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ng荡江湖之药师(出书版)by 绪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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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荡江湖之药师(出书版)by 绪慈(5)
·云倾拉过小春深深地吻着,解不开也甭解了,衣服从来不是问题··他伸手探进小春褥裤里,握着他灼热肿胀的分身摩擦着,小春腰一僵,竟就出泄在云倾掌中··146·小春喘着气,在余韵中细细颤抖着。
云倾的手滑过他底部稚嫩的肌肤,揉捏着,而后探进了他臀间的凹穴当中··「嗯……」小春闷哼了声··双脚被大大地打开来,炙热的部分暴露在外,烛火忘了被熄灭,一切一切都清晰可见。
云倾的手指专注的在小春体内揉动着,第一根才进去没多久,第二根便随之闯入··小春想合起自己的脚,挣扎了几次,俩个人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云倾的手指却一再一再的深入,不停揉着令人疯狂的那一处。
小春受不了那样直接的刺激,忍不了地又释放一次,过后,浑身虚软地瘫在床上使不出力·云倾在这时抽出了手指,趁着小春毫无防备之际,缓缓地挺进小春体内。
「啊……」小春颤抖着,身子又弓了起来···一点一点忍不住溢出喉间的难耐呻吟撩拨着云倾的所有情欲,云倾进入到底后没有给小春喘息的机会,轻轻地退出,再笔直地插入。
他屈着小春的膝盖让小春的身体完全为他打开,紧窒而火热的甬道细细痉挛着,困着他包裹着他,吸附着他不让他离开··原本刻意压缓的动作,在小春敏感的反应与压抑的呻吟之间乱了调,云倾再也克制不了自己,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抽搐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扳开小春紧闭着的唇吻着,听见小春越来越急促的喘息,而后在小春被逼出的呜咽声中完全释放,将热流灌注在这个人体内最深最深那处。
小春睁开氤氲着情欲的眸子,眼神涣散地望着云倾··云倾慢慢地退了出去,没像以前那样折腾着人不放,只是不发一语的往小春身旁躺去,伸手揪了小春一绺头发,缓缓卷绕着。
才这么一次根本就不够,他还想多碰碰小春,更想抱他、搂他、亲他、吻他、用力贯穿他,但小春不喜欢这样,小春累了,得歇息··小春翻了个身,迷茫地看着身边赤裸着身躯不着片缕的云倾。
云倾浑身汗湿着,又白又透吹弹可破的肌肤泛着点点红泽,那半卧的姿态高不可攀,却又让人好想向前摸摸,摸摸那滑嫩嫩的身子,抚抚那柔韧的腰肢··这一想,原本熄了的欲火「轰」地一声又狂烧了起来,烧得他下腹剧烈疼痛,受不了地弯下腰,理智也跟着消逝,只剩欲念再度蠢动。
云倾翻了个身,才要睡下,突然后头窸窸窣窣的有阵衣物摩擦床褥的声响传来,而后小春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怎么了」云倾觉得疑惑,问了句。
「好痛……」小春啃咬着云倾的肩头··云倾感到有些酥麻,小春用牙咬着,来回间带了点疼··小春环在云倾腰间的手缓缓往下移,拨弄着底下原本已经垂软的分身,云倾喘了口气,在小春手掌的移动之下,欲望渐渐的再度蓬勃。
小春一只手指沾了云倾前端渗出来的汁液,轻轻探入了云倾的**之中·云倾浑身一震,这才回过身来发觉小春正在做什么··「云倾怎么办……真的好痛……」小春勃发的欲望不停抵着云倾身后的穴孔,轻轻摩擦着。
但他的手指却还是压抑着刮弄云倾的窄*,云倾几乎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了··小春抽出了手指,还没待云倾完全反应过来,扣着云倾的腿,腰往里头一挺,便深深地没入其中。
云倾咬着牙,小春突然的便完全闯了进来,挤得那地方涨痛,这异样感令他不习惯··「赵小春……」云倾握紧了拳头··「什么事……」小春失了魂似的从后头紧紧搂住云倾,慢慢退出一些,又进去一些。
「你居然……」云倾闷哼了声,酥麻感由背脊往上直窜,「……敢这样对我」·小春咬着云倾的肩头,直至咬出了血来,才伸出舌头温柔地一点一点舔去。
「这样很舒服啊……」小春缓缓撞击着,叹息般地说··他寻找着云倾体内敏感之处,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上头过去,云倾内壁缩得越来越紧,他也被圈得宛如置身仙境。
「嗯……」云倾低低地喘息着,感受到小春灼热的部分所带来的愉悦·还记得自己的第一次也是从这个人身上知道的,知道原来床第之事能够让人意乱情迷,原来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是如此之美妙。
想起来了,于是不抵抗了,云倾任由小春在他体内来回,放任他撷取所有··小春的克制维持不了多久,不消半刻,他便在缓慢进出中失去了耐性,逐渐地追逐起翻腾的欲望来。
他不停晃动拍打着云倾的臀部,将分身送入这人体内最深处,在即将泄出之时又猛地完全抽出,由上而下深深地凝视这这个人··云倾急喘着睁开眼,明明还差那么一点就要到了的,却在这关键时停了下来,他有些不悦地望着小春。
小春伸出鲜红的舌尖,舔舐自己的下唇,云倾望着小春情欲弥漫的表情,胸口一紧,失神恍惚了一下··小春屈起云倾的双腿,缓缓地将云倾膝盖反折到胸膛处,而后用力地一个贯入。
云倾弓起腰肢抓紧小春的手臂,头猛地往后仰,露出皙白的脖子,他双唇微开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呻吟,在小春进入的同时按捺不住地射出了灼热的液体,溅洒濡湿了小春与他的下腹。
小春不停撞击着底下这个人,在底下这人的紧窒和强忍的低吟中,达到一次又一次难以言喻的高峰·也没理会底下的云倾指甲陷入了他的手臂当中,在几度令人不堪负荷的情欲浪潮里喊停。
147·他贪婪的拼命索求着,怎么都觉得不够·然而就在又一回纵情释放出来时,却感觉喉头一甜,鲜血由唇缝间溢出,滴滴答答的落在云倾赤裸的小腹之上··「小春」云倾骇然,顷刻间便由欢愉中转醒。
他急忙拉开小春,让小春平躺而下,慌乱地拭去他唇边红得吓人的血迹··小春咳了几声,意识渐渐回复清明后才道:「打蝙蝠时妄动真气……现下气血逆流……呕出来……呕出来就没事了……」·说完眼前一黑,小春双眼一翻,昏得不省人事。
「小春」房里,徒剩云倾惊恐慌乱的叫喊··第三章·朦胧睡着时,隐约听到了些声音··「请问赵少侠……」敲门声响起后,有人在门外询问。
「还在睡·」云倾说··「赵兄弟身体无大碍吧……」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吐血罢了」云倾十分不悦。
「小常、小常」再一下子,他听见师兄在外头狂撞门··「滚……」云倾吼出了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窸窸窣窣的一些细响,一个暧玉馨香的身子躺回了他身旁,他自然而然地挪了过去靠着。
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微微碰碰他的脸,轻轻抚抚他的唇,而后吵闹的声响都失了,他再度陷入深沉的梦乡之中··小春幽幽的转醒,他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头还不些昏。
他发觉自己双臂环抱着个人,闻着那人发间的清冽香味,他叹了口气,再搂紧了对方一些··「醒了」云倾的声音似乎不太高兴··「嗯……」小春有些疑惑,不晓得云倾怎么了。
「醒了还不放开我」云倾冷冷地说··小春闻言立即松开云倾,只见云倾缓缓由床上将自己撑了起来,赤裸着身体走下床·他身上不着寸缕,全身布满青紫斑斓的吻痕,肩上还有个又深又大的齿印,这些痕迹在他过于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明显万分。
猛地昨夜火热缠绵的记忆完全回到脑子里,小春想起了自己是怎么兽性大发,把人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擀面团那样压着用力揉,又用力地咬的了··死……会死……自己居然那么对云倾……·偷偷瞥了眼云倾的脸,见那原本就是冰冷清丽的面容如今更加满布冰霜……·会死……绝对死……·云倾的脸色糟成这样,他这下别想活了·小春吓得从床铺上弹了起来,冷汗直流地,连忙到云倾身旁说:「我……我那个……昨天晚上……」·「先把你的裤子穿上。
」云倾瞥了眼小春那里,恨恨地道··小春低头发觉自己浑身光光,而且底下那一节竟然晾在外头受寒,连忙伸手拉了床尾干净的亵衣亵裤穿上,迅速绑上腰带··腰带绑好后小春又想说些什么,云倾又瞥了眼屏风上的衣物道:「替我穿上。
」·小春不敢有丝毫延误,立刻小心翼翼服侍云倾更衣··「不先行沐浴吗」小春边系着云倾的衣带,边小声地问着··「洗过了·」云倾没好气地说。
他不只自己洗过,还把这吐得他全身是备的家伙也给洗了,只是这人对自己昏过去之后的事情完全不晓得··「很疼吗」小春扯着赔罪的笑,问得更加小声了。
小春不问还好,一问,云倾更加火了:「你也知道会疼的吗」他抓住小春的脸颊,像扯面皮一样狠狠的拉··「痛啊……」小春嚎叫着,「可做都做了啊……谁让你不让我吃解药呢……明明只要吃解药就没事了啊……」·「若你不去钓那什么蝙蝠,怎么会出这种事」云倾恨恨地道。
云倾一想起昨夜小春呕血的模样,心就颤起来··他那时多怕会失去他,怕得整晚翻来覆去无法成眠··而这个人,如今却还一副没事人般,叫他如何不气。
「可我如果不去钓蝙蝠,也不知你对我这么好,让我揉又让我咬,也没把我一脚踹到床底下去啊」小春不满地吼了声··「我怎么可能把你踹到床下去啊」云倾睁大着眼望向小春。
「所以我就说云倾对我最好了,无论什么都依我啊」小春见机不可失,立刻一头栽进云倾怀里,讨饶地说着··148·「……」云倾胸口那口气被小春这么投怀送抱一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发,闷得快爆了。
昨晚被那番「凌辱」,全身还被舔遍咬遍,沾得都是这人黏答答的唾液·心底一把火烧得旺盛,无处可发泄··若非见他中了*药可怜兮兮拼命喊痛,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任他放肆,那知刚开始还好,到了后头便完全没了节制,弄得自己差点气绝。
「唉……别气了,你气坏,我心痛啊」小春连忙道··这时厢房门外传来了声轻咳,「赵兄弟,你醒了吗」韩寒尴尬的声音响起,透过门板悠悠传来。
·「醒了」小春从云倾怀里抬起头来,往门口处喊了声··声音清亮有力、精力充沛地·当然嘛,睡饱餍足了啊小春笑窜光灿夺目的。
「我与穆兄是来向你告辞的·我俩吩咐小二在大堂准备了几个小菜,不知赵兄弟是否赏脸·」韩寒问着··一听见有东西吃,小春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即不争气地打起鼓来。
「很晚了吗我睡了很久」小春问着云倾··「不久,日落罢了·」云倾道·与之前想较,小春这回睡得还算短。
小春点点头,原来已经日落了,这也难怪会腹鸣如鼓··「你等等·」说罢,小春随即离开云倾,他将地上那团皱成一团的破布衣裳拿起来摊了摊打算穿上,却见云倾皱起了眉。
「我才把你洗干净,不许再弄脏·」云倾说··「这衣服刚穿三天·」小春知道云倾的习性,忍不住笑道··云倾走到床前翻开包袱,将那件红棉短袄扔给小春,说:「穿他。
」·小春「噔」地睁大眼,迅速套了上··这袄子是自己买的没错,但那日放在端王府没一起带走·上回见他出现在云倾包袱里,还以为也像那暖玉环一样被云倾看中了去,云倾喜欢的东西他可没一样拿得回来的,那乌木牌也是,没想到这回袄子倒给还了回来,小春还真是惊讶。
「走吧」小春说··「没兴趣·」云倾这般回答··小春想了想:「那我替你端些菜上来」他笑··「随你。
」云倾还是冷冷淡淡地··小春拉开了门,那寒山派的韩寒就站在门口等着·门开时挟着风,小春身上散出的殊香在厢房内蒸腾一夜一日,此时也一道涌了出来。
韩寒不禁疑惑道:「你房里什么味这么香」·「香哪香了」小春脑袋胡乱转了转,随口说道,「是我家云倾身上的午味吧,你晓得,所谓美人就是肤若凝脂、气若幽兰、体带清香、令我忘餐……」·云倾冷眼看着小春朝他人走去,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了一连串的话,心里就不舒服了。
这厮向来爱胡混、爱热闹,人家两只脚,他倒像有六只,还多生了对翅膀整天转不停地就不肯停下来··明明勾月就上了,被人一邀,便连谁这时辰该吃药也忘了··手一挥,不悦地射出两道梅花针。
小春都还没说完就嗷嗷叫了声,面容悲惨的将针拨起扔掉,揉着伤处,嘴里喊:「不说了」·云倾哼了声··见着小春随那脸都黑掉的韩寒出了门去,厢房里突然变得寂静,云倾一个人屈膝靠着床柱坐回床沿之上,静静地凝视着手腕上那只玉环,也不说话了。
小春昏睡时,他已经捎信回京要人寻找宁王下落,要是宁王真的没死,小春应该会高兴才是··翻着包袱里头的东西,云倾默默凝视着··小春走了,房里怎么立刻安静得叫人讨厌。
把玩着那个竹圈圈,他想着,倘若如此,还不如小春一直昏睡下去得好·至少他还看得到他的脸,听得到他吵死人的呼噜声··「云倾·」突然,本来已经离开了的小春又从门后探头,喊了声。
云倾猛地转头,只见那人含笑的桃花眼盈盈朝他望,手里端着盘又大又白的肉包子,还拿了壶溢关清香的上等香敬,气吁吁的往房里跑了进来··「掌柜地说这是城里最有名的包子铺做的大王肉包子,皮嫩馅多,好吃得不得了,一天只卖五十个的。
掌柜亲自去买,也才买到这六颗,我知道你喜欢吃包子,立刻就给抢回来了·他们一个都没,我全给你·」·小春乐颠颠的将盛包子的盘子往床上一放,跟着又掏出花瓶取了药,轻轻地塞到云倾嘴里,跟着倒了茶,吹了吹,等茶凉了才给云倾喝下。
「我不爱吃包子·」云倾将目光撇开,气还没消··「我晓得,是包子看起来白嘛」就像端王府里布置摆设一样,白的,看起来不脏,不是喜欢,但勉强还能接受。
小春眨了眨眼,笑着朝云倾嘴上狠狠亲了下,发出响亮的声响,「我等会儿就回来,你等我」·「……」云倾顿了顿,才勉为其难地应了声,「嗯。
」·听得美人点头了,小春这才风一般地又跑了出去··云倾随着小春走出门外,只见小春人才绕到厢房长廊上,楼梯明明便在不远处,却纵身一跃由楼上路了下去,身影轻盈落在大堂之上。
这么从天而降,吓着了正从他下方端着菜经过的店小二,小二整个人跳起来,手里的盘子「哐啷啷」地全给砸了,里头的菜也全给翻了出来··小春和店小二一样也吓了一大跳,他连忙笑着赔不是,小二气得不得了,穆襄则走出来替小春打圆场。
昨夜那帮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人特意留下来等小春醒,打算好好谢他·周围来来往往的陌生过客对小春指指点点的,小春只瞧了那些人一眼,也不理会,随后径自寻位子入了座。
·这人,向来是这样的·在乎的,便在乎得不得了;不在乎的,便没兴致理会··云倾突然庆幸自己是小春眼里存在的那个人,小春心里有他,而且十分在乎他。
他幸好在小春心里不是飞天蝙蝠那类人,若是被不屑一顾,那他,绝对无法忍受··胸口激起了阵阵刺痛,忽然如被一道钝刃斩过般,云倾痛得冷颤不停,汗水由额际冒了出来。
他握紧木栅栏的手「啪」地声扣得太猛,栅栏一角顿时碎成木屑,轻轻地掉落下来··云倾呼吸变得急促而深长,他捂着胸口,往长廊尽头走去,而不是回到厢房里。
开始发作了……月半弯的余毒……·149·那次因为小春离开,而将药瓶扔入莲花池里延误服药时机后起,每隔几日,便会有像这样纵使服下解药,亦无法化解月半詑毒性的时刻。
云倾颠颠倒倒地挣扎着欲离开客栈,也远远离开小春··他不能让小春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压抑着体内如翻天巨浪打来的痛楚,云倾强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客栈后院的花圃里走去,直到受不了这撕心裂肺的剧痛,整个人摔倒在泥地之上。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靴子·缎子制成,滚着银边的靴子,他只见一个人穿过··云倾抬起了头,对上那双上挑的邪魅媚眼··「兰……罄……」气息紊乱的他,断断续续地道。
忽而,那又媚眼的主人绽起了妖艳惑人的笑容·他在云倾面前蹲了下来,指尖轻轻挑起云倾下巴,用让人听了骨头都会酥麻的嗓音缓缓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东方……云倾……」·云倾使尽所有气力,挥开了兰罄轻佻的手,被这人一碰,他直欲作哎呕。
兰罄又是一笑,猛地拉起云倾的衣襟将他带起,而后深深凝视着云倾,若有所思地望着··「混帐……」云倾眯起眼,暗自以内力强压体内剧毒,将真气聚于常中朝兰罄发出。
