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间神捕 by 堕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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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间神捕 by 堕天
前言 ·今年遭遇了一个超变态的六月· ·先是所居住的城市因暴雨引发了泥石流,导致工作与生活受了极大的影响,市内公交车全部停开,公司的办公区基本被泡在泥沼里,无法正常 ·工作,过后还被迫搬出酒店租房,架起了计算机、传真机、打印机充当临时办公室。
在公司的宿舍也被从山上顺泥水滑坡倒下的大树撞坏了窗 ·子,整个窗框硬生生倾斜向内凹陷了四公分左右,墙体开裂,不得不让我感慨一下大自然的威力……呃,也许还应该庆幸一下当时某人正在出 ·差并没有睡在那个房间里,不然过后看看那些铺撒在床上的亮晶晶的玻璃碎片,或者下半辈子当一个绷带人的滋味并不好受:P,这是一场完全 ·的灾难,由于暴雨在入夜时分来袭,塌方发生在凌晨三点左右,正是平常的好梦正酣时,据说之前五十年都没受到过类似灾害的人们对此疏于 ·防范,结果就那一个晚上,全城在睡梦中来不及逃脱的受难者死了十二个,第二天新闻统计的资料上升到十四个。
 ·想想,真可怕被泥浆活埋在地底,如果是在塌方发生的一瞬间已经被重物击毙也罢了,要是等待救援不及而在土层下活活闷死……无法想象 ·那在地底生存的最后时光是多么可怕的绝望地狱。
 ·也许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死亡,回来后我站在满地狼藉的宿舍里,看着溅满四壁的泥点子,想了很多· ·首先,我并不能算一个及其爱惜性命的人,因为总觉得生死由天定就好,既强求不来,也不见得长命就是快乐。
从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我倒 ·是有所改变——既然生命脆弱,而且谁也不知道灾难何时来袭,至少应该在还活着的时候,珍惜现有的时光,做一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不管 ·是为自己,还为别人。
_ ·其次,真的真的,钱财乃身外之物,面对威力巨大的自然灾害,保得自己与亲人的性命,也没有缺胳膊断腿就已经是万福,为痛失的财产抱头 ·痛哭一阵子可以,但千万别当一个钱和命都要不了的守财奴——因为死物而被活埋到泥层下当一个死人,下到地府都是个被人嘲笑的傻瓜—— ·报导出来的死难者里也有这样的例子存在。
 ·幸好身边的朋友亲戚都一一无恙,电话一个个问过去后,才完全安心· ·唔,好像扯远了点……好吧,既然大难不死,很应该谈谈这次灾难对本书的影响吧。
由于这个人算不如天算的六月,导致堕小天在写这篇文时 ·足足被拖了一个月的进度——灾后两星期完全陷入24小时加班轮值的苦海,然后因为灾后水源问题,母上大人病了一星期,全家鸡飞狗跳的, ·好容易母亲病好了,被抓去参加某个变态的工程检查的堕小天被迫在四十度高温的柏油马路上步行五公里然后中暑,直接又被送医院了……今 ·年的六月注定是我的灾难月么rz(呜,挥着鞭子的小编啊,神啊,请给我再多一点时间) ·等把一切打点清楚,再重新动笔,就沦落到赶稿的地狱了。
唉,天要亡我,这孩子也受累,生得着实辛苦· ·如上一本《卧底神捕》中所提及的,这个故事和上一个故事是一体两面的双行线,所以,注定了仍是个从“背叛”开始的爱情。
 ·而且,如果说作品中的人物,或多或少会继承作者某些方面的个性,或是反映某阶段的思想,又后者干脆是花痴对象特征的大集合·那么,本 ·书里的海千帆大约代表了我个性中最阴沉的一面吧。
 ·一开始,就是一个视生命为负担的人·是一个跌落到谷底后,只能靠忘却悲伤往事,抹杀过去的自己才能背负起重新出发的可怜人· ·虽然说忘记过去也许并不一定等于背叛,但如果过去不存在,那么要怎么定义现在的自己,并找到未来的方向 ·每每提及这样的人物时,我总会想象这样一个画面:站在海中孤岛,举目四望,全是滔滔的海水,找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自己该 ·何去何从的茫然。
 ·因为找不到存在的理由,就会由此而轻贱生命,或是……游戏人生· ·前者会被人们所轻视,后者却很难定义· ·感觉上,一个人的一生,也不过是一个一个时段的投影所组成。
就好像在看一卷很长的录像带·但如果放映出来的“过去”画面并不快乐呢 ·我们能不能剪片,让前面空白就好,假设你可以,但切莫忘了还有那么一句老话:“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要是有这样方便的机器,也许 ·很多人的一生除了想保留少数时段外,其余的,都只留下长长的空白·而“跳片”的录像带是谁也看不下去的,甚至包括你自己。
 ·想想,还真掺,要想使自己这一生有点看头,我们每个人都得背负起自己的过去,努力向未来寻找一个出口· ·这的确是需要有莫大勇气与坚韧毅力的事。
 ·那么,生命既然依旧存在,并且一刻不停地走向终点,对于很难抉择的过去,到底是忘好还是不忘好呢 ·所以,一如堕小天喜欢主角对对碰的风格,文中海千帆与俞湘君的人生态度也就取向不同的两端。
 ·一个选择忘记,一个选择记得· ·只是两个似乎都太极端了点儿: ·当时卡在这分开走的两头正伤脑筋要怎么让他们能形成一个共同理念的时候(因为作者、本人我选择取向小千千的那端——我想选择忘记,把 ·不开心的事都忘掉,甩掉包袱,重新出发。
但不能否认,就算是这样的我也很敬慕肯承担记忆之伤的勇者),这两位主角因作者自己理不顺的 ·理念而关系闹僵,眼见要复合又得来个“山无陵、江水为竭”之际,刚好,六月那场灾难的感悟带来了契机。
 ·过去,弃我去者不可追;未来,未来到时太飘渺·那么,不看过去,不想未来,只珍惜眼前罢· ·至少眼前这一刻是我们能牢牢抓住在手里的。
而我们抓住了、把握好了这一刻,也就无所谓担心会有后悔的过去及不可预测的未来· ·所以很多事情,从现在做起,为时未晚· ·唉唉唉,不过(心虚地回望全篇),似乎这么个伟大的理念在文中并不见得非常突出啊……又该是我离题万里的下笔问题了RZ…… ·写这一篇文,经历了很多的事,包括身边现实发生的,以及思想心路上的转变,当然,还包括堕小天难得的被小编挥起鞭子追在截稿日前完稿 ·……汗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努力把一直存在脑中有关海千帆的故事写出来了,给读者也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许因为赶得太匆忙而在人物塑造、气 ·氛拿捏上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目前这两位主角向我倾诉的故事大致如此。
 ·虽然说,这个故事我写得很意犹未尽,我也很希望他们尽兴之后,逢年过节不忘来探望一下被他们折磨了好几个月的作者,顺便再透露一点新 ·情况以给我做聊资或是润笔手札……不过,抬头看看占了本篇前言1/3篇头的灾难片,我身边的朋友一致建议我去拜拜,然后从高非凡手里把小 ·福抢回来比较好(55,福宝宝,你是跟着小高远走天涯了吗) ·所以,认命的某人在收笔后,还是跟进最近都不太顺的朋友广集善缘做七夕六十人场的大法事去了。
 ·唉,最近天灾人祸,台风不断,多拜拜一下也许过往神灵有错勿怪· ·自然,也不会忘了祈求我可爱的读者们一切顺心顺意,时时刻刻都能把握住现在的幸福^^ ·(P.S.:这次要感谢一下同样被我拖稿而连累的猫姬……汗,我承认其实我有偷偷上线,然后看到编辑挥鞭子挂上“喵姬交反间内页图”字样 ·的时候,很不讲义气地又偷偷溜走,这次拜拜中我会记得给你祈福的。
 ·P.S.S.:文中小千千的另一个习惯“失眠”其实也是我的顽疾啦,唉,想太多是很痛苦的事,对付不肯停止运转的大脑,让身体疲累到极点后 ·,整个人断了弦般倒下反而才能睡得好些,不然就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要想歪”睁眼过大半夜,第二天起床极度痛苦。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 ·体验过这种失眠的痛苦并能推荐什么改善良方……我看我还是一切都先向上天祈祷吧· ·堕天 ·于公元二00六年七月 ·楔子 ··天行有道,为人岂可无名 ·昔年荆轲凛然大义,刺秦一举,无数人为之敬仰,更有立传铭记,《刺客传》流传于世。
 ·刺客尤能有成就如此 ·想我六扇门中,无数英雄男儿,为求正义不惜牺牲生命,满腔热血,忠于职守,焉能无传流传于世 ·福常愤而起念为我六扇门中英杰著书立传,以表明其功德,以供后人敬仰。
 ·不过……俞湘君这个人好像我还不太熟耶 ·对了,他弟弟到底跟高非凡是什么关系好像是叫……湘泉什么的。
 ·他会长得跟那个艳若桃李地哥哥一个样吗 ·高非凡在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你到底沾惹了多少风流债 ·“笨蛋,你管我以前干什么,关心以后不就好了吗” ·“呃,我又把想法说出来了” ·“没错,而且是很大声,用聋子都能听得到的声音吼出来的”。
双手抱于胸前地高个子男人闲闲地立在门口,笑容里却有一丝危险:“我不是 ·叫过你别在意以前的事,相信我看以后就好” ·“可……可是有时后我也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啊”。
 ·“真的这么想知道到卧房来我告诉你”· ·对于在某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的福气笨宝宝,做点其它事转移他的注意力就是最好的办法。
 ·灯火摇曳,墙上的剪影有一只幻化成长出了色色尾巴的大野狼· ·“喔,好” ·纯洁的笨小羊第无数次上当——因为他根本就没记住何谓前车之鉴。
 ·一抹流云纤巧地逸过明净如洗的夜空,促成了天空中两颗星的沟通· ·风调皮地翻弄桌上的书卷,空白的书页被吹得满地都是·其中,有一张写着《六扇门之反间神捕传》的扉页被清风摄去了,在风中翻卷着发出 ·有如细微轻笑的一声响,转瞬间消失无踪。
 ·第一章 ·青衣,发似流泉,眸如幻· ·俞湘君一直没有忘记过那个月夜下初见的青衣人,尽管,在彼此心中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但午夜梦回之际,那一幕,那一景,那一人却是那么分外清晰的浮现出来。
 ·导致正式相识后,就算经历了无数次的交锋、欺骗,折堕到了最后,对他的记忆却总是回归到那个月下的青影· ·人生只如初相见· ·那一夜,山高月小,雪峰上,本应孤寂无人。
 ·本应 ·沽酒自斟,只盼邀来明月共饮,可是直到醉倒了仰望天幕,那一抹月还是高高挂在天际,不可亲近·却又明明地在那里,任那水银似的光华泉 ·水般流泄下来,如丝如缕,不肯断绝。
 ·如他一心牵挂却已不可再见的人· ·泉,你在崖下可还好吗 ·我怎么找也找不回你的尸首,可是那片片飘落的雪花已经把你掩埋在雪冢之下 ·俞湘君就这样一直静静地仰躺在雪地上,壶里剩的残酒已结冰,他身上也堆了一层厚厚的雪。
 ·干涩地闭了闭眼,想象着自己唯一的血缘至亲,唯一的倾心爱恋,只想好好呵护的弟弟,在雪下会是什么感受· ·月色澄明,却有一抹薄云横曳过天际,疏淡清渺,似幻似真。
 ·雪地上,塑风劲吹,片片雪花随风而舞,如一只只洁白的蝶· ·突地,也不知道是他喝多了眼花,还是在这荒野山际本易出现山灵魅影·那映着月光的片片雪蝶本是絮乱纷飞,点点光晕凝聚,聚合处竟尔出 ·现一抹淡淡的人影。
 ·风吹袂举,意甚撩人,突然莅临雪峰绝顶的访客身姿高雅,有如月中的谪仙· ·是湘泉泉下有知,特来与他相见么 ·还是月亮怜悯他的孤独,派下使者慰他寂寞 ·风又起,雪雾从那边被吹过来,有一种清淡的冷香。
 ·这股冷香令得本已有醺然醉意的人头脑为之一醒· ·醒来后,身体各处传来的感官,听觉、视觉、嗅觉,都告诉自己—— ·不是幻觉。
 ·不过因为雪把他堆埋了大半,那个后来的人倒也没想过这雪山绝域还有个先来者,四下扫了一眼,从怀里摸出个羊皮酒袋,依着崖边的青石坐 ·下了。
 ·浅浅\\\\呷一口清冽芬芳的酒液,悠然抬头望天,怔怔出神· ·山上无菜肴,佐酒的依旧只有清风明月· ·也许,还有各人心中值得细细回嚼,百味杂陈的往事。
 ·可是—— ·在这样的月夜,为什么会有人不辞辛劳地爬上这并非名胜的雪山绝域 ·他可是知道什么,或者……是来追寻回什么 ·想到后一种可能,俞湘君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目光一瞬也不离地看着那青衣人的面庞,急急地,想从上面辨认出自己熟悉的痕迹。
 ·这一仔细打量,先前被月光模糊了的轮廓清晰地浮现出来,那人的廓线倒是纤丽异常,可是仔细一看,却被唬了一跳· ·他脸上斑斑驳驳也不知道是什么刻画出来的伤痕,奇怪的是并不是刀伤,也不是剑伤,粗糙的伤痕偶有突起曲扭的肉痂,明显是因为受伤处不 ·平滑所致,所以才结成那么丑陋恐怖的疤。
 ·这世上会有那么钝的刀剑还是,这世上会有人那么恨一个人——就连死也不肯让别人得到一个痛快,刻意用未开锋的钝器进行有如凌迟的 ·酷刑。
 ·他身上充满了一种残酷凌虐与忧伤交织的气息,让人只看第一眼就心生悲怜· ·最严重的一条自左额直划而下,到眼角还有一条浅浅\\\\印子——幸好眼睛还能保住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俞湘君无可避免地看到了那双眼睛,并为之吸引,从而忽视了他丑陋的外表· ·那一双如看透人生的眸,有如瑰丽的宝石——所有的天下至宝都宛如自有生命,所以才引得天下人疯狂渴慕——而他这双镶在神情淡淡面容上 ·的眼睛,这一双如水清瞳,亦是如此。
 ·他的眼神自信而从容,并没有因自己丑陋的外表而生有怯懦、羞愧之意,甚至,他根本就毫不在意自己曾受到过的残酷,因为他那自有生命的 ·眼睛里的神采不是一个因为受伤害而萎靡不振的人所能拥有的。
 ·他的眼神清明,但却未被月光的疏离、淡漠、清明化了去,反而闪着幽幽的光芒,似乎有明火在里面燃烧,炽烈执着得叫人害怕· ·俞湘君等到注意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入了迷。
 ·是他熟悉的一双· ·还记得,泉要追随那男人去的时候,眼睛就像这样发着光,叫他知道那是自己也阻止不了的迷恋· ·“泉……” ·是你么 ·意外的熟悉,却又全然的陌生。
 ·可是重获新生的你 ·“谁” ·也许是他这样的注视太露骨,那青衣人敏感地转头看向这个方向,微有些醉意朦胧的视线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雪地里有个被半埋在雪下 ·的人。
 ·踉跄了一下,蹒跚地走了过来,伸脚踢踢他身上的雪,发现他手上还握着结了冰的酒壶时,那青衣人笑了,勾起的唇角纤丽如花· ·“来一口” ·摇了摇自己的酒袋,好酒之徒们都会有天然的亲近感,尤其是在着孤峰绝顶的雪崖,在这种地方除了酒,还有什么是更好的暖身之物 ·“我自己有酒。”
 ·嗅得他的酒袋晃动间,透出的一股淡香香得诡异,俞湘君身为六扇门中人,警惕性远比常人更高,自是不会轻易喝陌生人邀请的酒,尽管这人 ·给自己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摇了摇自己因之前的酒而变得沉重的脑袋,慢慢地坐了起来,以内力催暖自己壶中已经结冰的酒,向那不速之客一笑· ·“兄台真好兴致,独自一人占此清风明月,还吝啬到不愿与他人共享么” ·见他上一刻明明已经结冰的酒壶晃动间又传来汩汩水流声,那青衣人的目光一闪,知他内功深厚,却也不点破,只洒然一笑调侃道。
 ·“岂敢自然美景,天下人皆可拥有,俞某岂能独占” ·会在如此雪夜上山独饮,怕也只是个伤心寂寞的人吧。
 ·俞湘君倒不由得生出些许惺惺相惜之意,拍干净了身边的石块,笑了一笑,颇有邀请之意· ·他不笑的时候绝美的脸绷得死紧,皆因知道自己生相端丽妖娆,所以一贯严肃,怕人轻慢了去。
··可这一笑,却宛如三月的桃花开在春风里,只余眼角眉梢还有些许冻寒之意,薄红的晕从两颧染开,映着山顶白皑皑的雪,殊艳的丽色· ·“果然江山如画,人物风流。
这绝然出尘之美又岂是能一人独占的·” ·可喜那青衣人未如一众轻薄之徒般,见之即露痴想之念·只是微微感慨,虽然微含调笑之意,但他语意诚恳,实是成心赞美,倒也不觉得核突 ·。
 ·“我看青山多妩媚,料想青山见我应如是·为人之爱物,谁能永久地占有这如画江山哪怕是一石、一木、一件东西,我们都不过是它们生命 ·中的过客,能短暂地占有这些美景一瞬,已是足够。”
_ ·与他并肩而坐在雪山高崖,俞湘君感受着从耳畔呼啸而过的风· ·风中的衣袂“猎猎”做响,他飘扬的发丝掠到自己脸上,捉住了,不过浮光魅影的一瞬拥有,不由得生出许多感慨。
 ·也许是真的醉已十分· ·“妩媚”那青衣人摸了摸自己伤痕班驳的脸,苦笑道:“我看青山也许,青山看我未必。
