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难为+番外 by 浮生闲散(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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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难为+番外 by 浮生闲散(下)(2)
·    此刻,水面上飘着一叶孤舟,云阳正在站在船头慢悠悠的划船,李承勋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坐到云阳身边,看着两岸郁郁葱葱的密林以及波光粼粼的流水,笑着说道:“我忽然想到一首古曲。”
    云阳低头看着李承勋,问道:“是什么”·    “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 ”·    千年前的古曲已不知该怎么唱出来,李承勋只能念白给云阳听。
    云阳笑道:“这辞应该由我念给你听,因为我是撑船的人,你是王子·”·    春秋时期,鄂君子皙泛舟于新波之中,越人拥楫而歌,子皙不懂越语,让人译为楚语,便有了这支越人歌。
    李承勋抬头看着云阳:“那你就再念一遍与我听·”·    云阳却道:“让我念一遍不难,不过你能否像鄂君对待越人一样对我呢”·    李承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说道:“那你还是不用念了。”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云阳不说话,将船慢慢划到岸边,放好船桨,坐到李承勋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我只好像鄂君对待越人一样‘答谢’你了。”
    ……·    据《说苑》记载,鄂君子皙听完这支越人歌后,“乃揄修袂,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    ……·    “表叔,我爬到树上摘杏花,你在下面帮我接着好不好。”
霓裳找不到李承勋和云阳,只好认命与江陵王一同玩耍··    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丫头叫表叔,江陵王殿下可一点也不开心,他面无表情的回道:“你这么胖,会把树压断的。”
    “哼……”霓裳恼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胖,赌气道:“我就要爬上去,掉下来也要压死你”·    说着便不顾随从的阻拦,往树上爬。
江陵王也不说话,就在树下看着她··    春日霓裳穿的单薄,但爬树的动作有些笨重,她爬到比较粗的树干上站好,然后开始摘杏花,摘一支便故意砸到江陵王身上。
    “帮我捡好”·    “……”·    “快捡起来·”·    “……”·    “你还是我表叔呢为什么不让我。”
    “……”·    “你比我年纪大,为什么不让着我”·    “……”·    “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为什么不让着我”·    ……·    霓裳一句比一句说的理直气壮。
    江陵王本来不想搭理她,但霓裳爬上了树实在太过醒目·附近的人已经纷纷侧目看向这边,江陵王不想与霓裳起什么纷争,招惹事端·反正也没有事做,就认命的去捡杏花。
    当江陵王弯下腰去捡第四枝杏花时,忽然觉察到有人走了过来·他站起身,看到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两三岁的少年正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
    小女孩咬着手指,小心翼翼的看着江陵王,之后就一直盯着江陵王手中的杏花看··    江陵王看出她想要自己手中的杏花,便拿出一支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怕生,抬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少年此刻正盯着江陵王殿下发呆··    “哥哥”小女孩的话让发呆的少年回过神来。
    少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便伸手去接江陵王手上的花·这支花没有花瓣的地方很短,江陵王握着末端,少年似乎有些着急,手不小心就覆到了江陵王手上。
不过江陵王还没说什么,少年已经快速将手放开,脸上泛起红晕,看着江陵王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江陵王看他那傻兮兮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嘴角轻轻勾起,而后将杏花塞到少年手中。
    少年看着江陵王的笑颜,再被他强塞了一枝杏花,脸颊更红了,忙低下头,将杏花递给小女孩,说道:“青君,快谢谢姐姐·”·    “……”·    江陵王殿下终于明白少年的表情为什么会这么怪了。
“姐姐”这一天江陵王被人称呼为“女人”“狐狸精”“分不清男女的家伙”,这下又被称为“姐姐”……·    霓裳是女孩,又比江陵王年纪小,江陵王殿下再生气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眼前的这个蠢货不一样,对于他,江陵王殿下可是什么都不用在乎,可以将今天一天的不愉快全发泄在这个不长眼的蠢货身上··    只见江陵王殿下空出的那只手忽然握紧拳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少年眼上。
    少年被这一拳打的向后退了几步,之后完全懵在那里·他不明白,刚刚还对自己笑的这么好看的小“美人”怎么一声不吭就动手打人··    江陵王殿下心情不爽其实不能全然怪这个少年,但是江陵王殿下却偏偏不想放过这个人。
一拳不够,走上前又要再打一拳,这次少年有了防备,轻易拦了下来,之后握紧江陵王殿下的那只手,说道:“我说小娘子你……”·    小娘子江陵王殿下更怒了,扔了手上那只杏花,又握拳打了上来,但少年身手不错,所以这一拳又被拦了下来:“姑娘,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打我……”·    少年以为江陵王殿下不喜欢“小娘子”这个有些轻浮的称呼,于是又改口成“姑娘”了,可是少年郎,这样也不对啊江陵王的手动弹不得,便开始上脚踹。
少年险些被踹到,实在不好躲,而江陵王殿下的力气也不小,拼命挣扎,少年没办法,便将江陵王殿下推倒,压在他身上,两腿压住他乱动的两条腿··    “你……你……放开我”·    江陵王殿下虽然开口说话了,但是毕竟是十一岁的少年,还没变声,声音也是不太能分的出男女。
    少年此刻也很是尴尬,他也没有计较江陵王殿下打了自己,而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妹子,我知道这样实在失礼·但是若放开你,你又要打我。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少年的声音中满是委屈··    “你……你……”江陵王又被称呼为了“妹子”,此刻气的脸通红,连话也说不出来,哪里还能解释自己是男的这事。
    树上的霓裳看到这一幕甚是开心,她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立刻大声吼道:“来人啊来人啊非礼啦非礼啦有人非礼啦”·    江陵王看着树上的胖丫头落井下石的样子,气的几乎要吐血。
    此刻,附近的路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一幕,低声议论纷纷··    “这年头的少年郎啊……”·    压在江陵王身上的少年更加窘迫,他此刻脸都红到了耳后根,看着愤怒不已脸气的通红的江陵王殿下,小心翼翼的说道:“若……若这算是毁你清誉……我……我会负责的……”·    “……”江陵王殿下气的已经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霓裳在树上听了这句话,“哈哈”大笑,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半天才扶着胸口对少年说道:“负责……你可一定要……啊哈哈哈……负责……哈哈哈……”·    江陵王看着少年,又看了看树上的霓裳,之后看向旁边偷笑的典信和其他随从侍卫,立刻怒吼道:“典信,你笑什么,还不快将这人拉开”·    典信这才想到自己不能看热闹,见江陵王殿下生气了,立刻带人上去,将少年从江陵王身上拉开,江陵王站起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少年,对典信说道:“把他的眼睛给我挖了”·    典信忙上前低声说道:“殿下,咱么这次是微服,不能惹事。”
    “不挖是不是我来……”江陵王殿下的话未说完,典信已经插嘴道:“五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咱不能惹事,万一被发现您和二公子的身份,这怎么交代啊……”·    江陵王一听到李承勋,才想到今日李承勋是称病偷跑出来的,如果两人的身份泄露,确实会招惹麻烦。
    于是只好愤怒的瞪了对面一脸无辜的少年一眼,之后转身离开··    刚刚一直躲在一边的小女孩这时走过去,看着少年,柔声细语的问道:“哥哥,疼吗”·    少年摸了一下眼角,微微皱眉,之后笑道:“没什么,这点小伤,你哥哥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小女孩继续问道:“哥哥,那个姐姐为什么要打你”·    这个问题少年也不知道答案,一时语塞··    “嘻嘻嘻……”这时霓裳已经从树上下来,她走到小女孩身边,笑眯眯的说道:“因为那不是个姐姐,而是个哥哥啊”·    少年听到此处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越是道歉江陵王殿下越是生气。
    “哥哥”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霓裳··    “是啊,是个很凶很凶的哥哥。”
霓裳接着道,“还有啊,这些杏花都是我摘得,你要谢的应该是我·”她说完便又将两枝杏花塞到小女孩怀里,厚着脸皮说道:“快说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小女孩看着霓裳,笑的灿若朝阳,甚是喜人··    霓裳满意的点点头,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不用客气……”·    章七十七·    “表叔表叔”霓裳自刚刚那事之后心情大好,她跟在江陵王身后一直喊着“表叔”“表叔”。
    江陵王殿下被她喊得别扭,转头看着她说道:“不要再喊了……”·    “不行,我要谢谢表叔,谢谢表叔的不杀之恩。”
霓裳一本正经的说道··    江陵王看她那样子,气的冷哼一声,便对典信说道:“我要回去了,这个地方我不想再来·”·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典信为难的说道:“可是二公子还没回来……”·    江陵王闷不做声,却在这时霓裳凑上来,对江陵王说道:“表叔,那边好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不远处是曲江岸边的月灯阁,阁前一大片空地是一个简易的马球场。
每年的上巳节这里都会举行月灯阁球会,是进士们为庆祝新第者所举办的球会·但是如今,球场上的却是一批军将,看穿着应该是长安禁军·他们明知今日有进士球会,却故意提前来到月灯阁,强占球场,飞扬跋扈的看着刚刚来到月灯阁的文人,为首一人看着马下的那些读书人,嘲讽道:“马球乃军家之术,你们作诗写字就好,打马球太好笑了。”
气焰甚是嚣张,不可一世··    那些进士面露怒意,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年轻人走出来,持杖上马,冲着军将作了个揖,客气的说道:“新科进士方覃来奉陪诸位打球,如何”·    见是个文弱书生出场,且只有一人,那批军将并不在意,答应下来。
    比赛开始,只见方覃奔驰如电,在场中来回穿梭,那枚小球也跟随他在空中飞来飞去,场中的人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到球,更别说射门了·半个时辰下来,方覃连进十几球,而那些将士却是一球未进。