兰罄轻而易举地抓住云倾手腕,手指扣住他的脉门,半晌之后缓缓笑开了来··「啧啧啧,看来我那师弟出不过尔尔·」兰罄轻声在云倾耳边说,「你毒发了,毒血逆行五脏六腑渗入四肢百骸、周身大穴。
你完了,再也没人能救得了你」·说着说着,原本好好的兰罄突然露出了古怪的表,神情一,如同狠狠被烫着般地缩回手让云倾摔回地上,双眼茫然地看着浑身不停出冷汗的云倾。
「除非……除非有药人血……」兰罄喃喃地说,「如今世上,只有药人血能救你得了你了……」·「我绝不会让赵小春救我」云倾拼了命地喊道。
兰罄 突地皱起眉,拼命摇头,用手掌拍着额间:「对、没错,赵小春……只有赵小春还能救人……是啊,不能让他救你……」·忽然兰罄再度抬起头来,大吼着:「赵小春你在哪里……出来……我要杀了你……」·「你……杀不了他……」云倾喘息着,冷冷笑道。
「我怎么可能杀不了他」兰罄目露凶光,低头望住云倾··云倾只是冷笑,他明白,就兰罄不明白··对兰罄而言,赵小春这三个字,并不是只师弟这么简单。
他明白,那个人,容易让人失了心··就兰罄不明白··气海一阵激荡,云倾唇间溢出了些许鲜血··「我怎么可能杀不了他……」兰罄的眼神却越来越茫然了。
「飞天蝙蝠现在给关在府衙大牢里,有人跟过去看着了,大伙儿正在想该怎么惩治这恶贼才好·」·客栈大堂里,两个桌子并起来的方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色,大胡子喝着酒,顺手也替小春倒了杯。
「不不不,我喝茶成了」小春连忙道··「没错,这小醉鬼不能喝酒」韩寒也说,「他上回喝酒,整整醉了七天七夜,他那师兄为了抓群鸽子几乎把整座客栈毁了,他醉醺醺地跑来要我和穆襄替他逮人,没想到他师兄看起来傻傻的,武功却厉害非常,半个平城几乎都快弄翻了,好不容易才制服他让他服药睡了下来」·「不是说那魔教三大护法搞的」大胡子可惊讶了。
「三、大、护、法……」韩寒指了自己,再指穆襄和小春··「那是以讹传讹,误传了·」穆襄摇了摇头,苦笑··「我那时喝醉了,什么也不记得。
不过我听来的倒是和你这版不一样,我听到的是寒山派和写意山庄俩个小兔崽子单挑魔教护法,结果打了个重伤不治·」小春瞟了瞟寒山派那个韩寒,没个正经地说道。
三大护法这版和他之前听的不同,他料想必又是新的说法···「你这小子」韩寒拍桌站起··「怎么」小春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以为你救过我,就能如此嚣张」韩寒要怒了·他这寒山派少主从来就是人人吹棒的,可每次遇着这姓赵的小子就拿他没办法··150·「你也晓得我救过你吗对救命恩人这种态度」小春挑眉道,「是不是错解了你,让你错失机会,所以你怀恨……」·韩寒赶忙捂住小春那张爱胡说八道的嘴,面红耳赤地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姓越的,你答应过我不说的」·「嗯」小春疑惑。
「那两张人皮面具」韩寒压低声音恨恨地道,「醉鬼」·「哦……」小春会意,窃笑起来·原来在他们初遇之时就已经发生过什么事,他抓着了韩寒的小辫子,这人才拿那两张价值不菲的人皮面具当封口费啊·穆襄和大胡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韩寒低头不语,小春则是一径地笑。
大胡子的小侄子用筷子指了指烤鸭说:「那好吃」·为了缓和尴尬,众人皆挟了这道菜,但就唯独穆襄没动筷,说了声:「我饱了,你们用吧」·小春塞了几块到嘴里嚼着,打趣地说:「这烤鸭烤得外皮又红又脆,肉质却又丰厚多汁,明明都切好端到面前,就只差这么一夹送进嘴里了,可就有人不想吃。
这鸭还真可怜哩」·韩寒是恨这家伙恨得牙痒痒的,当场却又不好发作出来·穆襄一脸奇怪,小春则是开怀大笑,「爽快啊」小春道。
讲了一阵平城的事之后,小春和韩寒又斗了好一番嘴,话题才绕回飞天蝙蝠身上··「我说最好是把那只蝙蝠给阉了·」韩寒恨恨地说,「- yín -贼、败类,居然对所有人下- yín -荡销魂散害我……害我差点」不慎又讲到这处去,韩寒连忙闭起嘴。
小春见韩寒脸又戏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再往旁边看过去,那穆襄的脸竟也策策的红了,眼神还有些不自在··这木头,敢情只要挑明讲,还是听得懂的·早知道解药应该留着自己吃才对,韩寒就让他把穆襄压了去,压成了,木头开窍了,说不定便能成就一对好姻缘。
小春边笑边想,失策啊,失策·「小醉鬼,你又- yín -笑个什么劲」韩寒尴尬的朝着小春低吼··「哪- yín -笑了你看花眼啦」小春大笑两声,也不捉弄韩寒了,转了个话锋便道,「其实你们也甭担心那只蝙蝠再作怪是,他从今以后会安分的了。
」·「赵兄弟此话怎讲」大胡子好奇问道··「我昨晚和他打的时候,送了他点药·」小春眯着眼,笑得叫人毛骨悚然··「什么药」·小春捏起一段阳春面,以真气灌入,叫面条「咻」地声立刻一柱擎天、昂然而立,「一种会把很容易这样的东西,」跟着真气一收,面条瞬间垂了下来,软趴趴地瘫倒,「变成永远都只能这样的药。
」·在场的几个人都瞪大了眼,包括从小春后头端着小菜经过的小二哥也是··「赵……咳……赵家特制『金枪一定倒』小药丸,志专治心神妄动、相火灼热之症,吃了保证养心安神、滋补泄火,磨成粉随风洒了也有效,总之碰了就倒,万试万灵,一帖见效。
」小春哼哼地笑了几声··这东西之前本来是给云倾想聘为的,后来无聊闷得慌的时候又将药方详细调制了几番,最后终于臻至纯熟,如今也才得以命出来见人··「哇……」大胡子的小侄子赞叹着。
「赵兄弟是大夫」穆襄问··「我没医籍,算不上真大夫·充其量只是摘摘药、晒晒药、调调药、玩玩药的·不过你要叫我神医我也是不反对,因为我医术真是出神入化到一个不行。
」小春喝了口茶,又是一个劲地自夸··大伙儿瞧小春那副自吹自擂的模样,除了韩寒「切」了声外,其他人都笑了··「对了小醉鬼,」韩寒想起自己还没告诉小春的事,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我收到消息,我家老爷子最近可能会到穆襄家一趟,你若想亲自不还他剑,就跟我们一道去写意山庄吧」·「写意山庄」小春眼珠子转了转,考虑半晌后道,「老人家要去的话,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这次是几位江湖前辈共聚写意山庄,商讨有关魔教余孽与失踪许久的魔教教主之事。
」穆襄带着温煦的笑容,和缓道,「若赵兄弟暂时无法走开也无妨,写意山庄离此颇近,也随时都欢迎你来访·」·151·小春笑了笑道:「唉,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为了昨夜抓蝙蝠之事生了我好久的气,现下都还没消哩。
若是我又想跑去写意山庄,他今儿个晚上肯定把我踢出门,不让我睡床上了」·睡这字说得响,在场之人纷纷想起昨夜- yín -荡销魂散之事,又听得此人将解药都给了他们,自己却因*药发作而折腾了一整夜,还……还弄到精疲力尽……甚……甚至吐血昏倒,众人脸上又是一阵潮红,尴尬地笑了几声。
尤其是那大胡子,羞愧得脸都抬不起来了··「这回商讨那什么魔教之事,人会很多吗」小春忽地又问·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乌衣教上。
「也不是太多,八大派掌门皆会派人来,与目前暂居敝庄的司徒盟主商议·」·「司徒绿枊山庄那个司徒」小春眼睛亮了一下。
「是·」穆襄点头··「嗯你人是胆天启程回写意山庄吧」小春挑了挑那双发亮桃花眼,转了个念头,问··「是。
」穆襄再点头··「其实……去去倒也无妨……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向人家借了东西,哪有这么久都不还的道理呢去去就回罢了,云倾也不会不答应的。
」小春挟了块肥鸡肉塞到嘴巴里头嚼了嚼,自己拿了主意··反正云倾那里只要说上几声,也不会不允的,更何况云倾这回要跟上来时也说了,一切都会听他的了啊·写意山庄,不知又是生得什么样子人家都这么有诚意的邀请了,不去坐坐喝杯茶,哪过意得去呢·更何况有司徒的地方,就会有那苏雪楼的美人儿料峭姑娘。
之前替料峭姑娘开的那方子也不知她服后如何了,这回去看看也好,探访故人,顺道检视检视那方子的成效啊·小春想着想着,又笑了两声··这天同韩寒穆襄他们谈了好一会儿,吃饱喝足后,小春才离席,然而回到厢房里,却不见云倾。
「哪儿去了」小春遍寻不着人··其实从一开始他便没怎么在管云倾的事,俩个人终究是俩个人,总不好别人去哪都要过问,否则问多云倾肯定也会烦的。
只是回来没见着人,心里便会想,想着这人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和回来,自己哪时才见得到他这些有的没的··总归,不过问,但惦挂着,一刻也放不下··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声响,小春赶忙走到外头要开门,却听得脚步声在隔壁兰罄房前停下来,而后邻间开门扔重物的声音响起。
小春觉得疑惑,拉开门,便见云倾冷着张脸走了进来,白绸子衫上沾着些灰泥,发丝显得凌乱··「发生了什么事」小春问··云倾也不答,就往房里头走去。
小春关上门跟上前去,这时才瞥见云倾嘴角的血丝··「兰罄就快清醒了·」云倾抹去血迹,眼里冰冷着··看到云倾受伤,又听他如此说,小春一惊,「他打伤了你」·伸出手,小春便要替云倾把脉。
这原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但此时云倾却「啪」地声把小春的手挥开,低吼道:「免了」·小春怔愣,对云倾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不解··他张着嘴不知如何是好,半天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皱了好一阵子眉,脸上担忧与疑惑的表情交替变来变去,好一阵子才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云倾……你生我气了吗因为我硬要你和师兄一起上路,还害他伤了你,所以你生气了」·事情根本就非如此云倾狠狠地瞪了小春一眼。
云倾只是不想自己毒发的事情被小春知道,所以不让小春碰他脉门·但他不懂小春为何竟拿这样的眼神看他,还说出这样的话来·见云倾不说话,笃定自己理亏的小春说:「那我先去让小二烧热水让你沐浴,你别气,我出去就是。
我去看看师兄怎样了,等你心情好些再回来·」·小春接着拿出伤药放在桌上,低声说:「你记得要吃药·」·「不许走」云倾突然抓起小春的手腕怒道。
「好好好,我不走,你别动气」小春连忙说··「你不让我杀他,我便不会杀他,你急着过去看他,难道是怀颖我对他下手了之前宁王的事你也怀疑我,不信我真的没杀他,如今又要怀疑一次」云倾语气火爆,如此说着。
152·小春很少见云倾这般模样,他有些担心地望着云倾,声音放低了些,安抚般地道:「没有没有,说了信你,就真是信你·好了,我不过去,让我先倒水让你服药好不」·看着小春温柔的神情,云倾心里既疼又痛。
这个人,如果自己直的闭上眼,再也看不到了,那该如何是好·而那时,陪在这个人身边的,会不是将是隔壁那个最令他憎恶的兰罄·毕竟小春和兰罄情谊深厚,而且无论兰罄怎么对他,小春还是从不介意。
一想及此,云倾就难以忍受··小春迅速端了茶来让云倾和药吞下,他担心地看着云倾苍白的脸色,几番想伸出手去切脉,但又不想云倾生气,硬生生地收回手来。
其实这伤药治内伤绝对足够,他只是不放心云倾的伤势,所以想查探查探,现下云倾药也服了,应当已无大碍才是··「我早该想到的·师父说过师兄他天赋异禀,骨骼奇软、八脉畅通。
加上这些年的修为,自然而然早能驱使真气随奇经八脉运走,··日夜修习增长内力·走火入魔不过是气血逆行一时使他失神丧智,等这些时日真气归元将筋络疏通,他更会一日比一日更加清醒。
再加上我之前睡那一天一夜,百忧解和化功散肯定化得差不多,这才会让他伤了你·」小春懊恼地说着,「都怪我不好,如果我不下去吃那一顿饭,好好留在这里陪你,那就没事了。
偏偏我就走了,还和他们聊得忘了形,害你让师兄给伤到·」·「不干你事」云倾不悦地道··「怎么会不干我事」小春应了回去,「你明明就不应该受伤的。
」·「说了不干你事就不干你事」云倾哪可能告诉小春,他这伤其实不是伤,而是毒发所致··云倾接下来说得决绝,不留转环余地地道:「总之明日天一亮立刻启程南下,你把他送回神仙谷,从此以后都别让我见到他也叫他别再到外头来,否则不论你阻拦几次,我都会杀他几次」·「咦明日」小春瑟缩了一下。
云倾见小春这神情,便知道有事·他眯了眯眼,不快地问疺:「明日怎么了不想那么快回去不晓不晓得多留一天,就会多多少危险」·「呃……可是……可是我方才才答应了大胡子他们……明天和他们一起去写意山庄……顺便还龙吟剑给韩寒他爷爷……然后看看没了绿枊山庄的司徒无涯……还有他那位料峭美人……」小春越说越小声,头也越来越低,「我之前开了帖方子给料峭姑娘服用……就不知道她用了有无见效……我想你答应这一路都听我的……没做考虑便点头了……」·云倾脸色一白,气得一掌打在木桌之上,桌子当下应声迸裂,碎成残屑。
「你究竟有没有将我的事放在心上」云倾气得发抖··「当然有」小春瞪大眼看着那张桌子,立即回道··「我不这么觉得」云倾道,「我只晓得你遇上新鲜事跑得比谁都快,见哪里热闹便往哪里钻。
再者只要一张脸长得好,你到哪里都会惦记着,念念不忘·」·云倾着实又气又慌,他觉得小春离他离得太远,自己总是无法将他牢牢抓住·每回只要见不到小春,或小春和别人谈得高兴,他觉得这人可能会将他抛下。
「云倾,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可理喻……」最后小春也心烦了··一个劲的向人低声下气绝非他的本性,若非自己有错在先,再因重视眼前这人,他不会一再忍让。
小春的话,让云倾脸色更加苍白了··云倾抿着唇,双眸笔直地注视着小春,一语不发地,凝视着··「唉……」小春叹了口气,「我去吩咐小二提热水来让你沐浴……」·「不用。
」云倾声音沙哑地低吼一声,连那件染上污渍的绸子衫也没脱,便直接上了床铺,面向墙,卧床而寐了··小春被云倾这模样弄得心烦意乱、烦躁不堪··一个好洁成癖,永远忍受不了自己身上有一粒沙尘的人,竟然连沐浴也不肯,还穿着脏衣入睡,这情形从来就未曾有过。
小春站在床沿好一会儿,希望云倾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然而云倾明明没睡,却还是不肯转身面对他··累了,小春在桌边坐下,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就只看着云倾。
153·直至,烛火熄了,厢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暗成一片,小春才缓慢地摸黑上了床··躺了一下子见旁边的云倾没反应,小春翻了峰,思付半晌,张开双臂轻轻揽住身旁的人。
云倾挣扎几下扳着小春的手,但即使云倾真的发狠用上力道,痛得叫人受不了,小春还是没放开··片刻过后,云倾才停止挣扎,任小春抱了··小春将云倾搂得更紧些。
云倾眼眶发红了··「你要有什么事,千万都得跟我说·我会听的,一字一句听进心里面,再挖个洞,好好埋起来,不会忘的·」小春闷声说着··「……」云倾沉吟半晌,几度欲言又止后,才低声道,「怎么可能不会忘……」·「无论如何就是不忘。
」小春说··「小春……」·「嗯·」·「我心里头乱·」云倾说着··「我晓得·」小春回着··「每回总是遇上你的事就乱,烦得不得了。
」·「是我随性了些,以后会改的了·」·俩个人停歇了一阵,不知怎么的,云倾就是想听小春的声音,他开口道:「你说话,我想听你说话·」·「想听什么」小春问。
「说说,倘若延迟服下解药的话,我会如何」·「……」小春顿了顿,说道,「我给你的药是三个月份,三个月里每次毒 发前服下,那药便能化解一部份的毒,但若一经延迟,余毒反噬窜流四肢百骸心脉大穴,从此回天乏术。
」·「就连你也没法子解」云倾问··「有,」小春道,「药人心窍血·」·云倾忽地一震··「毒手谪仙这名号不是假的,这毒就是难,师兄才会用在你身上。
」小春将脸颊贴在云倾背上,安抚般地轻声说,「不过没事的,只要你照我的话,每日服下解药,这三个月很快便会过去,到时候,便不用受制于这月半弯了·」·「若我延迟了……」·「那我就陪你。
」·「陪我什么」云倾大骇··「陪你一起死·」小春笑道··「不许」云倾低吼··「不让我陪你,那你留我一人做什么叫我去陪师兄吗」小春调笑问道。
「你敢」云倾咬牙切齿道··「唉,说笑罢了何必当真更何况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心里就你一个而已……」小春柔声说道。
「……」听着小春肺腑之言,云倾胸口一紧,顿了顿之后,佯装漠不在乎地冷哼了声,「花言巧语……」·「天地良心、可昭日月啊」小春笑道。
