··莫涯受击,转过身,干眨几下眼,果真歪歪地倒下了··“大师……”班主以及到场看热闹的,谁都没想那绪来这招,大家当时如堕烟海。
“他是被孽物缠身,表演非他本意……”那绪干净利落地背上莫涯,眼风掠扫,“各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保佑”·趁众人茫无头绪,那绪赶忙上路。
“我说这主怎么莫名其妙来拼这命,果然是不正常·”许久后,班主只得挠头··这一路,佯昏的莫涯,头浅浅埋在那绪的颈窝处,鼻尖闻到股清爽的味道。
突兀地,莫涯想起了那绪所言的美好··他恶毒地偷笑,眼下最美好的暧昧,便是——·那绪背着莫涯,走啊走啊……·山道逶迤向上,两侧古木影影绰绰。
虐恋情深·莫涯回归,最开心的是那嗔,他幸福地围“醒”来的莫涯,转了一圈:“哥哥,因何你不辞而别”·莫涯咳嗽,察言观色:“因为,有点闷了。”
那嗔默默对手指:“寺院很闷啊……”·莫涯不吝笑容,摸摸他的光脑壳:“逛了一圈,还是这头好·”·“嗯嗯嗯,不过下次哥哥觉得闷,可以找我陪你玩。”
“那好……”莫涯眸中闪着狡黠,“不如我们现在就玩躲猫猫”·“啊”·“你不知道躲猫猫是什么”·“知道的知道的”那嗔欢跳,脸袋小肉一抖一抖,“就是没玩过” 以前他远远瞧过山下的孩子玩过,老羡慕老羡慕的。
“施主,你的头……”那绪歉意地问··“只是一点头昏,不碍事·一起来玩·现在开始,我数到一百·一,二,三……”莫涯闭眼,不分青红皂白就将那绪拉入游戏队伍。
“施主……”他怎么可能有兴趣玩这个……·只是,那嗔紧张地攥着那绪的袍袖,高高仰着头,眼睛含满了水,随时溢出的模样,“师兄,快快快哥哥数数了,数了快躲起来,快躲起来”·“被捉住……脱光衣服二十六,二十七……”莫涯补充好,继续数。
那绪揉眉,纵容地一声叹息,实在不忍心败小师弟的兴··哎,躲猫猫吧·“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佛威,支离破碎。
思前想后,那绪最后别进他藏经阁的大柜里·橱柜窄小的缝隙探入微弱的光,那绪趁机翻里头的经书,忙里偷闲··他清楚地记得,这套经书藏在这架书柜里。
他却依稀记得经书上有一句话··虽然,他明知自己从没记错过经文上的字句·只是,他希望自己记错了··那绪平静地将经书翻过一页··门骤然洞开·“抓到你了。”
只闻得一句,手中的书册霍地掉落··那绪还没来得及叹息,叹息果然记载着这么一句,橱柜外,已鲜明地站着一人··炫目的暮光从他周身透过来,好似这人形是被锋利的剑劈削而成,齐整修长。
“我以为施主会先找到那嗔·”·莫涯不答,只拾起那绪落下的经书,然后迷人的一个微笑,“这句什么意思”·莫涯轻点经书上的一句。
那绪缓缓抬头,眼角扫过矮几上的《白泽图》:“施主是想瞧白泽图,才摸到这里的”·“这句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可以先诱惑我,然后慢慢引导我归正途”莫涯没上当。
那绪瞳仁映光,不带微尘,却夹杂着一种复杂的心绪··他们居然注意到了同一句··——《华严经》云: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余晖慢条斯理地游进屋子,光亮下细碎的灰尘也闪闪发亮。
“施主悟性很高·”那绪最终颔首承认··“佛经里头,还有这样的攻略·”莫涯嗤笑,旋即又敛住笑容,眼睛细细地眯起,“好似,绪大师不打算这么做是舍不得你的修为”·“不是。”
“那便是说,你愿意诱我”轻轻松松将那绪推进语言圈套··“对此,那绪尚领悟不能·”·“嗯”·“有意向导,终究非诚心以待。”
有目的的引诱,那绪不太认同·可话出口,那绪又想咬舌,冥思苦想的措词,好似又说错了··“你要诚心待我”莫涯的反应果然比他快,“你果然爱上我了”·“莫施主……”那绪,哑巴嚼黄连,心里闷抽自己嘴巴,无计可施。