不过,可惜我根本就记不起来自己之前长什么样了 ·自打从山崖上摔下去后,我就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师傅说我死后重生,自是当已把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
说到这,那青衣人看到俞湘君 ·脸上露出极度惊诧之意,忙又一笑道:“不过刚刚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畅多了·我拥有原来的容貌与记忆不过短短一瞬,忘记原比记得要快 ·乐得多。”
 ·“你是说你从山崖上摔下去,毁容失去了记忆” ·俞湘君全身剧震,睁大了眼睛急切地在他那疤痕班驳的脸上找寻着,想从中找出自己所能辨识的标记。
 ·“我也许在哪里见过你吧,不然怎么总觉得有些熟捻”见俞湘君只是一径盯着自己丑陋的脸庞细细辨认,几乎就想伸手捧住自己的脸好让自 ·己无从回避,那青衣人倒有些不好意思,饶他一向镇定从容,被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观看,仍有些不自在,“呃,兄台,你 ·若有记忆,可曾记得见过我” ·几乎已经挨近到脸贴着脸,不同的是,一方殊艳,一方丑陋,如天地之两极。
 ·然而难得的是他眼中虽有困惑,却绝无自卑· ·见得俞湘君越靠越近,反而再次扬起了唇角,勾出一弯浅笑·唇色殷红,嚣张炽艳一如火宵之月。
 ·竟然,不无诱惑· ·“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反是俞湘君先回避开了他的眼睛,为自己的忘形有点呐呐· ·“名字我也忘了。
那重要吗” ·浮光人生苦短,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过的人,皆只是匆匆而过· ·徒留纸上稀薄的影像,和,记忆里久远苍白的笑容。
 ·是的,那并不重要· ·等到察觉过来的时候,俞湘君发现自己又怔住了,指尖上传来些许粗糙的暖意,却是自己不自觉摩挲他脸上的伤痕所造成的· ·这样突兀而暧昧的动作,他竟然也没有退开,只是仍在微笑地看着显然投入了回忆的自己。
 ·宽容、慈悲得有如神佛· ·俞湘君倒没来由生出些许冒犯的愧疚,回望他的眼,正想说写什么· ·可一碰到那似有情似无意的目光,就又呆住了。
心中思潮起伏,张着嘴,却仍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干涩· ·到底,是不是泉呢 ·想问,明知他不可能给自己答案,却还是想问。
 ·但话到了嘴边,张了张嘴却仍是无声,情过浓,已是百经煎熬,如酽得凝在壶中倒不出壶嘴的茶· ·默然对视,风声渐渐急促,当呼吸心跳声都融为一体的时候,此时,上一刻才让他感觉如神明般凛然的人却变了,变得有如来自地狱的神魔般 ·魅惑而妖娆,上身微倾,触碰处清冷的气息在一瞬间袭了过来,漾起在心头的却是暖暖的香。
 ·俞湘君在感觉到自己唇上有一方濡湿的软肉咂吮过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被吻了· ·素来最恼轻薄之徒的俞湘君却没有生气,只是捧扶住他面颊的双手不自觉挟紧,但在下一个瞬间又赶紧放开。
 ·“我不痛,早就不痛了·” ·仿佛是明白他的心意似的,那青衣人又淡淡地笑了,用自己粗糙的面颊摩擦向他掌心,亲昵之意明显· ·先前清明的眼神也变了,再无一丝淡泊从容,只余狂热炽烈,勾引着、邀请着,让人只想投入与之燃烧。
 ·而他的手撩云拨雨之势已不可挡,甚至比娼妇更渴切· ·本来若是一个生得标致有如小官的人做这事的话,俞湘君多半会义正词严地把他推开· ·可是…… ·感觉着手下碰触着那凹凸不平的肌肤,他竟然无法狠下心去将他狠狠推开,让他感受挫折的羞辱。
 ·“你不想” ·那青衣人因他先前凝视自己的眼神炽热而执着,显示是有所会错了意,此刻见他犹豫冷淡,倒也没有特别尴尬,仍是微笑着,细长的手指一拉 ·,灵活地解开了绊扣,青衣下滑坠落,在脚下堆积成一个青色的焰圈——据说,燃烧的火球最外层为红色,焰心处为蓝,远比红色的火焰层要 ·温度要高得多。
而,最明净且热烈的火,却是青色的,可以把一切都烧熔的温度,方叫炉火纯青· ·俞湘君纵是个铁石人,也要被这烫人的高温烧成铁汁· ·再次贴上来的唇不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狠狠地碾压上来,辗转吮吸。
 ·奇妙的体验· ·身处雪山绝域,外表冷冻,内心火热· ·让他刚刚才被埋藏到雪下的身躯与心都有一种被烫伤的惊悚· ·心脏活泼泼地跳动着,躁热不安,鼓噪着向身体的各个部位输送血液。
 ·那个男人尤如被雪冻伤的精灵一样贪婪地渴求人的温度,艳红的唇吻着,从额至颊,由耳至颈,被欲望操纵的双手抚摸着身下结实得有如鞭子 ·一般的躯体。
 ·“你……” ·他的手指冰冷,滑过后带起的温度却灼热· ·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物也已经被剥除的俞湘君伸出了手拥住他,这样的大雪与寒冷使得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渴求身边的温度,纵使再强的冷静与自 ·制都抵抗不过自然规则。
 ·“我冷·” ·这么说着的人反而把裤子也除下了,粗鲁地将之踢开,然后把与脸上一样带着细细结痂的身躯挨向俞湘君,一手却向他的裤腰探去。
 ·然后,在俞湘君的屏息、不自觉地收紧小腹的空隙间滑了进去,拉开的空位让雪的精灵也趁隙而入,融化开的水滴带着丝丝冷意下滑,顺溜得 ·像乘上了雪橇,以流畅的弧线一溜烟地滑进了他双腿之间。
 ·“唔” ·俞湘君发出了有如惊喘的呻吟是因为那只冰冷而细腻的手,此刻已经毫不客气地握住了自己颓软的分身,试探着、蠕动着,将顶端那一层富有 ·弹性的表皮推拉至层层迭起。
 ·“好可怜,被冷得缩起来了么” ·纤长的手指在那里逗弄、把玩,弹动他虚悬的双球,或是轻扯他秘处的毛发· ·渐渐胀大的那里加上一只不安分守己的手,把裆间鼓涨成一个夸张的弧度,雪花在拱起处落脚,那里像是堆积着雪的小土包,随时可能因为里 ·面种子萌发出枝芽而涨破。
 ·“不……” ·越来越多的雪花落到他身上,融化,顺着裤腰间的缝隙渗入,却更像是要给那沉寂的、被埋藏于雪下冻土中的种子浇水,催使它更快地发芽。
 ·俞湘君不甘心只有自己被玩弄、调侃,犹豫地伸出了一只手,正要学他一样抚向他已然光裸的腰腹,却被推开了· ·将额抵上他的男人保持着这样贴得过近反而看不清彼此的距离,缓缓降下身子。
发丝轻轻搔动,不甚光洁的额自那白瓷般的身体滑过,流泉似 ·的发水银般泄过他的胸膛,他的两肋,他的小腹,最后委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散成一泓如水般的黑玉。
 ·在雪地中缓缓跪倒的男人双手捧扶着他终于挣破了束缚袒露在空气中的分身,虔诚的姿态有如膜拜· ·“你叫什么名字” ·俞湘君握住那滑软的发,有些意识模糊地感受着他在自己胯下的动作。
 ·如沁着蜜的小嘴轻轻地啄了一下他贲起的顶端,尝了一口那里的味道后,轻轻地含入· ·他的口腔内湿润而灼热,狭小的空间包容着顶冠近三分之一的长度,露在外面的柱身却因为雪而感觉到彻骨的寒意。
··冰火两重天· ·差别过大的待遇促使得俞湘君一个用力向前挺出身躯,恨不得把整个自己都埋入那温暖的小嘴里· ·“呕——” ·过于急躁的动作却让身下的人有点被噎着了,喊着他分身的嘴被撑成圆形,已经带了薄泪的眼上抬,脸上的疤痕使得他面目模糊,驯服的姿态 ·有如奴仆,配上他残陋的身躯,更激起人凌虐的欲望。
 ·虽然他已经努力把头仰成直角,以利喉管的吞咽,但毕竟力有未逮,俞湘君几下冲撞让他无比难过,只得艰难地吐出了已经被沾得湿滑的部分 ·,双手握住,不紧不慢地捋动,只伸出舌尖去轻舔最前端薄皮掀开处。
 ·“名字” ·被握在手里的发如黑色水草,在他用力抓握下滑动着,好象怎么也抓不住似的,俞湘君只能更紧地握住,过大的力道使得他不得不仰起头,然 ·后,凝视着那一双幽深的眸,执着地问他的名字。
 ·可会是他几番梦回想见的那个人 ·泉…… ·是你么 ·“千帆,我现在叫千帆·不过今夜过后你不会记得。”
 ·被他强迫着离开那灼热的中心,青衣人终于还是笑了,这次不知怎地,笑容中有些忧郁,但那似琥珀般流转着光芒的眸却散发出另一种摄魄的 ·力量,配合着清朗的声音,似乎就拥有主宰人思想的魔力。
 ·千帆 ·重复着这个名字,先涌上心头的,就是那一阙清雅如画的词·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肠断白萍洲· ·情随水逝,过尽千帆皆不是……这是他的真名,还是为了配合此刻的心境 ·那一种无从寻觅的悲伤,有如雪花般铺天盖地的袭来,狂乱中只想紧紧地抓住身边的一点什么,来证明存在。
 ·俞湘君捧起他的脸,朝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不顾那里刚刚舔过自己的分身,在雪地中交缠的身躯散发出蒸腾热气,那男子的武功却也不弱· ·只是,为何甘做娼妓行径,并且要求得这般直接而渴切 ·“唔” ·交缠中,被握住的,细小孱弱有如孩童般的存在,千帆在情炽时不经意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略有些不自在的挣扎着,很快,就再度露出了 ·魅惑的笑容,用一只手引导着他硬胀的*物抵向自己后方的密*,意图转开他的注意力。
 ·“这里……怎么会这样” ·可是他忽略了俞湘君是一个多么执着的男人,即便情沸如火也不见得就会如其它见色即迷的人一样忘乎所以。
 ·扳过千帆面向雪地的身躯,执意地扒开他的双腿看那秘处,也是一道刀劈斧伐的伤痕自小腹划过,疏淡的毛发下,短小的地方只如一粒略大的 ·长型蚕豆,仅有半指的长度,在自己的注视下不安地颤动着。
 ·“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被分成八瓣了·” ·青衣人苦笑,那一场劫难,就算想刻意忘记,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却如此之多,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要记得似的。
 ·这一处的伤也是当时被凸起的岩石所致,几乎等同于太监的去势,不过还留有些许根芽,养伤了许久,再长出来的,也只是不完全的器官了· ·“很痛么” ·轻盈如雪花的吻落在那道疤痕上,犹豫了一会儿,移下,一口将那如孩童般细小的分身,连同后面的囊袋一同含在口里。
 ·如果是泉,他的一切,无论丑陋或是完好,他都愿意全盘接受· ·俞湘君看到身下的人抖得这么厉害,无比可怜又可爱,由不得怜惜万分· ·“啊……是……常常痛……” ·痛的不是旧伤,而是因为伤而再也不能恢复从前功能的渴望。
 ·“欲”的疼痛· ·“不,不要” ·察觉俞湘君竟然一再碰触那里,千帆万分狼狈地挣扎起来· ·虽然从实际上来说,是已经不会再痛的旧伤,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当时痛苦的记忆太清晰,他变得极不喜欢让人触摸自己的前件,好像那新长出 ·来的肉芽脆弱得不堪一击似的。
 ·也或许是新长的嫩肉比其它地方更敏感· ·已经变成这样的对象,女人,自然是不想了,但让自己更痛苦的是欲望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因为求之不得而变渴切。
 ·是该庆幸他本来就有好男色之道的倾向么至少还能有让自己欲望获得满足的途径· ·慌乱地打开他还想再探究自己伤残处的头和手,千帆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面颊压上自己的衣服后,双手扳住自己雪白的双丘,向左右两边分 ·开,露出已经因为灼热而不安蠕动的小口,回头哀切地恳求道:“用……用后面。”
 ·这是他现在祈求快乐的方式· ·“……” ·看着面前因为情欲而熏红了的面颊,俞湘君倒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情,他的想法。
 ·毕竟同样身为男人,同样明白这种“痛”· ·无言地顺从了他的邀请,一手扶持着自己硬胀的分身送向那- yín -靡收缩的小口,才进去一个头,就被紧紧的吸住,贪吃的地方如波浪般蠕动着, ·环状的肠道形成了一个层层迭迭的管道,一层接一层地将那侵入物向内引渡。
 ·“不要急,全是你的·我不想让你痛·” ·抱住了他光裸的双肩,俞湘君直觉地想抚平他紧蹙起的眉心,把他披泻满背的发拨到一边,展开胸怀完全接纳他仍在不断向自己拱动的身躯。
 ·“唔·” ·千帆却是害怕这样的温柔,转过身来将俞湘君按倒,直接跨坐上了他的腿间,一手扶着已经完全起立的欲望抵上自己的臀,尖端分泌的滑润液 ·体使得进入少了些阻碍,利用了自身重量后,几个起坐,终于把自己所渴求的那完美*物吞吃了进去。
 ·“唔……” ·纤长有力的双手撑在身下的胸膛上,闭起了双眼,只感受来自下体深处的快感,一起一落间,把那碰撞出的火花随着血液的运行往身体四肢。
 ·火,随着这样的动作在全身蔓延· ·“泉……” ·被他的狂荡所刺激,俞湘君也忍不住运起自己的腰肢,自下而上地狂猛攻击,情迷处,呻吟出声却又是哪个自己念兹不忘的名。
 ·心下一惊,毕竟在与一人欢好时叫另一人的名字是一种大忌· ·可是身上的人却是毫不在乎,反而因为这样而更有感觉似的,白晰的头颈昂起,胸前红果挺立,整个身体绷出一条充满了爱与欲的完美弧线。
 ·周围的雪已经不再造成寒意,汗汁自两人的肤上沁出,身体散发的热烘出了一团白气,在雪地上结成了一个白色的小小帐篷——最小的,也是 ·最安全的地方。
 ·身周别无他物可以干扰他们,彼此都只剩下对方,炽热地燃烧· ·“啊——” ·嘶吼着,俞湘君在他体内倾泄了所有。
 ·喷薄而出的种子如弹丸般敲击他的内部,密集而火热· ·无从躲避而接受了他全部的青衣男子胯位一个挺出,小小的、竖立成坚果的那里也一泄如注,似在颠覆的马背上驰骋了半晌的男人疲累地倒在 ·他身上,两人心意相通似的伸手抱住彼此,一刻也不愿分开地紧贴在一起,享受着高潮的余韵,等待呼吸慢慢平复。
 ·良久,感觉到冷的小腿弹动了一下,伸长出去勾回被丢弃在雪地上的衣服,胡乱以雪擦抹了一下身上粘稠的体液,披衣找回自己酒袋的人笑一 ·笑,抵过来问道:“喝点” ·“……谢谢。”
 ·都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还对人怀有戒心,未免也太矫情· ·加上俞湘君此时也想来点酒,让自己狂乱的心安定一点· ·接过还有大半袋沉甸甸的酒在内晃动的皮囊,仰头就是一大口——却差点没被其中的涩意麻痹得连舌头都咬掉。
 ·“咳咳……这酒” ·刚刚自己到底喝下的是什么 ·俞湘君狼狈地被呛到了,赶紧从袋里倒出一杯拿在手上,仔细地观察着。
 ·“这酒叫‘蝶梦’·是我用忘忧草、黄泉藻、彼岸花等七味酿造,据说有些就是‘孟婆汤’的原料·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在奈何桥头尝得孟婆 ··汤,喜欢那味道,所以记下了方子,回来自己制造。”
 ·那有着一双清瞳的人却含笑这样说道· ·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现在的你,是庄周梦里的蝶呢还是蝶梦里的庄周” ·蝶梦——庄周在梦中发生的那样一个故事,说人与蝶能在梦中融合交感。
 ·如果冥冥中万物皆灵,那刚才他们连结在一起的时候,泉有没有来入梦 ·俞湘君捻转酒杯,细细看杯中清冽如水的酒· ·小心地伸出舌再舔了一口。
 ·涩 ·依旧是涩到舌头都要打结了的麻痹感,那一口酒到底有没有咽下去都已经不知道了· ·许久过后,回旋于口中的却是一股苦甜苦甜的味道,如丝如缕,却久久不能断绝,在他以为着绵涩的甜能持续至天长地久时,那味道最后却有 ·如听琴音最后一声绝响般断然消停,不复缠绵。
 ·那之后,口中清淡得仿佛唾液都失去了黏性,变成了清水· ·“这就是遗忘的味道” ·俞湘君心念一动,正待再低头啜吸一口,更深刻地去品那“蝶梦”,却见杯中水光潋滟,倒映出身后千帆的一双眼也随着水波荡漾而精光大盛 ·,妖异非常。
 ·正骇然欲起身防备,可是身子却像是中了邪术一般动弹不得,须臾之间海千帆的眼睛已经移到面前· ·“你会忘了今天的一切,把这都当一场梦。”
 ·低沉得要诱人入睡的声音,又仿佛带有奇异魔力的节奏,随着眼前放大的瞳仁,把每一个字铭刻入骤然混沌的大脑· ·“你……” ·俞湘君仰天倒下,嘴里溅入了几点因为冰冻而更在口中停留更久的“蝶梦”。
 ·涩意过后,苦甜苦甜的味道经久不去,最后一切都归结为清净与虚无· ·这就是遗忘的味道 ·满天纷纷扬扬雪飘落下来,把刚才厮磨交缠的痕迹一层层覆盖,凌乱的雪面又恢复成无人触碰过的无暇,什么都没有留下的空白。
 ·这就是遗忘的味道 ·意识渐渐要陷入黑暗,俞湘君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飘浮在半空就欲化蝶而去,混沌中却总想抓住一点什么,不舍地在空中盘旋着。