最后只得认输,灰溜溜的走人··    方覃见他们离开了,便从马上下来,走到进士中去,很快便没了身影··    “那个方覃,真厉害……”霓裳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抓着江陵王的衣袖说道。
    “方覃的祖上是郑国公方徵,方家虽不是什么大族,但历代子孙可以说各个都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个方覃,虽在进士中排名不高,但前途可是不可限量。”
    这话当然不是江陵王说的··    李承勋和云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霓裳和江陵王身后,霓裳早已转过身拉着李承勋的胳膊:“阿勋哥哥,你去了哪儿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有一些事,所以暂时离开·”李承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    “是什么事”霓裳一向好奇心旺盛。
    “是大人的事,霓裳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云阳笑着替李承勋回答,笑的意味深长··    李承勋转脸无耐的看了眼云阳,之后说道:“帷帐已经搭好了,我们去帐中吃点东西吧。”
    江陵王一路上闷闷不乐,李承勋和霓裳云阳走在前面,走了几步见江陵王落下一大截,便走回去到了江陵王身边··    李承勋比江陵王的个头要高许多,他低头看江陵王,便注意到他头上有些杂草,便伸手替他拿掉,之后关心的问道:“五郎,你头上怎么有些杂草,是摔着了吗”·    “没有……”江陵王闷闷的回道。
    “阿勋哥哥,表叔被人非礼啦”霓裳嘴很快,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江陵王瞪了霓裳一眼,不再说话。
李承勋听了这话更是奇怪,略微思索后,问道:“莫不是与人打架了·”·    江陵王点点头··    霓裳察觉到江陵王不开心,于是便不再胡扯,走到李承勋身边小声说道:“刚刚有个人也把表叔认成女人了,表叔就跟他打了一架……”·    李承勋知道江陵王最恨别人把他当成女人,便一手搭在他肩上,耐心劝到:“那人恐怕是无心之失,况且,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我知道……”江陵王声音依旧无精打采··    这时霓裳忽然又说话了,她抬手指着李承勋,大声说道:“阿勋哥哥,你头发上也有杂草你也跟人打一架了吗”·    “……”·    ……·    上巳节的皇家宴请,裴后是不感兴趣的。
但顾及皇帝的面子,又不得不去··    睿宗皇帝近日又得了新宠,年轻貌美的少女张氏,只有十七岁,娇俏玲珑,被封为昭容·裴后对皇帝宠幸谁从来不在意,与宫中内眷说着什么趣话。
    午膳之后,宴会渐至尾声,裴后便带着宫中内眷先行回宫·不过刚出门未上玉辇,便遇到了卫王··    “臣弟拜见皇嫂。”
卫王倒也客气,“自回京之后,臣弟一直未能去拜见皇嫂,还请皇嫂恕罪·”·    卫王一句一个皇嫂,显然是在刻意讨好裴后··    但裴后似乎并不领情,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淡淡的说道:“卫王客气了。”
便起身要走··    卫王见状忙道:“皇嫂,臣弟有话想与皇嫂商议,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后早知道他无事不登三宝殿,道:“卫王有什么就说吧,‘借一步说话’,瓜田李下,亦惹人非议。”
    卫王听了,仍不死心,:“那皇嫂可否屏退旁人,有些话……”·    裴后听了,便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退后五步。”
    左右侍女依言退后几步,裴后道:“现在可以了吗”·    卫王确定此时不会有人听到,于是大着胆子说道:“皇嫂,您真的要一直扶持如今的太子吗”·    裴后没料到卫王竟然说出这种话,细眉微挑,假笑道:“卫王是什么意思本宫与太子之间何来扶持一说”·    “皇嫂,若是没有你,绝不会有太子的今日。
裴家在暗中帮太子做的那些时,臣弟早已调查清楚了·”卫王丝毫不隐瞒的说道··    裴后听后,也不再装傻:“那卫王想做什么,告诉皇上去”·    卫王忙道:“皇嫂误会了,臣弟绝对不敢。
我知道皇嫂除了昭文太子再无子嗣,若想在宫中后位永固却得有个儿子,但是如今的太子实在不是个合适的人选·”·    “卫王此言怎讲”·    “云家于太子有恩,可前些日子,太子为了讨好皇兄,以表自己大公无私,竟然故意打压云家。
如此过桥抽板,皇嫂……臣弟担心……”卫王顿了顿,“臣弟担心,担心您养虎为患·”·    裴后轻轻地哼了一声,笑了笑:“卫王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太子毕竟是宫婢所生,于世家大族无甚关联·将来若真的登基,打压世家可是无所顾忌,而且到那时裴家可是首当其冲·”卫王接着说道。
“所以臣弟建议,趁着此时太子羽翼未丰,应该换一个会永远站在您这边的皇子·”·    “永远站在我这边……”裴后看着卫王,笑道:“卫王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皇嫂,您看江陵王如何”·    “江陵……王”·    卫王见裴后面露迟疑之色,便继而说道:“臣弟听说,江陵王的生母云贵妃曾经与皇嫂关系交好,姐妹情深。
如今云贵妃不在宫中,皇嫂替她抚养幼子,不是刚好合适吗”·    裴后笑了笑,未曾说话,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却在死死掐着掌心··    “当年皇嫂恢复后位,云贵妃可是帮了不小的忙。
就凭这一点,皇嫂都该去帮着云贵妃与江陵王,再者江陵王出身高贵又天资聪颖……”·    卫王开始夸赞江陵王,但实际上他至今还没有交过江陵王本人。
完全是在信口开河··    裴后一直没有说话,微笑着听卫王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客气的说道:“卫王的话,本宫会用心考虑·今日天色不早,本宫先走一步了。”
    卫王见裴后这个样子,以为裴后真的被说动,忙行礼告辞··    自长安城南的曲江到城北的大明宫有一条专门的夹城,皇家的人每次游玩走的便是这一条道路。
裴后到达大明宫时已经快到傍晚,她走进宣徽殿,看着案上那盆含苞待放的牡丹,忽然用手狠狠的将花盆推下桌案,花盆碎地,宣徽殿中的宫人都不敢言语··    “姐妹情深”裴后冷笑一声,“谁与她姐妹情深”·    她说完话又将棋盒中的棋子狠狠砸到地上,之后又拿起书案上的几本书,狠狠的撕烂,扔到空中……·    宣徽殿中很快一片狼藉,那些伺候的宫人从未见过裴后这般样子,也不敢去劝,最后有人悄悄出去,对殿外的内监说道:“快,快去东宫请太子来。”
    章七十八·    袅袅香烟自香炉中缓缓升起,裴后端坐在那里,似乎心情平静不少··    李承勋走进宣徽殿时并没有让人通报,此刻殿中除了裴后再无其他人。
李承勋便走到香炉前,掐灭的正在燃烧的安息香··    裴后很快觉察到香被人掐灭,睁开眼,李承勋正站在离自己不远处··    未等裴后开口,李承勋已经先说道:“母后,常年焚香对身体不好,尤其在您心情不好的时候,损害更大。”
    裴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承勋,问道:“你是如何得知·”·    “我将母后在殿中常年焚的香拿去给沈肃辨认是否有毒,是他告诉我的。”
李承勋答道··    裴后闭上眼,叹了口气:“你可知卫王今日与我说了什么”·    “想来不过是建议母后放弃我,改立五郎。”
    “你竟然知道看来这个卫王真是没用……”裴后笑着说道··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那种事,我都不在意,母后也不必因此生气。”
李承勋反而开始安慰起裴后··    裴后摇摇头:“我并不是因那种无聊的话而生气,只是卫王的话让我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是母后心中最隐蔽的那件事吗”李承勋忽然问道。
    裴后睁开眼,疑惑的看着李承勋,却听李承勋接着说道:“我知道母后一直有心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很痛苦,不然不会依赖着香丸这么多年。
母后想将这事埋在心里,儿臣不敢过问,只是希望母后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裴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阿勋你啊……来,到我身边来。”
    李承勋依言坐到裴后身边,裴后苦笑道:“他们都以为我是爱慕权势才会扶持你,却不知道我最不在意的就是这些·”·    “扶持江陵王”裴后冷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会去扶持他一个背叛了我的人的儿子,他可是我最大的耻辱”·    李承勋听到此处,便明白裴后口中的那个背叛了她的人,说的便是江陵王的生母云贵妃。
    “姐妹情深,于我有恩谁与她姐妹情深谁稀罕她那份恩情她……她……”裴后提到云贵妃,情绪便开始激动。
她说话断断续续,李承勋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明白说的是什么,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在那听着,一眼不发··    裴后忽然握住李承勋的手:“都走了,一个一个都走了。
不相信我,怨我,恨我,背叛我,到如今,母后身边只剩下你了……阿勋啊,你会不要母后吗”·    李承勋摇头,看着裴后认真的说道:“我永远都是母后的儿子……”·    ……·    朝中并未安定多久,便又出了事。
上巳节之后,皇帝感叹莫翟子嗣单薄,只有一子一女·便赏赐给莫翟二十个美人,谁料莫翟却不愿受领·皇帝问他缘故,才知道莫翟惧内,连妾室也不敢纳,哪里敢一下收二十个美人。
    皇帝听后,便以为莫夫人是一个悍妇,便亲自带着那二十个美人去了莫府,准备迫使莫夫人妥协,结果莫夫人果然彪悍非常,竟然带着府中女眷举着狼牙棒将皇帝和随从的大臣赶出了莫府。
    皇帝失了颜面,甚是愤怒,当即便命人将莫夫人押入牢中准备处死,又下旨让莫翟休妻··    莫翟不愿休妻,多方奔走之后,甚至提出以官位换莫夫人的性命。
最后皇帝难耐诸大臣几番游说,又消了气,便免去莫翟河东节度使一职,放了莫夫人··    河东道因暂时无人统帅,皇帝便命李承勋遥领河东道节度使一职。
    圣旨一下,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李承勋此时在东宫,靠在软榻上懒懒的看着皇帝刚下的诏书,对身边云阳说道:“从今往后,再想喝河东的乾和葡萄酒就方便多了。”
    云阳坐在软榻旁的桌案前,不知在写些什么,听了此话,无奈地说道:“你又忘了昨日答应我的事”·    “昨日……”李承勋听后面色微微尴尬。
前日令狐邑来东宫拜访,因为当初在太原答应令狐邑要与他不醉不归,结果果然都喝了个烂醉如泥··    醉后发生了什么李承勋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日醒来后头昏沉沉的,云阳躺在自己身边,脖颈处有几道挠痕。
看着黑着脸又受伤的云阳,当时的李承勋实在愧疚,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云阳今后要戒酒··    李承勋顿了顿,故意侧过身子看着云阳,笑道:“我记性不好,昨日发生的事已经不记得了。”
    云阳嘴角轻轻勾起,不说话·继续在那写着,没一会儿便写完了那张纸,将笔放到一旁的梓木龙形笔托上,拿起一旁的青玉狮子纸镇压在纸上。
转过身,低头在李承勋耳边轻轻说道:“记不起来我帮你想起来好不好”·    李承勋听云阳那语气,知道他又要白日宣- yín -。
于是假装没听见,转而说道:“如今河东已经到手,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这还要多亏了莫将军与莫夫人……嗯……啊……”·    云阳已经在李承勋说话间站起身,之后压到李承勋身上。