一声叹息,却不是那绪·莫涯邪惑的面容,蒙上了一种凄凉:“好吧,如果我承认对你动机不纯,接近你另有目的·那么你就可以有企图地诱惑我,你我这样扯平,好不好”·随后,莫涯贴心地后退几步,手负后,阖上眼,彬彬有礼道:“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可以诱我试试。”
此为一条不归路·那绪蹙眉,眼神已经褪去了挣扎,即使不归,好歹也是条路··那绪敛眸上前,唇小心翼翼地停莫涯嘴上方一点·莫涯含笑,吮住那绪下唇,感觉起来温凉适中。
那绪背脊僵直,整个人硬邦邦的,却很不智地没有退缩·莫涯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浅笑,吐出舌头,伸到那绪的嘴里,勾邀那绪舌尖进他的口,心无旁骛··不同先前,是个青涩的吻,也是尤为结实的一种亲昵。
解铃还须系铃人··系铃人不是他,能解的自然也不是他··然而,那绪很英勇,闭紧眼,将手搭上莫涯瘦细的腰间……·夕阳里细尘,若有若无,笼出一室的暧昧。
“这寺院谁在啊那嗔卡米缸里了”屋外,听得谛听一声大叫··越来越混乱了··作者有话要说:佛也有攻略的·那绪很矛盾地KISS了。
第十一章·寺里很穷,所以厨房很破,连窗户掉了也没钱再补··那嗔如今就在这间漏风的厨房,肥肚皮卡在一只同样很破的米缸口,小脸憋得通红··莫涯跟着那绪进来了,见他这个模样就把持不住,蹲地笑得花枝乱颤。
“我……我看米缸里面也没米了,所以……所以本来准备藏米缸里的·”那嗔很是委屈··“屁股倒是进去了,这么说来你腰倒是比屁股还粗。”
莫涯继续捶地··“怎么办刚才谛听拔我半天,也没把我□·我要出来啦”·“有个法子能出来的。”
“什么法子”·“三天不吃饭,把自己饿瘦”·那嗔大骇,扁了嘴,将头转向师哥那绪,一副就要哭出来的腔调。
“没关系,我去找块石头把缸砸碎了就是·”那绪是依旧的好脾气··“砸碎了缸口还在,他还是卡着,你要把缸口砸了,容易伤到他·”·“那怎么办我不要饿三天,我要吃饭,我已经饿了。”
那嗔扁嘴··“叫我三声哥哥,我就弄你出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不止三声了··莫涯点点头,表示满意,紧接很是派头地站起来,打个响指:“喂练过内功武功很高的高大人,到你出场啦”·蹲在屋顶的影卫高大人磨磨蹭蹭,很不情愿地下来了。
下来后他也不说话,照缸就是一掌··这么多年童子功果然没有白练,那缸应声而裂,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很快就到达缸口,整只缸崩塌,碎成一地瓦片··那嗔安全得救了。
“我不是怕你,是不想看小孩子受罪·”·完事后高大人又负手,沉声说了一句,看也不看莫涯一眼,一副悲天悯人出尘高手的架势··端着这架子他又踱出门去,虽然影卫到人尽皆知,但还是很二地坚守屋顶阵地。
“高举人高举人你穿上衣服不如不穿好看啊”·门外一直看热闹的谛听突然发话,很是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高大人吐血,愤懑之余脚底一个打滑,人立刻从屋顶栽了下来,很是壮观地摔了个野狗□··脱身之后的那嗔很是委屈,左右缠着莫涯,要哥哥带他去后山打野栗子。
莫涯只得带他去,在后山玩了半天,最后只得扛了起码几十斤野栗和倦极睡熟的那嗔回来··“施主辛苦了·”·回来之后那绪很是吃力地接下那嗔,替他脱下鞋袜又盖好被子。
·发着甜梦的那嗔非常可爱,大约做梦在吃炒栗子,一边咂嘴一边流着甜美的哈喇子··“施主并不是坏人·”过得片刻那绪又道:“那嗔喜欢你,小孩子的心总是通透,懂得分辨善恶。”