张大成空茫的 ·眼,看不到千帆,却能感觉到那一双手温柔地替自己整理好头发,合上眼睛,拉拢衣襟,取走了酒杯,将杯中残余的“蝶梦”尽数倾倒在雪中 ·——还真是不打算给他留下任何能提醒回忆的证据。
 ·听着他远去的足音,俞湘君用力地抓起一团雪塞进自己嘴里,冰冷使得他受控的神智被刺激得略有些清醒,撕扯在沉睡与清醒之间的灵魂痛苦 ·不堪· ·虽然他知道只要能放手,就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可是却有着更强的意志力要求自己不能放手。
;\__Jq6+ ·“哈啊——” ·用力地抓起更大团的雪塞进自己的嘴里,让那寒意直灌入喉咙,彻入心肺·痛苦得有如野兽受伤嘶吼般的俞湘君在雪地上翻滚着,被踢乱的浮 ·雪又显现出片刻前的凌乱痕迹。
 ·仿佛觉得安心般地把脸埋到那肮脏的雪里,无论如何,这是应该存在他记忆里的东西,谁也不能将之夺去· ·就算肮脏、痛苦、不堪,但都是他不想忘怀的过往。
 ·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嗅着还残余在雪中微膻的情欲味道,心中想起的却是渡缘寺的灵惠大师送自己的两句佛谒· ·世人皆苦,执妄最苦·放下执念,回头是岸。
 ·佛做狮子吼,也唤不回在情海中沉沦的一颗心· ·那六根清净的佛门中人哪里知道,有些东西,是情愿苦上一辈子也饮之如饴的· ·泉,自你逝后,千帆过尽皆不是 ·第二章 ·“烟光摇缥瓦。
望晴檐多风,柳花如酒·锦瑟横床,想泪痕尘影,凤弦常下·倦出犀帷,频梦见、王孙骄马·讳道相思,偷理绡裙,自惊腰衩 ·。”
 ·海面辽阔,烟波浩瀚· ·一座小小的岛上楼阁,正传出柔靡之曲· ·素手调琴,浅戡低唱· ·紫白黄三个美艳妖姬,个个生得艳媚入骨,歌出天籁之音,舞做天魔之状。
裙裾微动处,荡开满室春色· ·小院外的廊庭,青衣仆众们往来送食,水车轮也似的转,没事的也腆着脸进内打个转儿,收个空茶杯什么的出来,争相想一窥内里风光。
 ·这小院一向清净,难得有这般盛事,青衣仆众等虽然担心主子回来会不会有所责罚,但目前兴奋倒大于害怕· ·“嗒”一声软底快鞋踏在门坎上的声音略做停顿,进来的人听到里面这般热闹,皱了皱眉,因想到什么而微顿了下足,却也没声张,只是静静 ·地向内里走去。
 ·里面就快沸反盈天了,刚刚才自外间回来的人却还没有融入这种欢乐气氛里· ·这刚进来的人也一身青衣,混在往来穿梭的青衣仆众里,倒是半点也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是平凡中最平凡的一个。
 ·他到了喧哗一室的花厅门前,停下,斜斜地倚着门框,看着里面十数位黑衣劲装的少年与莺声雀语的女孩子打情骂俏,似在欣赏一出美丽的风 ·景· ·“公子,这些东西要收在哪里” ·廊外,随他一同出行的影卫大呼小叫地进来,那一声“公子”却像是一道闸,让所有的声音都被断然截止,里面本是欢乐无俦的气氛顿时如被 ·无形剪刀剪断的匹练。
 ·趁着主人不在而纵情享乐的人们顿时面无人色,毕竟不管用什么借口,他们此举都太是僭越了——又被抓个正着· ·“哟,我们的海公子终于回来了。
可比预定的迟了一个时辰·有道是好宴莫延席,韩姑姑提前给你道贺的庆宴可还满意” ·与挤攘的人群中心,飘然而出的一道艳红色身影照亮了满室的明艳。
 ·仔细看时,她年纪已经不轻,可是她这样一站出来,风姿绰约,连每一寸身段都像是活的,那一种风情如水一般柔软地溢出躯壳,流泄出春光 ·,在不经意间,温和却残忍地将人溺毙。
 ·这才是女人· ·母性与柔媚并重· ·跟她一比,之前那几位小姑娘就像是还包着尿布的孩子· ·这人正是给海天一色阁培养色媒探子的能手,同时也主掌了另一半经济来源的一色堂堂主,韩雪凝。
 ·遇上了她,海千帆也只能苦笑,淡淡道:“这一曲《三姝媚》还真不错——只是不知小侄有什么是值得韩姑姑亲自前来道贺的” ·“呆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胡涂”尖尖如玉笋般的手指轻轻点在额上,就算是嗔怪的话语,她也有本事说得让人如聆仙乐:“这不,老 ·帮主才定下来你来当海天一色阁的继承人,魏堂主就提亲来了。
双喜临门,你说值不值得道贺” ·“……” ·这话语,怎么觉得讥讽的味道大过了其它不过,为什么连这本应单纯的小岛都有这趋炎附势的行为了 ·亲如一家……在大量已经见识过并向往着外间缤纷世界的人面前说,还有用吗 ·或者这里是要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不安于市的人们蠢蠢欲动——老人们雄心未死,不甘于当伏枥的老骥;少年们充满好奇,满心想飞出 ·家的牢笼,到外面精彩世界游历与闯荡一番——这种追求刺激的天性不是海阔天自觉远离尘世就能压得住的。
 ·那眼瞟了一下在他没回来前被那几个少女迷得色授魂与的护卫,海千帆苦笑了一下· ·这些都是从岛上二代弟子中挑出来的精英,岛上不纳外人,所以每个人都要尽其所能地做事。
不过这些孩子所谓的训练也多是在武学上而非心 ·性上,要真的遇到一点事,而且敌手还是他们亲如叔父的长辈的话,那可就是一筹莫展了· ·终于还是淡淡地笑了,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不着迹地道:“算了吧,我这样,还是不耽误人家姑娘的好,免得吓着人家——你们继续玩,我找 ·老帮主商量去·” ·“正好,魏家的小妮子正打算跟我学了姹音之术也到一色阁去卖个几年的艺,长点见识。
这一点也请你给老帮主和魏堂主说明吧· ·韩雪凝要利用起人来,一向彻底,但她很快就又掩唇笑道:“哟,这么说来道好像韩姑姑抢了你老婆似的·来来来,千帆贤侄,你看看我一色 ··阁里有哪位姑娘是你中意的实在不成,姑姑亲自为你扫枕奉席也行啊。”
 ·带着馨香的娇躯柔若无骨地偎了上来,一张芙蓉俏靥近到几乎快碰着唇的程度· ·“咳咳,韩姑姑……你醉了·” ·看着自己满屋子的下属都把眼睛瞪得车轮大,海千帆不着迹地扶了一把她的纤腰,看似扶持实在推拒。
 ·睁大了水雾迷蒙的眼睛也没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心旌动摇的痕迹,韩雪凝低笑道:“还真是郎心如铁,这赔偿可是你自愿不要的,到时候别怪姑 ·姑小气。”
 ·其实在挨近他的时候已经用了姹女功里的“颤声娇”,却不料他竟然真的不为所动,小小年纪,哪来有如得道高僧般的定力在她几十年的欢 ·场生涯里,还真是鲜少出现这样的失败。
 ·韩雪凝也不尴尬,一个急旋身,如细柳回风舞雪,倒在了最近一个少年的怀中,顿时让那少年受宠若惊,一张脸红得快要滴下血来· ·“……” ·这女人真是个狠角色。
 ·天然的优势与后天的修饰溶为一体,站在那儿就是一个叫男人无法抵抗的人形武器,更可怕的是,她不仅会伤人,还会伤心· ·——却,一切都叫人心甘情愿。
 ·海千帆笑了,带着几分欣赏,优雅地微一躬身,就欲转身离去· ·却听得身后,微醺的韩雪凝对着那黑衣护卫少年道:“你们这少主啊,打从到我们这海天一色阁起就是个不爱近人的主儿。
要不是他对老帮主 ·一片孝心,关怀备至,我还真以为他跟传说中刀王武啸的儿子是一个样儿——冷血无情,连自己的爹死了也不曾回望一眼的不孝子” ·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海千帆的背影一下子绷直,指甲也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但这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转眼间他已出 ·了厅门,向碧波宫走去了。
 ·地热资源丰富的小岛,桥下的水是咕噜咕噜冒着热汽的温泉也不稀奇· ·长得异常茂盛的树木把一角楼阁全掩在绿荫里,海千帆分花拂柳地走过去,进得厅门来,却见那身着海蓝色暗纹袍服,长着扎须胡,面貌威猛 ·的老人少有地在座上沉思着。
 ·“义父·” ·在门口轻轻屏退了奉茶的小婢,亲手把才泡出来的清茶奉到座前的小几上,海千帆轻声的呼唤终于让座上老人回过神来,抬眼看到自己的义子 ·已立于堂下,不由微笑道:“千帆,你回来了。”
 ·“是·” ·“此次听说你走遍了大江南北,还是找不到‘鬼神医’曲逢春的下落吗” ·“是,千帆没用。”
 ·这位医术堪可与鬼神为敌的神医好像真的厌倦了尘世,任谁找寻都不愿再出山了· ·海千帆这次沿着他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北上,最远处甚至到了雪山绝域,可是却被完全地避开了。
 ·“之前提起时他就对这个疑难杂症表现出非常有兴趣的样子,我以为以他医者喜欢挑战的天性,必可邀请他再次出山·可没想他居然学乖了, ·完全不听不看不闻。
唉……” ·海阔天忍不住长长叹息,神情萎靡,完全不复当年哪个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海上霸主模样· ·“义父,若是说关在囚龙窖里的那一位,这种人兽合一、因先天与后天因素形成的‘病’例也许不是药石可医,不过若义父真的想给它一个了 ·断过去的新生,其实我们还可以试着用摄心术……” ·见自己敬重的义父一筹莫展,海千帆小心翼翼地提议。
 ·“千帆,你的摄心术练到第几重了” ·海阔天却像是被提醒般地,中断了原来的话题,抬眼询问道· ·“第七重。”
 ·“排山倒海的心法呢” ·“……第三重·” ·“跟小蓝相比,你果然还是比较适合修习摄心术啊。”
 ·听到这不知道是该乐观还是无奈的进度,海阔天也只能叹气· ·蓝如烟只不过在他少年时随便教了他三个月,就已经把排山倒海的心法练到第四重了,这些年应该更精进了才对。
只是他执意不肯再学,若非 ·如此,只要稍加点拨,这一门称霸武林的功夫定可由他继承· ·而摄心术在他的武学中,只是能归在旁门左道类的伎俩,学得再好也无甚大用途,而且必须耗费自己极大的精神力,才能见效。
 ·“义父……” ·海千帆自觉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海阔天的眼睛· ·“千帆,在你修习摄心术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这门功夫只能暂时控制别人的神智,或者说,通过给别人一种暗示,以达成你的目的。
但有个 ·别执念强烈的人会反抗你的暗示,因为你并不能完全掌握别人的心·比如,你想通过摄心术来使别人遗忘的东西,在你看来并不重要,就像可 ·以随意抛弃在路边的小石子,但在别人心里,那却是极其重要的存在,是刻骨铭心的碑,所以有些反抗会出乎意料的来得强烈。
若他的执念比 ·你强,或是功力与定力比你高太多,你反过来就要深受其害·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定力比别人强百倍,强制性暗示成功了,也会留下祸害的 ·。
被施术的人也许不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是却会无端憎恨曾经对自己施术过的人,无论你是出自好心还是恶意,毕竟那种由外人的精神力 ·强行闯入主宰思维的感觉会让人十分不悦。
而且,每一个暗示都会有一个打开它的楔子,也许是一件东西,一句话,被暗示强行封住的记忆一 ·瞬间涌出来,反而会害人害己·” ·“……” ·“……千帆,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要完全否定你的努力,只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明白自己的义子把努力的方向定在哪里的海阔天也没有过多责备,只是温和地这样说道· ·摄心术练到极至,的确可以对别人的心理起到莫大的暗示作用,甚至可以暗示一个人让他以为自己是猪是狗,而自觉地按照猪狗的习惯生活。
 ·但——毕竟是控心之术,不能长久·而且变量无穷,以一对一都未必有胜算,在敌众我寡的时候则毫无作用·可惜自己这唯一的正式弟子却在 ·这方面领悟比其它都来得高——也许因为他的精神强韧力迥异常人。
 ·“义父,千帆记下了·” ·海千帆垂首,良久,抬起头来一笑,似是嚼通了义父语重心长的劝解· ·不过他眼中仍是一贯的淡薄清明,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波动。
 ·“魏家的女儿为了不愿嫁我,情愿跟韩堂主到一色堂去,要劝么” ·这是他今天想来老帮主示下的主要问题·这帮里的人从十几年起就亲密无间地居住在这小小岛屿上,这其中亲疏有别的厉害关系,他虽然明白 ·,但却不便强硬插手,毕竟在那些人的眼中看来,他始终是个外人。
 ·“魏香琂那小丫头啊……让她去吧她原也不配你,而且性子又倔,留在这里时常见着恐怕也不自在·雪凝也是个聪明人,在她手下不会有差 ·。”
 ·微一沉吟,那老人笑了,眼光慈爱地落在义子身上,顺口对这儿女小事做了决定· ·“谢义父·” ·海千帆摸摸自己怕人的脸,也笑了。
海阔天特意说魏家的女儿陪不上他,那番良苦用心他却是知道的,心下也不无感激· ·只是,这世间上有谁是不看外表直接看心的呢 ·伤残如他今天的模样,已有自知之明。
 ·退一万步来说,他那伤残的身躯,也不适合再多耽误女子· ·“蓝儿若是肯回来,你和他一起并肩合作,必定能让我们这些遗老遗少们好好在这岛上养老。”
 ·望着他少有的真心微笑,海阔天却突然如此感慨,见海千帆欲启唇再劝慰些什么时,摆一摆手,笑道:“我也累了,这年纪不饶人,是越来越 ·容易眼乏身困,杂事都交给你放手去做,过一阵子我还打算闭关潜修。
这武功啊,学了就是欲罢不能,义父也老了,想寻思着找个适合你的练 ·功路子,毕竟这一批人还是水匪出身,没武功镇不住的·” ··“义父,千帆今后会努力用功的。”
 ·海千帆听得这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却感激得差点落下泪来· ·若非三年前为海阔天所救,现在他早就是青山下的一蓬白骨·被救了回来,也觉得生无可恋,而且身体和容貌全毁,再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吧 ·然而这老人是真心把自己当儿子看的,力排众议不说,从种种小事上,也都为自己着想。
 ·“好孩子,只怕会更辛苦你了·” ·这一副千斤重担,自己担了二十年也累了,要放到这副看起来茬弱的肩上,还真是于心不忍· ·海阔天相信自己慧眼识人,但对他强迫自己忙碌到近乎自虐的做法却是心痛的。
 ·不过,对现在的他而言,忙到空不出心力去多想其它,反而好吧 ·唉,这孩子,从救回来后就什么都不说,他的一心遗忘的过去虽然自己已约略猜到,却也只能三缄其口。
不过相处了这么些年后,由怜生爱, ·将之视如己出,如果有可能,真想替他分担一些心事,可惜这孩子太过执拗,硬是把一切都背负起来,从来不说一个“苦”字。
顺着他的心意 ·,授他摄心之术,并让他用忙碌来无暇多想过去的一切,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义父,最近海天赌坊那边第十八家分铺也开张了,冯堂主请调回总部来,下一个人选让魏堂主去管那边分部的事可好” ·海千帆走到海阔天身后坐下,捋起袖子,相当熟练地帮他捶背按摩、捏筋松骨,父子俩闲闲地将帮中一些急待处理的人事变动决定下来。
 ·爷儿俩都有默契地,对海阔天正式宣布将他定为少帮主一事并没有多做过问,因为自一年前起,就是他全权处理帮中大小事务,有涉及到人事 ·调动的,才通过老帮主出面,避免与帮中的旧部起冲突。
 ·“老魏做事仔细,就是有点太胆小怕事,又喜欢跟风,不过他手底下是比较干净的,没什么大案子,重新出去应该也不会引起六扇门注意…… ·好吧。”
 ·就近对他的心肝宝贝女儿也好有个照应· ·海阔天点头允诺·唉,这千帆什么都好,就是心思过于缜密了·一个人若是脑子一刻不停地想东西,到底负荷不负荷得来 ·从他接手管理帮中的帐务后,短短一年时间,各堂各项收支已经大幅增长。
他知道海千帆正在加快他之前缓慢进行的策略——不再做没本钱的 ·买卖,而将整个海天一色阁由水匪帮派向商行过渡·然而这么大批量的工作,这么多的人口(而且很多都是之前不肯服官府管制的黑帮分子) ·,要做到谈何容易 ·“过几天我想送韩姑姑他们一同上路。”
 ·海千帆眼捷手快,给才打算把手伸向茶几的海阔天再继上一杯香醇的茶,笑眯眯地说出自己的决定· ·为顾全魏家的面子,不能不说是煞费苦心了。
 ·无论如何也要做出是自己被魏家抛弃的表相来,千里送君,其情可悯· ·“你才回来,又要出门,不要太辛苦·” ·海阔天只心疼他的疲累——也许他根本就想累死自己。
 ·“不会的,义父,你看现在我很好啊,能按时吃按时睡,不会再有事了·” ·过去真的是被封印在了自己不想开启的盒子里,新生的是海千帆,没有伤心也没有不快乐。