第四章·云倾入睡后,小春轻手轻脚下了床,到邻间兰罄的房中想看看兰罄如何了·然而,房里如今却是空无一人,兰罄不知跑哪儿去了··他找了许久,最后在屋脊上找着了这个人。
冬末了,或许初春便要来,但夜里的风还是凛冽刮人,吹得衣衫振振作响··兰罄坐在屋脊之 上,摇晃着手中一壶酒,四溢的酒香淡淡充斥在风里,小春闻了都觉得有点醺。
小春走到兰罄身边坐下,只手撑颚,看着远方要掉不掉的月亮,月亮掉了以后,旭日便会升起,而后又是一日来临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到我身边,你不怕」兰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单单是说这话,酥磁的嗓音便是让人心神荡漾。
「怕,怕得要死·」小春目光直视着远方,「认识你多久,就怕你多久·」·小春这么回答,接下来顿着的,却是兰罄了··兰罄幽幽地说:「怕我还敢对我下那种药真以为我醒来之后会放过你」·「师兄应该晓得我是为了你好。
」小春喃喃地说,声音有祡上··「怎么不是为了你的云倾好」兰罄笑··「一半为你,一半为他·」·「这可奇了,我和他在你心里怎是相同份量」·小春只是淡淡地道:「你这一路叫我小常,我也喊过你几声哥哥。
我心里早把你当亲人看待,你不也一样」·「谁说我同你一样」兰罄脸上的悠适退去,露出阴狠神情··「师兄你打哪时开始恢复的」小春转开话锋,不想和兰罄正面冲突。
154·兰罄嘴角一勾,露出了笑:「你让那只死蝙蝠压往我身上开始,突然间脑海里就这么窜过几个画面,想起那狗皇帝,意识便清明了起来·说起来,还得谢谢飞天蝙蝠,若不是他,如今我可能还是那个神智丧失的石头。
」·「可师兄你当石头的时候,开心许多啊……」小春说··兰罄忽而一手用力掐住小春的脖子,慢慢地使力缩紧:「我并没有开心,抛掉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并不能使我开心。
」·「咳……咳……」小春抓着兰罄的手,想将其扳开,但化功散早已完全失了药效,兰罄的功力比他高上层,他就算拼到死,也没办法打得赢兰罄。
虽然如此,但小春还是想说:「自欺欺人是师兄最大的本事……咳……满山遍野跟你跑的时候……你明明就像个小孩玩得高兴……抓鱼抓猪……咳……还抓熊……那些你都忘了吗……还有……这些天虽然嘴里喊着不喜欢谁来着……但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就又大又亮……还……发起光来……我又不是瞎子……就算是瞎子……也都感觉得到……」·兰罄沉吟半晌,松开了对小春的桎梏。
他收回手,默默的凝视着悬月··「咳咳咳咳咳……」小春涨红着脸,剧烈咳嗽着··「他看着你的时候,也是一样·」兰罄如是说··小春摸着脖子歪头看着他家师兄,这时说这样的话,师兄莫非是在吃醋·「其实……咳……老皇帝死了,单月儿也死了,该死的人都死光死彻底了,云倾是无辜的,师兄难道就不能与他讲和」小春顿了顿,说,「只要师兄肯点头,我便去说服云倾。
他在你病 着的这几日和你相处咫尺也未曾伤你,说不定你们真能言归于好……」··「傻子·」兰罄笑了,笑得妩媚,笑的诱人·他撩起小春垂落的一缕乌发玩着,轻声说,「我和他之间争了那么久,早不止恩怨情仇那么简单,而是还有武林、还有天下。
所以你那些,根本就是空想·」·「师兄还想称霸武林、得到天下」小春打了个呵欠,不知那有什么吸引人的··「仇要报,天下也要得。
」兰罄说··「别了吧,师兄,武林那么大、天下那么大,你这样得和人打到什么时候」小春光想便替他家师兄得累··「就快了·」兰罄笑着说。
「和我回了神仙谷,跟着叫师父帮你挑个好姑娘,娶了以后生几个胖娃娃,从此退隐江湖过闲云野鹤的平淡生活,不成吗」小春苦着脸朝兰罄笑了回去。
小春晓得兰罄「就快了」这三字的意思,越快,不啻是说死在他手上的人会越多·到时武林一片腥风血雨,又该是多少人生死别离家破人亡·「成。
」兰罄答道··他从怀间掏出一把锋利匕首扔到小春怀里,「你拿着这把匕首,看是要自尽在我面前,或者回房杀了东方,两个条件让你选,别说师兄不疼你,只要你肯选,我二话不说立刻跟你回去。
」·活像此物方从炼炉里烧出来一样,烫得小春七手八脚地拿也拿不稳·最后一个不小心,匕首由他怀里翻了出去,从屋顶上掉落地面··「啊……」小春尴尬地看着兰罄,「匕首没了,选别的成不成」·「也不是不成。
」兰罄顺着小春纠结的发丝,轻笑道··「嗯」小春眨着大眼等待兰罄的答案··「舍了东方,到我身边来如何」·兰罄用力一扯小春的乌发,小春疼得叫了声,顺势被兰罄拉了过去,兰罄扣住小春双腕将小春压制在屋脊之上,俩从亲昵地贴着,鼻尖几首就要碰着鼻尖,吐出的气息喷在彼此脸上,胸膛靠着胸膛,呼 气时随着对方起伏着。
·「师……师兄……」小春僵着,舌头打了结··现下又是什么情况,自己怎么给压在下头,动弹不得了·「我就见不惯你们快活。
」兰罄魅笑着,「要我回谷而后让你和他恩恩爱爱、双宿双飞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喜欢美人,我不也是一个只要你舍了那东方,对他说你不再喜欢他了,我就同你回谷如何」·「放……放开我啦……」小春还是结结巴巴。
「东方他碰过你吧」兰罄低声问着··155·「……」小春死闭起嘴··「你脖子这儿红了几处,莫非是他留下的」兰罄凝视着小春蜜色肌肤上的痕迹,语带暧昧地道,「说起来,师兄还真没好好看过你。
你到底是哪儿好,竟能让那东方死心塌地跟着你来,让师兄瞧瞧……」·说着,兰罄一只手空了出来,在小春腰间一掐,横过小腹 ,接着往下探去。
「师兄你别玩了」小春腰杆子一缩,哀号起来··「别掐啊……啊啊……也别摸啊」之前销魂散的药性还残留在身上,过度欢爱的身躯如今敏感不已,要害被这么一抓,从手指脚趾末端开始兴起酥麻往四技蔓延,完全不由得自己控制。
「怎么,禁不起摸啊」兰罄邪魅笑道··小春一挣扎,兰罄就扯得更用力,他乖乖不动,兰罄就轻轻地来··然而小春怎么能动都不动,任人搓圆捏扁呢,所以这样的情形便一再重复,重复到小春真要受不了,呐喊出来。
小春放声叫着:「师兄饶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下药,不该耍着你玩,不该让你穿上女装去钓飞天蝙蝠……啊啊啊……不该忘记你是我师兄我是你师弟……啊啊啊……别抓了……会起来的啦」·「哦师兄这是在疼你,又不是想伤你,饶什么命呢瞧瞧你这小东西,几年没见还真长大了,乖,起来不起来,别忍着,让师兄疼疼」兰罄瞧小春这欲哭无泪的模样,无来由地就快话。
但正当兰罄扯着小春的亵裤要更进一步时,听见了另一个人的怒吼··「混帐,你给我放开他……」·小春深吸了一口气,头拼了命地顶着瓦片,弓起脖子往后仰望。
只见,屋脊上站了个人,白衣飘飘,银霜剑闪着森冷清辉,剑法直指他们··兰罄嘴角挂着邪笑,手底下一捋,小春冷颤一下闷哼了声,竟就这么不争气地泄了··兰罄缩回了手,那沾着湿液的手轻轻抚过小春的脸颊,而后猛地将他扯起身来,慢条斯理的替他将衣服整好,衣襟拉好,还顺了顺他凌乱的头发。
小春浑身都僵了,目光呆滞,三魂七魄吓得跑光了去,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任兰罄摆弄着··「东方,最会扫兴的就是你,我和我师弟花前月下谈情谈得正高兴,偏偏让你给打扰了。
」兰罄叹了口气,故意说着··「我杀了你……」云倾愤恨地吼着,咬牙切齿朝着兰罄飞奔而来,挥剑斩落··兰罄一个跃身弹开,扯了小春腰间的龙吟剑便向前应敌。
小春还是呆然地立于屋脊之上,糊成一片的脑袋混乱非常··他方才被师兄摸得太过火,竟然忍不了就那么出来了,而且还被云倾当场见到……怎么这样……师兄怎么能这样……·「可恶啊……」小春大吼一声,手伸向腰间要拨剑,却发现龙吟剑不仅不翼而飞,还早已飞到了兰罄手上,兰罄正执其与云倾对打着。
小春气得发抖,立刻由屋脊路下跑回房里东翻西打,没找着剑,便去韩寒房里撞门,把正睡着的韩寒撞醒,强借了他的剑奔回屋顶之上··自己真心的对兰罄好,没想到却让兰罄给这么玩了去。
小春心里一个气啊,无处可发泄··但偏偏再度回来时拖得太久,他拿着剑的手怒得直发抖,但屋脊之上却空空如敢,只剩冷风「咻咻」地吹··那俩人不知打到哪去了,现场没半个人,徒留一只对着月亮喵喵叫的猫,喵嗷喵嗷个不停。
小春气争败坏地在城里找到天大亮,却遍寻不着云倾和兰罄··折腾了大半夜的他终究还是累了,撑过了午以后才回到客栈里,朝小二吼了声:「烧水来」便往自个儿的厢房爬了回去。
身上还残留着被兰罄摸过的触感,小春起着鸡皮疙瘩,泡进小二送来的热水中后,用皂荚狠狠将全身上下给洗了几遍,而后才从云倾包袱里翻出新的里衣套上,瘫倒在床铺之上。
那兰罄实在是可恶透顶了·明明自己就是认真地和他讲正经事,但每回他都能弄出别的事情来··之前好像也有一次灌他毒药,昨夜更是先来个勒颈子,再来个胡乱掐。
156·虽然自己一次两次任他为所欲为,但那也是想说反正这个平日也不知多闷,当师弟的让师兄开心开心,倒也是师弟分内该做的事··哪知这人却越来越变本加厉,连不能玩的也玩了。
真是活生生要气炸人来着的·「客官」这时本已经出去了的小二又敲了门··「进来·」小春随口应了声。
小二推门入内,堆着笑容说:「您那俩位朋友今早离开了,他们留下了一份地图给您,说是有要事先行离开,您若要前去,照着地图得即可·」·「嗯,麻烦你了小二哥。
」小春回声后,突然瞥见云倾包袱里的东西··他愣了愣,拿起一只竹圈圈呆然望着,也不晓得云倾将这东西收进包袱里是做什么翻了翻里头竟还有只波浪鼓。
小春摇了两声··小二此时又将水换掉注了新的,待小春回过神来,才发现云倾已经回来,而那水,是云倾叫小二换的··一见着云倾,小春整个人立刻从床褥上弹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云倾。
云倾解下衣物,将带着血渍的破绸子扔到地上,而后跨入浴盆里··「你受伤了」小春紧张地叫着··「……」云倾闭起眼,浸在烟雾蒸腾的热水中不愿开口说话。
小春立刻闭起嘴,抄起金创药与茶水准备着,压着性子耐心的等待云倾出浴··云倾好一会儿才起身,沐浴过后的身上还散发着热气,他跨脚一坐上床沿,小春便往他靠云,蘸着金创药仔细朝他身上的伤口涂抹。
云倾胸前一道深长血痕,药封上之后,血立刻便被止住,而其他伤口都只是轻伤,所幸并无大碍··只是小春有些疑惑,云倾和师兄俩人碰在一起哪可能伤这样而已,莫非是师兄功力尚示完全恢复抑或……抑或师兄心软了……所以才没真的伤了云倾·「我把你的剑夺了回来。
」云倾不悦地道··「嗯·」小春轻声应着,随后又拿着云倾的解药和起伤药,让他一并以水吞服··俩人这间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小春包扎好云倾的伤后,拿着药瓶便要下床。
「赵小春,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云倾突然扯住小春的手臂,忿忿地说··「……」小春迟疑半晌,问道,「说什么」·「说你为何让那混帐碰你」云倾眼里冒着怒火,心里酸得不得了,他原以为这人会解释的,哪知他却完全当没事般。
「那事有什么好提的」小春一回想起兰罄昨夜做的事情,感觉兰罄那手似乎又出现在他裤裆里,就让他浑身上下都抖了起来,鸡皮疙瘩猛往外窜··「你喜欢他对吧我就知道你喜欢他否则怎么可能任他那样对你,却不反抗」云倾低吼着,「赵小春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那混帐了」·小春一张脸完全黑掉,他用比云倾更愤怒的声音狂吼:「我没反抗你怎么知道我没反抗」··「我就见你没反抗」云倾更火了,指着小春的鼻子道,「你可以踹开他,像你当初踹开我一样,但你没有」·小春愤然打下云倾的手,气得大叫:「我那时命根子可是被他攥在手里啊,我一动他就扯,如果把他踹开,他顺道把我子孙根连根拔起怎么办你接得回去吗你接得回去我就踹开他」·「我……」云倾当下语塞,说不出话来反驳。
「我现下可是呕得要死,你没站在我这头就算了,还指责我,这算什么」小春气炸了,对云倾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以往般款语温言··云倾这才知道小春真是生气了。
「但你让他摸了你·」云倾冷哼了声,别过脸去,「你就爱美人,让他给摸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比他还快话·」·小春一张脸黑完又青,青完又黑,咬着牙恨恨地道:「易地而处,设想你家小四那么放肆的碰你,还滑来滑去抓来抓去,现在你耳边进些污言秽语,你快活得起来吗」·被敬王那厮无礼乱摸小春一方,云倾光是稍做想象便脸色大变,想忍耐又忍耐不了,直欲作呕的表情,让他那张美丽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
「他敢如此,我绝对剁了他的手,拿去喂狗再把他剩下的四肢砍下来,装进瓮里用盐下去渍·」云倾说··157·云倾这表情堪称一绝,小春从来也没见过。
看云倾这副难受的模样,小春心里的怒火也慢慢消了去·唉,终归一句对这人他是栽了,没子气太久的··「现下你知道了吧」小春没好气地道。
「嗯·」云倾不悦地应了声··「是,我是看见美人眼就发亮,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见到美人都会这样的吧」小春抱怨着,「可我也不是谁都好的,你别把我想成只要是人美就行,又不是禽兽」·「可你当初遇见了我不就是行」云倾睨了小春一眼,伸手抓住他的要害,用力一掐,「说这话,谁又信」·「唉呀」小春痛的弯下了腰,又腿紧紧地把云倾的手给夹住,就希望他别再施力了,「你还来我昨晚被扯得都快断了,这样抓很疼的」·「真的」云倾问。
「真的啦……」小春哀号··云倾这才松开小春,缩回手来,道:「我看看·」·跪在床板上的小春弯着身子,侧着头含泪的眼哀怨地望向云倾。
「不要·」他回绝··云倾哪容得小春小不,他眯起了眼,用力将小春一推,把他推倒在床铺这上,小春奋力挣扎了一阵子,后来斗输了,被云倾一把扯下亵裤,整个便是春光外泄,泄了个精光。
小春咬着牙,抬起手臂遮住眼睛·算了,就随云倾去,云倾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吧·天才刚黑没多久,厢房里有些暗,但就着不远处桌上的烛光,云倾还是能看得清楚。
云倾从来也没见过别人身上的这部分,若是其他人让他看了,他可能会觉得恶心立刻拿剑挥了砍了扔去喂狗,但现下他凝视小春的胯下,想起草丛内曾在他体内进出过的东西,只觉得喉头莫名其妙有些紧,下腹一阵灼热,完全不觉反感。
云倾伸出手,拨弄着那处柔软的毛发,发觉小春呼吸一窒,身子连带也僵了一下·晓得小春有了反应,不知怎么地,他心里头竟有些愉快··云倾手指不重地滑动着,沿着根部慢慢往顶端移,他有些好奇地端视着这东西,而后指尖停在顶端的凹壑处抠了几下,小春闷哼了声,原本垂着的地方竟微微地抬起头来。
云倾伸手裹住小春的硬手,轻轻地拉了拉,问道:「会痛吗」·「嗯·」小春从喉头发出压抑的低吟··云倾觉得小春的反应让他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他顺着那处滑下,游移至囊袋部分,轻轻揉压着,「这里呢」·「不会……」小春嘎哑困难地吐出言语。
云倾跟着把小春的腿抬起了些,将沾着伤药的指尖往下滑,滑到入口皱折处打了几个圈,闯入两根手指进去,直没至底··「这里呢」雨の林♂小说区♂ [ylbllz.bbs.xilu]·小春猛烈地颤抖一下,灼热的硬块又更加抬头了。
「他没碰过那里」小春低吼了声··云倾打开小春的双腿,分身抵上小春的臀,缓缓地压了进去··「啊……」小春揪紧床上的被褥,指节有些泛白。
云倾一寸一寸地没入,动作缓慢,越进去,小春的腿也被越抬越高,最后贴到了胸膛之上,身体完全被打开来,吞没了云倾,紧紧吸附着他··「好舒服……」云倾低声说着:「小春……在你里面好舒服……真让人永远都不想出来……」·小春拧着眉,心里一阵激荡,云倾说这话说得温柔深切,几首让他差点把持不住,还没动便要激动得泄了。
紧窒又灼热的内壁传来阵阵细微痉挛,夹得云倾低低呻噙几声,他抽出一点,而后深深埋入,令得不断抽搐的内壁裹得更加紧了··云倾一点一点地退,再一点一点地进,他的动作越缓,小春便吸得他越紧,腰肢也颤抖得越厉害。
于是他再也不想快,一分一毫地攻城略地,直至碰上了让小春再也忍不住地由喉间迸出破碎低吟的那点,他便专注其上,不停撞击抵触着··「嗯……」小春的甜腻音调混着鼻音,他用手地抓着云倾的手臂,强忍着令人疯狂的愉悦,脸颊潮红,双唇更是早被自己咬得鲜红不已。
云倾凝视着小春动情时不能自禁的神情,一阵心荡神驰,低头撬开小春的齿列,舌尖拨弄着,让小春低低的呻吟细碎溢出··158·「云……倾……行了……别再弄了……」·缓得不能再缓的动作,却比以往几次激烈的*合所带来的感觉更加强烈。
小春浑身都颤抖着,迸射出浑白热液··那液体溅上了小春的脸,云倾没做多想,摇晃着,低头伸出鲜红的舌,缓缓以舌尖为小春舔去··「嗯……」小春一颤,才泄过而已,却又因为见到云倾舌头上自己的浊液,而再度死灰复燃了起来。