莫涯低头,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总归是有什么前缘,让施主生了心病,如果不介意,施主其实可以说给我听·”·“先以欲勾牵,后令入佛智。”
莫涯贱笑:“怎么,大师想要跳过以欲勾牵这个步骤么”·那绪无语··“我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原来也有个弟弟,一个比那嗔还肥还要能吃的弟弟……”·沉默了许久之后莫涯终于开了口,声线平静,并没有什么波澜。
是的,原来··虐恋情深·莫涯的过去,有一道险峻的分水岭,之前是无比甜蜜幸福的原来,而之后,就是炼狱··原来他是家中长子,长相随娘,因为面孔讨喜所以占尽宠爱。
人生的前四年他过得无比畅快,在家作威作福,爹头顶拉屎娘头顶做窝,一不高兴还可以故意尿床,看着大人忙进忙出翻洗晾晒··第四年的时候变故出现了··他娘的圆肚皮里面居然真的藏着一个小人,而且生出来就非常巨大,居然有十一斤,肥到完全看不见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非常郁闷,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围着这么一团丑陋的肥肉打转··而小肥肉依旧如故,跟吸血鬼似的,吃奶吃到撑,能从鼻孔里面喷出来,喷完又接着吃,十个月的时候就荣升到了三十三斤。
“为什么这团肥肉不消失呢……”·这个疑问旷日持久地盘旋在莫涯头脑··于是他开始半夜起床,到小肥肉的房间,想把他抱了扔进粪坑。
可是小肥肉实在太沉了,三十三斤,这分量可不是伶仃细腿的莫涯能够负担的··屡次努力失败之后,莫涯终于识趣,决定改变策略··教他走路,然后把他诱骗出去,到没有人的地方,让大灰狼吃掉·在这个光辉路线的指引之下,莫涯开始变得友爱且有耐心,每天都跑去跟小肥肉亲热,手把手地教他怎么站,扶着他骗他迈步。
于是奇迹出现了,肥得腿不像腿的小肥肉居然在十三个月的时候真的学会了走路,一颠一颠地,迈开了他人生的第一步··“得得,得得……”一般小肥肉会这么口齿不清地喊着哥哥,然后得得得跑到他身边,肥下巴下面满是口水。
“真棒”莫涯这时候就会夸,如果大人不在,还会给小肥肉特别的嘉奖——他的脚丫··小肥肉很喜欢他的脚丫,一般会很高兴地含在嘴里,吸奶嘴那么起劲地吸着。
“哥哥带你出去买糖·”·终于终于,到了小肥肉十八个月的时候,大人都不在,莫涯终于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小肥肉非常高兴,拉着他手出门,手指含在嘴里,一副糖已经到嘴的傻样。
莫涯于是牵着他,走了蛮久,终于到了自己选定的地点,——一片很是阴森的小树林··“哥哥去买糖,你在这等着·”·莫涯替他擦干净口水,很是阴险地吩咐。
小肥肉很欢喜地点头,对他十万分百万分地信赖··于是莫涯拔足飞奔,按照计划头也不回··一路风景飞速后退,莫涯闷着头,想着自己从此又是家里的独苗,可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大灰狼来了,把小肥肉一口吃进肚子,小肥肉非常凄厉地喊着:“得得”·这个场景不断叠印在他脑海,让他居然生出了无穷的痛苦。
“我们回去”·到得最后他居然折返,自己也不明白到底为了什么,居然放弃计划,拉起小肥肉的手飞一样跑回了家··小肥肉还小,自然不能明白他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挣扎,回到家非常不爽,满地乱滚哭嚎:“要吃糖,胖胖要吃糖……,糖糖糖……”·莫涯被他哭到崩溃,实在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到大人房里偷了钱,出门替他买糖。