 ·“嗯,让自己再放松一点吧·” ·海阔天伸手轻抚他伤痕累累的面颊,只能这样劝谏他了· ·不能忘记,这孩子当初在自己随性出游,无意间从万丈高崖下救回来时,已经遍体鳞伤,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幸好当时曲逢春在,由于 ·此人伤势之重前所未见,鬼神医被激起了挑战之心,硬是熬了七天把人从鬼门关来回来了,可是他醒来后,只是张开眼睛静静地望了一望,了 ·解到自己仍活在这世上的事实,唱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昏过去了,其后,在反复的高烧与伤口的疼痛中熬了三个月,虽然留下一身残疾,但小 ·命算是保住了。
 ·当时,他那声万般俱灭的叹息,让人无法想象其实他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就是他这根本不若寻常的举动让自己感了兴趣· ·这孩子很聪明——他刚刚自昏迷中醒来,并没有慌乱或因疼痛而嚎哭哀求,他只是很冷静地审时度势,在醒来那一瞬间判断出自己现下的情形 ·,发现自己还活着,所以才叹了那口气。
 ·明显他其实根本不想再活着·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无论是被害,还是自杀,他都只选择一个结果· ·百死无悔的绝然· ·幸好他在高烧中有含糊但不断地提起过“父亲”这两个字,在他完全清醒后,自己才能以这点类似亲情的感情打动他,强行将他留在了自己身 ·边。
 ·传他武功,照顾他起居,短短三年,得享天伦之乐,现下只希望他能抛开过去阴霾,好好地开始新的人生· ·海阔天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是他身上残余的,还依稀是保存了从前风貌的东西。
握在手里,黑亮柔顺,如一泓清冽的黑泉,他若能向这劫 ·后重生的头发般,剪了之后又再茂茂生长,倒也罢了· ·“我会的·” ·海千帆回他一笑,不欲多说。
 ·海阔天明知他是在敷衍了事,也拿他没办法· ·“其它的,就按你的意思来做吧·放手去做,不用顾虑·” ·不能再给他加压力了,原来强硬地把帮中大小事务硬塞给他管,是觉得让他有事做分分心也好,却是从未想过要他以此来报恩。
 ·可是他现在给自己的工作量,大到已接近考验人的体能极限……唉,这般拼命,好像仍在寻死般的绝烈,让他这做父亲的不得不担心· ·“谢义父” ·这份信任,亲生父亲也许都给不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活着不是一无所有之人,才没有在被救过来的时候再次寻死——要死也得 ·先帮义父把心愿完成· ·海千帆恭敬地欠身一躬,一直退到了门外,还站了一晌,这才转身去了。
 ·是夜· ·海风吹散了闷郁一天的奥热,这是海上小岛一天中最好的时段· ·寂静的室内,一灯如豆,只有批阅卷宗的声音偶尔响起,放在一旁的汤饭早已凉了,却没见动几口,纤长的人影被烛光拉长了,随着烛火的跳 ·动,在窗棱上摇曳。
 ·“公……少帮主,夜深了,该休息了·” ·进来的青衣侍卫见他看得专注,本不欲打扰,但看看晾在一边的饭菜,迟疑了一晌,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阅读,再把已经昏暗的灯挑得明 ·亮些。
 ·“影,你进帮最晚,却是对我最忠心的·” ·被他的招呼声惊动,海千帆放下宗卷,怔了一会儿神,突然笑道· ·“也许我们这次出去,是要再找些像你这样的人在我身边,而不是全用帮中的少年弟子。”
 ·这个近身侍卫真名叫霍纶影,是他出游时遇上,为避祸让他加入帮后带回来的,现下也时常跟在他身边· ·“还要出去少帮主,您才刚刚回来……” ·这具看上去这么纤弱的身子,怎么会有这么强韧的力量 ·每次出海都要经历近半个月的奔波劳碌,像他这样的人都受不了了,这个一身伤残的主子却是全然无惧。
 ·“送佛总是要送到西的·” ·海千帆笑笑,语意不明·不过习惯了他时常会用暗晦的言语指代某些人或事,影卫倒也不以为忤,只忧心着他又没吃晚饭的事实。
 ·“我去叫厨子给您弄点宵夜来·” ·专注也得有个限度,人是铁来饭是钢啊 ·“啊,不用麻烦他们了,我把这些吃完就是了。”
 ·也不知是体恤下人还是懒得麻烦,海千帆还真的一口一口把早已冷掉的饭菜扒完,味同嚼蜡· ·他根本也无意享受美食,只是支撑这个躯体而摄入必需的养分罢了。
 ·“我还要再看看去年海天赌坊的卷宗,今晚就在这里歇下,你也早些休息吧·” ·冯希山这个挂名的副帮主一向在外,突然要求回来,而且各方各面还打点得滴水不漏,不得不引起他的警惕。
 ·疲惫地抹了把脸,海千帆突地想到一个危险的可能,眼里一亮,淡淡地笑了· ·若是如此,又何必惧他呢 ···不破不立。
若真的把这暗涛汹涌了十年的小岛推上风尖浪口,把原来的东西全部打破了,再重新建立,是不是比从已经显露出破旧的、有问题 ·的地方一点点的修葺整改要更有效 ·思及此,心下一定,也不再看没完没了的卷宗了,就着桌边的凉水盘洗了把脸,水波微荡,看到自己一张说不出丑陋的脸倒映其中,心下一恸 ·,却在倏然间想起白天韩雪凝说过的话。
 ·“他跟传说中刀王武啸的儿子是一个样儿——冷血无情,连自己的爹死了也不回望一眼的不孝子” ·“不——孝——子” ·“就当那日海棠花没看过,我没有来过。”
 ·记忆的碎片如隐匿在身体各处的雾,转瞬间凝聚起来,冻结成巨大的冰块,随着还在不断涌现的潮水沉重地打在心头· ·冷 ·重 ·如同在无尽的时光隧道中,隐匿处突然出现了黑暗的崩口,一直巨大而冰冷的手从中伸出来,无情地攥住他的心脏。
 ·几乎是立刻,呼吸就已经停滞,胸腔胀痛得快要炸裂开来· ·血液不知从身体里的哪个口子疯狂地漏泄出去,自腹腔反涌而上,腥甜的味道直抵舌根。
 ·“唔……” ·海千帆在猝不及防间被这股犹如惊涛骇浪般涌上来的记忆碎片打个正着,身形摇晃了一下,纤长的手握住桌角,攥得死紧,骨节反白。
 ·好容易等那最初的冲击过去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倏地睁开眼睛来,在微黯的光线下亮得有若星子· ·对上水盘里自己散发出异样的眼睛,似念咒也似催眠,不停地对自己说:“你已经忘记了,你已经忘记了……” ·良久,终于强行把心中那股不明所以的强烈悲恸压了下去,筋疲力尽地面朝下倒在床上——别人能通过他的暗示能忘记某些事情,他却要对自 ·己都进行强制的暗示才能安然度日,就好像给一件百孔千疮的器皿不停地重新封印。
 ·似乎给自己下了最后一个暗示是“睡觉”的人几乎是立刻就沉入黑甜之乡· ·睡梦中,一滴清泪不受主人控制地流了下来,润湿了狭长的眼睑,缓缓地滴落在冰凉的瓷枕上,再沿着光滑的瓷面下滑,落到床单,顺着那细 ·密的布料纹理渗化开去,渐渐地淡了,淡了,终至无痕。
 ·“海天一色阁·海千帆” ·写着这八个字的纸条,被一只纤长而有力的手紧握在手心· ·纸面微有些潮润了,墨迹在纸纹中渗开。
 ·袁蔚中很有兴趣地打量着这虽然很美却老是紧绷着脸的美丽同僚,那一瞬间的软化神情,好像桃花在春寒中轻盈的绽放· ·当然,还不能忘记自己的前搭档,唯一的损友云飞扬的殷切叮嘱。
 ·竭力忍住自己对这像是在诱拐美人的大色狼般的怪异行为的不满,按捺住几乎想玩转起手中扇子的无聊,海宁县县令袁蔚中在必要的时候,可 ·以无比成功地伪装得自己很君子,以增强初次见面的人信任度——呸,八成是受云飞扬那厮的影响他为什么要伪装他本来就是很正人君子 ·,很谦虚谨慎。
 ·“你要是想问我们怎么找来的这数据,或是想要更多的数据都可以·不过前提是——加入我们的计划·你武功超群,过去在六扇门中也颇多赞 ·誉,就因为一点小过而退出六扇门,那太可惜了。”
 ·鼓动如簧巧舌进行游说,当然不能让他知道有关于他的事是从刑部那边偷来的情报,云飞扬这家伙对自己的老爹所拥有的数据库利用得可真是 ·完全彻底,连这个在偏远小镇供职时因自己弟弟之死,一怒之下险些下手杀了前任六扇门统领、现在的国舅爷余福常的小小捕快之事都查得这 ·么清楚。
这不,赶着在他递交辞呈的时候把人截留了下来,要他隐入暗处,协助他们办一件大案· ·本来也听说这美丽捕快是把“美丽冻人”一词体现得淋漓尽致,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最近居然听到他在四处打听一个叫“千帆”的、面上有 ·疤的伤残人士之事,倒是个让刑部的数据库再次发挥作用的大好机会,云飞扬立刻就叫人八百里加急送了相关的数据过来,虽然数据少得可怜 ·,但,作为钓人的鱼饵,那也够了。
 ·“你们想叫我做什么” ·俞湘君死死地盯住那张薄薄的纸条,目光似要穿越它,探究出背后的秘密·不过,倒也没有冲动,冷静地开口,询问要知道这背后秘密的代价 ·。
 ·“接近他,潜入海天一色阁总部,了解他们的势力分布,存在人口,以及,配合我们的计划,在暗中协助破坏他们的部署——当然,至于如何 ·接近他,只要你同意,我们会给你安排机会。”
 ·袁蔚中正色道,收敛自己先前些许的轻慢之心· ·这美人的气势可不弱本来外貌不是他最中意的类型,但却觉得他这种沉稳的气度分外有吸引力。
唔,反而害他有点兴趣了·说起来,云飞扬 ·那刁滑得像鱼一样的家伙,光让他看得着吃不到,免费被他利用了这么久也该可以换个口味了吧 ·“好,我答应。”
 ·俞湘君听到这条件,竟也不再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转过头,望着江心倒映的一钩弯月,冷冷清辉中,雪的气息又无声掩近· ·那一夜,山高月小,雪崖上断言自己抛弃了前生事的精灵魅惑诱人,冰冷而炽热的舞。
 ·青衣,发似流泉,眸如幻· ·终究,还是逃不脱……你的诱惑· ·第三章 ·青春哪得不风流竟五陵年少。
 ·琉璃色的珠子编成珠帘,拂动时如冰玉相击,无比动听· ·台上一细腰舞姬急旋如风,七彩流霓的衣裳耀目生花,好似掬来了天上的明霞· ·俞湘君隔着重重珠帘看过去,对面雅座上,一身青衣,手里拿着个小酒杯似在浅斟,更大的程度像是在出神的人,可不就是他在罗浮山上遇到 ·的那一个千帆。
 ·他脸上伤痕累累,远处的客人都以一种惊骇莫名的神情看着他,也不敢靠近,不过等到他抬起头来淡然一笑时,那份因曾经的伤害而造成的惊 ·骇气氛就大大降低了,似乎知道自己因为另一种原因而分外引人注目,他却也处事不惊,礼貌地观看完了头场表演后才起身向同桌的人拱手告 ·别。
 ·他身边一个暗青色劲装、侍卫衣饰的人物正待紧跟,却被他回身一笑,举掌虚按肩膀定在座上,似乎他在示意那侍卫无需过多顾虑自己,自寻 ·快乐便好,然后便起身一人独自走出花厅,手上倒没忘了把人家二十年陈的竹叶青拐走一坛。
 ·“是他没错吧” ·袁蔚中留神观察自己同桌人的神色,从他由震惊到惊喜,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些微表情,但袁蔚中岂有不明那已经是这冰山美人心中欣喜若狂 ·的表现 ·在不得不再次暗叹眼高于顶的美人眼睛总是糊着牛屎的同时,轻咳了一声,巧妙地打断他几乎想立时追着那疤面青衣人出门的神思。
 ·“是·” ·雪崖一别,自己没有按他意愿地将之忘怀,相反记忆更深· ·俞湘君的目光紧逐着他,从上次后,就满心满意打着如何助他恢复记忆的念头,既然知道他的失意有可能是因被人施了摄心术所为,总有可努 ·力的方向。
 ·不过,由此他也总算弄明白了,海天一色阁在江湖上神秘莫测,外人擅入,回来后却不会记得在岛上发生的一切缘何而来了· ·外间传闻为海中岛屿上有海妖,用魅惑的歌声迷住了出海的人们,从此迷失本性,丧失记忆。
 ·现在看来,不过就是蝶梦加摄心术的效果· ·听说,海阔天年轻时曾得到过一本由印度传入的《心经》,上有摄心术和瑜迦之术等奇门杂术,此事属实。
 ·他也的确有在修习,并传了弟子· ·也正是因此,俞湘君才觉得自己本已经黯然的生命里又出现了一抹亮色· ·海、千、帆——泉,会不会是你 ·除了都曾经险些丧生于高崖外,就连喜欢男子这个让人难以启齿的习性也如此相似,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这一次我抛开了所有的顾忌追上你了,你可会再回头看我 ··“咳咳……” ·完全被忽视的袁蔚中无比自怜,这美人看起来对那丑八怪还一往情深的样子,连自己已经出席兜了一转,不为人注意地劫了个人回来的事实都 ·没发现。
 ·“这……” ·被惊动地收回自己径直沉浸在往事回忆里的一颗心,俞湘君看着片刻前还在那边的座上,现在却已经平躺在这包厢里的青衣侍卫皱眉。
 ·“来,这人名叫霍纶影,曾经是华山派的人·因结交了江湖上有名的义盗郭晓明而被逐出师门,之后却又因不能与郭晓明的贼兄贼\弟们为伍再 ·叛出五更鸡盟。
总而言之是个白道黑道都混失败的笨蛋,后来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却原来是被海天一色阁收容,借此避过中原黑白两道·这个 ·人我接收了,反正有六扇门罩着,无论他的过去是什么,今后都不会有人为难他。
而你,假冒他的侍卫身份,打入海天一色阁内部,倒是个接 ·近海千帆的大好机会·此人一向沉默寡言,人是比较老实和有责任心的——事实上我也蛮好奇他怎么会与郭晓明结为好友——幸好他加入海天 ·一色阁并不太久,熟悉他的人不多,只要语音神态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就不会有人起疑。”
 ·一边流畅地背出此人身份,顺便唠叨一下数据上有记载的他习性,好让俞湘君记住,袁蔚中手下也不慢,在不知道是点倒还是敲昏的霍纶影脸 ·上涂涂抹抹,片刻后就揭起一层刚刚涂上去的材料凝结成的、有如薄腊的面具。
 ·很自然地把那层东西往俞湘君脸上一戴,顺便在整理他的鬓角时偷吃几记豆腐,不过由于他做得极其自然,俞湘君又一直在出神,倒是半点也 ·没留神· ·一脸道貌岸然的袁蔚中很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片刻间就造出来的成品——唔,效果不错,比原来丑多了。
 ·不过,比之先前那太过华丽的美貌,这样平凡才不容易引人注目吧 ·“你……这是千面神君的技艺” ·比起自己的外表被轻易改变,俞湘君注意的却是他这门改头换面的面具制造工夫。
 ·“果然你很识货·” ·袁蔚中在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了,笑一笑,虽然没有承认,却也绝不否认· ·不过为什么官府中人会得到这样的不传之秘,确是心知肚明的不能问了。
 ·别看这面具做的容易,在江湖上一张的售价可不低·更难得的是这面具极为精巧,完全按活人的面形制作,惟妙惟肖,而且够薄,透气性好, ·戴久了也不会气闷。
片刻后就打造出一个几可乱真的“霍纶影”,顺手把六扇门联系用的独门焰火放到他手里,袁蔚中的接头工作告了,拍拍 ·手把一直没醒的真霍纶影当醉客扶起扛在肩上,这一去倒是毫无破绽。
 ·俞湘君换上暗青色的劲装服饰,从窗口溜出包厢,再从外廊回到霍纶影先前那一桌去,酒酣耳热的一群竟然并未发现这个同伴出去一转,回来 ·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
 ·沉默地坐在那桌中自斟自饮了几杯,却也无人过来跟他招呼,看来袁蔚中所说此人并不见得与同僚相融洽一事果真如此· ·俞湘君到底还是担心着独自提酒离开的海千帆,看看左右无人在意,为免出破绽也不说话,只掸了掸衣服起身静静离开,离开时还听到座上有 ·人半酸不酸,半阴不阳地讽道:“又去黏那个丑八怪,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 ·俞湘君连头也不回,径直去了· ·——故意挑衅的事他见多了,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
想是海千帆在岛上的时候还好,人人见惯了,加上他一向淡定从容,不卑不亢,天生就有 ·一种让人警服的威仪在,也就是因此,那些当面不敢说他不是的人,就总觉得自己的气势还让这样一个容貌全毁的人压下去了,背后搞的小动 ·作尤其厉害。
 ·在容貌被众人排斥这一点上,他绝然的丑陋却与自己过分出众的样貌,倒是颇多相似之处· ·却说海千帆早早退出席来,也没想好自己应该向哪走· ·举目四望,院中一株海棠开得正艳,崇光泛彩,娇艳无铸。
恍惚间,似乎又看到花旁清清淡淡地立了一个弱冠少年,笑语晏晏,海棠似的脸向 ·别处,一双勾魂眼却斜睨这边,将眼风一五一十地送了过来·瞬时,吹来风也是暖的,熏人欲醉。
 ·“唔……” ·眨了眨眼,却发现刚刚的海棠花边的幻影并不存在,只有一个彩衣舞姬袅袅走过,身上的衣服只怕比花更艳·海千帆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 ·到的是什么,胸口如受重击,踉跄地退开几步,逃命也似地向外奔去。
 ·他虽然已经拼命抑制,可时不时泛起的记忆碎片却叫他痛苦· ·如果义父说所有的记忆都有一个“楔子”,那么,他一心想忘记的过去是不是有着太多太多的残留暗嵌在他的身体里 ·那到底是什么 ·虽然偶有好奇,但仅仅只是浮光掠影的一现,就已经叫自己心痛如绞,出于一种本能的畏惧,他情愿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把一切封存。