李承勋此时只穿了中衣,甚是宽松,云阳轻车熟路的便将手探了进去……·    “嗯……待会儿还要出宫去……你……嗯……”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李承勋现在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敏~感,哪里经的起云阳故意的撩~拨。
    云阳笑着说道:“还有一个时辰,待会儿你就不用清洗,直接出门·一定会将昨日答应我的话记在心里的……”说完,便在李承勋的脖颈上故意用力吻了一下,留下粉红色的吻痕。
    李承勋想着若是真让云阳做了,待会儿一定没办法出门,忙先求饶道:“我想起来了,一定从今往后记在心里,再不饮酒了·”·    “我记性不好,你刚刚说的是什么”云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承勋无话可说,便想着该如何“讨价还价”一番,正在此时,小高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殿下,殿下,皇后来了”·    云阳听后,便停了下来。
李承勋长舒一口气,之后朝云阳调皮的笑了笑,洋洋得意的样子甚是气人··    李承勋穿好衣服,刚和云阳走出延英殿,便见到了裴后的步辇已经到了殿下的石阶处。
两人忙走下去,先像裴后行礼·之后李承勋便扶着裴后站起来,裴后笑着点点头,之后看了云阳一眼,问道:“这位是……”·    裴后自李承勋回宫后第一次来东宫,也是第一次见到云阳,自然不认得。
    李承勋忙说道:“他就是云阳·”·    “哦,原来是云左率,果然是个青年俊杰·”裴后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云阳,“本宫一直想谢谢你对太子的救命之恩,今日终于有了机会。”
    云阳忙回道:“此乃臣之本分,哪里敢邀功”·    裴后看云阳毕恭毕敬的样子,微微挑眉,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等进到延英殿中,裴后便让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李承勋陪自己说话··    裴后在殿中四处看了看,李承勋跟在后面很是心虚·这些天云阳都是与自己住在延英殿中,一个人住毕竟和两个人住不同,裴后向来观察入微,李承勋很担心她会发现什么端倪。
    “崔十三娘伺候的还得你心意吗”裴后看了看卧房的摆设,忽然问道··    云阳如今掌管东宫戍卫,而小高代替马怀仁掌管东宫内侍。
故而东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裴后也不得祥知,只能约略听到些小高故意放出去的风言风语··    李承勋正想着若是被裴后察觉殿中有别人同住该如何解释,谁知裴后竟然先说了崔十三娘,于是便顺着裴后的话说到:“十三伺候的很好。”
    “我听说你这些日子在朝会时常常面露倦意,你身体刚好些,还是收敛些的是·”裴后这话说的甚是隐晦·小高知道李承勋那每日上朝时的那种样子是瞒不住,就故意放出些风声说李承勋夜夜宠幸崔十三娘,裴后哪里会怀疑这种事,自然便信以为真。
    李承勋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却又不禁想到如果云阳此刻在殿中,听了裴后这番话是何表情·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    裴后恰巧在此时转头,看到了李承勋面色微红的偷笑,微微皱眉:“女色误国之事自古至今不可胜数,且宫中的女子各个工于心计,你年纪小,于情爱之事了解甚微。
宠幸归宠幸,却切记不可用情至深,做事无度,耽搁了事·”·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定当谨记·”李承勋立刻回道··    裴后见李承勋嘴上答应的很好,心中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我待会儿要把崔十三娘带去宣徽殿提点一二,好好教教她一些宫中伺候人的规矩,约略十日后给你送回来。”
    “是·”·    裴后见李承勋听说自己要把崔十三娘带走后,没有面露不悦,也没丝毫的留恋,这才放心下来,转而走到了李承勋的书房中。
    书房里还算整齐,刚刚李承勋穿好衣服和云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但是毕竟当局者迷,有些地方还是没有收拾好·比如书案和软榻还贴在一起,如何看都有些别扭。
    裴后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李承勋这时才想起刚刚云阳写的东西还没有收,果然裴后一眼就认出那不是李承勋的字,问道:“这是谁写的”·    章七十九·    “是……是云阳……”李承勋知道瞒不住,故而小心翼翼的答道。
    “臣子不是应该坐在侧位吗”裴后的声音冰冷,之后转身看着本该由臣下坐着的侧位,那里的矮案上空无一物,连坐垫也没有,很明显长久没有人坐了。
    裴后看向一脸心虚的李承勋,质问道:“他难道一直是坐在你的桌案上处理公事”·    李承勋忙说道:“云阳平日在东宫都是在自己的地方处置公事,今日只是凑巧来儿臣这里,儿臣便懒得让人收拾,让他坐这儿了。”
·    “是吗”·    “儿臣今日身体不适,才让他来帮忙写些东西·”李承勋又接着解释道,顺便把裴后可能要问出的也一并回答了,“儿臣这才把软榻搬到书案边,也方便商议事情……”·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裴后听后也没有怀疑,因为饶是她再聪敏,也想不到李承勋与云阳之间会是那种关系。
但还是面露不悦,觉得云阳身为臣子实在没有臣下的规矩··    “君臣之间有君臣之间的礼数,不可逾礼·阿勋,这些道理你应该明白”·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是,儿臣知错。”
李承勋认错的态度总是很好··    裴后叹了口气道:“你已经长大了,母后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提点你,但你总是让我放心不下·听说你前日在东宫与令狐邑喝的烂醉如泥,你身体刚好,怎能这样折腾自己更何况满朝文武都看着你,若是醉酒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李承勋自然不敢说半句不是,一一认错,点头应答。
    裴后又问了李承勋一些朝中之事,听李承勋已经安排妥当,放心下来·之后又嘱托了几句,听说李承勋待会儿要出宫拜访云炜之与莫翟,便让他早早收拾,而后便离开了。
    裴后走时果然将崔十三娘带走了,李承勋知道崔十三娘向来聪明,不用自己特意交代,也能应付的了裴后,很是放心的让她随裴后去宣徽殿·送裴后出东宫时,还假模假样的叮嘱崔十三娘几句,十三听得莫名其妙,但也猜到李承勋在拿自己掩人耳目。
    见裴后的步辇走远,李承勋长舒一口气,而后对身边的云阳说道:“母后把十三带走,说要好好教教她伺候人的规矩·”·    “哦皇后管的还真是多。”
    “唉……可怜的十三,替你受苦了……”李承勋假装同情的叹了口气,而后看着云阳说道:“母后应该把你带走,教教你规矩。”
    云阳转头看着李承勋,轻轻地笑道:“看来我伺候的还不好,殿下放心,以后臣一定会‘勤加’练习·”·    李承勋却耍起嘴皮子,说道:“本宫宠幸你,你只要洗干净躺在床上就可以。”
    “原来阿勋又想在上面做了那今晚你就自己坐上来·”·    “……”·    “顺便刚刚没有做完的,也要全部补上。”
云阳补充道··    两个人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毫无廉耻的谈论床笫之事,完全不顾忌旁边还有一个小高·小高听到此处早已面红耳赤,后面的话根本不想再听,但奈何又走不掉,再看两人眉来眼去浓情蜜意的样子,此时此刻恨不得把耳朵割了,自戳双目……·    李承勋和云阳简单收拾收拾,就带上些礼物出了东宫。
    两人出东宫之后便直接去了云府·云府在永兴坊中,出东宫的永春门再出皇城延禧门,便是永兴坊··    前些日子云炜之与云夫人以及子女一同到长安受赏,云阳是从洛阳逃出来的,得了消息自然不敢再住在云府。
在云炜之进长安之前就搬到了东宫,彻底与李承勋住在了一起,至今都没有回家去见云炜之··    李承勋出宫并没有太过招摇,微服而来,只是派人提前知会了云家。
    到了云府时云炜之已经带着家人在门外迎接,见了李承勋语气生硬,一直板着脸,连假笑也笑不出··    李承勋让人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抬进云府,之后与云炜之一同进到正厅喝茶。
简单的寒暄几句,实在没什么话好说·云炜之现在正在气头,没有当场发火是看在李承勋是太子的面子上·若李承勋不是太子,恐怕现在早已经被赶出了云家大门。
    眼看便要到正午,李承勋知道云炜之绝对不会留两个人吃饭,于是便起身说道:“我还要去拜会莫将军,就先告辞了·”·    云炜之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说道:“殿下请。”
    半分没有挽留的意思··    就算不挽留,还是要依礼送李承勋出府·到了府外,李承勋向云炜之作别,之后正要上马,身边的云阳忽然走上来,扶住李承勋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扶你上马……”·    李承勋知道云阳是故意做给云炜之看的,无奈地说道:“别气你父亲了。”
    云阳听后笑了笑,又故意靠近些:“阿勋真是孝顺又懂事,”说着手已经绕道李承勋身后,故意扶住他的腰··    云炜之站在几步之远听不见他们两人在说什么,但是两人暧昧的动作实在扎眼又可气,当下怒吼道:“逆子,跟我回府去”·    云阳听后,转身看着云炜之,一本正经的说道:“父亲,儿子现在正在当值。”
    “今日是十旬休假,圣上都不上朝,你当什么值”·    云阳却面不改色的回答道:“太子的安危重于泰山,儿子应当殚精竭虑的保护太子,怎么还能有什么十旬休假而且太子体恤臣下,儿子并不累。”
    “你……”云炜之没想到云阳竟然敢这么直接的反抗自己··    李承勋见状,担心云炜之会把云阳又抓走关起来,于是也站出来说道:“郡王,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本宫离不了云阳。
还请郡王体谅……”·    “是,还请父亲恕儿子不孝·”·    云炜之看这两人一唱一和,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云夫人见状,忙上前扶住云炜之,朝云阳使眼色示意他快些离开,不要再气云炜之··    正在这时,霓裳的声音从府中传来:“阿勋哥哥,七叔,你们等等我……”·    霓裳很快跑出了府,来到李承勋和云阳面前,之后甚是委屈的抓住李承勋的胳膊:“阿勋哥哥为什么不留我家里吃饭还有七叔你,怎么刚回家就要走。”
    “对不起,霓裳,我和你七叔还要去别处·”李承勋忙向霓裳大小姐道歉··    霓裳朝李承勋撒娇道:“你们要去哪儿带上我不可以吗”·    李承勋听后,看向云阳,征询他的意见。
    云阳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可,莫府也在永兴坊,离得不远·”·    李承勋便对霓裳说道:“好,不过你到了那里可一定要听话,不要闯祸。”
    “嗯嗯·”霓裳忙点头,然后开心的对云炜之和云夫人说道,“祖父,祖母,我和阿勋哥哥出门啦……”·    李承勋既然开口,云炜之怎么能拒绝,当下也只好答应下来。
    霓裳和李承勋骑在一匹马上,云阳并行在左侧··    走了一段路,霓裳转头对云阳委屈的说道:“七叔你知道吗祖父来时听说你不在家,气的胡子都冒烟了。
这些天脾气越来越坏,把气都撒我身上……”·    霓裳帮着云阳逃婚,云阳躲到东宫,云炜之当然只能找霓裳算账··    “七叔,你这些天都住哪儿的啊”霓裳好奇的问道。
    “住在宫里·”·    霓裳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不是吧……你是在跟我七婶住一起吧”·    李承勋一听霓裳说“七婶”两个字就尴尬,云阳却不以为意,转头看着李承勋,笑眯眯的说道:“霓裳真聪明。”
    霓裳甚是得意的说道:“那当然,我最聪明了·”·    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道:“七叔,你们这样不行哦你和七婶就算两情相悦,但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行的。
你们这样叫- yín -~奔,- yín -~奔知道吗- yín -~奔”霓裳很是严肃的对云烟说道··    “霓裳最近懂了很多东西。”