「腰会痛……会痛会痛……」小春抱怨着,但黏腻还带着哭腔的嗓音听起来,却像在对人撒娇讨饶··云倾一个抽出,将小春翻过身让他趴在隆起的柔软被褥上后,抬高小春的臀,再度深深贯入。
「呜……」小春昂起头,浑身颤抖个不停·单单只被进入,便无法忍耐地泄了··「再多喊喊,我喜欢听你的声音·」云倾持续进入小春叫人着迷的身体,缓慢地律动着。
他的手指深入撬开小春的齿列,在小春嘴里游移抚摸 着··「啊啊……」小春的唇无法紧闭,唾液沿着云倾白玉般的手指滑至洁白床铺之上,一声接着一声羞耻到极点的呻吟也在这*插之间,难以克制地溢了出来。
精疲力尽后小春沾床便深沉入睡,足足两两都没醒过来·云倾向来知道小春的,自是任他睡,想他能醒来时便会醒来,不愿吵着他··拿着白布拭起银霜剑,云倾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朦胧的天色,静静地想着关于小春的事。
明明重逢后他便说过无论小春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然而俩人一恢复往常般,自己似乎又故态复萌了··不爱小春离得太远、不爱小春靠兰罄太近、不爱小春对别人笑、不爱小春和别人多说一句话。
他什么都不许小春做,小春却也是笑笑便过·如果不是小春这两天又发了脾气,他想,他可能都还无自觉··自己以前哪会记着这种事,每件事无一不是照喜好去做便成,忍受不了的随手除去,便又是一片清静。
他是真喜欢这个人,所以才忍受不了那些事·只是这人本性如风一般,管不着,也抓不住的·对他的桎梏加得越重,就只会令他越不开心··他希望小春能留在他身边,但也希望小春能开心一点,因为他爱煞了小春的笑。
他也晓得就算小春对别人笑,但最灿烂最真切的笑容只留给他;小春现得再疯,累了也会回到他身边来··小春的喜欢,是希望他开心;他的喜欢,也应该要能让小春开心。
他得,放手一些··床上的人挣扎了几下,慢慢地爬了起来,神情呆滞地揉着眼,打着哈欠··云倾将银霜剑入鞘,放置到一旁,默默看着小春初醒的模样。
他见小春慢条斯理地穿好衣物,拧巾子洗脸,而后坐到桌边倒了杯茶喝,喝着喝着,头又往桌面贴了去,困意浓厚的模样··「天才刚亮,你可以再睡会儿·」云倾说。
「我睡得浑身都僵了,醒了就不睡了,再睡下去还得了……」小春咕哝地说着··「你不是说去写意山庄还剑吗」云倾提了这事。
「不去了·」小春又揉了揉眼,说:「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159·「兰罄那混帐应该还在这附近,他昨天被我伤得不轻,人是从我剑下逃的,我便会去追回来。
所以……你有一天时间去还剑……晚上我在客栈等你·」云倾不带任何表情地道··「嗯」小春困意突然全飞了,眼神一下子亮起来,望着云倾说,「你真的肯让我去」·「让你去就去,再多问一句,你以后哪儿都别想去」云倾别过脸,不悦地道。
「云倾、我的好云倾,就晓得你对我最好了」小春整个人往云倾扑去,笑容谄媚地说道··二楼的窗台往下望,便是后花园的木丛,小春扑得太急,让云倾一个不稳差些往外摔去。
他连忙抓住窗框稳住身子,怒目瞪视小春··小春却还是笑,笑的粲粲然,「我去去就回很快的,你在这儿等我好了,师兄的事晚些再说吧,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万一他又伤到你那可不好」···「又伤到我」提到这事,云倾可被刺着了,「你意思是说我武功比他差没那能耐把他抓回来」·「不不不,」小春摆了张严肃的脸出来,正色道,「你哪可能没能耐,是我那师兄诡计多端,我的好云倾这么单纯,要是着了他的道,让他给骗走了怎么了得我会搥心肝疼上一辈子的」·小春说话老是这副不正经的模样,搞得云倾就算想气也气不起来。
云倾冷哼了声道:「胡诌些什么反正你尽管去写意山庄便是,其余时间我做什么你也别管·」·「可让你一个人去,我总是不放心·」小春苦恼地道。
云倾却也不理会小春··「要不这样吧……我拿些东西给你护身用……」小春皱着眉头,顿了顿,而后跑去将自己的破布包袱拿了出来,摊开布巾,挑了几只颜色缤纷的瓶子给云倾。
「这是上次把师兄弄栽的『沾到绝对倒』、这是能制止他兽性大发的『百忧解』、这是不管什么毒都能解的『万灵丹』……」小春一连拿了几瓶塞云倾怀里去,最后又拿了一瓶出来。
「这……是我前些天才做好的新药·」小春看着那药,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放到云倾怀里,说道,「师兄走火入魔后,功力比以前更上一层·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是经脉逆转真气倒行虽令人丧失神智,但也能一次迸发所有功力毫不保留。
此药服下后半个时辰之内,就算是弥留之人,也能让他生生跳起上阵杀敌,同时功力更能增强一倍有余·」·小春顿了顿,再道,「只是,说了是一次迸发所有,所以极为伤身,药效过后的三余月内简直与废人无异。
你若是有必要再用,没必要就别用了·别和我大师兄硬碰硬,尽量用迷药洒他便是·」·「你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云倾收下了药··俩人用过早膳后,云倾和小春一起走出了客栈门口。
门前,小春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拿出了月半弯的解药,说:「这你也带着吧,写意山庄虽近,可不定有什么意外牵绊,若晚上真迟了回来就不好·这药千千万万不能延着时辰的。
」·「怕延着时辰,天黑之前回来便成·」云倾也不接那药,只是冷冷地说:「不过是还剑而已,耽搁不了多少时候·除非还剑之外,你心里还想着要去看谁,打定主意要晚点回来,让我空等你。
」·小春嘴角猛地抽搐一下,这人怎么料得这么准··「猜着了想去看那位料峭姑娘」云倾冷哼了声··「不过是顺道罢了,都在写意山庄里头,没几步路的路程啊况且我也只是探探人家姑娘的病好些了没,其他的没什么的」小春连忙解释。
「她不在写意山庄·」云倾道··「怎么会不在写意山庄绿枊山庄不是被乌衣教踩平了吗那司徒无涯带着家眷借住写意山庄,料峭姑娘不跟着去,那是要去住哪难道还回苏雪楼不成」小春问着。
「你也知道绿柳山庄灭庄之事」云倾双目朝着他一瞟··「那当然是,我消息可灵通了·」小春得意地哼哼两声··「司徒无涯大喜之日,乌衣教不仅灭庄,还劫走新娘子。
那新娘便是柳料峭·」云倾淡淡地说··「咦」小春震惊地道,「料峭姑娘被师兄抓走了师兄怎么都没跟我提过他抓料峭姑娘做什么人家不过是个体弱多病的弱质女流啊」·160·云倾瞥了他一眼,不想理会,工步伐便往北街走去。
「啊啊啊……云倾你别走……算了算了,我不说这事了……」小春急忙追了上去将云倾给一把揪住,「这解药起码带一颗在身上好不否则整瓶都在我这里,不是叫我终日提心吊胆吗」·「就是要你提心吊胆,才会记得什么时候该回来。
」云倾如是说··「唉,你绝对会在晚膳前回来的,你就行行好,带一颗在身上吧不然一整天都牵挂着你,七上八下的,那滋味不好受的啊」·瞧小春可怜兮兮的模样,云倾这才点下头,「就一颗。
」他说··「是是是,就一颗·」小春虽然这般说,但拨开塞子后,趁着云倾不注意,就倒了三颗赤红色的药丸到巾子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云倾这毒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才不可能拿这下去赌。
小春小心翼翼地包好后放入云倾怀里,柔声说道:「那你自己顾好身体,等我回来·就算真的遇上师兄,也切记千万别伤到自己,不然我会心疼的·」·「嗯。
」云倾应了声··俩人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难分难舍的低头私语好一阵子,直至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时候也越来越晚了,云倾才道:「该走了·」·「好。
」小春抬起头来,朝着云倾漾起笑,「可是不知怎么地,现下换我有些舍不得你了·我们得分开整整半天,光想便觉得难受·云倾美人儿,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一个就好,这样我就不会难受了。
」·「你这人真是……」云倾气结,瞪了小春半晌,小春还是拿着那灿烂笑靥对着他,他气也发作不起来,问道,「亲哪里」·「这里。
」小春嘟起嘴唇··云倾低头吻了一下··小春傻傻地笑了起来,说了声:「那我走了,我会早点回来,你也记得早点回来·」小春跟着覆上人皮面具,踏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往南街一路愉快地走了下去。
瞧小春这模样,云倾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淡淡浅笑··他转过身背对小春,朝此而行··云倾晓得这时唱着曲子的小春,心里真正高兴着·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叫人心情愉快。
而且只要那个人开心,自己便会更加愉悦··云倾初次明白这事·而这一切,都是小春让他懂得的··「掀起姐儿盖头啦啦啦啦……掀起姐儿裙摆啦啦啦啦……」小春的歌声悠悠传来,传入了云倾耳里,让云倾的笑意更深了。
街边,卖馒头的小贩呆着,门内,端菜上桌的小二呆着,几个正在柜台前和掌柜的聊着天的熟客们也同掌柜的一般全瞪大了眼··这对分离的小情人实在太过专注于对方身上,没发觉一堆人从他们出了门开始,便一路看至他们亲完嘴依依不舍地分开。
「哐啷」一声,小二手里的碗盘摔到地上,全都碎了··自从这些人住入客栈以来,他不知道已经摔坏多少碗碟去……·第五章·京城天香楼··「客倌请慢用。
」店小二将天香楼的招牌天下第一锅端了上来,盖子才掀开,药膳香味馨香满溢,令人食指大动··坐在桌旁的两名灰衣男子动筷便吃,另外两名相貌如出一辙的灰衣青年从外头进来,四处望了下,找到男子后立即走了过去。
「二伾兄,小春又走了,不在京城�骨嗄暌炜谕馈!ぁ赣肿吡�」过于震惊,桌边年轻一些的男子筷子上挟的兔肉掉了下来。
「迶窃有打听到他往哪里去」名叫阿二的年长男子了杯茶,问道··「南下·」青年们说着··「这个死小春,我们寻到哪儿,他就快一步离开。
」·「小五、小六,先坐下来吃饭·饱了再上路·」阿二说着,「小三你也别念,师父说了一定得把小春带回去,否则事情闹大可就不好·」·两个师弟入座后,阿二再问:「京城可有发生什么事」·「很多。
」小五与小六两人一个先吃东西,另一个则开口说:「小春做出乱七八糟的迷药,迷倒了全城一半以上的禁军,现在还没醒来·小春还和大师兄在皇帝办事的金銮殿屋顶上与端王打架,最后小春跟大师兄受了伤,但及时逃了。
」·161·一个吃了几口垫好空空如也的肚子,便接着说下去,好让另一半能吃些东西··「小春在京城里时,住的是端王府,有传言说他是端王的禁脔,后来因为要离开端王但端王不肯,最后才会翻脸。
」·「噗……」正在喝茶的小三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咳咳咳……」呛着了··「小春那性子哪可能给人豢养当禁脔,我看端王当他禁脔还差不多。
」阿二伸手拍了拍三师弟的背替他顺气,神情自若地说··双生子互看一眼,觉得颇有道理,同时点下头··小春照着韩寒留下的地图走,出了城便往城后那片深山峻岭走去。
之后动轻功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才见着落于山巅之处,被群峰围绕的写意山庄··「……」望着前头的景象,小春真是无言以对··韩寒的留信中说此处为快捷方式,从这儿走快些,又言明先到的只是写意山庄的后门,加上小路崎岖难行,所以鲜少客人由此进庄。
·小春看着眼前这座又高又长的吊桥,吊桥横跨在山谷与山谷的险峻断崖之间,站在桥上往下望,只见万丈之下激流澎湃浪声滔滔·这河,过了些处险阻,便直汇大海而去。
风一吹来,年久失修的绳索桥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半的小春觉得自己好象就要连着桥面一起给吹翻般,站也站不稳·他三步做两步拼命地往前冲,好不容易冲到对面山崖,才松开一口气。
此时,吊桥前头那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上突然出现了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娃儿,女娃儿穿著小白袄子,走几步路便跑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倾倒,最后双脚左右互相绊,就这么往路面摔了去。
「唉呀,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不小心·」小春连忙架起女娃儿,将她从满是砾石子的地面上给拉了起来··女娃儿这一摔,摔得可狠了,额头眉心擦得全渗了血,但却奇怪,一声也不哭,那对明晃晃的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小春瞧。
「你自己一个人啊爹爹跟娘亲呢没人陪你吗怎么让你自个儿跑出来看你这脸都给摔花了,将来要留了疤怎么办,姑娘家就是要漂漂亮亮的,脸上不能留疤的啊」小春说了一堆,连忙以袖替娃儿将额头上鲜血沙砾抹了个干净,接着拿出伤药为她细心涂上。
那娃儿还是不哭不闹的,甚至连眼也不眨,好奇地望着小春···「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在哪儿告诉哥哥,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小春朝娃儿笑着。
那娃儿觉得眼前这人奇特,小小的手掌伸了出来,便往小春脸上抓去·孩子不懂力道大小该如何节制,那一抓,掐得小春脸叫一个痛啊·「唉呀」小春呼疼一声,连忙将娃儿的小手从自己脸颊上给用力「拔」下来。
「那孩子不会说话·」一阵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小春抬起头,发觉眼前走来了个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的老人家,一瞧,那不正是龙吟剑的主人韩斋来着吗·「老人家,别来无恙啊一段时间没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丹田有力、气色红润、身体硬朗啊」小春抱着那娃娃站起来,笑着说。
韩斋走到小春面前,带着和蔼的笑容问道:「敢问这位小兄弟是」·「这个」小春拱起腰凸出肚子,露出缠绕的龙吟剑,跟着又空出一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半边再迅速贴上,说,「当日绿柳山庄借了您的剑,今日特地来还剑的。
」·韩斋摸着胡子再笑:「江湖上传言,当日英雄大会上力抗魔教教主的少年英雄在负伤离去后,最后被魔教教主所收服,归了魔教麾下,还成了座前护法·今日再见到你,才晓那是以讹传讹。
」·小春眼睛一亮,乐道:「我就晓得您是越老脑袋越清楚的人,看几眼便晓得谁是忠的谁是女干的,和那些寻常人一点都不同·」·那娃儿看见小春撕下人皮面具又粘了回去的模样,好奇地拿小指头一直往小春脸上抠,抠得「喀噔喀噔」响。
小春连忙把娃儿的手抓下来··「小寒跟穆襄说过你的事,我当那赵八是谁,原来便是你·」韩斋道··「在这里遇着你倒也好,龙吟剑还你、小寒的剑还你,还有你孙女儿也一起还你。
」小春先把韩寒的剑交给他爷爷,跟着说,「这么来我便不用进写意山庄了·」·162·「不用这么急·」韩斋说··「可我家那口子千叮万嘱我早些回去,反正料峭姑娘也不在这儿……」·「小兄弟我再问你一次,你可是乌来教中人」韩斋突兀地问了这句。
「嗯」小春有些不解地望着韩斋,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怎么又来一次·无妨,小春露笑再道:「进过乌衣教总舵、睡过乌衣教教主的床,师门不幸,乌衣教那魔头还是我家大师兄,但就不知道这算不算乌衣教里的人了」·「那便成了。
」韩斋捻了捻胡子,含笑道:「你替我进去说一声,就说老头子找人泡茶去,不留了·你走时倘若方便,山庄里那几个人顺手一起带走,若有事,便叫小寒助你·」·韩斋跟着再从腰间抽出一柄与龙吟剑相同样式的软刃来,这剑刃上纹的是凤凰吐焰纹,与龙吟剑看似预,却又不完全一样。
他以迅电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小春腰际之剑,两柄相扣合而为一后,迅速地又送回小春腰上··「哇」韩斋的速度快得连自己的眼都要跟不上,小春不禁对这老当益壮,身手比年轻人更加矫捷的白胡子老叟投以祟拜的眼光。
「龙吟剑与凤鸣剑本是一对,你帮了老人家两次,老人家没什么东西可谢你,这微薄心意你便收下吧」韩斋跟着又将韩寒的剑插回小春腰间,往那吊桥走了去。