 ·——就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自动把不愉快的记忆排除,收进一个小箱子里上锁,一辈子也不想打开· ·深吸了一口气,拍开酒坛的泥封仰头倒灌下几大口,然后借着这股酒兴,提气拔足便奔。
 ·他的轻功身姿俊逸,一口气提气来如凌波洛神,足不沾地般从墙山翻越而出,飞驰而去· ·路上还有少许行人,不过海千帆却对此完全无视· ·街口做夜市馄饨的刘大叔只听得风在身边“嗖”一声,一条淡淡青影闪过,转瞬间逝无踪,只吓得嘴里直念佛,怕是见到了鬼。
 ·风在身边“嗖嗖”而过,清爽地把春天那种潮湿黏连的气息吹走,海千帆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消溶在了风里,由于那种与风相溶的感觉太过畅 ·快,虽然渐渐感觉到胸臆间有窒息的痛楚传来,可根本就不想停下脚步。
 ·若有识货的看到他这种跑法一定很吃惊,因为他仅靠一口气提着不泄,全力疾跑,短时间内尚可,长时间不但很容易把力气消耗殆尽,还有可 ·能受严重内伤。
但他却好像完全想跑死自己一样,一口气死撑着不换,也不停下来歇脚· ·突地,与自身相溶的风中有异动传来,海千帆心念一动,身形下沉换掉了那口浊了的真气,回头时,已迎上了三个黑衣蒙面的剑客。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在疾动中倏止得如此突然,倒是一愣· ·海千帆满头黑发在风中打开,倏然停止后也一时没静下来,无风自动,发丝间显露的一双眼亮如明星。
 ·“上” ·既然行藏已经被人发现,那也就不必客气什么了· ·那三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挺剑就刺· ·海千帆右手一探,已取下了垂挂在腰间,看起来像是淡黄色丝绦的装饰,内力一催,拉弹开来的丝线竟然又细又韧,有如长鞭——却是海阔天 ·昔年自海客处得来的鲛丝所制,其坚韧柔软程度,比一般长鞭不知强多少倍。
 ·“着” ·刚刚他胸臆间突涌一股悲愤郁积之气正不知该如何发泄,这里倒有几个送上门来的刺客海千帆一向清明的眼中突然涌上一层嗜血的杀气,长 ·鞭翻卷处,他生受了其中一个敌人的一击,剑刃穿刺左上臂,可是那细长的鞭梢却在那人身上开了一个血洞。
 ·“哔——” ·大抵是没想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海千帆一上手就如此狠辣,剩余的两人一边急回剑护住全身,一边以竹哨联系同党· ·这也就是之所以,已经转身面向敌人的海千帆听到背后有暗风来袭,也并无吃惊,从容不迫地一记回旋鞭将吹竹哨之人手中的求援之物破坏, ·这才转身避开后方的攻击,他用鞭之灵活,就好像那细细长长的鞭子是他纤细手指的延伸。
 ·不过,在回头面向新的敌人时候,海千帆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后来自前方赶来的敌人是一个女子·这也罢了,但她却是个全身赤裸的妙龄女子,有着缎子般光滑皮肤的身上,细密的水珠还不停地向下滴淌 ·。
 ·而离他们打斗还有一点颇长的距离处,有一条小河,想来他们的合围是打算在自己奔到河边的时候发动,打自己个措手不及,出奇不意· ·不过,想到这个精心布置的圈套竟然被自己先发制人弄得如此狼狈,尤其那本来欲在水中突然出现伏击他女子不得不裸着身子狂奔了几百米来 ··接应同党,海千帆不禁失笑。
 ·设此局之人不可谓不精心,打算耐心地等他靠近水边时,以突然出现的裸女攻其不备——正常男人看到一个全身赤裸的美貌女子,通常情况下 ·都会有那么一瞬的心猿意马。
而在打斗中若看到她雪乳轻颤,修长的双腿踢动时妙处时隐时现,又怎能安得下心来全力出击 ·这时候再加上后方一直暗中盯梢的伏兵形成合围,痛下杀手,可谓天衣无缝。
 ·然而这丑陋的男人却能在情绪不定之时当机立断,抢先制了他们的先机,导致这个在不适宜的地点所实施的计划突地变得可笑起来· ·首先是因为在旷野中赤裸狂奔而多少生出些许羞涩之意的女伴根本无法施展的开那与媚术相结合的诱敌之功,反而绑手绑脚。
最重要的是,海 ·千帆目光并无- yín -邪之色,好像得道高僧在悲天悯人地看着这世间荒唐笑剧,红颜青黛,在他眼中不过枯尸白骨·倒是他们自己这边的人有些把 ·持不住,眼光不是不敢向她溜去,就是盯着舍不得移开。
 ·“杀” ·虽然事出意外,但命令却是要执行的,领头一人将外袍解下抛到那裸女身上,这才解决了自己这边窘境,挥剑重上。
 ·他们这一重整阵容,海千帆这才发现他们的武功都并不弱,尤其前后呼应这一点上,若不是他一上手就重创了其中一人,这四合阵一围起来, ·还真是无懈可击。
 ·“咄,受死”~ ·海千帆向前直闯,以右肩承受了那水中女子的一掌,疾点而出的手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直是追魂夺命的指。
 ·他也看出这几人中以这女子武功最弱,领头那人出手气度沉稳,隐隐有一代宗师风范,之前他只是没有痛下杀手,也许是出自本身不屑做谋杀 ·暗算之事的自尊,却不知是为何受命于人 ·虽然这些人的身份多有可疑,值得去盘问与追查,不过现下的海千帆却充满了挑战的斗志,他只想让自己疲累,完全地疲累,然后无暇多想多 ·忆。
 ·果然他这一出手立毙那女刺客的举动完全激起了领头那人的愤怒,本来是极为轻灵的剑法一变,大开大合,大斩大劈,拿在手中的三尺青锋剑 ·却被他使得像刀一般。
 ·“再倒一个” ·海千帆索性清场,他只想与完全的强者对抗· ·这种遇强愈强的昂然斗志,是不是隐藏在他的血液里若让海天一色阁的帮众中看到平素淡然的少帮主此刻披头散发,两眼绽放出嗜血光芒的 ·样子,会不会大吃一惊 ·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些,然而,那骇人的剑光已迫在眉睫。
 ·海千帆上身一个倒仰,腰肢柔软得快要从中折断,手里的长鞭却如毒龙一般,自后方抽打在一株槐树上借力折回,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这个为首的刺客的确不是好相与的,百忙中将手折向背后,如反弹琵琶般以手上的长剑化解开了来自后方的攻击,“叮叮叮”轻微的击撞 ·声密集响起,左手却不改初衷地向已经无处可避的海千帆抓去。
 ·已经弯成拱桥状的海千帆却于间不容发之间,倒过来以头顶为支柱,两脚连环踢出,攻其胸腹盘,待他不得不避之后,头下脚上一个车轮倒转 ·,人已在六七尺之外,超出了他的掌风范围。
 ·“好功夫” ·对他的应变之快喝了一声彩,那刺客的变招也不慢,在身后的手腕疾转,趁着海千帆运在鞭上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鞭子完全柔软如丝时下 ·手,几搅就把那细丝绞到了剑上,运\劲一掷,长剑带着鞭子向身后飞去,直没入树杆。
因那鞭子极细,且并无鞭柄,海千帆一向是将一端缠绕 ·在手上,通常缠上别人兵器使之脱手是鞭子的特长,这回被人反其道而行之,撤手不及,身不由己地被那弹性极佳的鞭子拖着向那边飞去,刚 ·刚才努力拉开的距离顿时又缩短了。
 ·“受死” ·掷开了兵器的刺客等的就是这一刻,两只动劲击出的手掌涨得蒲扇大,黑红的掌心显然是练过铁沙掌之类的硬功夫,略带腥气的掌风已经袭上 ·海千帆的面颊,那刺客眼中的兴奋清晰可见。
 ·“咄” ·眼见自己就要自动自发地撞上他的铁掌,海千帆在生死存亡于一线之际,也无暇多想,右掌一立,功行处,淡淡的青光自掌上隐现,一只肉掌 ·顿时感觉像是钢铁材质所铸,掌缘处闪现锋利的刀芒。
轻轻一挥,自左而右地横向切出,掌风斩过处竟然有如刀削般锋利,眼前的一双铁掌顿 ·时齐虎口处被斩掉了半截,和着腥红的血滴一同掉落地上· ·那刺客的眼骇然睁得有如铜铃大,嘎声道:“‘掌刀’你是武……”话犹未尽,人已经轰然向后倒下,临死,尤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 ·敢相信这个事实——却原来是那比实质的刀剑更锋利的掌风已经切断了他的喉管。
 ·这是怎样的一种武功如此霸道而威力无穷 ·海千帆不敢置信般望向自己的左手,那青光闪过后,手掌已经恢复到平常的纤长白皙,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妖异与锋利刀芒。
只有齐唰唰被斩掉 ·的断掌和死不瞑目的刺客,无声地证明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这是……自己隐藏在哪里的武功 ·“你是武……”那刺客临死前的话语言尤在耳,有点胆战心惊地拉下他的面罩,似熟悉却又全然陌生的面容。
 ·海千帆见了鬼一般倒退几步,为了抵抗自己又要如海潮般涌起的记忆,再次拔足狂奔,这次,就一直任自己跑到筋疲力尽,方才直嗵嗵地自半 ·空中掉到河里,再也不能动弹,半沉半浮地在水中飘流,一任水流冲刷走自己身上的血腥。
 ·身体渐渐冰冷,知觉却慢慢回复了· ·挣扎着爬上岸,坐起来直视水面,在自己下意识的再次强制忘记的暗示下,心情慢慢平复,只有身体疲累的有如灌了铅般的沉重。
 ·但就在这种连手都举不起的沉重疲劳下,却有一处与疲累的身体相反地亢奋无比,欲望勃然的萌发——无关情欲,只是出于种族繁衍的需要, ·男性在己身快要崩溃前想要留下自己种子的*殖本能。
 ·想来自己一向淡薄的欲望现在会时时突起地爆发,多半也是因为这具身体常被劳累到濒临绝境的缘故吧·可是不让身体疲累,他就会多余地想 ·其它的东西,这似乎也成了一种恶性循环。
 ·颤抖的手伸下下肢,几经咬牙却还是不敢抚上自己的股间,那伤残的地方是完全被摒弃了的记忆中,还余有残渣的疼痛· ·再次滚下水中,想让那冰冷的液体浇熄身体中心的灼热,可恨那春暖的夜连水都带着暧昧的温意,一波一波的水流袭向疼痛地矗立着欲望之芽 ·的腿间,像调弄的手指,温柔得近乎嘲笑。
 ·终于,几经犹豫之后,颤抖的手伸向了自己后庭,相比起碰触上去就敏感得近乎疼痛的地方,他知悉自己身体内部还有另一处可以获得刺激, ·随同探入的手指一起入侵的,还有细细的水流,在手指细微的碰触和搅动下,渐渐地,在体内搅起欲之旋涡。
 ·这也就是之所以,在他狂奔了近半夜之后,化身为霍纶影的俞湘君找到他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叫人血脉贲张的情景· ·“少帮主……” ·虽然对他们上下属之间相处的方式仅仅只有一顿饭的观察,但俞湘君自信还是能勉强将他的神态与声调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更何况,现在 ·这个情形,他就算因为过度震惊而导致行为失措、声音变调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在来的路上发现了铁掌神刀张克明的尸体,那以掌刀双绝称雄一方的侠客居然死在了刀下,正一路揣测着何人所为,同时也对海千帆的安危忧 ·心如焚。
 ·结果,好容易在河边找到他,竟然是他一个人在做极端私密之举的尴尬时刻· ·月色下,他微昂起的脸流淌下不知是汗还是水滴的晶莹珠串,一只手沿着纤丽的锁骨向下,捏住一边已经挺立起来的茱萸,沿着另一只手视线 ·向下,在他的腰际,被水托起来的青衫下摆包裹了空气,大团大团地飘浮在河面,随着水波摇曳,就如在深碧色的河面上撑开的亭亭荷叶。
于 ·碧水清荷之间,颤抖着立起那欲绽未绽的白荷花花苞,是他微微屈起,露出浅水河面的白皙膝弯· ··另一只手在水下到底做些什么,不得而知· ·然而看他脸上的表情,倦怠与忍耐交织之下,竟然是异样的魅惑,紧蹙着的眉饱润了水,像浓墨重彩的一笔,勾勒出如远山的青黛,平素里淡 ·定从容的眼,也只有在这时候会变得迷蒙,狂乱而充满诱惑。
 ·“你……” ·要在这时候地退开,尽职地候于一旁守卫以便无人打扰,这样似乎有点做作· ·不过,要命的是俞湘君明明尝过那具身体的味道,知道若是投身其中会是多么的销魂。
 ·“过来·” ·结果,首先伸出手来邀请的,却是在水中已经发现了他存在的海千帆· ·什么都好,叫人羞耻也快乐的性事,自己把手伸进去捣弄后庭的屈辱,渴望的不过是一场把理智燃烧殆尽的欢宴。
 ·“少帮主……” ·到底要怎么看这个人 . ·毫无疑问,他是爱男人的——在这点上,泉……也是一样。
 ·但是,可以这么没节操,没挑拣的随意跟人苟合吗 ·还是抹杀了他记忆的人,连同这基本的道德也从他体内一并抹杀 ·让他越来越想到海天一色阁总部去探个究竟了。
 ·在犹豫着要不要听从命令的时候,俞湘君心中电光火石的先想起的,却是这么些念头,但在他款款从水中站起来,执着地向这边伸出手来,明 ·确地表明他的邀请之意时,俞湘君听得到自己的意志崩溃的声音。
 ·疤痕斑驳的面容自然称不上美艳,但有一种人的美是美在风骨里,样貌毁之不去,岁月催之不损· ·这人傲然如荷的清冷,与泉何其相似· ·两只手交迭到一块时,海千帆掌心里的水顺着掌与掌之间的缝隙渗化开去,水滴落下,把空气挤压走后,两只手掌仿佛自然产生出吸力一样紧 ·紧贴在一起。
 ·挨上来的身躯有着虚软的疲惫,似乎也有着把自己全身心交付给他的信任· ·“帮我·” ·合拢的眼睑,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了纤长的影,在水中不知浸泡了多久的男人吐出的气都带着些许的寒意。
 ·这清冷的吐息拂在俞湘君的耳上,雪的气息围拢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雪峰,自己在思念着泉的时候,他出现的那一幕· ·海千帆却没有想这许多,牵引着把他的手带到了自己光滑如白瓷般的臀部,轻轻吐着气闭上眼。
 ·他求欢的举动不若寻常男子或其它雄性生物,亢奋时是把前方凸起的对象往对方身上挨擦,以寻求直接而赤裸的刺激·在他,却是转化为急切 ·地向后方拱动,在别人的手上磨擦着光滑的屁股蛋儿。
 ·虽然不明白他情热如火由何而来,不过却能感觉到他的渴切,俞湘君的指尖触碰到他股缝中火热的核门,一下子两根手指便钻了进去,在已然 ·柔软濡湿的内里翻搅。
 ·“嗯……” ·被他突然重重一捏,那敏感的外壁肿胀起来,紧紧地箍在他手指的根部,也更明显地感觉到内里的动作· ·海千帆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纤长的手指抓紧他的肩膀。
 ·什么都好· ·疲累的身体交于别人手上,紧绷的神经嘎然断弦,只管享受肉体的欢娱,然后,就可以安然地睡去了· ·“看着我。”
 ·然而,对面那人却不容许他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方便使用的抚慰器具,手一抬把他原本就散得七零八落的发带扯了下来,满头如流泉般的发便铺 ·泄了下来,带着发丝所特有的凉意,在背上蜿蜒而下,湿润地绕缠在了那人的下方整蛊作怪的手腕上,他每一次深深探入都带得他的头猛一昂 ·起,好似无比欢迎他的入侵。
 ·“啊……” ·几乎是刻意地,那只手总在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周围来去,对面的人把一条腿嵌进了他两腿之间,几乎让他整个人骑在那条腿上,为了不让自 ·己下滑,只得振奋起精神,更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
 ·胯下能感觉得到自己的玉囊紧压在他肌肉贲起的腿上,前方短小的分身时不时也触碰到垂挂的衣物·那让自己不敢触碰的地方,只是这些微的 ·刺激就已经昂然待发,只要再被挑逗那么一下…… ·可恶,那只手,就只会避开重点地揉弄他脆弱不堪的肠道吗 ·海千帆不满意地睁开了眼,怒视这居然敢挑这时候惹恼上司的属下,然而以这样一种屈辱的姿态倒在别人怀里的时候,平常往往能奏效的瞪视 ·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反而换来了惩罚性的重重一掐。
 ·“啊——” ·海千帆脑门上立刻冒出汗来· ·因为已经全然把手放开、任由自己紧紧攀附的男人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探到了身下,却是捏紧了他前面细小可怜的分身,那一掐虽然不是致伤 ·的重力道,可是对曾经受过伤的那里来说,却是难以负荷的疼痛——更何况海千帆心里对那地方一直有个疙瘩,无论如何分神,潜意识却总是 ·注意那里,这下子突然被人攥住,心里的冲击来得比生理的更大,几乎是立刻瑟缩了下去,本来快到达顶点的欲望倒流,就好像已经快要冲出 ·堤坝的水在泄洪前有倒流回河谷一样,海千帆身子一阵阵颤抖,只是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了” ·发现了他秘密的男人没有放手,他急切地用手推拒,两相争执不下,却使得在那里的动作更加剧烈,海千帆终于惨叫起来:“那里不要拜托 ·……” ·如果不是这样的身体,他怎么会沦落的如此可笑的境地 ·摇着屁股向男人求欢,再也无法有信心通过前面获得满足与快乐。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是老天爷给的报应么 ·“小小的,很可爱啊·” ·终于放开了手的男人俯下身去,托起了他的囊袋,把那丑陋的地方细细观赏。