云阳笑着夸奖道··    “那当然,我懂得当然多·”霓裳又得意起来·“不过七叔,你和七婶真的不能这样了。
不如你带着七婶去见见祖父、祖母,一起跪在云府外面三天三夜,求他们成全,最好挑下大雨的时候·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这么疼你,怎么会不答应呢”·    “……”云阳没料到霓裳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哑然,只好道:“问问你阿勋哥哥吧”·    李承勋本来听了霓裳那番话正尴尬,想假装与自己无关。
谁知云阳就这么直白的把话引到自己身上,当下转头怒视云阳··    霓裳当然不明白云阳话中有话,于是对李承勋说道:“阿勋哥哥,你说我的主意好不好”·    李承勋当然不想评判这个主意如何,便转而问道:“霓裳,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传奇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霓裳认真的说道,“最后都成功了·”·    “霓裳……”·    “怎么了阿勋哥哥”·    “我说过要少读些那种书。”
李承勋说完便看向云阳,“给她好好请个夫子·”·    云阳看着李承勋,笑而不语··    章八十·    河东道是大唐的龙兴之地,李承勋一直想要得到此处来增加自己身上的筹码,但若讨要的太明显只会遭皇帝忌惮,因此才会借莫翟的帮助,先是将河东道给莫翟掌管,再让莫翟拒收皇帝赐的美人,之后让莫夫人故意得罪皇帝,被下了狱。
这样一来,莫翟请辞河东道节度使一职就名正言顺··    这时再有人去与睿宗皇帝说,将河东道交给太子的种种好处,河东道自然唾手可得·这些好处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可以挑拨李承勋与边疆大吏的关系,只要河东道交给李承勋,满朝文武便会怀疑莫夫人下狱、莫翟请辞与李承勋脱不了干系。
皇帝对身边的人从来半信半疑,李承勋如今风头正盛,与莫翟令狐邑关系交好,皇帝自然忌惮他,便听从了这个建议,却不料正中李承勋下怀··    莫翟和莫夫人帮了这么大的忙,如今他们一家即将离京,李承勋自然要登门道谢。
    到达莫府时已快至正午,莫翟和莫夫人得了消息早已经在府外迎接··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李承勋先下马,之后扶霓裳下来。
霓裳刚站稳,莫翟与莫夫人已经走了过来,向李承勋行礼··    李承勋颔首道:“两位不用多礼·”·    李承勋说完便开始打量莫夫人,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穿着命妇装,发髻装束都十分普通,但身上却有一种不同于其他贵妇的气质,多了几分灵气与豪爽。
    莫翟与莫夫人都认得云阳,自然不用再做介绍·于是李承勋只只需介绍身边的霓裳:“这是清源县主云霓裳,我刚刚去云府拜访,便将她一同带来了,国公不要见怪。”
    莫翟忙道:“县主能来我府上,实在是不胜荣耀,怎敢见怪·”·    李承勋笑了笑,便随莫翟与莫夫人一同进府。
    到了正厅坐下,下人奉茶不久,莫夫人便带着儿女来拜见李承勋··    莫翟膝下只有一儿一女,皆是莫夫人所出·独子莫剑天,今年十三岁,生的眉目俊朗,身形挺拔,个头已经比莫夫人还要高,在收复凉州之战中曾率三千兵甲深入敌营,焚其粮草,年纪虽小已经崭露头角,将来毕竟也是将帅之才。
    莫翟的女儿莫青君,今年只有六岁,面容清秀,怯生生的站在莫剑天身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厅堂中的人··    霓裳此时坐在李承勋身旁,看着眼前的少年和女孩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莫青君看到了霓裳,忽然小声说道:“姐姐”·    霓裳听她的语气,更是确信两人见过,于是问道:“你认得我”·    莫青君小声说道:“上巳节那天,你在曲江边送了我杏花……”·    “哦……”霓裳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一回,她再看一旁站着的莫剑天,他左眼还在发青,仔细想想果然就是被江陵王殿下揍了的那个倒霉蛋。
·    霓裳立刻凑到李承勋耳边,偷偷指着莫剑天小声说道:“阿勋哥哥,就是那个人,他把你五弟认成女的,还非礼了他,还说要负责,你就把你五弟嫁给他吧……”·    李承勋知道霓裳说话向来危言耸听,喜欢夸大其词,自然不信,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对霓裳说道:“自然你们认得,你就与他们一起去玩吧我们大人之间说话,对你而言自然是无趣。”
    霓裳听后觉得有道理,便站起来,跑到莫青君面前牵起她的手说道:“我叫云霓裳,你呢”·    “莫青君,青草的青,君子的君。”
莫青君年纪虽小,介绍自己来却有模有样··    “嗯,我们一起去玩吧你们家有杏花吗我去到树上摘,你在下面捡好不好”霓裳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青君乖巧的点点头,莫夫人在一旁对莫剑天叮嘱道:“你要好好保护清源县主,不可无礼·”·    莫剑天点头称是,三人便一起出去了。
    这种酒宴自然是十分平常,李承勋与他们闲谈些长安,凉州的趣话,之后又像莫夫人道谢,感念她为了帮自己,受了牢狱之灾··    莫夫人听后笑道:“臣妇倒也没觉得是个祸事,自我随相公回长安之后,总有人想着法儿的往莫府塞女人。
经我这么一闹,坐实了这个悍妇的名号,从今往后怕是再没有人敢来跟我抢相公了·”·    莫夫人果然是个不拘小节的奇女子,她说着说着便将“臣妇”一词省了,直接说“我”。
话说完之后,还朝身边的莫翟笑了笑··    莫翟转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却是满眼的宠溺··    从今往后,夫妻两人“悍妇”和“惧内”的名号算是坐实了,但是一桩姻缘毕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又何必在乎外人的看法呢·    用完午饭,李承勋又与莫氏夫妇说了些话,便准备回宫。
    派人将霓裳找来,谁知霓裳竟然和莫青君一见如故,要留在莫府与莫青君一起玩··    李承勋想着霓裳回云府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挺可怜,便答应下来,命人去云府告知云炜之。
    十旬休假,李承勋无事可做,自然不会直接与云阳回东宫去·打发身边的人先回宫,两人便骑马往南边行去··    长安的王公显贵都住在长安城东的长安县,李承勋和云阳自然不会这么招摇的在东边溜达。
    过了朱雀门街到了西边的万年县,两人便直奔西市而去··    西市是长安最大的市场之一,约占两坊之地,四面各开二门,市内又四条大街,把西市分为九块大小相等的方形区域。
街宽各百步,两侧有秤行、大衣行、金银行等各种商贾近千家··    大街四周又设有很多邸店、旅社,旗亭酒肆及饮食摊点·因在长安城西侧,来自西域各国的商人多聚集在该处经商。
而市中也多是平头百姓,甚是热闹··    除了商贾百姓,街上还有表演杂耍,幻术之人,一些人还聚在鸡坊斗鸡,李承勋和云阳逛完了半个西市,买了些胡人卖的小玩意,又看了一场斗鸡,李承勋便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便和云阳一起去了窦家店。
    西市秤行之南的窦家店,原本是一片低洼潮湿之地,名曰小海池·周围被酒店旗亭所包,众秽所聚,无人问津··    长安富商窦义用三十贯钱买来了这块海池,又于池中央树立一杆,杆顶悬挂旗幡,沿海池周围设立六七个制作煎饼和糰子的小铺,广召周围小孩掷瓦砾,投掷池中旗幡。
不到一个月,海池便被瓦砾填满·窦义便在池中间建造了二十多间邸店,时称窦家店··    窦家店又二三十家食肆,饭食点心五花八门··    两人走进一家馄饨铺,要了一碗二十四气馄饨和一碗偃月馄饨。
这二十四气馄饨乃是选了二十四种馅料,制成各不相同的馄饨,花型馅料各异,即新奇又美味,馄饨汤清澈可煎茶,甚是精细·而偃月馄饨则是因状如月牙而得名,便是后世所说的饺子。
    因为馄饨都是现做现卖,需要等很长时间,云阳便出去给李承勋买蟹黄饆饠和樱桃饆饠··    李承勋将刚刚买的蒸笋吃完,馄饨还是没有上来,云阳也没回来。
他便知会老板一声留两个空位,自己到门外随便看看··    馄饨铺对面便是一家酒肆,酒旗招展·只听堂倌在那吆喝着:“新到的西域乌戈山龙膏酒,快来看一看啊还有高昌的马乳葡萄,波斯的三勒浆,味甘酒美,还能消食下气……”·    李承勋站在外面听着,酒瘾便忍不住又犯了。
窦家店附近都是酒肆,不但有西域的名酒,还有大唐境内各地的好酒,剑南的烧春、富平的石冻、云安的鹅米春、还有玉浮梁、松叶酒、和土窟春··    差不多每一处酒肆都有独具特色的名酒,顾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甚是热闹。
不过李承勋却只能在那看着,因为他身上身无分文……·    李承勋很少出门,作为大唐的太子,东宫的钱帛自然不少,但他没有出门带钱的习惯。
所以每次李承勋和云阳出去,都是由云阳来付钱·李承勋一直感觉没什么不好,但是如今这种时候才明白带钱的好处·云阳就算此时在这里,恐怕也不会给自己买,若是自己随身带着钱,哪里需要看云阳的脸色行事·    不过虽然没有钱,李承勋还是忍不住走到对面想去见识见识那三勒浆和龙膏酒究竟是什么。
    只见那龙膏酒黑如纯漆,看那样子便觉得新奇,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李承勋正在那盘算着怎么说服云阳给自己买,云阳已经回来了。
他手上拿着还在冒着热气的饆饠还有其他点心,见李承勋站在酒肆边,便明白他的盘算··    “阿勋……怎么不在屋里等我……”·    李承勋看着云阳,想了想,说道:“有些口渴……”·    云阳便笑道:“隔壁有刚榨的甘蔗汁,我去给你买。”
    李承勋转头看着身边那缸三勒浆,说道:“我听说这酒甚是新奇,用的是波斯的庵摩勒、毗梨勒和呵梨勒三种果实,再用白蜜一斗……”·    “阿勋,馄饨应该好了。”
云阳假装听不懂李承勋的话··    “只喝一壶……”·    “你昨日答应的什么……”云阳问道。
    “我……”·    “呵……景文你怎么这般小气,连酒也不舍得给人买”有人打断了云阳的话。
    章八十一·    景文是云阳的字,能这么称呼云阳的必然与他关系不浅·李承勋听了这话,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紫衣男子站在自己身边,他看起来与云阳差不多大,面容英俊,神态悠然,看穿着打扮便知定然是王公贵族。
    李承勋在长安见到达官显贵不少,但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想了半天也不知这人是谁··    云阳已经先给李承勋介绍道:“这是鲁国公桓洐。”
    琅琊桓氏,是大唐百年的大贵族,在李杜之乱时,用家财自募军队十万,自沂州向北,接连收复了齐州,德州,平定了河南道东边的大部分地区,当时领兵作战的便是这位桓家的三公子桓洐。
    李杜之乱平定后,云阳便和桓洐渡渤海,灭高句丽,威慑新罗,两人便是在那时结识的··    琅琊桓氏久不问朝中之事,不过桓洐此次前来,应该是领功受赏。
    李承勋早已听说桓洐的大名,却一直不得见·没料到这下竟然在自己跟云阳撒娇的时候碰上了,于是非常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    云阳到是坦坦荡荡的介绍道:“这就是阿勋。”
    桓洐看着李承勋笑道:“我已经猜到了,不过,恐怕不方便在此处行礼·”·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李承勋见桓洐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尴尬的笑了笑,说道:“我既是微服,桓公子随便些就好。”
    桓洐笑了笑,又道:“第一次见面如此仓促,也没有什么礼物,我看李公子很喜欢这里的酒,那我就买来送给您吧”·    李承勋听后心中窃喜,却不好表现出来,故作客气的说道:“桓公子实在客气。”
    桓洐说着,已经招呼随侍拿钱来,买了一缸龙膏酒和一缸三勒浆··    “李公子,这酒该送往何处”·    李承勋转身指着身后的馄饨铺,说道:“我和云阳要在此处吃馄饨,不知桓公子可愿赏脸与我们喝几杯。”
    李承勋知道若是桓洐走后,云阳自然不会让自己饮酒,于是便提出让桓洐与两人一起,这样云阳就没办法正大光明的管着自己··    “李公子相邀,实在荣幸之至。”