「啊……老人家……你孙女儿怎么办……」小春连忙将女娃高高举过头顶,摇晃着她给韩斋看··韩斋身法极快,一下子便过了吊桥。
小春只听得韩斋的声音远远传来:「她是司徒庄主的妹妹司徒无忧,你一并带回即成,劳烦你了小兄弟·」说罢,连影子也不见,人就这样消失了··「哇……」小春赞叹了声,「我如果活到这年纪,还能跑得这般快那就好了。
」·「对吧」小春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无忧娃儿··被举过肩的无忧静悄悄地··「唉,忘了你没法子说话,真是对不住·」小春笑嘻嘻地说着,跟着将无忧放了下来,「张开嘴让哥哥看看,看看有没有得医。
」·小春撬开了无忧的嘴,手指头伸进去翻了翻,「舌头还在,没少东西·」·接着搭上无忧的脉,倾着头专心诊着,「脉象也正常·难道是天生的不是后天病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小春手指截了截无忧粉嫩的红脸颊道:「不过不怕,咱们再慢慢找原因,现下先把你送还给你哥哥去·」·本来是来还剑的,没想到剑没还成,又多了一柄··小春将无忧奶娃儿抱在怀里,无视峭壁陡峻,运起轻功踩着石壁直登峰顶写意山庄,再翻身越过丈八高墙,身影俐落一气呵成入了庄园里头。
写意山庄无论庄里庄外,皆是自成一格的奇山怪石·凉亭桌椅、拱桥回廊,全采石雕而成,虽位深山林中,又是山府石洞,但园林深处柳暗花明,竟为江南水榭庭台重檐,楼阁重迭一处落下一处再起,绵绵不绝蔚为奇景。
小春咋舌,他之前入绿柳山庄已经觉得够豪华的了,没想到这写意山庄硬生生又比绿柳山庄恢宏气派、气势万千上了一倍不止··「神仙谷以后也来弄成个什么神仙山庄好了……」小春觉得自家那座山也是够大,闲着无事时,几个师兄凑一凑当工人用,说不定也能弄出一番气象来。
·看看天色也不抖了,事情得早些办完早些回去才成·小春遂抱着无忧往有人声的地方去,却在走到大堂外的宽阔前庭时,睁大了眼··不是说八大派掌门密商·他眼下所见,是搭起了几个棚子,棚子中间也各坐了看起来就很德高望重的掌门般人物没错,但那些人身后却站了二三十个门派弟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棚子大概十多个,前庭上的人少说也有两三百个……人多得像什么似的……·原来密商是这样啊……今日总算见识了……·「狗贼,死秃驴,要杀便杀,多说无用」庭中有人大吼,怒啐了声。
小春的目光被庭中一群手脚受缚的黑衣人所吸引,那是乌衣教的装束,他见过许多次,不会认错··「……」小春沉默了··163·老人家也骗人,这哪叫几个……是二十几个吧这么多人,他一个人只有两只手,一手抓一个,双胁下夹两个,背上再背一个,顶多也只带得走五个而已。
「魔教妖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坐在前头的和尚襌杖震怒地往地上一击,石板子地硬生生崩裂了十来块·群雄纷纷鼓掌叫好,杀虐之声不绝于耳··小春努力想从人海中找到穆襄和韩寒,幸好这两人江湖位置还不算低,一望去,便在棚子的最前头发现了他们。
小春一阵移形换影,挪到韩寒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坐了下来··韩寒还是渴了伸手拿茶盏时,才瞥见小春··「喝,你啥时来的」韩寒看得专注,一转头,被小春吓得差点跳起来。
「不就方才啰,遇上你家老爷子,他让我来的�剐〈鹤邢缚醋徘胺椒⒄埂!ぁ富菇A�」韩寒问·这人脸上戴着向自己要来的人皮面具一想到被这小醉鬼骗走了两张价值千金的上好面具,韩寒心里就呕。
「不但没有,他还多给我一把哩」小春腰一挺肚子又凸了出来,露出上头的龙吟双剑,「两把并在一起怪重的,腰带都快系不住,害我裤子直往下掉。
」·「天下间也只有你得了神兵利器,还会说这等不识货的话·」韩寒实在受不了这家伙··「过奖、过奖·」小春嘻皮笑脸地道··无忧的小手还是不停地摸着小春的脸,抠着他的下巴。
她一直专注且不肯放弃,小春不想打扰小娃娃的兴致,抠到最后也就随她了··「前头怎么回事」小春与几步之遥的穆襄点头打了声招呼,遂问起韩寒来。
「这两日在下脚下破了个魔教分舵,他们便是这次抓回来的俘虏·」韩寒和穆襄此次赶回来,也是这原因··「魔头兰罄究竟在哪里快说,说了我还可能饶了你们一命。
」那和尚横眉竖目,面貌狰不已··小春小声地说:「出家人还杀生啊……」·韩寒白了小春一眼,缓缓说道:「少林一派全灭5后了嗔大师与几名弟子出外布道,是仅存的几名少林弟子。
」·小春咬到自己的舌头,狠狠地痛了一下··「我们不会贪生怕死,死秃驴,要杀便杀」发声的是个年纪十分小的孩童··小春一瞧,见那孩子才约莫五、六岁,他娘亲见他说话,立即将他紧紧抱住。
了嗔和尚大喊了声:「我佛慈悲,今日便了结你们这些妖孽·」·襌杖去势凶猛,众人皆觉得那孩子肯定凶多吉少,但突然一道暗器打上了嗔胳肢窝的痒痒穴,震怒中的了嗔扭曲了脸大笑了好几声,力道顿时被卸去,那襌杖落在紧护住孩子的妇人身上,妇人呕了一口血,往后倒去。
暗器掉落地面,竟是一颗碎银在地上猛力旋转不停··「娘……」·乌衣教众群起将那孩子与妇人往内推去,几人便挡在了嗔面前,不让了嗔靠近··「何方鼠辈胆敢以暗器伤人」群雄中有人大喝,人群掀起一阵喧哗。
韩寒看着小春弹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缩回手指,沉默以对··小春收回手,搔搔已经够乱了的乌发,说道:「一时情急便出手了·不过是你家老爷子叫我顺道带他们走的,他还说有事你得帮我,不然就不认你这个孙子,叫你去给穆襄他爹当儿子。
」后头那几句话,当然是小春擅自加下去的··韩寒瞪着小春··「何方小贼,还不出来」了嗔大声怒喊··「叫你了·」韩寒撇着嘴,十分不悦地说。
「那我上去了·」小春哈哈笑了声,晓得韩寒也没多想站在八大门派那边,如没多大意外自己应该不会多这个敌人,之后便抱着怀里的无忧奋力站起来··他一脚踏上方桌,身形如箭「咻」地跃出,凌空之际无可备力,只见他突如其来一个炫丽转身急速落地定下,高昂起头,宏亮地应了声:「正是在下。
」··小春一出现,手里的那个奶娃儿也引起了众人注意··竹棚两旁过去,那坐在正中间大位之上的司徒无漄猛力由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喊:「小贼,你竟敢抓住我妹妹,快放开她」·当下武林群雄个个剑拔弩张,顿时刀剑铿锵、兵器出鞘之声不绝于耳。
164·这局势紧张敏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陌生面孔,便会被认为又是魔教再有妄动·于是在场除了韩寒与穆襄没站起来外,其余人等皆握紧了武器,准备随时上场砍人了。
「不是吧司徒庄主,这娃儿是你娃娃您爹也忒勤勉了些,一大把年纪还这么辛苦啊」小春笑嘻嘻地道··「疯子一个……」小春低声啐念道,「老爷子居然还要我陪他一起疯……」·虽然念个不停,但韩寒随后还是出声道,「这位赵少侠是寒山派的客人,不是平么鼠辈、狗辈、小贼各位前辈别误会了。
」·「姓赵的,什么来头来」了嗔和尚怒吼··「姓赵的没来头,只是看不过堂堂八大派恃众欺人·」小春昂首振声道··司徒无漄从正中高位上走了下来,身材高大、精壮结实的他起码高了小春两个头以上,整个人一站在小春面前,太阳打下的阴影几乎将小春全部笼罩。
但小春觉得司徒却和他当初在绿柳山庄见到的不太一样,如今的司徒浑身戾气令人不寒而栗,气势澟然且令人生畏。·小春再瞥了无忧一眼,他发现怀里的无忧朝自己瑟缩了一下·她似乎挺怕这个哥哥··司徒发红的愤怒双目瞪向小春,道:「魔教席卷江湖杀人无数,八大派今日若再存有妇人之仁,死在九泉之下的那些同门又怎会原谅我们」·「对」群众中有人起声大,「魔教杀我全家灭我师门,今日若不问出魔头兰罄的下落,将其斩除,又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人」·「没错……」·「杀了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众人叫嚣着。
♂小说区♂ [ylbllz.bbs.xilu]·「闭嘴」小春没好气地吼了声,指着跪在地上的那些所谓魔教教众说道,「有胆子和你们硬拼的早被杀光了,这一个个的伤兵妇孺恐怕还是没能来得及蹄才被你们给抓回来的,你们看看这些人也知道他们绝非位居要位,会知道兰罄在哪里才有鬼。
」·「赵少侠今日莫非要替这些妖众强出头」司徒目光炯炯,直视小春··「你们当人命是什么了冤有头债有主,该报该杀的就去找兰罄,拿这些人出气还自诩为正道中人,我呸」小春无所畏惧地环顾四周,啐声说道:「我今日受人所托要带走这些人,便不会任你们滥杀无辜。
」·「少侠,」乌衣教众间有名老者开口,「这些是我们与八大派的恩怨,乌来教人绝非怕死之辈,少侠您还是走吧,这些人不会和您讲道理的·」·小春只是朝那名老者笑了笑,又转过头来看着司徒,朗声道:「司徒盟主,武林盟主这位子应该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的吧居高位者首当以德服人,以理服众,倘若你真随众人起舞让仇恨蒙蔽双眼,这位子我看还不如换人坐了算。
」·「你……」司徒愤怒的目光几乎快喷出火来··小春再道:「在场的乌衣教众听着,你们这生中,有枉杀过一个人的就给我站出来、走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敢故就要敢当,出来让人砍了头也不打紧。
剩下没向人动过刀的全都往后退走出去,此处这么多英雄侠士在看,又有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为你们主持公道,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乌衣教众二十来人沉默半晌,连在场的正道人士也静默了。
片刻之后,传来衣衫窸窣磨动的声响,有个人站了起来·跟着他之后又有一个站起,紧接着一个再一个,十数个人走到了小春身旁,其中还有包括方才被和尚一杖打得吐向的妇人。
小春一看吓了一跳,连忙道:「这位大姐……」·妇人抬起头望着武林群雄道:「小女子本居涵扬,家父是个磨豆花的老实人,但后来绿柳山庄的三庄主见我妹妹美貌,硬是要娶她过门当填房。
我爹与三庄主发生争执,当场被他一掌击毙·绿柳山庄家大业大无人敢得罪,我几番击鼓鸣冤却落得杖刑下场·后来还好认识了孩子的爹,绿柳山庄一役中,替我掳来那猪狗不如的东西让我手刃仇敌。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杀了人所以今日心甘情愿留下这条命,但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了我那无辜孩子·」·「大姐……」小春听得眼眶都热了··165·「娘」妇人那孩子硬是要冲出来,却让旁边几个女子死命拦住。
妇人这番话听得群雄当下又是一番骚动··穆襄往小春看了一眼,招来门下低语一番,门下得令立刻率领几名佩剑的弟子走到司徒面前恭敬一揖道:「我家少庄主命我前来协助司徒盟主送这些人下山。
」·司徒往穆襄一望,只见穆襄朝他微微一笑··司徒暗忖,这姓赵的与穆襄、韩寒二人交情不浅,目前他绿柳山庄之人暂居写意山庄,穆襄既然希望自己卖他一个面子,那他便照做。
司徒点头,那门人立即护送后方的乌衣教众离开··司徒接着对那妇人说:「我三弟性子是鲁莽了些,但那事官府查明,早确定为意外·我能体谅你丧父之痛,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枉杀无辜之人。
」·「无辜」小春低声冷笑,「习武者一拳一脚都可能叫普通人伤重送命,令弟若真是无辜,别说一拳了,根本连一根小指头都不应该出才是」·无忧还是专注地抠着小春脸上的人皮面具,努力不懈地奋斗着。
小春下颚都给抠红了一大块,摸了摸无忧的头,还是随她··「无忧,到大哥这来·」司徒朝妹妹伸出了手··然而,无忧却没响应,注意力还是停留在小春身上。
「无忧」司徒大喝一声,「不听大哥的话了吗快过来」·小春感到怀里的奶娃儿颤抖了一下,不悦地说:「对个孩子讲话需要这么大声吗你吓着她了,司徒盟主」·「锋头你也出过,大话你也讲过,现下把我妹妹交过来,没你的事,你可以退下去了。
」司徒声音里隐念着震怒··当日绿柳山庄灭于乌衣教下,百年基业葬送他手,亲人惨死,未过门的妻子又被掳去,更让他与剩下庄众落魄潦倒只得借居此处··他与乌衣教兰罄之仇不共戴夹,今日群雄聚会,本来是他尊威立仪之刻,怎料却跑出一个死小子坏了他的计划,令他再度威严尽丧。
司徒无涯咬牙切齿地怒视眼前人,日后若不好好惩戒此人,他司徒无涯哪还有威信可言··无忧小小的手指头抠啊抠,脸部与脖子边缘那块不平整的接缝终于让她给抠了开了。
她眼睛一亮,小手抓着那节抠起的脸皮吃力地慢慢往上撕,最后「啪」地一声,人皮面具整块被她给扯了下来··她乐得将面具攥在手里,捏啊捏地、拉啊拉地··脸上的伪装如今突如其来地给揭开,小春深吸了口气,瞪大了眼,瞧着眼前双目圆瞠瞪得比他还大的司徒无涯。
「你是……赵小春」司徒无涯认出这个当初在英雄大会上出尽锋头的人物,也立即想起最近江湖上传得风风火火的乌衣教药人之事··司徒无立即拔出了剑朝小春指去,怒声道:「难怪你要放走那些妖人,传言你不知廉耻投身乌来教护法,果真没错。
」·司徒无涯此话一出,写意山庄大堂前庭黑压压的一片人全都骚动诞··「乌衣教教主所养的药人……」·「吃了能增进一甲子功力、百毒不侵的药人……」·「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诛之……」·群雄乱成一片,也不知是谁先起头冲出来,跟着一群人便倾巢而出,手执兵器便朝小春袭去。
「奶奶的」见这么多人朝他冲来,小春吓得跳了起来··「护法,你真的是教主的药人吗」有个穿黑衣的老者问着。
小春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是药人没错,但不是师兄的药人啊·「护法您快走,为了教主的千秋大业,千万别让他们伤到你·」那妇人喊着。
几个黑衣人把小春往后推,就算一点武功也不会,还是不怕死地挡在他前头··小春立刻把那些人往后头拨去,由腰间拔出龙吟双剑,挥剑抵挡··「我说大叔、大婶,老人家,你们才应该要赶快走啊」小春连忙朝后头喊道。
·一个回头恍神,司徒无不知何时竟杀到他眼前来,小春心里一震,立即举剑挡住司徒剑势,但司徒随即剑锋一转,招招指向小春怀里的无忧··「司徒无涯你疯了吗她是你妹妹」小春大。
小春怀里抱着个娃儿,又要抗敌又要小心不伤到娃儿,早就吃力非常··司徒抓住这点接连几招攻向无忧,吃定小春铁定不忍,剑势凌厉快狠·加上两人对招缝隙又轮流有旁人左刺一剑右砍一刀,小春忙得头昏眼花地接应不暇。
突然就在他晕呼呼的时候头顶上一记襌杖劈来,小春吓得直往后闪,跟着背部中了守在后头那人的一剑,脸颊又吃了旁边人的一鞭,当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疼得他直叫娘。
司徒无此时一记快剑出手,直指无忧面门,小春来不及想,转身立即护住怀中无忧··司徒一剑破空而至,「嗤」地穿肉入骨声传来,小春闷哼了声,在司徒抽剑之后,站不稳脚,摇摇欲坠几下,却又硬是将背挺得笔直,死都不肯难堪地倒下去。
了嗔和尚连封小春周身几处大穴令他动弹不得,接着又将小春怀中的娃儿抓了下来,交给司徒··司徒将无忧往后头一扔,扔进了奶娘怀里便不再理会,他跟着绕到小春面前,看了看这少年张狂如旧的面容,问道:「告诉我兰罄在哪里,我就可以饶你不死。
」·小春啐了一口血水到司徒脸上,勾起不屑的笑容说道:「司徒无涯,看我你干脆改名叫作司徒无耻算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
」·司徒伸手以袖拭去脸上的脏污血渍,举拳狠击小春下腹·小春痛得五脏六腑简直都翻过来似的,呕出了一口黄水···「不说出兰罄和其余乌衣教人在何处,我便一天刨你一片肉,剜你一块骨,直到你肯说为止。
」司徒无涯眼里透露杀机,冷静而残酷地道:「兰罄练药人要再得六十年功力,我偏不让他如愿·来人,带下去关入地牢,派弟子严加看守」·小春只是冷冷看着司徒,讥讽地笑着。
一场血战过后,乌衣教那站出来的十几人被杀得一个不剩,尸体倒在前庭,死状甚为凄惨··穆襄和韩寒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俩人依然是相隔几步之遥,闷声不吭着。
「怎么办」过了许久,太阳都快下山了,韩寒才道··「司徒是武林盟主·」·「难道就任他杀了赵疯子」韩寒吼道。
「铁剑门门主呢」·穆襄才这么问,便有个少年喘吁吁地朝他们跑了来··「穆少侠、韩少侠,我家门主有请,还请两位少侠过别院一聚」·穆襄与韩寒对望了一眼,迅速起了身。