 ·“别管那个了……我难受得紧……” ·海千帆修长的两腿绞紧,秘密被人发现、并进而观赏的羞耻,在情欲高涨时都只化为了快感的催促剂。
 ·“只要不碰它就好了吧” ·终于,深埋在他体内的手指又仁慈地开始了插送,俞湘君如他所愿地没有再伸手触及他的伤处,却将他放平躺下来,臀部垫坐仰倒在自己膝上 ·,眼睛须臾也不离那再次颤抖着挺立起来的地方,小小的、却很精神,只是因为主人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而非常不安,愈发显得楚楚可怜起来 ·。
 ·看到他现在已经全然没有先前的清淡、无欲形象,俞湘君不由自主地倒想欺负起他来· ·第三根手指钻进了那靡红地张翕的小*,在已经有了湿意的那里大抽大弄起来,在外的拇指顶在他的精囊下方,没搓几下便感觉到汨汨的细流 ·自顶端淌下,濡湿了那一片之后,徘徊在窄门之外的第四根手指居然很顺畅就挤了进去。
 ·被塞得鼓胀的那里发出体内分泌津液被搅拌的吱吱声响,海千帆被他弄得难耐地坐了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只是求饶· ·“把腿再张开些·” ·汗水模糊了视线,眼前的人影又与幻想中的那个人重迭。
 ·见得他对男人竟有来者不拒的意味,俞湘君实在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既想逼问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抱着他大哭一场;又想狠狠 ·地抽他两个耳光警告他不可如此下贱。
 ·这矛盾的心情却尽数表现在了越发变本加厉的欺辱上· ·“啊,痛” ·等海千帆再次惨呼起来时,俞湘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五指都插入了他的窄门,掌成锥形慢慢地向里面推进,然而最宽的部分卡在了那一圈紧 ·束着的环状肌括上,本来一直都虚软地任他为所欲为的人一下子紧绷起来,紧绷的后果却让自己更痛,这才忍不住哭喊出声来。
 ·“放松,放松我才好退出来·” ·俞湘君轻声细语地哄劝了他好一会儿,在他竭力配合着,强忍羞耻运力做排泄行为般扩张下体的时候,却是一个用力,手掌突破了最宽的部分 ·,整个儿滑了进去。
 ·“咿——” BC_~|_ s_ ··海千帆没料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后果,尖叫一声,整个人倒伏在俞湘君身上,只是喘气,动也不敢动,只觉得里面要被撑裂了。
 ·俞湘君在他脸上温柔地啄吻,一手在他根本无暇顾及己身的时候,握住了他小小的分身,轻轻地抚弄,待得他渐渐从那冲击中缓和过来,正想 ·抗议不许自己触弄他前件的时候,后方的手在他体内缓缓地曲起,握成了拳头,只吓得海千帆倒抽一口冷气,再也不敢反抗。
 ·“不怕,放松,我会让你快乐的·” ·俞湘君将他好好地安置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柔地套弄着他虽然小但已经坚硬得有如核仁的分身,另一只手维持着一种缓慢的速度在他体内轻 ·轻抽动。
 ·“啊……啊……啊……” ·海千帆的双腿不住打颤,叫得凄惨·然而在这样的疼痛中,快感也极为强烈。
脑子里好像生出雾气来一般,整个人的神智都迷迷糊糊,意识飞 ·上云端· ·“你看,你现在全身上下都好好的,不会再有事了·” ·俞湘君双管齐下,听得他的叫声渐渐不再痛苦,而有了快慰之意,更加卖力,前方肆意地揉捏他敏感至极的分身,后方每次抽动时,手腕上都 ·带出了晶亮的粘液。
 ·看着他用牙把下唇咬得紧紧的表情,不由得又想到泉· ·泉每次竭力忍耐什么时的表情也是这样· ·并且,在情绪极不稳定时,就会有残虐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上也有共通之处。
 ·还记得泉最严重的那一次自残,是他这个大哥出于面子与私心,不允许他追着一个男人而去的时候,泉很无奈地听从了自己的话,可是接下来 ·的几天里,他几乎把自己一条手都给弄废了,因为他无法压抑自己心底的渴望,所以只好从虐待自己的身体来获得满足。
 ·眼前的这个男人,现在也快要把自己的身体逼到绝境,是不是这样才能觉得整个人获得了解脱 ·讽刺的是,就是这样一投入就义无反顾的泉,最后却是因为不相信他所爱的那个人,摔下了万丈高崖,从此生死无音讯。
 ·泉,这会是你喜欢的吧 ·残酷地对待你的身体,然后,你的精神就会得到放松· ·不再去想那个人,不再去想世情伦理的压力,不再去想……我这个大哥强加给你负荷不来的感情。
 ·泉…… ·“你……嗯,我不行了……” ·海千帆在他这样前所未有的剌激下,两眼翻白,那在体内的拳头,每一次深入,都像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肚子上,由内而外的打击,比任何时候 ·都来得可怕,让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死掉。
可是,每每临到自己就要全面崩溃、灵魂脱窍飞去的那一刻,他的手却又及时地把自己拉了回来 ·,几经反复,慌乱在心渐渐安定下来,随着他的手起起伏伏,心绪忽起忽落,不再去想堕落的可怕,只体味到高飞的快感。
在那男人的带领下 ·越飞越高的灵魂,就像一只拥有翅膀刚刚尝试的小鸟,虽然战战兢兢,却越来越快乐地在那方从未涉足过的天空领域飞翔· ·本以为做这样事情的人,一定很残酷,可是他的手在自己体内却温柔得如同天空中最和煦的风般,吹散了阴霾,平抚了他体内因空洞而产生不 ·安的乱流。
 ·海千帆突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竟然知道自己想要的一切· _ ·他追逐肉体的欢愉不过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是一种手段·他其实发自内心的愿望是要精神上的安定。
 ·而这种安定,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就是让身体得到极乐,在完全疲累后什么也不要去想的空茫· ·现在这个男人就要给他前所未有的极乐,让他明白自己残缺的身体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可怕。
 ·由于这种情绪的催动,平常极难得到满足的欲望不再停留,一股脑地涌向了还被男人牢牢掌握住的分身,海千帆主动扭着腰,配合着后方的律 ·动,两条腿紧环在自己侍卫的腰上磨擦着,在明亮的月光下,- yín -荡无比。
 ·“射吧·” ·俞湘君只是温和地放松了对他前方的禁锢,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命令下到他灼热混沌的大脑里,海千帆把下胯挺出,自伤残过后,头一回这么骄 ·傲地展示出自己男性的存在,欲望如泉涌喷流。
 ·“啊——” ·直到他释放在自己手里,完全瘫倒,俞湘君才将环握住他伤残分身的手松开,把掌心里粘稠白浊的液体展示给他看。
 ·后方的手仍缓缓地保持原有的频率抽动了几下,这才慢慢退出,净了手后,温柔地梳理他凌乱的头发· ·海千帆在他肩上休憩了一阵子,品味着这种让全身都飘浮在空中的高潮。
 ·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要故计重施,用摄心术抹去他今夜的记忆:“你要忘了这一切……” ·不过下手时竟然有些犹豫——他把这归咎于自己还沉浸在太过满足而什么都不愿去想的疲惫。
 ·“我不想去忘记而且,你希望有这样的我陪在你身边对吧” ·每次都是累积到身体不得不极度抗议才让自己一口气爆发出来,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为累积得越辛苦,精神上对自己的虐待也会升级· ·泉,你会希望有这样一个跟你一样抛开一切的大哥陪在你身边,对吧 ·你之所以会迷上高非凡,不过是被他身上那种根本不在乎任何阻碍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的不羁所吸引。
 ·这样的他,对一直以来被我管教得太死的你,是何等诱惑的存在· ·可是你可知道,这样管教你,是因为我怕自己,怕自己会先一步出轨,那些伦理道德,不是用来管教你的,而是用来管制我自己的。
 ·但是,其实我可以失去一切,也不想失去你· ·我明白得太迟,这次,若这是上天给我补救的机会,我绝不会再错过了· ·抢先一步遮住他的眼睛,如果有可能,俞湘君倒是想用摄心术抹掉以前的记忆,好让海千帆毫不起疑地把自己留在他身边。
 ·“也许你是对的,我的确是需要有这样一个你在我身边·不过……影,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海千帆沉吟了半晌,恢复了冷静与从 ·容的眼睛牢牢地盯在俞湘君的脸上,不知道想些什么,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良久,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取笑道:“以前你虽然时常留意我, ·却从来不曾用这么狂热的眼光看过我。
更何况是这种方式……” ·一个男人,他喜欢的对象是男是女,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待他喜欢的对象,海千帆自信自己还能分辨出来,从前霍纶影看自己的眼光里有感 ·激,有迷惑,或者还有一点点爱慕之心,却从来没有这么大胆地表现出火热的痴恋。
 ·可要说他不是霍纶影,一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对自己观察得这么仔细,还能细心体察出自己内心真正的需求 ·并且,他身上的确飘荡着某种自己熟悉的感觉。
 ·可是因为两人有了不同以前的关系后,之间的气氛也发生了改变· ·海千帆转瞬间脑海里就转过了数个念头,在发现自己又在一刻不停地让大脑高速运转,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这还真不是个好习惯· ·他好不容易才让身体疲累到了倒下就可以睡着的状态,可以让自己好好地休息,再多想下去就又要失眠了· ·既然眼前这个人不会害自己,那么,只要听他的解释就好,不要想太多,试着相信别人就好。
 ·“属下见少帮主离开,就一直担心少帮主的安危·路上遇见铁掌神刀的尸体后,更是心忧如焚·在河边看见少帮主……一时关心过切,冒犯了 ·少帮主,还请少帮主原谅。”
 ·俞湘君略有些吞吐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词,倒也像足了情事过后,手足无措地察觉自己做错事的下属· ·虽然他隐约想到海千帆也许在神智恢复清醒的那一瞬就发现了他的破绽,但只要他愿意相信,真与假,又有什么区别 ·“你当真不后悔” ·毕竟,与一个男人赤裸交缠的情事,虽然不算难以启齿,但怎么说也不见得光彩。
 ·“……” ·俞湘君不敢多说,只是沉默· ·皱起了眉,海千帆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然而刚刚俞湘君所说的新的情报却让他神光火石间突地省起一件事情:“原来那个半路上 ·偷袭我的人是中原大名鼎鼎的铁掌神刀啊……”赶紧披衣而起,担忧道:“我们要马上回总部去也许,老帮主会有危险” ··第四章 ·海千帆的预感是正确的。
 ·回到海天一色阁后,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是在外面已经危机四伏,而这里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单只是这不同寻常的过分平静,反而让人 ·不安· ·就好像那波涛诡异的海。
 ·你看着海面上多么平静,可是海底沟壑里已经无声无息地涌出了一股暗泉· ·这股泉的力量埋在深深的海底,愈低的位置,冲击力愈强,海面上却是完全感觉不到的。
 ·然而可怕的是,等到海面上能感觉到它的波动时,它已经可以揭起惊涛骇浪,让你再也无力阻止它的喷涌· ·“冯副帮主果然治理有方,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帮中上下秩序井然,不可谓不用心良苦,劳苦功高。”
 ·看着率众出来迎接的冯希山和突然对自己变得恭敬起来的不驯下属们,海千帆突地一笑,把手递给先下船后伸手出来接自己的霍纶影,可是在 ·下了船后仍未放开,就这样拉着他的手扬长而去,一路引人侧目,导致海阔天在望海阁接见他们的时候,也怔了一下,脸色奇怪。
这时,海千 ·帆不着痕迹地放开了“霍纶影”(俞湘君)的手·恭敬地上前给自己的义父见礼· ·“千帆,你回来就好,明天我就打算闭关,蓝孟二位护法一起陪同。
也已经正式下令从明天起,由你代行帮主职权,处理帮中大小事务·”海 ·阔天在自己心爱的义子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虽然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是没问题,但毕竟这次是正式公开向大家宣布,意义不同往常。”
 ·“是,义父·孩儿知道,孩儿定不负义父所托·” ·沉默了一晌,海千帆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淡淡的,却是淡定从容,让人有一种把一切都交给他就放心了的力量,从而忽略了他之前长久的 ·沉默。
 ·俞湘君看着他· ·这回程的半个多月来一直小心翼翼不露出自己的破绽,也在观察他·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男人 ·很奇怪的存在。
 ·不像是泉……难道说,人失去记忆后性情也会跟着改变 ·俞湘君本是做着一到岛上,就想尽办法让海阔天解除海千帆身上的暗示,或是自己窥出摄心术的端倪后,找出海千帆的过去来。
 ·可是现在,却又有些害怕知道事实的真相了· ·现在的海千帆让他无时无刻不想起泉,哪怕只想贪恋地守在他身边多一刻也好· ·若是揭开谜底,发现他不是泉,到时候自己该如何自处 ·俞湘君虽然在想不想得到答案这个犹豫中挣扎,不过导致他一时半会无法知道真相的直接原因,是海千帆太精明了。
 ·他总是笑着,淡淡的,看起来温良而无害· ·除了在突来的情欲让他渴求地与他激烈*欢的时候之外,海千帆的表情很少有更改· ·这笑容就像是他的钢盔,他的面目,他的武器。
 ·俞湘君与他相处越久,就越感觉摸不透他· ·甚至无法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辩别出自己并不是原来的霍纶影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曾经是雪山上的过客 ·海千帆有本事在笑容中让他对这些事疑问重重,却总不敢捅破,只是存着谨小慎微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有着极度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却彼此之间并不完全信任,他敞开自己的身体,却不会敞开自己的心· ·“影,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住吧·” ·比如现在,也是如此。
 ·出得大殿门,海千帆淡淡的一句决定让他停下了脚步· ·虽然这个决定不必要他这个冒牌货拐弯抹角地去探问原来霍纶影的起居之处是很好,但这般就近安排,是亲密还是疏远或者是方便就近监控 ·他的一举一动 ·总之并不寻常。
 ·就俞湘君所知,无论在哪里,下属与上司的关系都不可能破格这样· ·在这种情况下,引人注目好吗 ·还是他打算用这种暧昧又非常吸引人眼球的事情来分散别人的注意,另外做些什么 ·“来啊” ·前行了几步,回头看他还不走,海千帆回头笑一笑,甚是温和诚恳,毫无心机。
 ·俞湘君也只能回以一笑,低头跟上· ·反正……做为一个深入敌后的捕快,袁蔚中及他背后刑部尚书之子云飞扬也说过,他只要能踏上这块从不让外人涉足的海岛就算成功了一半。
 ·想着自己的任务,俞湘君多少有些安心· ·就算工作是个借口也好· ·就算最后事实的真相是海千帆与泉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也好· ·哪怕只有一刻,他也想拥有这如梦般幸福的感觉。
 ·他已经伤心孤寂太久太久,久到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愿太快让它破灭掉· ·自我欺骗的堕落·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顾忌是放不开的 ·这样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又携手而行的两人走进了一所浓荫蔽日的幽静小院。