桓洐也不客气··    三人便一同进到馄饨铺里·馄饨刚出锅不久,汤鲜味美,李承勋正要让老板再下一碗,桓洐却道自己已经吃过了··    云阳不只买了饆饠,还有水晶龙凤糕、含香粽子和松花饼。
    李承勋看出桓洐必然已经得知自己和云阳的关系,便也没什么顾忌·吃着自己碗里的馄饨,时不时的去捞云阳碗里··    因为担心云阳生气自己喝酒的事,李承勋每喝一杯,都会看云阳一眼,观察一下他的神情。
    云阳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笑眯眯地说道:“你放心喝吧……最多今晚把你绑起来……”·    李承勋听了这话,更不敢敞开怀喝了,便拿起云阳买来的樱桃饆饠吃起来。
他咬了一口饆饠,看见陷中的樱桃虽然熟了,却没有变颜色··    不过李承勋吃的实在太多,且吃着碗里望着锅里,樱桃饆饠吃了几口感觉有些饱,又不忍放弃蟹黄饆饠,便将饆饠直接递给云阳,拿起蟹黄饆饠吃了起来……·    坐在两人对面的桓洐见到此景,有些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之后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掩盖自己嘴角的苦笑……·    喝完了酒便快到傍晚,李承勋便问桓洐:“桓公子现在住在何处”·    桓洐答道:“我现在住在平康坊,待会儿便要回去。”
    “哦这么巧,我们也准备去平康坊·”李承勋说道,“不知桓公子住在平康坊的什么地方““北门东回,三曲最南。”
桓洐回答的到是坦荡··    北里南曲,长安城中的名妓都住在那里,看来桓洐入长安之后是一直住在温柔乡中··    “刚巧,我们也要去北里,不如一同前行吧”李承勋又说道。
    桓洐没有料到李承勋和云阳会去北里,面露诧异之色的看着两个人·北里三曲只有妓子,这两人去北里做什么·    云阳看出了桓洐的疑惑,解释道:“我们是去找人,不是狎妓。”
    桓洐在一处妓馆外停下来,与李承勋和云阳又寒暄了几句便进去了··    李承勋和云阳之后便去了沈肃的医馆,此时医馆的人还真是不少,沈肃也没空跟他们两人说话,便将药交给李承勋和云阳,打发他们两人走。
    李承勋和云阳本来盘算着晚上住在沈肃的地方,第二天便可以直接去大明宫上朝·谁知沈肃连招待都不招待,两人也不好意思··    此时天色微暗,李承勋又不想回宫,便和云阳在平康坊中随处走着。
    平康坊北里南曲和中曲住的都是长安名妓,而北曲住的则是下等的妓子·沈肃的住处在北曲,两人从那里走出来,街道两旁都是在招揽客人的妓子,有些大胆的上来就要扯李承勋进去,不过又因为一旁云阳的杀气,又放开了。
    往南到了名妓的住处,李承勋便将脸遮住,靠着云阳走路·因为常有达官显贵来平康坊狎妓,李承勋怕撞到熟人,自然要谨慎些··    夜幕渐渐落下,六街的街鼓响起,长安城的各个坊的房门便陆陆续续的关上,大道上再不准有一人行走。
不过大道上空无一人,但各个坊里却还是十分热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男娼馆,只见里面灯火通明甚是热闹,云阳便转头对身边的李承勋说道:“今晚我们就住这儿吧……”·    云阳要了一间上房,一进去李承勋便看到房中的屏风上画着各种各样的男男交~合图,之后再看云阳的表情,李承勋忽然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馆主很有眼色的在房中放置了各种器具和书籍,各个千奇百怪,花样迭出。
    云阳把门关上,之后将李承勋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让他靠着床柱坐好·床柱上系有专门绑人的绳子,云阳将绳子拿下来笑着说道:“阿勋你一喝醉,总是不老实,喜欢抓人,所以还是先绑起来好。”
    李承勋忙道:“我没有喝醉,你不用绑我”·    云阳笑眯眯的摸了摸李承勋的头发,说道:“喝醉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醉。”
    “……”·    云阳要绑人,李承勋根本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他将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将双手绑起来。
    云阳转身将馆主准备好的箱子放到李承勋身边,那里装着各式各样的器物以及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阿勋,你想先试哪一个”·    李承勋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发憷,却还是嘴硬道:“我只觉得戒酒一事,不能一蹴而就,况且我身为太子,平日里交际应酬,怎么能不饮酒……嗯……你……”·    话未说完,云阳已经将手放到李承勋两腿之间……·    “阿勋,做错了事就要乖乖受罚,而不是给自己找借口。”
云阳的另一只手在小箱子一边认真挑选,一边问道:“你喜欢那种”·    李承勋瞥了一眼,他那种也不喜欢,便放软了语气,乞求道:“母后今日说,我身体刚好,还是不要……嗯……哈……”·    云阳抬起李承勋的一条腿,拿起一个纤细的玉器在李承勋的脚心上轻轻划了一下,“你母后的意思是让你不要贪恋女色,与我没有关系。”
说完又在李承勋脚心划弄了几下··    李承勋最是怕痒,脚心忍不住蜷缩起来:“别……嗯……”·    云阳放开李承勋的脚,之后拿起那个玉器在李承勋眼前晃了晃,问道:“阿勋,你知道这个可以插到哪里吗”·    ……·    长夜漫漫,在此处又没人打扰,有的是时间……·    第二日的早朝李承勋险些迟到,他浑身上下腰酸背痛,身上又没有清洗,站在那里各种不舒服,总觉得体内的那些浊液随时会流出来。
    昨晚上云阳用那些东西折腾李承勋到了深夜,才放开他·那房中的檀香本来就有催~情之效,再加上云阳特意在李承勋体内涂了催~情的膏药,被放开后的李承勋借着酒劲算是彻彻底底,毫无顾忌的放纵了一夜。
    结果整个早朝,李承勋都迷迷糊糊,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早朝之后皇帝又让李承勋随自己去紫宸殿·今日回纥来使求亲,当初借兵时答应公主和亲,如今不能失约。
皇帝便让李承勋和其他朝中元老一同商议由谁来和亲··    这约虽然是李承勋签的,他应该多说些意见·但是昨晚把嗓子喊哑了,根本没办法再说话,便一直坐在皇帝身边一言不发。
    待商议结束后,李承勋站起身,忽然脚一软,险些跌倒,还好扶住了一旁伺候的内侍··    皇帝见状,关切的道:“太子今日是怎么了”·    “儿臣……身体有些不适……”·    李承勋身体一直都不好,一则是郑氏在暗中谋害,二则他自己也偷偷吃些伤身体的药。
郑氏被诛后,这些全推到郑氏身上··    皇帝对李承勋一直心怀愧疚,今日见他这般样子,也没有怪罪和怀疑,便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强撑着上朝,你给朕告个假,朕还能不准吗”·    “是……儿臣以为只是小病,没有什么大碍……”·    皇帝听他说话声音沙哑,两眼发青面色苍白,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子,哪里是小病。”
说完对身边的内侍说道:“去叫陆医正来,给太子看看·”·    章八十二·    李承勋听了这话 ,立刻清醒过来,也不扶着那个内侍了,忙说道:“父皇,儿臣还是老毛病,回去歇着就行。
不敢劳烦陆医正……”·    李承勋昨晚被云阳给绑了起来,若是御医给自己把脉,被皇帝看到手腕上的痕迹,那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出了紫宸殿,云阳已经在殿外等着了,他看到李承勋走路脚步虚浮,便先走上去将他扶起来。
李承勋想着此刻靠着云阳也没什么,于是便大着胆子贴在他身上,全身的重量似乎都要压上去··    云阳见他那样子只觉得好笑,低声说道:“这么累”·    李承勋眯着眼,声音沙哑的说道:“再……再也不跟你……出去了……”·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东宫,而是去了大明宫内的宣徽殿。
李承勋昨日与云阳去平康坊,是为了给裴后取药·裴后这些年常常焚香,体内积攒了不少毒素·她年轻时在冷宫受了不少苦,身体不适很好,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垮掉。
李承勋将此事说与沈肃听,沈肃便让李承勋拿裴后常焚的香丸来,然后根据香丸另配了一种药,平日与香丸一同点燃,可以消散些毒性··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李承勋到了宣徽殿,才知道裴后此时在太液池散心,便又去了太液池。
    裴后此时正坐在太液池边的自雨亭里喂鱼,她洋洋洒洒的将鱼食抛到池面上,成群的锦鲤便凑了上来··    李承勋和云阳先向裴后行礼,裴后背过身看着池面,安静了一会儿,才转过来看着两人,冷冷的问道:“昨晚,你们两人去了哪儿”·    李承勋听了这话心头一震,难道裴后已经知道了自己与云阳的事虽然心里打鼓,但还不敢直接招认。
忙稍稍侧脸看向身边的云阳··    云阳却是面无表情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后见他不回话,便又接着说道:“我刚将崔十三带到宣徽殿,你就跑出去狎妓,竟然还夜不归宿”·    李承勋听到此处,暗暗松了口气。
昨日宿在平康坊的事必定是被裴后发现了,但是估计只是偶然,没有特意去跟踪自己,便以为自己去狎妓·这种时候恐怕没办法拿去沈肃那看病当借口,因为李承勋已经亲口告诉裴后以后不用去了。
    “儿臣……知错了……”李承勋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    裴后叹了口气,而后问道:“今日在朝堂上,朝臣都说了什么事”·    李承勋没料到裴后忽然问了这个,他整个早朝都迷迷糊糊在走神,哪里知道说的什么,于是低下头不说话。
    裴后又问道:“那今日散朝后,在紫宸殿说了什么”·    “说了……说了和亲回纥的事情。”
这一点李承勋还记得,“说是让安康姐姐或晋宁妹妹去和亲·”·    “哼……”裴后冷哼一声,接着忽然提高了声音,“今日早朝,你父皇让你与曹王一同去考核即将赴任河南道的县令,这种事你都说不上来,你早朝听得是什么”·    “啊”这事李承勋还真是没听到,他只记得隐隐约约皇帝交代他做些什么事,他就在那连连点头,但究竟说的是什么,还真不知道。
    裴后接着又厉声说道:“自回长安之后,母后看你越来越散漫,如今宫中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就不知道居安思危吗”·    “儿臣只是觉得,进来朝中无事。
而且若是太露锋芒,容易生是非……”李承勋稍稍抬眼看裴后,见她此刻盯着湖面没有在看自己,便大着胆子微微转头看着云阳说道:“不过母后教训的是,儿臣不该贪恋……女色……误了大事……”·    李承勋向来最会认错,裴后见他那样子,也没了气,说道:“你年轻气盛母后可以理解,只是宫中的女子还不够吗一定要去平康坊狎妓”·    “儿臣去平康坊,本来是给母后取药……”李承勋说着,便从腰间取出一个小木盒,交给旁边的宫女,宫女接过盒子,走到裴后身边递给裴后。
    “这是儿臣请沈大夫配得药丸,这个药丸和母后常年用的香放在一起焚烧,能减轻香丸的毒性·”李承勋接着说道,裴后听了此话,接过药盒,神色微动。
    “这次都怪儿臣贪玩,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裴后抬眼看着李承勋,之后瞥到一旁站着的云阳,便又对云阳说道:“还有云率你,你身为太子近臣,理应好好规劝他,竟然还陪着他去平康坊狎妓,擅自更改东宫的出入记录,该当何罪”·    李承勋见裴后责怪云阳,还未等云阳回话,已经抢着说道:“母后,更改出宫记录的事是儿臣让他做的,母后不要怪他。”
    东宫、太极宫、大明宫虽都在皇城之中,但各有各自的戍卫体系·云阳如今掌管东宫的十率府,故而每次与李承勋出宫,若是晚上不回来,都会让人更改出入记录,改成已经回宫。
这事一直都未曾露出马脚,结果昨日裴后的人偶然在夜里撞见两人在平康坊,回去报告了裴后,裴后派人彻查,才知道了这事··    “你……”裴后见李承勋替云阳开脱,心里有些不舒服,接着说道,“年少贪玩现在可不是贪玩的时候,卫王、相王可都不老实,等过些日子齐王被放出来,不知宫中又是什么场面。