阴暗湿冷的地牢内,弥漫着一股浓厚霉味··166·小春被关在最深最里的一间铁牢内,双手牢牢捆紧以绳索吊起,经过一日一夜的严刑拷打后,他已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司徒无涯拿着长鞭朝小春又是一鞭,鞭尾倒刺勾入肉里,抽起时撕裂肌肤,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二月天,本该带着寒意,这场酷刑下来却叫小春冷汗直冒,汗水夹杂着渗出的血,一滴一滴滴落泥泞地面。
然而无论再如何锥对刺骨的痛,小春还是死咬着嘴唇不肯讨饶,即使嘴唇几乎都要咬破了咬烂了,他仍然一句不吭··于是地牢内除了鞭子「咻咻」落下的声响外,再无其它,寂静和沉默骇人地蔓延着。
「说,兰罄究竟在哪他将料峭掳到哪里去了」·司徒挥鞭挥得眼眶发红,心爱的女子与重要的家业在一夕间被人夺走、化为乌有,这仇这恨,积聚心里许久。
这次擒得此人,若不问出兰罄所在,救出未过门的妻子,报了这仇,他势不罢休··小春只是瞥了瞥司徒,冷笑着,又闭上了眼··司徒朝着小春又是一鞭,小春猛地吸气,痛得皱紧眉头,浑身僵硬,却还是不肯发出一丁点声音。
小春不开口,他怕这一开口,泄了气,就会疼得叫出来·他再怎么没骨气,面对司徒这小人也要硬撑过去,不想遂了这人的意··哼,小人才这么想,迎头又是一鞭,疼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就这么一鞭复一鞭,不知过了多久,走进来了几个人,那些人靠在司徒耳边说了些话·司徒愤恨的将鞭子往地上一丢,跨着大步走了出去··小春深深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了下来,肩膀一垂,任绳索吊着自己的手腕。
脚尖试了几次踏不着地也就算了,索性闭上眼让绳索带着他摇来晃去··好一会儿后,有人急忙走了进来,小春听见倒抽了一的声音,抬头,发现原来是韩寒··「我还以为……咳……还以为司徒又回来了……」小春开口,声调却是低嘎沙哑,残破得令人不忍听闻。
韩寒打开带来的水袋,连忙喂了些清水给小春··「咳……」小春喷出了些许血花··「穆襄找了几个人劝退司徒,那日客栈里有分吃你解药的都记在心里,全站出来力保你了,你别担心。
这里终究是写意山庄,那些人不敢太放肆·」韩寒跟着急忙说,「我先放你下来·」·「前面后面都是……伤……咳……放下来躺也不是……趴也不是……还不如吊着的好……」小春强扯着笑,虚弱地说。
「侧着总行吧都这副模样了,说话还是不正经」韩寒一脸不高兴地将小春解下,小春掉到他怀里时闷哼了声,听到这声,韩寒的脸又整个拧了起来。
他连忙将小春放在干草堆上,不忍地说:「老爷子走到一半也被我派人叫回来了,他说佚和兰罄只是同门师兄弟,绝非乌衣教人·我们知道你的为人,个个都信你,所以你尽管安心在此处待着,等穆襄弄妥那司徒,就立刻放你出去。
」·韩寒拿着金创药,仔细地为小春的伤口敷上··「我禺若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司徒……心甘情愿放我出去……绝对不是明天便成……」小春低笑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要韩寒不悦地道··「小寒儿……再帮我一件事成不……」小春胸口有些闷,一口气喘不过来,又连咳了好几下。
「别叫我小寒儿」韩寒皱眉问,「什么事」·「我身上的东西都被司徒搜去了,你去找他要一只天青色的瓶子,说是要给七爷的,他不会不给,然后把那瓶子拿去客栈交有家云倾……」小春喘了几口气,紧紧握住了韩寒的手再道:·「瓶子里装的药很重要,云倾没那药会死的,所以你记得……记得一定要亲手交给云倾……」·韩寒慎重地点下头。
「如果云倾问起我,你就说我看见了个漂亮姑娘,不知跑哪儿去便成了……别让他晓得这里的事,他如今禁不起一点差池,我不要他出任何意外,写意山庄他绝对不能来……」一口气说完长串的话,小春又是一阵猛咳。
「你对他倒极好……」韩寒呐呐地说··167·韩寒不知道,原来这赵小春,竟是如此深情之人··「若今日穆襄遇上这事……你也会同我一般……」小春气喘吁吁的调笑道。
「谁……谁同你一般了」韩寒整个脸火地红了··韩寒走了以曲,小春在寂静无人的地牢里恍惚了好一阵子··司徒无涯实在够狠的,打得他浑身上下没一块完肉,睁眼也疼,闭眼也疼,疼得连想稍微打一下盹都不行,立刻便给痛醒诞。
约莫半天的光景,这回换成穆襄来了··穆襄神情憔悴脸色苍日,他淡淡地对小春说:「兰罄领着乌衣教众包围山脚,沿路洒下剧毒不让任何人出入·小寒带着你的药瓶强闯,如今中毒昏迷只存一息。
」·听见穆襄带来的噩耗后,小春震惊不已,痛苦地闭上了眼··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然,八大派掌门齐聚写意山庄,这么难得的时机大师兄怎么会放过若不一次一网打尽,那他就枉称毒手谪仙了。
「咳……找司徒拿一只红色药瓶,隔三个时辰取一颗化于清水中让小寒服下,来回三次便能解毒……」小春黯然说道··「小寒尽力了。
」穆襄走前,如是说··「我晓得……」小春道··穆襄走后,又恢复寂静的地牢里,小春目光呆滞地望着泥地,嘴里喃喃念着:「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该来的……云倾……我害死你了……」·他捂起了脸,心里焦急如焚却无处可发泄,难受煎熬着。
云倾的,只到今晚而已啊……只到今晚……·「云倾……我害死你了……」小春再也无法压抑,哽咽出声··「云倾……」·第六章·平城。
小五和小六在废墟里巡视着··不一会儿,小五捡起块残破的板子说:「是个『天』字·」·小六跟着也看到一块,叫着:「我这里有块『香』字·」·阿二低头凝视脚下那块「楼」,几乎便可确定这残破倾圮的废墟ㄉ是平城曾经远近驰名、客人络绎不绝的大客栈「天香楼」。
「照这样看来,他们应该待过这里·我们还是迟了一步·」阿二说者··远处姗姗来迟的小三累得脸色发青,他没二师儿跟小五小六那么好的体力,一路用轻功猛往南冲叫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然而小三踏着疲惫的步伐,才庆幸自己终于走到二师兄身边,跟上大伙儿的脚步时,却又听得二师兄说:·「好了,走吧再追个几日,应该就能碰上小春了。
」·「什么」小三有气无力地拔高嗓子叫,「我们日夜兼程赶了几日,二师兄你看我的眼眶,都黑得不象话了,就不能先歇歇,睡一下吗」·「小五,去找匹马给你没用的三师兄骑,小六,你跟我走。
」阿二说罢,纵身一跃便又是往前奔去··小五小六领命喊了声是,便飞奔散开来··只剩小三留在废墟前喘着气,嘴里恨恨喃念着:「赵小春你这个死小子,等我找到你,你就知道惨了」·「司徒无涯、司徒无耻,司徒老贼、司徒小人,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快放我出去……」·受囚地牢内的小春拼了命的朝铁牢拍打着,但无论出口的话多难听,无论吼了多象,却总是等不到司徒无涯前来。
「快放了我,司徒贱人你听见没有乌衣教围山是你家的事,你要死别拖着别人一起死,我还要回去见云倾的,我警告你快放了我,假如云倾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饶过你的……」·从早上吼到了晚上,拼命拍击铁门的掌心肿了裂了,门板上戳着他的血迹,红褐斑驳,但没一个人理会小春,只是任地发疯似地狂喊着,喊到声嘶力竭,喊到声音沙哑。
「快放我出去啊……」小春咳了几声,虚弱地靠着门板跌坐在泥地上··他一声一声敲着,从晌午的乒乒乓乓到如今的间歇拍击,用尽气力的他再也挥不动手臂,只觉得冰冷由指尖渐渐往身上蔓延,令他微微颤抖了起来。
「咳……」小春喘息着,疲累不堪的身体让他觉得困、觉得倦,但他却不能将双眼闭上,任自己就这么睡去···168·撑着,他拼命地拍着铁牢门板,心里头只想着:得出去、得出去才成云倾还等着药救命,不出去、云倾就照定了他不能让云倾死的,绝对不可以」·「司徒无耻、司徒小人……放我出去……」·越敲力道越力,小春也觉得脑袋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得好好睡上一觉,如同以往般恢复体力才成,但是不行,他的云倾,如今命在旦夕啊……·「司徒无涯……放我出去……」一想到云倾,小春就难受不已。
他突然又大吼了起来,拼了命地喊:「你这算哪门子武林盟主,当日英雄大会上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如今恩将仇报困我于此,你还真好意思自诩为正道中人·快放出去,云倾不能等了,我不回去他会死的……你知不知道……他会死的……」·小春红着眼,拼了命地吼着:「让我回去……让我回去……」·伤重未愈加上气急攻心,小春体内血气翻腾不已,突地喉头一甜,气血上涌,令他承受不住,再度呕出一口血来。
小春摇晃了两下,丝毫未觉泪水已然落下,仍不断地拍打着隔绝他与云倾的这道门板,吼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云倾不可以死……不可以的……」·然而,却无人肯听他的恳求,寂静的地牢内,仍是只有他愤怒而悲伤的咆哮声回荡萦绕着。
夜里,小春咳着,每一声每一响,都有血味随着溢出··司徒刺入他背的那一剑重伤肺脉,令他换气时疼痛不已,久久无法痊愈··已经忘了是深陷写意山庄的第几天,从云倾药用尽极丧了生机起,他便不想再去记今日是什么日子,反正,早已无所谓。
地牢外脚步轻轻响起,铁门被缓缓打开··小春侧着身子躺在草堆上,疲惫的双眼静静看着来人··只见来人露出贪婪目光,拿着匕首,一步一步地逼向他。
小春嫌恶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生人,开口的声音沙哑粗嘎,不屑问道:「……敢问这位大侠……有何贵……咳……干……」·「听说吃了药人能增进一甲子功夯,在下实在不信,今日恰好得遇机缘碰上小兄弟,不知小兄弟是否愿意借出一条臂膀让在下试试。
若用过后真的无效,在下也好替小兄弟向天下人澄清没这回事,还小兄弟一个清静·」那人露着虚假的笑容,举着匕首步步朝小春靠去··小春嘴角抽搐,道:「若我不肯……咳……你会好心滚出我这地方吗」·「不容你不肯。
」男子举起匕首,一剑便往小春胸膛落下··小春吃力地翻了个身,举脚踹开来人,但才喘了口气,那人便又扑了上来,将他压在身下··虽然因伤重末愈而气力尽失,小春还是没有任人宰割。
他空手与那男子对战,匕首几次落下划破了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突地手臂上一大块肉给削了下来,男子抢起那块肉露出贪缠的眼神··小春趁机拿一嘴利牙当凶器,狠狠的朝那男子的手掌咬去,咬得男子受不住疼,匕首应声掉落。
男子失去利器后愤恨地一拳打上小春胸口,小春吃痛的闷哼了声,随即抬起膝盖猛力朝男子鼠蹊部软塌塌的东西踹去,踹得男子「喔呜」地哀号了声,整个人往铁牢的门板上飞去,「砰」地撞出了好大的声响。
男子忍着痛,整张脸扭曲地佞笑着:「药人肉,终于还是让我拿到药人肉了·」·男子目光阴狠地凝视着小春,在小春的注视下昂起头,将手中那块自小春身上割下来、鲜血淋漓的肉块往嘴里放进去,用力地嚼着,甘同享用着美味珍馐。
小春看得直欲作呕,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吞下药人肉的男子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感觉体内从丹田渐渐升起一股暖流,而后慢慢流遍全身,让他通体舒畅··这道暖流接着越来越热,他觉得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真气涌出,缓缓充塞气海,让他浑身精力充沛。
「有效、真的有效」男子喜出望外,看着手臂上爆凸而出的青筋道,「原来传言是真的,我现下简直有用不完的精气,整个人都涨了起来只是一块肉便如此,这药人实在神奇,难怪魔头会将你视为珍宝,无论如何也要将你夺回去」·169·男子惊喜地望着小春,一步步再朝他逼进,说:「倘若,倘若是我把你全吃下肚,那么六十年功力便能全归我所用。
如此一来普天之下便再也无人敌得过我,我将会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小春这回没有逃,他只是勾着嘴角,冷冷地笑道:「那么我是不是要先恭喜你呢……咳……高手大侠……」·就在小春说完话这刹那间,正举步的男子突然脸部严重扭曲,僵住身体一动也不动,随后他从喉间发出诡异的咕哝呻吟,而后呻吟变成了惨叫。
就在小春的注视之下,男子身上突起的青筋一处一处地暴裂开来,暗浊的血液喷洒成血雾,让原本就弥漫着浓重霉味的地牢又增加了一股难闻的腥味·男子随之倒地哀号不停,发出难听的凄厉叫声。
小春拾起掉落地面的匕首,吃力地撑起残破的身子,慢慢地由干草堆上站起来··他望了那男子一眼,淡淡地说:「呆子,药人血肉性烈且刚猛,普通人受不了的……呆子,你武功这下全给废了,要当高手,回家再重头练起吧……呆子」·说罢,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他扶着墙慢慢地往地牢外走去。
地牢外司徒命人看着,这人也不知是怎么摸进来的·但这样也好,少一块肉,一顿小小的皮肉之痛,换得脱逃的生机·对他而言,十分值得··接下来,便是想法子应付守在地牢外头的那些人了。
小春走了几步路,又绕回原处去,拖着那半死不活还喷着血的高手大侠朝外头去·有个人质在手,总是安全点··小春离去未归那日,云倾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小春晓得自己身上解药的重要,绝对不会置他生死于不顾,无论遇上什么情况,云倾知道小春还是会赶回来··但当夜里拿出小春倒给他的解药服用,却发现里头居然留了三颗药时,云倾心里就是一气,卜气这赵小春肯定早有预谋,若非要玩够三天才肯回来,怎么会留了三日份给他。
然而,等到第四天落日也不见小春,云倾才惊觉事态严重··三日已过,再无第四颗解药,云倾晓得小春不是不回来,而是无法回来··小春出事了··云倾焦急地拿起剑往写意山庄寻去,半途毒发越来越剧,他却也不管,只想着得早日找到小春。
好不容易找着入写意山庄的路,山庄底下不知为何却又埋伏无数乌衣教众··云倾心当下冷了一下,几日遍寻不着兰罄,原来他是将目标转向八大派去了,小春如今人在山上,不就又被牵连其中·云倾咬恨恨道:「混帐,亏他几番帮你,你却依然故我,置他生死于不顾。
」·云倾执着剑,直入黑夜漫漫湿冷阴寒的山里,一只又一圆的火把高举着,身穿黑来的乌衣教人由黑暗中走了出来··「乌衣教教主圣令,胆敢擅入滥沧山者,杀无赦。
」·夜里,淬着剧毒的暗器破空射来,云倾银霜剑舞出半圆,须臾之际暗器反被弹回,几名黑衣人发出惨叫,坠地身亡··云倾跃向前去,无论来了再多的人他也丝毫没在乎,只是一径地往前、再往前。
他得去到小春身边,确保他安然无事,否则这颗忧焚焦灼的心永难放下··突然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令云倾脚步一滞摔倒在地··他此时才发觉四周弥漫着如花朵初绽时散发出的清新香味,地上两旁亦留有细碎的银色粉末。
此毒一入体内顿时与原本就有的月半弯相互交融,晕眩与剧痛同时袭来,令云倾整个人站不住脚,只得以剑撑地,踉跄往前走去··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奔上前来,刀光一闪,云倾反身横剑划过,将那些黑衣人拦腰斩断,鲜血喷得四处都是,他紧皱着眉,转身再度急迫前行。
·这身的血不算什么,他可以忍受的,纵使再脏也不要紧,只要能够到小春身边,他都可以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云倾在山里头拼了命的闯着,压抑体内发作的月半弯与兰罄沿路布下的毒。
他不肯让自己停下来,只是强忍着,忍着寻到一条能够通往写意山庄、也能够通往小春身边的路··最后,在山里与黑衣人交手过几回,白衣染成了红色,他才看见在山巅筑起的高墙。
170·「小春……」云倾咬着牙硬是逼功运劲,踏上墙外老松,借力使力攀墙而过,翻入写意山庄里头··然而用力过猛毒发攻心,落地之后胸口一阵剧痛,但他仍旧勉强自己站起来。
他不知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是想着,就快见到了,就快见到小春了··「谁」·南墙之下,为铁剑门看守范围··大胡子拿着一把重达十多斤的铁剑正在砍树泄愤,却听见衣衫飘动声,大喊一声转过头来后,发现竟是救命恩人的同伴,惊讶之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忙大声喊:「云少侠」·「赵小春在哪里」云倾声音冰冷目光阴鸷地问道。
「赵少侠被司徒烂人囚禁在地牢之中,往这里走」大胡子的小侄子从旁边窜出来,迅速地领着云倾便往山庄里头走··「乌来教在沿路布下剧毒,云少侠中毒颇深,俺立刻叫人去跟司徒烂人拿解药。