他家住的偏僻,七拐十八绕,最近的店铺也有很远,而莫涯虽然早熟,那时候也却只有不到六岁··于是这一去,他再也没能回来··人生的那一道险峻的分水岭,便从这一刻开始出现,无情而又冷漠地一刀割断了他的幸福。
许多年过后,一个六岁孩子的记忆几乎丧失殆尽,连父母的样貌都是一片模糊,可这段关于小肥肉的经历,他却是始终没忘··养他长大的左柟替他改了名字,因为他睡觉总是磨牙,于是干脆叫他莫涯,用十余年时间带他彻底堕落,将他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可他始终记得自己有个弟弟,还有一对和气之至的父母,名字非常普通··“无论他们是否还记挂我,我总记得我原来是有家的,还有个弟弟·”·十四年后的莫涯已经百虐成钢,可有时也会偶尔软弱,会在夜半时分莫名其妙说起这句话。
“你喜欢记得,那就记得好了·”难得这夜左柟温柔,还冲他一笑。·“明天任务,你确定要我和胖子一起去”·“嗯。”
左柟点头,将手中燃了大半的烟举起,按在他的锁骨。·皮肉被灼烧的味道腾起,痛苦到甜美的滋味··左柟深吸了口气,欲望顿时也被蒸腾。·“我想替你纹个新的纹身。”
说话他就伸手,示意莫涯转身,将手缓缓摩挲他的后臀··莫涯并不说话··于是那杆用惯的纹身枪开始起势,刻得极深,笔笔入骨··左柟似乎也非常投入,纹到最后满身热汗,一滴滴落在莫涯伤口。·——beloved……·这一行旖旎的纹身渗着血,蜿蜒最终成型,指向欲望的入口。
“无论如何,你总要记得,我是的确爱你·”·左柟将脸埋在他后背,以血做润滑,在切进前居然破天荒狗血了一次。·莫涯诧异,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于是抬头看了看钟··——二零零六年七月七日,星期一凌晨一点··万年历挂钟闪着微光,如是清晰显示··第二日,盛映街十三号,豪华公寓顶层,任务地点··莫涯非常轻松完成了任务,将目标人物保镖解决,一家三口绑好,集中在卧室,黑色胶带封口。
看起来很是友爱的一家三口,做妈妈的始终挡在儿子跟前,徒劳而始终不肯放弃··那个男孩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体格清瘦,有一双天生忐忑的眼,长得很是诱人。
莫涯拿起手机,按照吩咐给左柟打去电话。·“目标已经控制住·”·“很好·”那端左柟发声:“你将听筒给女主人,买家有一句话,是要在死前跟她说的。”
莫涯将手机凑到女主人耳边··一句很轻很轻的话,但却似乎勾魂摄魄,让女主人猛然抬头,疯了一般看他··一旁同来的胖子这时候终于熬将不住,一把就打横抱起那个男孩,将人拖向隔壁厕所。
“可以了么”莫涯将手机拿回:“一家三口全部做掉胖子又犯病了,抱了这家男孩去厕所·”·“死胖子就喜欢在马桶上面搞,你随他,最多等他完事,全部做掉。”
左柟收线。·莫涯笑,从怀里掏出手枪,指住女主人右眼窝··出来独自行动已经不下百次,莫涯见过许多许多双垂死的眼··无助的、害怕的、哀求的……,每个人垂死的表情都不同。
可是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这个女人在看他,眼里有泪,似乎久别离分,凄恐而热烈··她在摇头,这点和所有人一样,是在乞求他不要杀她··莫涯将手指回收,眯了眼,装上消声器,并不犹豫扣动扳机。
一人一枪,穿右眼窝而出,毫无意外的肝脑涂地·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春抄 by 殿前欢】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