母后在大明宫离得远,不能事事提点你,看来得给你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了·”·    一直面无表情置身事外的云阳,听了裴后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李承勋一听要娶妻的事,忙说道:“母后,儿臣年纪还小,这事……早了点……”·    “也不算早,细细挑选得费一番功夫,再一堆的俗礼……”裴后说道此处,又心中疑惑的问道:“你身边都有了女人,怎么又不愿成亲”·    “儿臣……儿臣……怕受人管束。”
    裴后听了这话,笑了笑,说道:“可是昨日去了莫府,见到莫夫人害怕了·你放心,母后不会给你挑个那般的凶悍妒妇·”·    ……·    裴后又交待了几句话,便让李承勋回去。
    李承勋辞别了裴后,便和云阳一起自西内苑回东宫·他被裴后训斥了一番,头脑也清醒了些,但身上还是又酸又痛,一回到宫里便去沐浴清洗··    李承勋沐浴时从来不用宫女宫监伺候,只留云阳一个人。
此刻他懒懒的侧坐在云阳身上,筋疲力尽的任由云阳给自己清洗体内残留的浊液,抬眼看着云阳道:“母后不知道,我其实早娶了个凶悍妒妇回家了……”·    云阳见他又耍嘴皮子,食指故意按上那敏~感处,在李承勋耳边轻轻的说道:“你说什么”·    李承勋身体轻颤,但是他以为云阳此时必然没什么精力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大着胆子接着说道:“太子妃你惑乱东宫实在可恶,本宫要好好冷落冷落你……”·    “阿勋,”云阳忽然抬手,从李承勋的发髻上抽出了什么东西,之后在李承勋眼前晃了晃,李承勋立刻变了脸色,“你……什么时候……”·    昨日云阳用来折腾李承勋前端的那物件,竟然堂而皇之的插在了李承勋头上,跟着他从宣政殿到紫宸殿,又去见了裴后。
    “昨晚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云阳笑眯眯的说道,而后轻轻地添了一下李承勋的耳垂··    李承勋看着那东西就发憷,哪里还能有功夫跟云阳耍嘴皮,小心的看着云阳说道:“你……你怎能偷别人东西……”·    云阳轻轻笑道:“我可没有偷。
毕竟都是用在过你身上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丢弃·所以就全部都买了下来,现在应该已经放在了延英殿的床下面·”·    “……”李承勋听到此处,想到昨晚的经历,低声说道:“我……我真的会好好戒酒……”·    云阳听了这话,将手上的东西随手扔到一边,轻轻地吻了一下李承勋的额头,温柔的说道:“饮酒毕竟伤身,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能不好好爱惜”·    “我……知道。”
    “昨天晚上确实把你累坏了,今日皇后说的对·这些日子我们俩确实放纵了些,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不能大意·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云阳接着说道··    李承勋没料到云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忍不住抬眼看着他,之后低头笑了笑,然后仰头吻了一下云阳的唇角··    云阳没料到李承勋会主动来吻自己,低头看着他,笑道:“你在勾引我”·    李承勋本来侧坐在云阳怀里,此刻调整了动作,跨坐在云阳身上,抬手自云阳腋下搂住他的后背,头靠在他肩上,低声说道:“什么宫中的女人,贤良淑德的太子妃,哪里能有你好……”·    为了自己逃婚、与父母闹僵,放弃大好的前途留在宫中,宠着自己,关心自己……李承勋觉得与云阳在一起,时间越久,越庆幸自己当日的选择……·    还好,云阳回到自己身边,这个东宫,这个延英殿,都渐渐温暖起来。
    李承勋从心底相信,无论这条储君之路、帝王之路有多艰难,只要有云阳在身边,自己都能坚持走下去··    他转头轻轻地吻了一下云阳的脖颈,之后低声说道:“云阳,我喜欢你……”·    这是李承勋第一次,对云阳说出这句话。
    章八十三·    李承勋奉旨与中书令曹王一同考核即将复任河南道的三十多位县令·这次考核在东宫弘文馆举行,由太傅陆九龄当场出题作答。
此次考核,共有半数人不合格,于是便只能先派遣十几人去河南道··    吏部与翰林院重新选调,再重新考核,一连三次,终于将河南道空缺的县令悉数补齐。
    县令之后又是河南道与河东道的各州刺史考核,云炜之此时是河南道经略使,而李承勋是河东道节度使,因此不得不与云炜之一同共事··    在梁宏主导下,李承勋与云炜之暗中协助,皇帝终于下旨免去河南河北道三年的税赋,同时赦免当时弃田南逃的百姓的罪过。
李承勋趁着此次机会,向梁宏力荐徐州太守韦由之·梁宏考察了韦由之在任上的功绩,便同意将他调来长安户部任职,李承勋便又出钱给韦由之买了栋宅子··    云炜之与李承勋共事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表面上看起来客气,言语却十分僵硬李承勋只觉与他共事既十分尴尬,又度日如年……·    睿宗永宁九年的四月,回纥来使请亲。
五月,皇帝册封葛勒可汗为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以次女宁国公主出降·皇帝的堂弟汉中郡王李瑀为册命可汗使,堂侄上封县公李巽为礼会使·裴后的兄长冀国公裴冕奉命送至界首。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制书曰:·    “朕闻古之圣王,临御天下,功必受赏,道无隔于华夷;义存有孚,信必全于终始,故能德被寰宇,化延殊俗。
是以周称柔远,克著康济之图;汉结和亲,式弘长久之策,由来尚矣·朕祗若元命,永结稽古,内申九命,勉潆嗣夏之期;外接百蛮,庶广怀荒之泽··    顷凶渠作乱,宗社阽危,回纥特表忠诚,代怀奉国,所以兵逾绝漠,力徇中原,亟除青犊之妖,实赖乌孙之助。
    而先有情款,故求姻好·今两京底定,百度惟真,奉皇舆而载宁,续鸿业而攸重,斯言可复,厥德难望··    爱申降主之礼,用答勤王之志。
且骨肉之爱,人情所钟;离远之怀,天属尤切·况将适异域,宁忘轸念;但上缘社稷,下为黎元·遂抑深慈,为国大计,是用筑兹外馆,割爱中闱·将成万里之婚。
翼定四方之业·以其诚信所立,国家攸宁,义以制名式崇宠号,宜以幼女封为宁国公主应缘礼会,所司准式,其降番日··    乃令堂弟银青光禄大夫殿中监汉中郡王瑀,充册命英武威远毗伽阙可汗使;以堂侄正议大夫行右司郎中上柱国上封县公、赐紫金鱼袋巽为副;特差重臣开府仪同三司、行尚书左仆射冀国公裴冕,送至界首,凡百臣庶,宜知联怀。”
    皇帝如今共有九女,宁国第二,今年已经二十五岁·始嫁郑贵妃的族兄郑瑱·后来郑氏被诛,宁国公主寡居在家·皇帝对这个女儿一直心怀愧疚,此次和亲本欲让三女安康或四女晋宁出降,谁料宁国公主竟然入宫主动请求皇上,要求出关和亲,皇帝见她态度坚决,只得答应。
    六月甲午,皇帝于宣政殿册命,之后率百官送至玄武门外··    睿宗皇帝握着宁国公主的手,一直送到车驾前,看着眼前一身华服面无表情的宁国公主,说道:“扶姜,是朕对不住你啊”·    宁国公主,闺名李扶姜。
    宁国公主听了此话,双眼微红,努力勾起嘴角,说道:“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短短一句话,仅有八个字,却让睿宗皇帝心如刀绞。
    当年他宠幸郑氏,封赏扶持郑家,不顾宁国公主的心意将她许配给郑瑱,害的她年纪轻轻便守寡在家·如今,这个女儿却又主动站出来要求和亲,言语之间,处处以国家为重。
    念及此,睿宗皇帝不禁留下眼泪·他身体不适,经不起折腾,便转身对一同前来的李承勋说道:“太子……你……再替朕,送你……姐姐一程……”·    话至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李承勋奉命送宁国公主至咸阳磁门驿时,已是傍晚,送亲队伍便在驿站歇息··    用完晚饭,李承勋便送宁国公主回住处歇着··    宁国公主出嫁时李承勋刚到大明宫一年,与她并不熟悉。
虽是姐弟,一路上两人却并无什么话好说··    等到了宁国的房间外,宁国公主正要进去,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承勋才忽然开口道:“对不起。”
    宁国公主诧异的转头,看着李承勋,略微想了想,便明白李承勋为何会道歉,笑着说道:“太子不用这样,若不是你当日借兵,恐怕如今大唐还是内忧外患,哪里有今日的太平”·    “可是这番太平,却最终受苦的是阿姊你。”
    宁国公主摇了摇头,说道:“生于皇家,既享有了天下最大的荣耀,也应担的起安平天下的责任,这样才算公平·”宁国说道此处,略作停顿,之后又道:“今后我生母与胞妹平姜,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
    “承勋定当尽心尽力·”·    宁国又想了想,道“将来父皇要给平姜许个人家,平姜若是不愿意,太子可能帮帮她。
我这一生已成如此,只盼我那个妹妹此生,能比我幸福……”宁国公主话致此处,已是哽咽无声··    李承勋点头,认真的说道:“阿姊放心,今后平姜的婚事,我定让她自己做主。”
    宁国公主努力的扯了扯嘴角,但却实在笑不出来,最终作罢:“那我先,谢过太子·”·    正说着,小高忽然从前院跑过来,边跑边说道:“殿下,殿下,云率来了。”
    李承勋听了此话,立刻拦住即将进屋的宁国公主,说道:“阿姊且等等,有人来送你了……”·    云阳带来的是宁国公主的生母宋淑妃和通报妹妹淮阳公主李平姜。
    宋淑妃本是充容,在宫中不算受宠,经此事被晋封为淑妃,不过却仍无法送宁国公主出城·李承勋对宁国公主心中有愧,便请求裴后想办法让宋淑妃出城送长安一程,裴后原本说此事不宜办到,却最终还是办成了。
    宁国公主在见到宋淑妃和淮阳公主时,隐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走上去搂住宋淑妃,泣道:“娘……”·    宋淑妃亦是满脸泪痕,换着宁国公主的乳名。
    淮阳公主今年八岁,她在一旁抓着宁国公主的手,哭着说道:“回纥在哪里姐姐要嫁去多远,今后,今后还能再见吗”·    宋淑妃与淮阳公主陪宁国住了一夜,第二日再出发,便不能再送,就连李承勋送到此处,也要回去。
    宁国公主上马车之前,又重新叮嘱淮阳好好孝顺宋淑妃,之后跪在地上,郑重的向宋淑妃深深拜了三下,才上车北行··    宋淑妃看着送嫁的车队渐行渐远,将淮阳公主紧紧搂在身边。
    待到车队已经远至看不到,宋淑妃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承勋只得提醒道:“淑妃娘娘,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无法于日落之前赶回长安·”·    宋淑妃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着李承勋,说道:“太子所言极是。”
而后低头对淮阳公主说道:“平儿,我们回去吧”·    宋淑妃是长辈,自然走在李承勋前面·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向远方,那里已是什么也没有,叹了口气,宋淑妃说道:“我听说回纥的可汗薨后,可敦便要再嫁下一任可汗。
宁国一生命苦,嫁了两次,将来若她丧夫之后,大唐可能有国力将她接回来,莫要再嫁了……”·    李承勋沉默了片刻,之后抬头看着宋淑妃,目光坚定:“必能做到。”
    章八十四·    夏历的七月七日为七夕节,皇帝与张昭容在兴庆宫游宴·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面可以坐数十人·瓜果酒炙摆放在其中,在放上坐具,祭祀牛郎。
侄女二星··    同行的妃嫔以九孔针、五色线,对着月亮穿针,过的最多的人便是巧之候·宫女会求恩于牵牛星、织女星,各自捉蜘蛛关在小盒子中,到了天亮时打开看蛛网稀密,密的人言巧多,稀者言巧少。
民间对此纷纷效仿··    张昭容不过一个二八少女,年少贪玩·对月穿针几次不成,仍不肯放弃,皇帝在一旁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笑呵呵的要帮他,张昭容却更是不开心,把皇帝推开。
    正在这时,负责禁卫的左金吾卫上将军方常旭在殿外求见,皇帝宣他进来·只见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神情严肃,见到皇帝,单膝跪下说道:“启禀皇上,兴庆宫内外皆已严查一遍,并无差漏。”
    皇帝颔首道:“朕知道了,下去吧”·    带方常旭走后,张昭容道:“这位方将军年纪轻轻就能任左金吾卫上将军,真是了不得。”