一个迎头而出的帮众遇上他们时,直把眼睛盯在他们合握在一起 ·的手上,嘴张得几乎可以塞下鸭蛋· ·“少……少帮主,影护卫,呃……你们……唔,少帮主您之前吩咐在卧房里多加一床被褥已经弄好了。”
 ·好容易找回自己声音的下属省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补救般地把后面的一串话说得又急又快,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下去吧·” ·海千帆神色不变,还是一派淡然。
 ·倒是明显感到人家惊讶之意的俞湘君有点不好意思· ·果然,有违阴阳之道的事情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点,即便在这远离人世的海外小岛,也逃不脱常人用异色眼光看待。
 ·“对了,从你搬进这碧波宫后,身份就跟以前不同了·我不能再叫你影卫,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一路坦然地迎接别人或惊奇、或卑夷的目光,海千帆倒是想起一事,停在内室门前站住了脚,回身问道。
 ·淡淡的光从他背后的两扇窗棱子里打下来,尤如在他身后张开了一双巨大的光之羽翼· ·这个人,就要不顾忌任何的羁绊,展翅飞翔了吗 ·那一瞬间,俞湘君心里突然地涌上这样的念头。
 ·“影” ·海千帆只是淡淡笑着,催促道· ·“影……君·我希望你叫我影君·” ·俞湘君犹豫了一下,绽开了一个笑。
 ·虽然知道很不应该泄漏任何一点自己的真实信息给他,但就是忍不住想听到从他嘴里叫出自己名字的声音,哪怕只有一个字也好· ·“你会协助我做任何事,不管我的命令有多奇怪,多荒唐吧” ·轻轻掂起他散落到肩上的一缕发,捻转着,看那一缕青丝在自己白皙的手指头间绕来绕去,海千帆倏然凑得极近的面庞模糊了五官,飞挑起的 ·眉角媚意宛然。
 ·“此刻起少帮主即代行大权,服从少帮主的命令是理所当然的·” ·俞湘君低下了头,含糊地给了他这个答案,心里,却是有点心虚的· ·要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为了破坏这里而打进来的一颗楔子,自然只会顺应他命令中荒唐的倒行逆施部分。
 ·“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也没有看错我·影君·” ·从上打下的光把他睫毛长长的影映到下眼睑上,俞湘君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过,心脏却在他低声叫自己给予他叫的名时,莫名地鼓噪了一下,那清晰的心音让他差点自己被自己吓到,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黑暗里,传来细细的呼吸声· ·俞湘君睁着眼睛,看顶上的细织锦花的帐顶发呆· ·身边的人好不容易睡着了,在筋疲力尽之后· ·而自己却因为亢奋过头而难以入眠。
 ·真难以想象他以前的日子· ·不是疲劳到所有神经断了线般的一下子陷入沉眠就总是睡不好么 ·眼睛习惯了黑暗后,不由得将视线转向身边轻浅呼吸的人。
 ·是什么使得他这样折磨自己是因为海阔天的期望,还是他想挑战自己的能力近千人的生存大计,十几家赌坊妓院的收支登记,在那些老人 ·们看不惯他这么年青的领袖,故意刁难和不伸出援手的情况下,他硬是咬着牙一个人撑下来了,那样淡淡的笑征服了先前很多不服他的人,帮 ·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分成了两种:一是认可他的能力,渐渐地也被他个人领导能力征服;二是比之前更敌视他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而未收到预 ··定收效。
对他的厌恶感更深了· ·跟在他身边,连自己这看的人都累了,他却总还怕累不死自己似的,晚上勾着他闹腾,结果就在中途一下子晕了过去,睡着不再醒来。
 ·俞湘君也不忍再把他弄醒,草草了事,其结果就是让自己因为情事未得尽情发泄而亢奋难眠· ·只得躺在床上,细细地把自己这些天收集的资料整理。
 ·这阵子跟他出双入对,同宿双栖,虽然招人非议良多,但对他这个在海天一色阁卧底的捕快来说,收益也颇多· ·短短半月,他基本已经了解了帮中的大致情况,及岛上的基本地形。
差的,只是如何从外进岛来的航线和总部防卫的地图而已· ·只是现在他还打不定主意要不要把这些情报向云飞扬他们上报·如果海千帆真的是泉,那么,哪怕要他阵前倒戈,与整个六扇门为敌也在所不 ·惜。
 ·失而复得的珍贵· ·想来想去也是睡不着,看看呼吸均稳的人,俞湘君悄悄披衣而起,赤脚走出空气里还微妙地飘荡着情事气味的卧房· ·“或许,海阔天闭关的机会正是逼问他海千帆来历的时机。
毕竟在他不得不全心力都扑在武学上时,对其他的警惕就会比较低了,威胁也比较 ·容易奏效·” ·这样想着,俞湘君蹑手蹑脚地换好夜行衣,一出碧波宫便往黄泉殿那边走。
 ·在这个平静的小岛上,有着最可怕的传言、最恐怖传说的地方,意外地竟是海阔天隐匿的闭关所在——这是他多天观察得出来的结果· ·火山壁上那个藏龙洞,恐怕只是用来干扰别人视线的存在。
 ·而像他这种别有用心,又特别细心的有心人,自然不会被那幌子迷惑· ·然而他刚刚挨近黄泉殿,就遇到一件蹊跷的事· ·他遇到了一个人。
 ·遇到人当然不蹊跷,蹊跷的是这位在帮中怎么也称得上是在帮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竟在做宵小之事·冯希山,这位海天一色阁的二当家居然偷 ·偷摸摸地躲在草丛里伏袭一个下人,并把他的衣服剥下自己穿了,居然连胡子也剃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瓦罐向半山上露出的那个 ·仅容一人的洞口走去。
 ·洞口的守卫一个抬眼,看到是送宵夜的,也没多问就让开了,冯希山进门后却出指如风将之点倒,然后将他瘫软的身体扶住,靠在一旁,摆出 ·仍在站立守卫的样子,回头招了招手,另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夜行衣也掩不住她身姿婀娜的线条,纤腰一扭,黑烟一般地进去了。
 ·俞湘君眼珠一转,静待了一刻,也学着后来的黑衣人一样,猫腰一溜烟地朝那透出昏黄光线的洞口掩入,轻轻易易地就进去了· ·由此,俞湘君也惊讶地发现海天一色阁的防卫只是对外森严,外人要上岛根本不可能,但……对内却松懈得有点超乎想象。
 ·或者是海阔天认为只要把好了对外的关口,里面的都是自己人,都是可以信任的,长期来的策略所致吧· ·拜此所赐,这里的人的确都很和平友好,就是有点太闲了,喜欢八卦……或者说“关心”别人多一点,不过都无伤大雅。
日子就这么悠悠闲闲 ·地过· ·一边向里走,一边思忖着,见前面远远的再闪过了冯希山的背景,向左一转就不见了,俞湘君警惕着另一个黑衣人,不敢贸然跟上。
等了片刻 ·,大约是冯希山同样把里面的警卫也解决了之后,那黑烟似的人也闪向了左边的甬道,俞湘君这才小心跟上· ·左边甬道的尽头便是山壁,走近了才发现有一道向下的阶梯,这人力凿出的“之”字型阶梯有些陡峭,但却是洁静而干燥的。
 ·正想向下迈步,突然有一种无形的凝重在甬道里弥漫开来,这是重大事情将要发生的预感·俞湘君干干地咽了一口唾沫,手里扣紧自己上岛来 ·还没出过手的明玉小剑,仍是迈开坚定的步子向下走去。
 ·又是一个转弯,向下延伸的阶梯仿佛无穷无尽,在第二折的中途却又有一个石洞深入山腹,淡淡光从里面透出来,冯希山进去后不久,突然传 ·来一声暴喝:“你这畜生” ·然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与此同时,那个一直守在门前的黑衣人也飞一般地进去了。
 ·俞湘君这才摒声静气地掠了过去,走到刚才黑衣人潜伏的位置,将身体侧隐在洞门外,小心地探头看进去,这下,几乎没因自己的发现而惊呼 ·出声· ·那个小小的石窑里,冯希山居然与后来的黑衣人两人连手,将盘膝坐在里面的海阔天及两位护法都制住了,正在把瓦罐里剩余的汤药往他们嘴 ·里灌。
 ·“你……” ·那药效发作得好快·海阔天几乎把一双虎目瞪得眼眶欲裂,可是喉咙“咯咯”两声竟然再也做声不得,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许神智,但已经只能 ·任由人摆布了。
 ·“你还是尽快回一色阁去,别让人发现了·” ·事情办完,冯希山擦擦汗,面对跟进来的那个黑衣人时,脸上露出温柔之色· ·“怕什么,我在这也有替身,他们发现不了” ·那黑衣人开口,竟然是个女子,声音温婉轻脆,听起来好像唱歌。
 ·“雪凝……” ·冯希山把手放在她脸边轻轻摩挲,叹气道:“这此年也苦了你了·” ·“大哥,我要走了。”
 ·被他这样温柔对待,那黑衣女却似极为惊惧恐慌般,后退了一步,淡淡的烛光舔上了她的脸,为那白玉般的面颊涂上了一层薄红的晕,虽然已 ·有些年岁了,但仍是美艳无双,的确是值得冯希山这样的男人倾心以慕的。
 ·“你叫我大哥雪凝,我们……” ·“大哥,我走了·” ·雪白一手覆上冯希山抚着自己面颊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身体一拨离,黑衣女神色凄婉,眼神却绝决。
 ·俞湘君在她出来之前已抢先离开,一路上,为自己撞见的这个秘密而思索· ·他还举旗不定,要把这一件事上禀,还是告诉海千帆 ·于公,让他们海天一色阁内部窝里斗,对官府来说是最好的状况,将来收拾起来可不费吹灰之力。
 ·于私,却是觉得海千帆已将海阔天视若生父,对他依赖信任,若自己非但不伸出援手,还落井下石,事后他恐怕无法释怀· ·漫步走回碧波宫,幔帐内的人依旧在熟睡,可能因为他离开而感觉微有点凉,把被子搂得死紧。
 ·俞湘君轻轻在抚摸着他脸上的疤痕,抬起他的手正打算悄悄儿再钻进被窝,海千帆突然睁开眼睛,但神智却又不像是清醒,一把环抱上他的腰 ·,哽咽地道—— ·“对不起,爹” ·“对不起,大哥” ·他后这一句,听在俞湘君耳里,如遭雷击。
 ·震惊与狂喜交织着,打从心底一涌而出·还没理清自己纷乱的情绪,倒是身体先有了反应,几乎就是在他叫出“大哥”的那一刻,先前并未得 ·以舒畅的欲望昂立而起,一发不可收拾,抬起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他瘫软的下支,就着先前的润滑一冲而入,突来而又连续不断的撞击硬生生把 ·还有睡梦中的海千帆弄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正想询问的唇也被人吻住了。
 ·“你……唔” ·一路顺势向下,灼热的呼吸喷拂在胸口,被抱得半仰起的身躯,松垮的衣物向下滑落,挺立的红樱被柔滑的衣料磨擦着,酥酥的痒,却又恨不 ·得那里有一个粗糙冰凉的东西大力摩挲,别叫他这般落不到实处的难熬。
 ·修长的腿在他腰际间夹紧,却又很快松弛了下来,被俞湘君在*头处又舔又吸的刺激显然让还在迷糊的人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像是被梦魔附身般地,反手抱住了在自己身上动作的人,他的拥抱是这么有力,导致俞湘君一时不查,硬生生地被他掰了下去,紧实地在他怀 ·里贴到密合,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姿势使得深深打入下方体内的楔子滑了出来,俞湘君正想挣脱了他的拥抱再次结合,无奈海千帆的拘束实在太 ·有力,而且令他惊讶的是,半梦半醒的海千帆非但紧抱着他不放,手也不老实地在他身上,腰、背、臀处乱摸,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总之, ·当俞湘君感觉到他那根又小又短的分身已经硬硬地形成一个硬核顶着自己小腹的时候,身下的人突然一个用力的翻身,反将自己压在了身下, ··似乎这是他整个人因为极度疲倦不能完全从睡眠中拔离,只是凭借着本能和根深蒂固的习惯在动作。
 ·俞湘君一时惊讶得不能言语,只是呆然听凭他动作·在那双手急切地分开自己的双腿,压迫了过来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的察觉到那小而硬的 ·分身竟然对自己的菊蕾处产生了压力。
 ·“啊……” ·情炽高涨,保持下身挺进的姿势而没有意想中的破门而入的快感,海千帆呆滞的眼神朝自己的下身扫了一眼,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般地,尖叫出 ·声。
 ·“轻声些” ·幸好这新搬来的寝宫很大,否则这般深夜扰民,人家八成要以为是哪里上演强女干案了· ·“我……” ·这才完全清醒,海千帆赧然地看着自己还处在压迫着别人敞开的强势姿势,呐呐地,解释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得苦笑。
 ·“过来·” ·身为一个男人的骄傲已经被斩除——他本是那么骄傲的人· ·俞湘君接过他的手,引导他跨坐到自己身上,微微有些肿胀的地方重新接纳了那高昂挺立的男性象征,闭起眼睛的海千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察觉到俞湘君半坐起来倚在床头,视线却落在自己残疾的分身处,微有些局促不安,伸手掩去自己的羞处,轻轻夹了一下内里的灼热火柱催促 ·他快动· ·“我想看你自己动。”
 ·然而,那一个半夜里把自己弄醒的人却在使坏,好整以暇地伸手玩弄他胸前的红樱却不动作· ·“呜……” ·下腹热流一阵一阵地涌起,不住绞紧的后*又松开也无济于事,正想放弃所谓的羞耻心自己上下起坐,那人纤长有力的手紧扣住他的肩膀却不 ·让他动。
 ·“” ·“你是男人,就应该更熟悉从前面得到快感啊·”无视他残缺的前件,那个男人毫不在乎地说出现在的他不可能办到的条件,恶魔的呢喃在耳 ·边诱惑:“所以,自*给我看吧。”
 ·“……” ·深楔入内里的灼挺传来有力的脉动,充分地挑起他的情欲却吝啬地不肯给予更多· ·海千帆咬着下唇,呼吸急促却迟迟不肯动作,俞湘君保持着同一频率捻转他胸前红樱的手也没有停下,规律的抚弄却是要把人逼疯的前奏。
亲 ·密嵌合的两人僵持着,似乎在看谁比谁的耐力更强· ·俞湘君静静地看着他,也许该庆幸他脸上戴了面具,光表面看,看不出有什么急躁的反应,在这种时候,光是他到现在还能保持一脸的镇静自 ·若,就已经足够让别人信心动摇。
 ·“不用怕啊……你是男人,这个事实没有改变过·” ·看着他潮红得快要喷血的脸颊,被自己使坏地在敏感处一再施压,身体绷得死紧却还不肯自己动手,俞湘君抓起他的一只手,裹上了那单手就 ·可以完全包住的小小分身。
 ·“呃……” ·海千帆脸上显出厌恶之色,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直觉地想把手甩开,但被俞湘君强硬地阻止了· ·像在教导启蒙刚刚进入成年角色的孩子,俞湘君带着他的手指一起动作,受过伤害的那里敏感得一根头发丝那么轻微的碰触都要惊跳起来,被 ·两只手这样包裹着越来越大力的蹂躏,那种快要把人送上天堂的感觉让海千帆两腿绞紧,后庭不住的蠕动收缩,对置身其内的俞湘君来说,也 ·是一种刺激。
 ·“对,就是这样·” ·顶端濡出的黏液已经弄湿了交迭在此处的掌心,被俞湘君用指尖轻轻地向马眼钻入,海千帆倒抽一口冷气,搭在他肩上的左手深深地陷入了肌 ·肉,颤抖的身躯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太过强烈的刺激。
 ·“唔……” ·海千帆眼里沁了泪,张大的眼睛近在咫尺却看不清对面男人的面容· ·这个跟以往大不相同的下属,现在一步一步地逼他承认自己的过去,并强迫自己接纳自己残败的身体,用意到底为何 ·想解开他的心结,让他终有一天能坦然面对过去么 ·“啊呀?——” ·像是惩罚他的不专心,操纵掌控着自己快乐中枢的手突然改变了节奏,掌心顶在他怕痛的分身顶端上,左右旋扭着,在顶端打磨的速度越来越 ·快。
若是正常的长度,断不可这样让他肆意妄为,但海千帆目前这种连打弯都不可能的长度,被他有着硬茧的掌心顶住了,却是连退路也没有 ·的单方面被胁迫——被牢牢钉实在他腿间的楔子上,来自前后的刺激几乎没让他觉得整个腹腔都上提了,紧紧咬住俞湘君分身的肠道向里一缩 ·,自动将含在内里的分身吐出一小部分,这口气回来了,整个腹腔回归原位再吞回去,这份刺激竟是比他平常在上位时挺动腰身的起坐更强。
 ·俞湘君也因他显然大大超出寻常的紧窘小*而招架不住,埋在内里的柱头不住地分泌出透明黏液,在体液的润滑下,让他在收放之间吞食得更 ·加自如,下面的小嘴如贪食的鱼儿啜食般抽动个不停,紧搂在一起的两人虽然没有多大动作,但各自的身体都绷得死紧,生怕还没到临界那一 ·点就绷断了弦。