他扣住了赵少侠的万灵丹,赵少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拿走了,真是个乌龟王八·」大胡子领了几个门人,随着他们边走边说··「司徒胆敢扣住小春·」云倾咬牙恨道。
他立即将小春交给他的约药瓶开诞,倒了数十颗万灵丹服下,盼能暂时压下毒性··绿柳山庄若非有他在背后扶持以对抗兰罄,这些年来哪得如此风光·司徒无涯竟然这么对待他的人,这笔账他记下了。
·一行人急忙往地牢方向走去,然而就在快接近小春被囚之地时,云倾听见了兵器相交的声音··「奶奶的……咳……都给我闪边去,否则我就把这家伙给送回老家」·云倾心里一慌,那是小春的声音,但小春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仅沙哑倦累,更多中气受损虚弱不堪。
「小春」云倾拨开树丛,见到多日不见的那人··但他却见到那人满身血渍,全身无一处完好,乌发杂乱纠结,脸色苍白不堪·身上衣物更是残硬脏乱,黑褐相间,仔细一看,竟是鲜血干雕过后所留下的痕迹。
一道一道错综交杂,怵目惊心··小春抬头,看见迎面朝他而来的那抹身影时,整个人怔楞了:「云倾……」·被小春以匕首抵着,反扣在怀里的男子奄奄一息,小春松开手,那人便随之跌落地面无力呻吟。
「全都给俺退开」大胡子见小春这模样骇然不已,语气严厉地吼着,「叫司徒无涯来见俺,他不是答应不再对赵少侠刑求,如今这又是搞什么格老子的混帐东西,俺从今天起再也不承认他这个劳什子武林盟主了」·「云倾,你怎么来了」小春朝云倾伸出手了,声音凄然。
「因为你说谎骗我,不但留下三颗药,还一直都没回去·」云倾脸上血色尽失··「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这也算扯平了是不」小春勾起了笑,轻声地说着。
「你说扯平便扯平吗」云倾说··「我不是故意不回去……」小春望着云倾,用力地想逼出笑容给云倾看,但却逼红了眼眶,「司徒无涯把我关了起来,不放我走……」·「我知道。
」云倾踉跄了两步,步履虽然十分不稳,但仍是撑着走到了小春身前··他看着满身伤痕的小春不知该如何碰触,最后一把搂进了怀里攥紧了,狠狠确认怀中人是真的回来了以呬,重复喃念:「我知道�埂ぁ肝液λ滥懔�……」小春埋进云倾怀里,低声说着。
「不关你的事·」云倾道··司徒无涯此时急忙赶到,见着云倾在场,脸色一白,但随即又恢复镇定··「七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司徒如常一般问候云倾。
「司徒无涯,柳柳山庄庄主这位子是我助你夺得,武林盟主也是我给你的·你没用,让那混帐灭了绿柳山庄,损我几千兵力就算了,我当扔骨头打狗,赔了就赔了。
但你竟敢伤了这个人,你可知道他是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连打他都舍不得多施点力,你胆敢把他弄成这样」云倾语气冰冷,说出口的话语字字刺进人心。
「此人与魔教渊源甚深,在尚未查明之前,实在擅放不得,还请七爷见谅·」司徒这些年风光底下的污秽事,一下子被云倾在众人面前翻出来,面子挂不住,怒气突地便上涌,咬牙切齿地道。
171·「魔教又如何就算他是魔教教主,我一样不会容许任何人伤他一根汗毛」云倾怒气攻心,举起剑推开小春,往司徒刺去。
司徒立刻闪过,举剑小心与云倾对过几招后,发觉此人功力越发越退,最后甚至连剑尖也颤抖起来··司徒见机不可失,猛地回身削落云倾的银霜剑,毫不留情地划破云倾虎口,剑尖直逼云倾咽喉。
云倾摇晃两下,抬起那对清澈的眼怒视司徒,随后剧烈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失去支撑,跌落地面··「云倾」小春慌乱地跑到云倾身边抱起他,连忙按住他的脉门,为他切脉。
「别吓我……你别吓我……」小春眼眶灼热,低头凝视着云倾轻声说着,忽而又抬头头来怒目朝司徒吼去,「司徒无涯,他的解药呢天青色的瓶子,你把他的解药拿到哪里去了」·「去韩少爷别院拿药。
」司徒强压着怒气朝下人吩咐··解药随即被拿了来,小春颤抖着打开瓶子,倒了三颗要给云倾服下,但云倾却因剧烈疼痛而几近昏厥,牙关咬得死紧无法张开··小春急得不得了,他颤声说:「云倾、我的好云倾,咬别了,把嘴张开让我喂药。
这药能止疼的,你多吃几颗就不会那么疼了,快点,把嘴张开啊……你把嘴张开啊……」·小春拼了命地用手指撬开云倾紧闭的嘴,好不容易让他把药吞下了,却见云倾脸色越来越苍白,浑身抽搐痉挛,他悲痛地紧搅住云倾,恨不得自己能代替云倾受这折磨。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回去的,我早点回去你就没事了·」小春在云倾耳边不住说着,「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我的错,这全是我的错·」·「来人,将赵小春关回牢房里,在未能证明他非魔教女干细之前,不许放他出来。
另外将七爷送回别院好生照顾,千万别怠慢了七爷·」司徒说罢,他底下门人便硬从小春怀里将云倾拉了出来··「干什么,司徒你这无耻小人又想对云倾做什么你别碰他,你若敢伤害他,我绝对不会饶你」小春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抓着云倾就是不肯放。
但司徒的手下却打了他一掌,蛮横地将他与云倾分开,他被推倒在地,愤怒挣扎着又要爬回来··「七爷是绿柳山庄的贵客,自是和你不同·但你最好安分待在你的地牢里,若再妄动,我也不能保证他会怎样。
」司徒附冷地道··「司徒,你这样未免欺人太甚」大胡子挡在司徒面前,怒目瞪着他··「如今魔教围攻写意山庄,所有人命在旦夕,司徒不才,当初既然被众人推举为盟主,今日便得负起这个责任保护大家的安危,筹措应对之道。
在下还得和八大派掌门共商对策,铁剑门若有什么话想说,等魔教退兵后再来说也不迟,恕在下告退了·」司徒不愠不火地应对着··「你……别以为你是武林盟主俺就不敢对你怎样」大胡子举起铁剑就要往司徒砍去。
司徒目光一闪,也要出手教训此人··「如今危急存亡之秋,两位何苦内讧动气」韩斋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视线往他瞧去,发现韩斋身旁还有个脸色苍白,需要靠友人搀扶才得以行走的韩寒。
司徒冷笑,铁定是方才派人去取药时说词出纰漏,让穆襄和韩寒发现有异,遂请韩斋前来··「云少侠是司徒庄主贵客,也是写意山庄上宾·之前承蒙云少侠相助,擒得万恶- yín -贼飞天蝙蝠,这回云少侠大驾光临,写意山庄上下可说是蓬荜生辉,不如这回司徒庄主就让一让,先给敝庄一个机会得当东道,好好招待云少侠如何」穆襄挂着沉稳的笑,对司徒询问道。
「司徒,年轻人就该聚在一起,你就陪我去找了嗔大师下盘棋吧」韩斋捻着胡子,站到了司徒面前··韩斋在江湖上的辈份比司徒高出许多,又是德高望重颇受尊祟的前辈,司徒就算顶了个武林盟主的头衔,还是得对韩斋礼让三分。
见韩斋无意退让的神情,司徒也只好说了声:「请」随着韩斋离开此地··碍事的人走了,小春跟着紧紧又将云倾揽回怀里·云倾颤然伸手抚了小春的脸颊一下,随即呕了一口血,陷入昏迷。
172·「呜……」云倾这口血逼出了小春深藏着不敢落下的泪,他呜咽的噞声压抑不了地泄出些许,死命地抱住不省人事的云倾,浑身颤抖着··「你们听着,从今日起,地牢就由铁剑门看守,原本驻于此地的人全给俺守南墙去」大胡子朝司徒派驻在地牢入口处的绿柳山庄弟子说着,搞得绿柳山庄弟子面面相觑。
穆襄靠近小春低声说道:「乌衣教即将攻山了,到时一片混乱谁也管不了谁,你找到机会便带他寻着来时密径离开·」他将小春被司徒拿走的药物与龙吟双剑连着一柄地牢钥匙交给小春。
小春红着眼抬起头,脸上泪痕错综·抿着唇一语不发的他,将最后几瓶万灵丹拿给穆襄··穆襄带着感激与歉意,将小春与云倾一同送入地牢里··门锁上后,牢房又恢复一片寂静。
小春搂着云倾,让云倾枕在自己腿上,手心则贴着云倾胸口,将那仅剩的一丝真气断断续续送入云倾体内··虽知这是无用的,虽知这止不了疼,但小春仍是奢望如此能让云倾少受一点苦楚,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夜深了,静悄悄的··小春深深凝视了云倾好一会儿,抚过他的发丝,缓缓地道:「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赵小春可是神医来者,有我在,你怎么会有事呢……信我……不会有事的……」·望着云倾的容颜,忍不住,低头轻吻了这人的唇瓣。
「不会有事的……」他轻柔地揽着这个人,低声说··心里,早有了个决正··从未变过的决定··云倾醒来几次,又昏睡过去几次。
随着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小春明白,时候近了··有时云倾睡得太久,小春也会晃醒云倾,要他陪自己讲讲话·因为小春心里知道,这段时间是他们仅存的了,错过以后,便再也无法相见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我那时候的事情吗」小春问道··「记得……」云倾带着倦容,但仍撑着陪小春讲话,「我那时想,哪来一只野猴子,半夜爬上树顶看人打杀,一双眼却又晶亮亮地,那么好奇。
」·「唉,你这人,怎么说我是猴子」小春笑了声,接着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啊,就觉得怎么这么好运气,出谷没多久便遇上了个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大美人。
谁知替你疗伤时翻开衣襟便叫我吃了一大惊,奶奶个熊,你居然是男的我可是第一眼看着便喜欢上你了啊,当时那个辛酸啊,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
」·「遇见我是好运气吗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云倾平淡的口吻中有着怜惜··他与小春之间从来都夹了个兰罄,遇上他以后,小春与兰罄为敌,受了多少皮肉之痛,云倾不是不知道。
这人向来就最怕痛的了,却肯为他如此·云倾不懂,这样小春为何还说自己是好运··「我就是这么觉得啊」小春却道,「你和我能够在一起,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不叫好运气,那天底下还有什么是好的呢」·「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或许,我当日醒来看见你,会立即杀了你。
」云倾语气仍是波涛不兴···小春明白继续这样下去兰罄绝对无法顺利带着云倾离开,他早晓得必然会遇上这样的困境,也已然做好打算··小春掏出了怀中的碧绿药丸,仰起头尽数服下。
这药虽然凶险,但对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功行一周天之后,体内虚无的真气渐渐充盈了起来,小春在兰罄奋力跃起要攀过写意山庄的高墙时,轻轻送了他一掌,将他往外推去。
兰罄安然落地时,詑异地回头望了小春一眼··「龙筋虎胆丸,赵小春最后力作·只需一颗,就让你比龙还猛比虎还勇,全身精力源源不绝,移山倒海都非难事。
」小春将那空药瓶一扔,朝兰罄潇洒一笑,而后猛咳几声道,「放心,你师弟不会这么没用,师兄快走,我替你挡住这些人·」·兰罄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纵身飞奔,往两座山谷之间的绳索桥离去。
小春在兰罄转身之际,望见云倾脸上愤怒口非伤欲绝的神情·小春双唇开合,轻声对云倾说着:「记住我的话,别忘了……」·小春跟在兰罄身后,分开缠绕腕上的软刃,阻挡后头涌来的无数追兵。
·司徒无涯率众人直逼而来,韩寒、穆襄、铁剑门与八大派掌门则紧跟在后··因为万灵丹的关系,乌衣教众善使毒的教众也成了不足畏惧的普通人,他们一边与乌衣教奋战,一边朝小春杀去。
司徒狠狠地瞪着小春吼道:「赵小春,如今证剧确凿,你还说说自己不是魔教中人」·175·「若要说到你明白,恐怕还得等到百年后·」小春奋力提起劲来,催功将药效逼至最高,他耳里传来嗡嗡声响,全身筋脉逆转血气倒流,明知这身体撑不了半○时辰便会坍垮,此时此刻挥剑应对大声谈笑,丝毫不以为忤。
「你以为你挡得了我们」司徒怒道··小春昂然而立,山谷间强风吹来,打乱他张狂的发,他不慌不忙,那双乌黑璀璨的眸子内流光晶莹,带着笑,笑望眼前所有人。
倘若这些人一齐攻过来,他绝对没有把握能挡得了,但挡不了还是要挡,他赵小春什么没有,就骨子里那一丁点傲气而已·对谁都不低头,拼着一口气也要护住自己所爱而已。
「写意山庄的人听着」原本站在司徒无涯身后的穆襄突然放声道,「写意山庄上下承蒙赵少侠赠药才得逃过灭庄之劫,今日攻山者乃为乌衣教人,凡我山庄弟子不许伤赵少侠分毫,恩怨分明,才是正道所为。
」·穆襄所领的百名弟子齐声震道,「仅遵少主命令·」·穆襄都开头这么说了,随行的韩寒哪会落于人后··中毒方愈的韩寒随即也虚弱地开口:「寒山派弟子听着咱们寒山派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今日谁要是敢伤姓赵的一根汗毛,便别再自认我寒山弟子。
」·寒山派弟子立即往后退一步,整齐划一地道:「弟子领命」·铁剑门那头大胡子没出声,小侄子倒是走了出来,声音清亮地道:「铁剑门的人也听着,赵少侠为人光明磊落,救过俺与俺舅无数次,于铁剑门有大恩。
今日谁都能打能杀,就是赵少侠不能伤·」·铁剑门众人大喊:「遵门主口谕」·这三派随即各自带开清扫乌衣教众余孽去,根本无人理会司徒无涯。
「你们胆敢违抗盟主命令」司徒无涯气得脸色发青··「哈哈哈哈哈……」小春见这有趣情况,忍不住放声大笑,「司徒,你这盟主做得实在太称职了,哇哈哈哈……笑死人……我的肚子要痛死了……」·「赵小春你少得意」司徒立刻下令其余人等围攻,自己则是手握双剑,不容得小春多说,朝小春奔去。
突然,小春止住了笑,只见他气凝剑身直灌入里,顿时龙吟凤唳后电震动,树木树叶都为之窣窣震抖,沙沙作响··深厚猛烈的龙吟挟带刺耳缭绕的凤唳,两股阴阳之劲一分一合相互交融,当场重击众人,司徒无涯手下人等昏的昏,倒的倒,只剩十来名高手硬撑着还站在原处。
司徒胸口气血翻腾,强压而下后立即回攻小春,小春双手持剑反击,顿时刀光火石铿锵作响··司徒的剑为硬剑,刚硬有余,内蕴不足;小春的剑为软刃,虚虚实实,刚柔并济。
两个人四把剑在空中相交,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形影灵动,矫捷如神··小春一剑以守,一剑以攻,虚实互换力拼对敌·然而他所应对的却不只司徒一人,其余人等一见两人间有空隙,便趁隙突袭。
越来越多人加入这场战局,小春边打边退,连战数回之后,只觉得越来越吃力,真气消耗过剧,竟也是强别之末了··丈远外,小春见兰罄和云倾还差几步便可上那吊桥,又见他身后满是追兵,小春立即回身朝兰罄奔去,阻止那些人继续攻向兰罄,也阻止他们伤害云倾一分一毫。
然而他只一人,抵挡不了如此多人·司徒无涯又追来了,小春无法可想,瞥了眼那被山谷狂风吹得翻摇不定的吊桥,和才过了三分之一桥面的兰罄··小春咬牙喊了声:「师兄,云倾就交给你了」·说罢,他将所有真气注于凤唳剑中,振臂挥出。
顿时原本刚直的凤唳剑旋成半弧,硬生生断过桥面的粗重绳索··连结山谷两端一桥绳一松,绳索便急速往下坠去,兰罄连动劲力以绝顶轻功踏在最后一段绳索上,借力使力纵身飞出,最后安然到达对面山谷。
吊桥没了,追兵也追不上去,小春再度执剑迎向司徒无涯,笑了个开怀··「他们逃脱,但你绝对逃不了」司徒一剑划过小春胸膛··小春连退两步,傲然放声道:「逃不了又怎样,我既然独自留下断后,就没想过活着离开。
」·176·「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我看你这气焰能到几时」司徒与众人联手,丝毫不让小春有喘息的机会··小春执着龙吟剑力抗强敌,无惧无畏,纵使身上剑伤刀伤一道一道不停的加上去,纵使早已鲜血淋漓,但他完全都不放在眼里。
他所要做的事,都已完成了·他想保护的人,也安全了··「司徒无耻你听着,我赵小春这生,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就算今日命丧于此,都还是这般气焰、这么嚣张。
」·小春放声大笑,他晓得时候到了,体内的真气一丝一丝的正在枯竭,气力从指尖缓缓消失,他开始觉得累了,累得,连脚都要站不稳、站不住了··司徒愤然大吼一声,双剑挥起,直将小春往后逼,逼至断崖崖边,朝小春杀去。
小春剑若灵蛇蜿蜓游走,司徒将双合并以图夹杀龙吟剑,而后猛烈朝小春胸口击出一掌··小春一个凝神,双脚立定在山崖边缘··振起最后的精神,龙吟剑稍微卸劲便由双剑间脱困,随后无声无息地由下往上卷绕而起,电光石火之刻迅速削落司徒手中双刃,直逼司徒咽喉要害·司徒冷汗涔流,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他凝视着剑尖刺入他咽喉的龙吟剑,血珠落了一滴,然而却也在这同时龙吟剑陡然疲软下来,在司徒喉间划过一道浅浅血痕。