    皇帝对张昭容说道:“他本是东宫右率,当初金吾卫被齐王把持,他带领东宫率府将朕迎出·此等功绩,怎能不值得重用……”·    “哦那东宫的十率府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对付的了大明宫的金吾卫……”张昭容说道此处,忽然察觉一旁皇帝神情不对,忙说道:“臣妾失言……”·    皇帝沉默片刻,对身边的人问道:“如今东宫十率府由谁统领……”·    旁边的内侍想了想,回到:“如今东宫右率一职空缺,九千府兵都由云阳统领。”
    “云阳”皇帝细想片刻,眉头不禁深锁:“就是那个收复洛阳,平定高句丽的,云炜之的七子”·    ……·    兴庆宫在长安城东边,是由原先的兴庆坊吞三坊而建成,自夹城便可来往于大明宫与兴庆宫之间。
兴庆宫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边的大明宫中,李承勋在睡梦中被人吵醒,门外内侍低声说道:“殿下,皇后殿下要来了……”·    李承勋和云阳对视一眼,之后立刻穿上衣服,匆匆走出延英殿,到了弘教殿外迎接裴后。
    此时未到子时,外面一片漆黑,宫人点着灯自远处缓缓而来,停在弘教殿石阶之下·裴后一身便服从步辇上走下来·李承勋上前扶着裴后,问道:“母后这么急着来东宫可是有什么事”·    裴后声音低沉的说道:“随我进殿再说。”
·    李承勋应了声“是”,便随裴后一同进去·裴后走过去时忽然注意到一旁站着的云阳,细眉微蹙,问道:“这么晚了,云率竟然也在”·    云阳平静的答道:“臣今日在东宫当值。”
    河南道赋税,县令安置妥当之后,云炜之便与云夫人回去了洛阳·云阳也终于可以回去了云府,不过霓裳后来随莫青君去凉州游玩,云阳便又回到东宫常住。
    裴后听后,笑了笑说道:“那云率真是辛苦了·”·    云阳点头道:“此乃臣之本分,自当尽心尽力·”·    裴后不再说话,便随李承勋一起进了弘教殿。
    平日里李承勋与云阳都是住在延英殿,自那次裴后忽然到来,李承勋便多了个心眼,对外说自己搬到了弘教殿中,怕裴后再去延英殿会发现什么端倪··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裴后摈退众人,只留李承勋在殿中,之后将兴庆宫的事说给了李承勋听。
    昨晚张昭容的话看起来是无心之言,实则狠辣·一句“东宫的十率府能对付的了大明宫的金吾卫”,让本来就疑心重的皇帝更加忌惮李承勋。
再加上如今左金吾卫方常旭是曾经东宫的人,而东宫率府又由云阳统领,皇帝细想之后如何能高枕安眠·    李承勋听后道:“这个张昭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又是受何人指使”·    “如今是探究她有意无意的时候吗”裴后说道,“方常旭怕是保不住了……”·    李承勋略微思索,道:“给他找个罪名,罢去官职,外放出京。”
    “方常旭到是好处置,云阳该如何”裴后问道,“你当初是如何想的,竟将他安置在东宫中如今皇上怀疑你别有用心,你作何解释”·    李承勋倒也没有慌乱,答道:“当日我已与父皇说过,为防云家有变,宜将云阳留在京中为质。
父皇这才答应下来,让他任东宫左卫率,由我监视·父皇这些日子有些糊涂,怕是忘了这事·不过无妨,若是父皇发难,我能应付·”·    “我是问你,将云阳留在宫中做何想法若无用处,遣去其他宿卫。”
    李承勋奇怪的问道:“为何要将他遣去其他宿卫”·    裴后无奈地看着李承勋:“这小子看起来老实本分,但能收服洛阳、平定高句丽的人,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母后,收复洛阳,平定高句丽,正说明云阳是难得的人才,儿臣更是应该将他留在东宫·”李承勋笑着回道··    “你贬他官职,让他在东宫宿卫,他怎肯罢休”裴后听后,冷哼一声,反问道。
    李承勋无奈地笑道:“母后多虑了,云阳的为人,儿臣信得过·”·    裴后却仍然眉头紧锁,:“每次母后见到他,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我不喜欢他,你也趁早与他离远些……”·    李承勋没想到裴后竟然不喜欢云阳,而且还这么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想必是忍了许久·当下心中有些失落,犹豫了片刻,回道:“母后,我将云阳留在东宫,并非是以他为质,也非是要监视他。”
    “哦那是要做什么”裴后疑惑的看着李承勋··    “京畿道府兵废弛多年,当初李杜叛乱,只能仓促集结乌合之众,着实狼狈。
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我请云阳留在长安,是想请他为我训练一支精锐的府兵·”李承勋认真的说道,他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他与云阳,在暗中重新安置了京中十六卫和十率府一些人,这些人,都是曾经云阳在朔方的旧部,“大唐如今,外重内轻,总是依赖边疆大吏互相制约,并非良策。
此次杜预之乱得以平定,是多亏西北诸军忠心耿耿·若有朝一日地方诸军皆如杜预般狼子野心,大唐社稷岂不是顷刻土崩瓦解·所以儿臣才请他留在长安·”·    裴后并非不通事理之人,听到此处,明白李承勋说的不无道理,叹道:“你考虑的深远,这一点母后确实未想到。
果然,阿勋出去一番,长进许多·”·    李承勋见裴后夸赞自己,便稍稍放心,于是接着说道:“此次朔方军收复了东都,河南道,河西道,儿臣亲眼见识其英武。
若将来长安禁军有此神勇,又何必担心再有人犯上作乱·况且,云阳的为人如何,儿臣十分清楚·母后请尽管放心·”·    李承勋话语间认真恳切,裴后见他话说到这份上,便也不再纠结于云阳去留的问题,叹了口气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母后不过问。
只想保你顺顺利利登上帝位·”·    “母后的用心儿臣明白·”李承勋回到,“张昭容这事不难应付,如今儿臣只想查明她是谁的人。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裴后点头,“这事我会派人去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我眼前蹦跶·”·    李承勋点头。
    裴后沉默片刻又道:“你父皇对你又起疑心,只放弃一个方常旭,还是不够·”·    李承勋轻轻地笑了笑,回道:“所以,母后,现在是时候再卖一个人情给杨惠妃了。”
    永宁九年的七月,睿宗皇帝在张昭容的陪伴下驾幸兴庆宫·七月初八,兴庆宫失火,有人闯进宫中,惊扰圣驾,皇帝龙颜大怒,将负责兴庆宫警卫的左金吾卫上将军方常旭问罪下狱,之后免去左金吾卫上将军一职,贬去岭南。
    “岭南虽远离京城,但未必不是功成之地·令狐邑此时正在西南招兵买马,筹备收复安南之事·你一身本领,再加上这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将来也是不可限量。”
李承勋在方常旭离京之事,特意去秘密看望他··    方常旭听后,跪在地上行礼道:“殿下的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如今又是救命之恩,臣在西南必定不负殿下”·    兴庆宫失火,有人擅自闯进宫中,这一切不过是方常旭依李承勋的计策所为。
如今皇帝因张昭容那话,想起方常旭曾经是李承勋的手下,对他起了疑心·若是不自断一臂,那隐于暗处的人必定会以此大做文章,方常旭必然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所以,只能趁着先发制人,故意出些差错,给睿宗皇帝一个处罚方常旭的理由,借此保身。
    半个月之后,皇帝下旨,齐王诛灭郑氏有功,故而赦免其逼宫的罪过,软禁了近两年的齐王被从府中放出·之后又是一纸诏令,命齐王任东宫右卫率,与云阳一同统领东宫十率府九千府兵。
    章八十五·    齐王来东宫任职的第一天,李承勋特意在明德殿设宴款待,客客气气的在东宫奉化门等着齐王··    齐王骑在马上,一身戎装,腰陪长刀,两年多不见又长高了不少,身形也更加健硕。
两年前便可以徒手与老虎肉搏,如今的本事肯定更不容小视··    到了奉化门自然要下马,齐王从马上下来,李承勋迎上去,笑着说道:“三弟,你终于来了。”
    齐王斜眼看了李承勋一下,之后冷哼一声,说道:“你不是最不想再见到我的吗”·    李承勋听后,知道齐王还在记恨当初自己与裴后共同设计的他的事,讪笑道:“三弟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感激,从回长安之后就一直盼望再见,如今终于兄弟重聚,乃是一大喜事……”·    “哼……”齐王转头看着李承勋,“那些招数,哄哄我母妃与姐姐尚可,还想再坑害我一次”·    “三弟不信我”·    “不敢再信”·    “呵……”李承勋看着齐王无奈地笑了笑,之后转身对身边的人冷冷说道:“带齐王去换一身轻便的衣服,我东宫设宴,不许穿戎装”·    齐王见李承勋忽然翻脸,要解自己兵甲,立刻怒道:“谁稀罕你那宴请,本王不去”·    李承勋看着齐王愤怒的表情,轻轻地笑道:“齐王,你现在是本宫的臣下。
在这东宫之中,本宫让你去哪,你就要去哪儿·让你穿什么,你就要穿什么·”·    “你……”·    齐王不甘心的被宫人“请”走,李承勋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道:“关了两年,还是这莽撞的样子,没有丝毫的长进。”
    “看起来莽撞,也并非没有自己的主意·”云阳在一旁道,“还是小心些好,莫要被他抓了把柄·”·    李承勋转头看着身边云阳严肃的样子,笑道:“云率说的有理,所以这几*你就不要侍寝了……”·    云阳看李承勋那欠调~教的表情,如今光天化日之下又不能拿他怎样,只好笑着说道:“不能明修栈道,还可暗度陈仓。”
    睿宗皇帝让齐王任东宫右卫率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过是担心李承勋独掌九千府兵,会图谋不轨·而如果将齐王调去东宫,表面上是李承勋的臣属,实际上却分了李承勋一半兵权。
而且李承勋若有什么异动,齐王也必定不会与李承勋同流合污,而会立刻禀明皇上··    齐王在东宫当值的时间并不多,他身为亲王,夜间当值的时间很少。
一般只要在清晨宫门开时来东宫,天黑宫门落锁前再回府··    他心中记恨李承勋,当初李承勋鼓动自己宫变,还假模假样的借自己东宫府兵铲除郑氏。
待郑氏被剪除后,又倒戈向皇帝,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到自己身上,还拿自己母妃和胞姐的安危做威胁··    齐王大好男儿,无论怎样想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虽然不甚聪明,但府中也还剩些幕僚·睿宗皇帝已对李承勋起了疑心,让自己去东宫戍守的深意他也明白,此次是向李承勋报复的好时机·就算自己做不了皇帝,也不能看着李承勋这女干诈的小子登上帝位。
    转眼齐王在东宫当值已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李承勋除了早朝,都整日待在殿中,足不出户,也很少接见任何人·齐王挑不出半分的差错,心中郁闷不已。
    今日他巡视到永春门附近,恰巧遇到了来东宫找李承勋的江陵王··    齐王与江陵王向来不合,齐王说话口无遮拦,爱招惹是非,欺负宫中没背景的皇子。
从前他招惹比自己年长三天的李承勋,在射礼上故意激怒他,抢他的弓箭·李承勋毕竟早熟,心态也好,从来不在乎,时间久了齐王也就不招惹他·但江陵王不同,江陵王脾气暴躁,生的又好看,齐王每次见他都称他“五娘子”,江陵王从来不肯吃亏,每次听了这话都要与齐王打上一架,但每次也打不过齐王,故而齐王很爱招惹他。
    齐王近日寻不得李承勋的差错,心情正不好,见到江陵王,知道他与李承勋一个鼻孔出气,便故意招惹他,上前拦住江陵王的去路,说道:“五娘子,多日不见又标致了许多。”
    江陵王如今的个头虽然比不了齐王,但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忍让,什么叫做量力而行,他虽然只有十一岁,个头体力都比不了齐王,却半分不肯吃亏。
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走到齐王面前,之后忽然抬腿便狠狠的踹到了齐王的胯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那里是男人最脆弱的部分,齐王根本没反应过来,“啊……”的一声,痛的当即弯下腰,双眉紧皱,江陵王踹一下哪里肯罢休,趁着齐王弯腰捂着伤处的时候。