 ·“哈啊哈啊……” ·不知何时,在俞湘君的带动下,自己用手抚慰着前方细小分身的海千帆手上动作也越来越快,细密的汗珠在身体上迸出,只差这么一点点,他 ·就可以迎来自去势后,第一次不是因为后*的刺激而达到高潮。
 ·“唔……” ·被他渐渐紧绷到将至极限的身体夹得疼痛,俞湘君咬牙忍耐,只怕自己一出言打断了他,好不容易才努力达成的心理重建前功尽弃。
 ·他猜得没错,海千帆前面受过重创的分身并不是完全不行,而是由于伤害而产生了极严重的心理障碍,所以自己下意识地避开,并且由此而长 ·期压抑自己男性功能的部分,是故一到床上就会因为身体的焦躁而表现得如饥似渴。
 ·现在他身边有他· ·之前呢 ·是不是就像他们第一次在雪崖时的见面,以放下身段的手法去勾引喜好男色的人,一夕缠绵,然后再用“蝶梦”和摄心术消去人家的记忆 ·不过,本来作用不是容纳那个的地方,并且又有肌肉可以绞紧的紧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俞湘君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他夹断了,额上的汗也在大滴大滴地往下淌的时候· ·在他身上的海千帆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仿佛超过了一个顶点而让绷到极致的紧弦松弛下来了,整个人沉重地坐压下他的股间,从完全紧绷到 ·突然松弛的肌肉不停颤抖,虽然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下来了,但比肌肉组织更为纤细的神经系统却还一时半会未离从中拔离。
 ·“你看,你做到了呢·” ·俞湘君搂过他不住打颤的身子,让他安适地休憩在自己肩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轻抬起他已经放松的臀部,把自己可怜的分身抽出来。
 ·被大力夹压得疼痛的地方已经安全蔫下去了,看上去垂头丧气的宝贝一时半会回复不过来· ·终于从伤后第一次单靠抚慰前面而达到的高潮中拔离,海千帆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免有些羞愧,无言地伸出手来想帮助他恢复元气。
 ·“唔,你现在还是不要动它比较好,休息个几天我想就会恢复了·” ·俞湘君苦笑着拒绝了,这种情况下再强行让它*起,搞不好真的会废掉。
 ·虽然是一心想帮他重建心理,不过还真没想到太过紧窒的后*会是一件这么可怕的刑具,没被绞断就要谢天谢地了· ·“对不起……还有,谢谢” ·虽然这个男人每次用的方式都很奇怪,但却真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恶意。
 ·海千帆注视着脸上到此时仍是没什么表情的男人,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那种满心满意为自己着想,眷顾情深的感觉却从他一言一行中表现出 ·来。
 ·在那一刻,几乎他也要以为这个人是之前因救命大恩,而决定对自己舍命相随的霍纶影了· ·可惜他冒充得虽然很像,却完全忽视了一点:之前的霍纶影虽然也是常与他出双入对没错,但有的只是一片忠心。
绝对,不、好、男、色 ··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总在自己的脸上盘旋不去,多少还是担心自己脸上的面具是否因为这样的动作而变形的俞湘军君倒不自在起来,将他拉下 ·伏卧在自己怀里,轻声道:“少帮主,还是多睡一会儿罢。
我不会有事的·对了,那个……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这没头没脑的话怔了好一会儿,海千帆才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上一次在河边问他的问题。
 ·——“你当真不后悔” ·现在的他特特给自己肯定的答案· ·奇怪的男人 ·记性真好,可是做事又一板一眼的认真。
 ·跟自己一心想把所有不快乐的事情都遗忘了的个性完全不同,他把所有的过往都背在身上,存在心底· ·偶尔不经意地抖出来,回想,还真有点感动。
 ·从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跟霍纶影长得很像的男人全无可挑剔· ·并且真的霍纶影不可能爱上自己,这个代替品却连这一点都做到了· ·他也有一点好奇,但若是现在探知他面具掩饰下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既然曾经有过快乐、伤心、痛苦、怨恨,都是可以遗忘的,那他只要抓住现在的快乐就好。
 ·海千帆微笑着,在他怀里静静闭上眼睛· ·望着他倾刻间陷入熟睡的面容,俞湘君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事扣压下来,把一封只简单的写着“事态有变,待静观”的字条封 ·进密闭的小瓶,附上岛内的防备图,走到窗前通向出海口的渠沟抛下,看它随波逐浪而去。
 ·——在他出海前袁蔚中曾经教过,在海上若要不引人注目的通信息,莫过于使用“漂流瓶”了· ·这是海上讨生活的人给自己留下遗言的最后手段。
在海上的急流暗流虽然会因风向不定,但在南海近岸,却总有那么几个海岸是专门收集漂流 ·瓶的· ·而他身为海宁知县,所有地点却都知悉·打捞这些漂流瓶、处理渔民的遗愿也是官府要做的工作之一,倒是目前他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系的方式 ·。
 ·做完这一切,俞湘君自觉心安,回到床上看着因为两场欢爱而再也醒都不醒来的海千帆,轻轻抚过他带着笑的嘴角,静静地拥他入眠· ·可惜,这时候在享受短暂幸福的两人并不知道,此时,因势利导发生的叛变已经在海天一色阁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股潜藏在海底的暗流终于把它的影响力护展到了海面· ·第五章 ·睁开眼,满室皆是明艳的七彩光线· ·一时间,错以为还是彩霞满天的清晨——却没有早起的啾啾鸟鸣。
 ·现在的辰光……已经是傍晚 ·海千帆一惊坐起,立刻,就对上了身边一双因为他动作而睁开的眸· ·“醒了睡得可好” ·温柔的手抚上他不怎么得力的腰,体贴的动作换来莫名的脸红。
 ·不知怎地,就先想起一句《长恨歌》来?——“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为美人而误了江山社稷的统治者是不是就这样夜夜春宵,不肯醒来 ·“冯副帮主来访过,见你还没起,说等这边通告再过来。”
 ·冯希山所为何事,俞湘君心知肚明,他已经把海阔天制住,自然是要来谈条件的· ·说起来,自己也算是无形中为他推波助澜了一把·既目睹了他的逆行不阻止,而且回来的时候一时失控又缠住了海千帆……希望千帆以后知道 ·事实的真相不会怪他。
 ·不过他本来就不喜欢海千帆为了海天一色阁如此卖命,并且是为了海阔天的要求· ·对他这样一个卧底的捕快来说,海天一色阁倒了就倒了,反而省得他要多费功夫。
 ·看着他的笑有一点天发呆,大约是他眼里溢满的温柔宠弱多少让独自一人已成了习惯的海千帆有点不适应· ·自昨天他难得主动发情地半夜骚扰自己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以前这男人温柔是温柔,可不带这么腻味的。
 ·起身了还在发着呆坐在床上思索,这可是海千帆前所未有的事——可以想象一向以淡然从容来令帮众折服的自己这样子叫人看去,一定会惊得 ·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而四散的发却被人掬起,温柔的手生怕扯痛了他似的,轻巧地在背后动作着,竟然不无熟练地梳就了一个发髻· ·熟稔得好像他之前已经帮自己梳了千次百次。
 ·难道真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 ·困惑在眼中一闪而逝,随着门口出现的禀报声,海千帆的脸上又重新戴回了那淡泊从容的微笑面具· ·他最不怕的,就是处理目前的大小一切纷繁复杂的事务,最怕回想自己的前尘往事。
 ·“少帮主,我是来禀报一声,黄河清源帮的水上兄弟们这个月又是粮饷欠收,您是不是可以账里拨二万两黄金过去·” ·冯希山来的倒是平常,并没有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只是笑得十分笃定,在态度上甚至比原来更恭敬了。
 ·只可惜要求得根本不合理· ·二万两黄金,就算是在京城,已足够让随便哪个平头百姓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用去支持一个小小帮派,却像是往那个地方投入了让人 ·眼红的一块肥肉,明为说明,实则招灾。
 ·远不如物资粮饷实用· ·冯希山在明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却仍私下向帮主代言人提出这种建议,考虑可谓不周全之至· ·“这件事还是……” ·海千帆微一沉吟,正想说话,冯希山却看似不经意的微微一抬手,腕间宝蓝色的柔光一闪,露出系在上面的一条丝光柔滑的发带。
 ·发带改成手腕上的装饰,也许爱美爱俏的女子会花如此的心思· ·冯希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这种装束就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他若是专程想突出某件事物,那么效果却已经达到。
 ·海千帆只是瞥了一眼那质地与颜色都十分特殊的东西,脸上的颜色立刻就变了· ·眼角淡淡地扫了一眼昨晚负责给闭关的老帮主与护法送膳食的人,从他一额角的冷汗中猜出了一夕之间的巨变,不怒反笑道:“冯副帮主既然 ·都这么说了,当然没什么好驳回的,说到底,海天赌坊也是仰仗你多年悉心打理,才有今日之盈利,两万两不过区区小数,不算什么。”
 ·“其实此前几个分堂的堂主就在议此事,属下不敢逾越,特请他们在外等候,进来请少帮主示下·” ·冯希山也笑了,只字不提昨夜之事,腕间那蓝光一现似乎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对着海千帆这样的聪明人,做事果然痛快 ·“……”听得到外面已经有布好的局等着自己,海千帆眼珠转动,神色仍是淡淡的一派从容。
 ·冯希山这一步走得很绝,明明是在单方面威胁,却要他做出完全自愿的姿态,专程把这些人拉到寝宫来,不外是想让自己目前荒- yín -至通宵达旦 ·的形象更深入人心罢了。
 ·转头看了一眼似乎对此茫然不知情的枕边人,他呢帮了冯希山这么一个大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心 ·海千帆自嘲般地微微一晒,终于还是继续笑着说:“如此,请冯副帮主传话,就说我的命令,由执事堂护送这笔银两到清源去。”
 ·这一下,不但要害了清源帮那些只顾眼前利益的无知小卒,还暴露了海天一色阁拥有如此雄厚资本的事实· ·海千帆根本不用给他下套的人教,就把事情办到顺利得甚超出冯希山意料之外。
 ·“属下谨遵少帮主谕令” ·大声地应诺,以昭示这件事全由海千帆一人做主·冯希山退下时除了喜形于色外,还带了几分迷茫。
 ·他本打算是以海阔天等人来胁迫海千帆的· ·当然,也做好了他不上套就杀主逼宫的最坏打算· ·可没想过,海千帆竟然就这样轻轻易易把一切条件接纳了下来,甚至主动配合。
 ·不会是……另有计谋吧 ·想到那一双平静中透露出无比睿智的眼,冯希山心底打了个突,不过现在局势已经发动,势已成骑虎,至少目前最有利的王牌在自己手上,胜 ·算仍是在自己这边。
 ·虽然依他的性子,他是想以最快的方式登上海天一色阁的帮主宝座,可是他的智囊军师韩雪凝却分析得让他不得不服· ·与其用武力去夺取,将来还得应付忠于老帮主的帮众们层出不穷的讨伐,不如李代桃僵,让海千帆自动自发地被逼上众叛亲离的道路,再顺理 ·成章地把这个位子接过来。
··“青酃,你现在就去查明老帮主他们被移至何处” ·“药王,你的老帮主先前闭关的藏龙窖去查验有没有毒剂或是药物残留的痕迹,想办法找出解方。”
 ·“朴叔,你也不用磕头了,事情要发生谁也拦不住,我没有怪你……下去吧·” ·冯希山一走,几乎是立刻,海千帆的笑脸就已经收了起来,虽然平静依旧,但从他接二连三地调拨自己身边可靠手下人的命令看,可以想象, ·其实他在知晓海阔天为人所擒的事实后,心里头是焦急而惶然的。
 ·“至于你,影……君,你就陪在我身边时刻护卫吧·” ·回过头看到俞湘君,海千帆脸上泛起了极其温柔的一个笑,仿佛从来没有想过昨夜他突如其来的求欢也是促成今日祸事的契机。
但这种把人完 ·全绑牢在自己身边的表现,是防卫还是是欲擒故纵 ·看着他的笑脸,俞湘君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昨夜那一声“大哥”,仿佛自己从小看护长大的弟弟撒娇撒痴,重回怀抱。
但今天这般从容不迫的指挥若定,却又与湘泉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 ·你到底会是谁我到现在还刻意不去揭翻的那张底牌,到底是福,还是祸 ·应声而去的侍卫们不多时,便已一一复命。
 ·——海阔天仍是在“闭关”,不过已从半山的藏龙洞移到了地底囚龙窖· ·——冯副帮主已经按少帮主的命令派人八百里加急把金子送过去了,足足两车赤金的足锭子,无比招摇。
 ·其中最让海千帆忧心的一条消息是那不苟言笑的药王送来的,残留在藏龙窖里的毒香,名曰“缠绵”,这名字绮丽的毒却是十大奇毒中最难缠 ·的一种。
 ·除却鲜为人知的八大主味外,还有蛊虫在其中作用,而且毒性随着时辰与中毒日子的深浅而变化,像是最缠绵的情人,不弃不离,不死不休— ·—最要命的是,除下毒的人外,无人能解。
 ·冯希山等人是故意留下这条线索,好叫海千帆死心的吧 ·不过这种毒,因制作艰难,一向是有价无市,他们连这种毒都能找到了,准备得如此充分,显是早有预谋。
 ·不,这还不够· ·开始发难的冯希山显然还怕制造的事端太少,好叫海千帆有余力对付他似的,不一会儿,又有人来禀报,长江中下游的江中帮也要求与清源帮 ·同一待遇,冯副帮主再请少帮主示下。
 ·海千帆此刻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突然一笑,闲闲地坐定,开口道:“准·只要是冯副帮主的要求,记得要第一时间报上来给我,我统统都准 ·。”
 ·他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对方手上还拿了海阔天做要挟,无论什么要求他都可以答应,甚至不管理由与原因· ·俞湘君在那一刻,突然有些妒忌起海阔天来。
 ·“哗啦——哗啦——” ·轻轻撩泼水流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神智放松的韵率· ·从海阔天被擒后,海天一色阁内各色人等都努力维持着表面相安无事的平静。
尤其是海千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仿佛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 ·味在,自上位以后他完全按冯希山所希望的那样,当起了一个短谋、独断又荒- yín -的统治者。
 ·极力避闪着海千帆突起如孩童般打水仗的顽劣念头,俞湘君终于把那个光溜溜的人抓住,按倒在膝盖上,重重的打了几下屁股· ·他根本不想与海千帆一起到浴室里来,因为毕竟他脸上的面具再精巧,也经不得水又浸又泡的——这海上火上的小岛,最不缺的就是温泉。
 ·可是现在海千帆对他痴黏的程度,已经到了叫旁观者看后一定会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妖孽,可不是吗 ·身为男子,会去侍奉与讨好另一个男子。
 ·“好啦好啦,我再也不敢了,爸爸……” ·海千帆被他大力压制下,再也动弹不得,只好软语求饶· ·被他打的部分一浸了水,火辣辣的痛。
 ·“我不是你义父,也不是你爹” ·对他这种突返童心的举动实在哭笑不得,俞湘君把这人有可能存着想揭开自己脸上画皮的怀疑抛到一边去,不过仍是十分小心,只把他反身压 ·制在地上,不让他回头。
一只手在他光滑的屁股蛋上摩挲着,这个正面全部受创的人,目前只有背部是完全保留了先前的风采,肌理紧密、健 ·硕迷人· ·“唔……那么,好哥哥,饶了我吧。”
 ·因为他摩挲得太仔细,身下的人肌肤窜起一阵难以察觉的紧绷,如海潮般泛过全身· ·“这样就受不了了” ·俞湘君的手再一次抚下他的腰、背,有着健硕肌肉的那里,水线般游畅完美,展示出不谛于神造的男性阳刚之美。
可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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