司徒发出去的掌力此时却硬生生打上小春胸膛,这凝聚所有功力的一掌打碎了他的胸骨,更将他打出了立足的悬崖边缘··重击之下小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血雾洒在司徒的脸上。
小春身上染满鲜血,新旧交杂,却心满意足地笑了··他再也没有丝毫气力,这场血战,已经用尽他所有的真气··疲惫与困意缓缓袭来,从指尖开始慢慢往上蔓延,他觉得累,身子重得不得了,连挣扎也不想了,只是释然地闭起了眼,放任自己无止尽地往深沉漫长的黑暗坠落下去。
司徒冷汗涔流,方才那九死一生之际若非小春泄了真气,今日丧命的便该是他·他慌乱急切地伸出手想将赵小春捞起来,却只差那么一寸,与他飘在风中的斑驳衣袖失之交臂。
·谷底狂风吹来,让小春有些冷··但能给他温暖的人,却不能和他一起了··该做的,都做了··心愿已了,再无遗憾··如今只希望那喜欢着的人,往后能好好地过下去,从今以后再别为他伤神,对别为他伤心。
今生虽是无缘,却也真心真意待他一回··欢过、喜欢、悲过、痛过,为他放手一搏,至此,一切都值得了··「云倾美人儿……」小春唇间最后吐出的,是淡淡的爱恋。
为了那个人,都值得了··兰罄在山谷对面一直看着,但直到见着小春身子被打飞出去,轻飘飘坠下山崖时,他还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一直受困于兰罄怀里的云倾赤红了双目,他不要命地运起全身的内力,就算死也要冲破穴道。
小春的身影,落在他的眸底,他焦急而痛苦地看着那个人,不懂那个人为何将他抛下,独自留下来对抗那些人··直到他看见小春由崖上坠下,胸口一股剧痛猛地使他呕出血来时,他才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然冲破穴道,随即立刻从兰罄怀里翻下,跌落地面。
再也顾不地上的砂尘多脏多令人难以忍受,他十指紧抠着地面,四肢困难地坐在尘土飞扬的崖边挣扎,却爬到崖缘那刻,亲眼见到小春掉入大浪滔天的急流之中,身子与河面接触时发出巨大声响,没去最后的身影。
「小春……」云倾悲痛欲绝地怒吼,深入骨髓的痛,几乎要让他无法承受··「云倾……」云倾脑海里都是小春那总是漾着笑的脸庞··听他信誓旦旦地说:「赵小春骗神骗鬼,也不骗你」·见他可怜兮兮地道:「别再扎我了成不」·和最后他柔情满溢的声音。
「赵小春一辈子不会离开东方云倾,一辈子爱着东方云倾·」·「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不离开你……」·云倾神色恍惚地站起身来,望着湍急的河面,想着小春的话,想着小春的笑,嘴里喃念道:「永远永远……不离开你……」··177·他踏出步伐,往山崖跃去。
永不分离,赵小春与东方云倾,此生此世,永不分离··一直注视着云倾一举一动的兰罄见到云倾异样,就在云倾断了生念的那刹那间冲向前去将云倾揽住扯回,慌乱地点上他的昏睡穴,让云倾失去意识昏厥睡去。
「你不能死……」兰罄眼里浮现的,竟是连自己也未察觉的满满伤痛,他声音颤抖地道:「我答应了小春……就不会让你死……不会……」·第七章·滥沧江畔。
岸边突地窜出了几个灰色身影,沿着滔滔江流一路往下游奔去··急行间四人左右顾盼,偶尔遇见芦苇草丛便有一人停下搜索,见里头没东西,再跃身赶上前去··「二师兄,这里」小三大喊了一声,钻入一处芦苇丛中。
阿二和小五小六立刻拨开草丛聚了过去,只见小三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蹲在浅流汇集的水洼中,抱着血迹已被江水洗净,冰冷而苍白的小春身躯··阿二迅速靠向前去探着小春的颈间,俄顷、俄顷,发觉再怎么试,还是探不到一点脉搏,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阿二神色凝重悲戚地摇了摇头,没想到好不容易追上来了,却已经来不及了··「小春……小春……师兄对不起你……我们来迟了……」小三忍不住,搂着小春的尸首低声哭了起来。
小五和小六听完阿二和小三的话后震惊骇然,过了片刻才了解他们的小师弟真的是回天乏术了,俩个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别哭了,走吧」阿二深吸了口气,转身哽咽地道:「带小春回去见师父……」·「至死不忘……」·蓦地,云倾从睡梦中惊醒。
他浑身冷汗涔涔,却忘了方才所做的究竟是什么梦,竟让他心跳如雷巨响··云倾下了床,觉得体内有股陌生的真气正徐徐回转着,之前原本中毒而气淤胸闷的感觉全消逝无踪,而且似乎通体舒畅,舒畅得令他觉得诡异非常。
环望四周,褐色帘幔垂挂,云倾眯了眯眼,跨下床便往外走去··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自己为何在此地醒来··身旁似乎少了点什么,但他无意去想··「四个人其中一对双生子使鞭」·大厅之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云倾猛地一震,记起这声音的主人是兰罄·他竟在兰罄居所之中,和他同处一个屋檐下?「请教主恕罪,无法将赵护法尸首带回复命·」·「罢了,吩咐下去无须再追。
就让他们回神仙谷去吧,小春出来那么久,是该回去了……」兰罄挥退手下··「什么尸首」云倾冷着张脸由帘后迅速走了出来。
兰罄见云倾醒了,也不回答云倾的问题,只是瞟了他一眼,嘲讽地说:「精神倒真是好·就难为我那笨师弟白白为你葬送性命,人醒了,还在问什么尸首·」·兰罄的话重击了云倾,他眼前闪过悬崖之上那些片断。
想起了小春,想起了他没入江水之中不见身影的情景··「他不会死的,赵小春绝对不会死的,是谁掳走了他,说」云倾愤怒的道··兰罄无意理会云倾,转过身便要走入内堂。
云倾伸手抓住兰罄的肩,兰罄反手回击,俩人当下在大堂之上打了起来··几番力斗之后,兰罄发觉自己居然屈居下风,他一骇,竟让云倾掐住颈项,整个人被抓住往墙上撞去。
云倾怒吼着:「说啊」·兰罄喘不过气来,但仍是轻蔑的笑着·这人喝了药人灵血后不仅百毒不侵还功力大增·赵小春还真是高招,如此一来,谁都伤不了他心爱的人了。
「你跪下来求我啊……」兰罄佞笑着,「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望着兰罄这一开始就惹他厌恶非常的笑容,云倾手劲再加重,就想活生生地掐死他。
但是看着他,便想起因为护他而与自己争吵多次的小春·想起小春,便再也无法对此人下手了··云倾苍白着脸硬生生收势,咬牙松手往后退去··兰罄愕然,望着退开的云倾。
云倾面容僵硬,笃定吼道:「他是药人,无论再重的伤只要一觉睡醒便会好·如今只不过是坠崖落江而已,又怎么会死,你别胡说更何况他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又怎么 会失约」·178·兰罄望着云倾这模样,心里头百味杂陈。
天大地大,上天为什么偏要让他遇上这两个克星,一个是他的师弟,一个是他心里头的……而且一个明明已经断气了,一个却不愿相信……「小春不让我伤你,我若伤你,他会不开心的。
」云倾瞥了一眼,对兰罄如斯道··他接着便往外走去,喃喃地说:「我会找到他的……他那么贪玩又爱惹事,不紧紧看着是不成的……我会找到他的……找到他以后就把他给关起来……不再让他出去了……这样… …这样他便能够永远留在我身边……」·就在云倾跨出大堂那刻,忽闻兰罄低哑的声音传来:「神仙谷。
」·云倾猛然回头,只见留下那句话的兰罄身影已然消逝,只有神仙谷三个字,悠悠回荡在云倾耳边··「师父」·入了谷内,小三跃过了前庭竹篱就开始喊了。
他们一行人踏过种满药草的花圃小径,面容写满哀伤,小三小五小六都哭红了双眼,就连素来冷静的阿二眼也红着··一名鹤发童颜的男子急忙地从屋内奔了出来,他饭才吃了一半,菜还夹在竹箸上,焦急匆忙地问:「怎样,带小春回来了吗」·然而男子却只见四名徒儿来到他面前,双膝落地一齐跪下,小三怀里躺着的正是他失踪多月未归的徒儿。
男子看着脸上全无血色的小徒儿,颤颤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弟子有负师父所托,八师弟他已经……已经……」阿二说不下去。
男子见平日总是活蹦乱跳的小徒弟静静地躺着动也不动,手中的碗筷跌落在地,搭上了小徒弟的脉搏,而后脸色越发越是苍白,最后胸口一口气堵着上不来,双眼一翻,竟昏了过 去。
「师父……」阿二与小五小六急忙接住男子··原本以为眼泪差不多都给哭完了的小三见到这一幕,悲从中来,抱着小春冷冰冰的尸首,再度纵声大哭起来。
阿二抱起他的师父,红着眼回头对师弟们说:「我送师父进去休息,小五小六,你们去布置灵堂,小三,你去帮小春洗洗,梳开那头乱发好好绑了,再替他换套衣服……」·阿二说到哽咽:「弄得干净整齐一点,别让他走得太邋遢……」·小三边哭边点着头,泪水止不住,拼命地掉下来。
「神仙谷在哪里」·「天涯海角咯」·「天涯海角」·「就是一直往南一直往南,遇山越山、遇河渡河,直到遇上一座高耸入云霄,山顶上终年积雪不化,像带了顶斗笠的斗笠山,里头便是神仙谷了。
」·云倾找来数十白胄亲卫,策马与他南下急行··他记得小春和他说过的神仙谷位置,腰间别的乌木牌更是未曾拿下过一行人驰骋数日不歇,累死了数十匹快马,终于在第七日时见到了小春口中的斗笠山。
云倾不想耽搁,见了那座山便奔驰而入,随后亲卫也紧跟主子闯入深山之中··云倾的骏马跃过山里一处立着「越界者死」的石碑,领着众人往深山野林继续深入时,渐渐地发觉了异动。
马匹忽然惊慌地立了起来,鼻子喷气着,踌躇不敢往前··云倾立刻舍马驾轻功落地,直往前奔··山间老树直耸,枝叶茂密遮蔽高阳·阴暗森冷的林间突有树叶抖动声传来,云倾听见后方传来惨叫声,迅速回头,只见血迹一片,他底下身手不凡的近卫亲兵竟锐减半数以上,只 剩零星几人仓皇失措的左右张望。
「人呢」云倾喝道··「突……突然就不见了……」·「巨大的猴子……」几名亲卫说着··忽然,一颗被生生咬断的头颅从高处扔下,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周围树干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七八只浑身乌黑染血的巨猴。
云倾定睛一看,不,不是猴子,那身形像是个人··就在瞬间而已,树干上的东西纵身飞扑而下,咬住白胄铁卫的咽喉,动作之迅速凶狠完全令人措手不及··云倾紧握银霜剑,冷眼望着这些似人又非人的东西,就在他们灭了所有亲卫朝他过来时,莫名地,那些东西脚步迟了。
带头似乎是首领的东西四肢落地,专注地盯着云倾腰间的乌木牌,爬近些许,鼻子动了动,嗅了嗅,而后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其他那些东西听见啸声后蓦地往后分开窜离,散得不见踪影,徒留遍地血洗而过怵目惊心的痕迹。
云倾这才明白神仙谷所立的那块「越界者死」界碑并非毫无意义,也才明白当初小春为何说没了乌木牌,他便无法回神仙谷··原来百年来神仙谷之所以能够与事隔绝不被侵扰,便是有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守着,而乌木牌散出的味道,是唯一能驱离他们的东西。
云倾继续往山里头走·不能再耽搁了·小春还在等着他,那人耐性不足,倘若让他等久了,肯定会不耐烦的··他加紧脚步往前,很快能见到小春了,见到小春后,带他回到京城,而后就没事了。
云倾心里想着,到时,就能和小春在一起,没事了··179·小五小六正坐在门口扎纸人,远远地便看到一个白色影子朝他们过来俩个人倏地从门坎上弹了起来,鼻子哭得通红的他们放声喊着:「二师兄、三师兄,有人闯入谷内,快来啊」··内堂里头奔出两个人,阿二和小三立刻把小五小六拉进门内,四个师兄弟排成一列,戒慎地看着眼前这个执剑闯入神仙谷的生人。
「敢问阁下是谁,为何擅闯神仙谷」阿二跨了一步,问着「小春是神仙谷的人,没人能把他带走·阁下若要来捣乱,我们师兄弟只好出手了。
」阿二一抽出剑,其余师兄弟也立刻拿出武器来,四人一线,无意退让··「等等」师父咳嗽了几声,由后头缓步走了出来··「师父,您身体不好,应该在里头休息。
」阿二随即护在师父面前··「唉,阿二你先退开,我想这个小兄弟也没恶意·」师父拍了拍二徒弟的肩,跟着向前走了几步,面容疲惫的他三十来岁模样,却有着头如雪白发。
师父带着掺染忧伤的浅笑,和蔼的轻声问着:「你是小春在谷外交的朋友吗叫什么名字」·「东方云倾·」云倾怔愣的回答。
这人的笑,竟与小春有些相似··「端王,是端王」五六小声说着··「端王那不是小春的禁……」小三惊讶的开口,旁边的阿二连忙伸手将这大嘴巴盖住,不让他把那个脔字说出口。
·「你随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师父说道··「师父」四个徒弟连忙大喊··「没事的·」师父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朝云倾招招手,云倾愣愣地收起了剑,随着他往内堂而去·他眼里只见到那张温柔的笑脸,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师父带云倾在竹子架起的长廊上走着,而长廊外则是种满了珍奇花卉的花圃。
云倾望着这小春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着、望着,忽然瞥见庭院内一只秋千被风吹动,发出声响摇晃着·云倾几乎能看到那个又疯又狂的小春站在上头,把自己荡得又高又险的模 样。
「啊,那是小春的秋千·他啊,小时候说要练轻功,练着练着竟然从秋千上练到屋顶去,还把屋顶砸出大洞,摔进屋里·那孩子弄得小三有一阵子天天修屋顶,把小三气得不得了 。
」师父见着云倾的目光停在秋千上,声音有些悲伤地道··「他轻功极好……」云倾沙哑地说··「是啊,满山遍野地跑,从来也没人跑得赢他……」师父跟着推开了一扇竹门,回头对云倾道:「就在里头了,进去吧,看他最后一面,好好和他道别。
」·云倾不知道这人口中的道别是什么意思,他是来带小春走的,并不需要道别··他踏入屋内,屋里头有些冷,四周镇着寒冰··云倾一个皱眉,这些人不晓得小春近来身子不好,怕冷的吗堆了这么多冰,不活活把他给冷死·他慢慢地靠近床边,发觉小春正在床上睡者。
云倾端详着,发觉小春像是做着什么好梦,面容安详,唇角还挂着淡淡的浅笑··「小春……」云倾坐在床沿,低头轻唤着,「小春你醒醒……我来带你回去了……小春……」·直唤了几声,小春都还是没睁开眼。
云倾不禁又道:「你是不是还在气我你别气,先起来,我们回去好不好那药我不是故意不吃的,只是你离开了我,我以为不吃,你知道我毒发就会立刻赶回来看我。
我以后都 不会这么骗你了,再也不会了,你醒醒好不睁开眼看看我,别气了,我答应你以后都会好好待你,不骂你、不打你、不用针扎你、你喜欢什么时候出去就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就 什么时候回来,真的……真的……我不骗你……」·小春还是不睁开眼,只是沉静的睡着。
云倾抓着小春冰冷莫名的手,将小春抱了起来,揽在自己怀里··他发觉自己感觉不到这个人身上向来温暖的体温,听不见这个人胸膛有力的心跳,恍惚间,山崖上小春被司徒无涯重击那掌的影像又回到脑海里,他胸口揪得发疼,紧紧抱住了小 春。
没有人能在心上狠扎一刀取血,受那么重的伤从万丈山崖跌落江里后,还能活命的·纵使是药人,也不可能··180·这失了温度的冰冷身躯将云倾从美好的的梦境中打醒,他这才明白这个人早已离他远去,无论它如何呼喊……也唤不回这个人了……·「小春,你不是喜欢看我笑,我笑给你看好不我笑给你看……」云倾脸上尽是哀伤阴霾,他拉扯着唇角,想露出小春最爱的笑容给他看,然而,却掩不住内心的悲伤,一拉扯, 就让再也无法控制的泪水倾泻而下。
「为什么不醒……你醒来好不……」云倾低喊着,「小春……醒过来……快点醒过来……你这样让我好心痛……我的心里痛……我的心里痛啊……快点醒过来……醒过来亲亲我啊 ……小春……我心里痛啊……」·无论云倾再如何呐喊,逝去的人却已不会回来。
他的泪水失去阻拦,滴滴落下,沾湿了小春的脸庞,沾湿了小春的衣裳··突然,云倾想起了心窍灵血,他慢慢将小春放回床上,亲亲他的脸道:「我晓得了,你是因为失去心窍血才不醒。
我现下就将心窍血还给你,还给你,你就会醒了你等我」·云倾突然抽出剑,凝视小春一眼,而后将剑身送入胸口··「当」的一声,阿二扔出师父头上的发簪,将云倾的剑打掉。
利刃划破胸口的白绸衫,渗出一道血痕,云倾转头怒视打扰到他的碍事者,然而却在这时,迎面一阵白雾袭来,令他晕眩不已,意识在天旋地转间,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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