又抬手劈向齐王的后颈··    齐王能徒手与老虎肉搏,但大多是蛮力,反应比不了江陵王,哪里能对付的了江陵王的偷袭,便又挨了一下,身体前倾··    江陵王看他那样子,冷哼一声说道:“现在不过是我二哥的看门家犬,也敢放肆”·    江陵王的言语向来狠毒,不留情面。
他自幼长在宫中,只有李承勋一人对他好,他也只认李承勋一个哥哥,其余兄弟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尤其是经常羞辱他的齐王,更是厌恶许久··    齐王被江陵王的话深深刺痛,他自被皇帝禁足,两年来一直心中抑郁,宫变一事失败,此生都必定与皇位无缘,落得今日戍卫东宫的地步心里怎肯甘心,江陵王一句“看门家犬”将他彻底激怒,当即也不顾身上的伤痛,站直了身体,抬手掐住江陵王的脖颈,狠狠的说道:“你说什么”·    江陵王与齐王相比体力悬殊,突然偷袭还能占些便宜,但若是正儿八经的打一场必定是不堪一击。
·    齐王发了火,狠狠掐着江陵王的脖子,似是都要将他提了起来·江陵王呼吸不得,憋的脸通红,却仍不肯服软,说道:“不过……不过是……我二哥的……看门家犬……”·    齐王一向下手极狠,曾带人血洗纹绮殿,亲手砍下过郑贵妃的头颅,杀人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如今发起火来,也不顾江陵王的身份,便要杀人··    却是此时手臂被人从侧边被人狠狠击中,齐王吃痛,掐着江陵王的手微微放松,之后还未反应过来,被自己掐住的江陵王已经被人救下,扯到身后护住。
    齐王的手僵在半空,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看着来人,竟然是东宫左卫率云阳··    云阳将江陵王护在身后,说道:“齐王殿下,您与江陵王皆是圣上的儿子,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到生死相搏的地步”云阳言语间温和有礼,一声“齐王殿下”,让齐王的怒火顿时消了不少。
    齐王对这个低调客气的云左率印象不错,听了这话冷静下来,才想到如果刚刚真的将江陵王杀了,自己恐怕也是没命,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要走··    但未走几步,便见到李承勋正迎面走来,齐王正在气头,自然不想与这个罪魁祸首打个照面,于是便想向另一个方向走去,谁知李承勋已在不远处忽然开口道:“齐王,站住”·    李承勋本来在明德殿与谢眺、郭兴和陆九龄商议政事,结果忽然有人来报说齐王和江陵王在永春门打起来了。
明德殿离永春门很近,李承勋便让云阳先行一步去看看··    齐王被拦了下来,面色不悦的跟李承勋重新走到江陵王和云阳这边··    李承勋先问了江陵王的随侍和齐王的手下,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对齐王说道:“齐王,跟五郎道歉”·    此事都是因齐王而起,自然由齐王先道歉。
    齐王是死不认错的性格,刚刚又被江陵王这样侮辱,心中正不痛快·他知道李承勋与江陵王关系好,便认为李承勋故意站在江陵王这边羞辱自己,自然不买他的帐,哪里肯道歉。
故而冷哼一声,说道:“我道不道歉,与你何干,又非公事,你凭什么管我”·    神情语气甚是恶劣··    李承勋秀眉紧皱,听了齐王的话,瞪了齐王一眼,之后怒而呵斥道:“就凭我是太子是你兄长父皇不在此处,就应由我来管教你”·    李承勋只比齐王年长三天,再加上李承勋身体不好,自幼就比齐王瘦小,齐王从未把他当做哥哥。
但此时听了李承勋的训斥,竟然心中生出几分震撼,只觉得这个病弱的小子竟然还能有这份气势··    他环顾四周,李承勋身边是东宫的几位重臣,旁边还有率府的士兵,他知道今日若不道歉,李承勋必然不会让自己离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故而对着江陵王说了一声:“对不起。”
    江陵王听了,白了齐王一眼,却是这时,李承勋又转身对江陵王说道:“五郎你年纪也不小,事事都这般莽撞动粗,将来弄出大事怎么办齐王是你兄弟,你怎能下如此狠手”·    江陵王本来还挺得意,没想到李承勋忽然又翻脸责备自己,当下自然心中委屈,低着头,心有不甘道:“二哥,我错了……”·    李承勋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齐王你是哥哥,总要有哥哥的样子,不关照五郎就算了,故意揭他痛脚像什么话还有五郎你,下次若再有人招惹你,找我自会替你做主,不许再随便动粗”·    ……·    章八十六·    每年的中秋,皇帝都会在西内苑赐宴群臣与皇亲国戚,今年因为战祸刚平,要大肆庆贺一番,皇帝便将中秋宴的地点定在西内苑含光殿中。
    午宴之后,还在含元殿旁的马球场举行秋日的马球比赛·皇帝当日在曲江,听说新科进士方覃一人单挑一队军将的事迹,甚是赞许,便想亲眼看看方覃的球技如何。
便让皇室之人与新科进士各成一队比赛,而江陵王虽然只有十一岁,却主动请战··    球场上无贵无贱,即便江陵王是亲王,也无人刻意去让他·但江陵王的球技确实精湛,不但夺了头筹,还几次带球连过四五人,射进球门。
    方覃年长江陵王十几岁,见江陵王球技不凡,便一直紧盯着他,想与江陵王一决高下·江陵王那日在曲江,已经见识了方覃的球技,此刻却丝毫不紧张,反而嘴角带笑。
    只见球场上马蹄飞扬,江陵王球技高超,手持球杖连击于空中,挥动自如,之后俯身挥臂,那小小的彩球在空中穿梭跳跃,又直冲球门而进,旁人无论如何也拦不下来。
    方覃见到江陵王的连击之技,一时惊愕的愣在那里,竟忘记比赛··    新科进士中只有方覃一人球技高超,但却被年龄最小的江陵王压制住,故而最后这场马球赛,皇室一队大获全胜,而最为出彩的不是皇帝期许的方覃,竟然是一向不受宠的江陵王。
    虽比赛有输赢,皇帝依旧对双方都有了赏赐·江陵王受赏之后,便回到李承勋身边坐下,问道:“二哥,我的球技比方覃如何”·    李承勋两年未见过江陵王打马球,没料到他的球技竟然已经高超到了这个地步,笑着赞许道:“五郎若应击球进士举,虚为状元。”
    江陵王听了李承勋的夸赞,面露喜悦之色,似是比得了皇帝的赏赐还要开心··    皇帝在不远处看他们兄弟两人笑的如此开心,便问内侍他们在说什么。
内侍不一会儿便将李承勋和江陵王的话传达给皇帝,皇帝听后大笑道:“好一个虚为状元,五郎马球打的好,太子夸得也妙”·    方覃听了皇帝的话,站出来说道:“圣上,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江陵王,不知可否”·    皇帝笑道:“但问无妨。”
    方覃便转身面向江陵王,问道:“殿下,臣刚刚与您比赛时,见您许多击球之技与我独创的技巧近乎一致,不知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江陵王年纪虽小,行事言谈却落落大方:“不瞒方侍郎,前些日子在曲江边我曾在曲江边有幸见识了您的球技,便记下了。”
·    “只见一次便学会了”方覃听了江陵王的话大吃一惊··    江陵王点头回道:“是……”·    方覃听后,不可思议的大量江陵王,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马球奇才”·    江陵王听了方覃的夸赞,并没有说什么。
李承勋却在这时开口道:“方侍郎有所不知,五郎天生聪颖,他并非只对马球之技过目不忘,读书练武也是看一遍就能记住·”·    “原来如此。”
方覃听后忍不住赞叹道:“臣今日得见江陵王殿下,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荣幸之至·”·    ……·    以往的中秋宴请,新入仕的进士都会借此向皇帝展现自己的才能。
然而今年这场宴请,最终大放异彩的竟然是江陵王·有人不信他过目不忘,特意当场写一篇赋交给江陵王,结果他只看一眼,便从头至尾一字不落的背了下来,众人连连称奇。
    酒宴之后,众人便要离宫·李承勋今晚要去裴后那里赏月庆贺,故而不能与江陵王一起,便与云阳一同送江陵王出宫··    虽然李承勋不知道裴后与云贵妃有什么恩怨,但他隐隐觉察到裴后不喜欢江陵王。
故而虽然平日里他与江陵王亲近,但此等时候也不敢带着江陵王去见裴后··    送江陵王回府后,天也渐渐暗下来,宫门即将落锁,云阳送李承勋进了大明宫,正准备回去东宫,却忽然被李承勋拉住。
李承勋看着云阳,认真的说道:“今日母后宴请我与义城姐姐一家,你,随我一同去·”·    云阳听了李承勋的话,笑了笑,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阿勋是想告诉皇后,你我二人的关系吗”·    李承勋低下头,轻声说道:“是有些……想告诉她。”
    云阳没料到李承勋竟然真是打算这么做了,一时也不笑了,看着李承勋,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探究出些什么··    李承勋抬眼看着云阳,慢慢说道:“母后虽不是我生母,但于我而言却是唯一的母亲。
所以我们两人的事,我不想一直瞒着她·只是若突然告诉,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反而会怪你·所以我想慢慢来,先常常带你去见她,让她对你生些好感,以后接受我们两人的事,也能顺利些。”
    自裴后那日对李承勋说她不喜欢云阳后,李承勋心里就一直在意·裴后和云阳都是霸道又强势的性格,若是李承勋不能好好调和,一旦对上了必定是针尖对麦芒。
到时候一边是自己的娘,一边是自己的爱人,李承勋就真是两边难做了·所以他才想趁着裴后还不知晓两人的事,先让裴后与云阳熟悉熟悉,互相有些好印象··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李承勋到了宣徽殿时,义城公主一家还没有来,裴后还在殿中看书。
    李承勋让人领着云阳去偏殿等着,之后自己先去见裴后,因为他还未与裴后说云阳也来参加家宴之事··    裴后见李承勋来了,便让他坐过来,未等李承勋开口,她已经先问道:“我听说今日在中秋宴上,江陵王竟然最为出彩,得了皇上的欢心。”
    裴后在宫中耳目众多,这种事自然瞒不住她,很快便传到了宣徽殿··    李承勋回道:“是,五郎的击球技艺确实精妙,又十分聪颖,自然得了父皇的欢心。”
    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微微皱眉,之后转头看着李承勋冷冷的问道:“你不会忘了卫王的心思了吧”·    卫王一直都想拥立江陵王,废掉李承勋,这一事李承勋自然不会忘,“儿臣没有。”
    “没有忘就好……”裴后叹了口气,“你从前念他孤苦照顾他,到也没什么·但今时不同往日,你们兄弟二人将来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如今你该好好提防他才是,怎么还在皇上面前夸起他来了。”
    李承勋回到:“母后不必担心,我与五郎不会到那种地步·卫王想要扶持,但五郎未必答应·我与五郎相处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的为人。”
    “你又知道多少”裴后一听李承勋提江陵王说话,当即便有些发怒,接着愤而说道,“谁不会演戏谁不会惺惺作态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他是那人的儿子,自然生来就有一套骗人的本事”·    李承勋听了裴后这话,知道她必定又是把对云贵妃的憎恨发泄到江陵王身上,于是道:“母后,云贵妃是云贵妃,五郎是五郎。
再者,你还不信儿臣看人的眼光吗”·    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沉默片刻,而后舒了口气,道:“今日中秋,本是阖家团圆的时候。
母后不与你说那些事了·”·    李承勋听后,忙道了声“是”,之后才想到来找裴后是为了什么,看裴后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便大着胆子说道:“母后,今日您的中秋家宴,儿臣想带个人来……”·    “带人”裴后看着李承勋,开玩笑道:“你要带哪家的姑娘给母后看啊”·    李承勋听了裴后的话,心里就有些忐忑了,忙低下头想着该如何委婉的与裴后说。
    裴后见他不回话,以为他害羞,便又问道:“可是那个崔十三娘”·    “不是……”李承勋小心翼翼的看着裴后,之后慢慢说道:“是云阳……”声音越来越低。
    裴后本来还在笑,听了李承勋的话,笑容立刻收起,原本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云阳”·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
    李承勋忙解释道:“云阳的家人都在洛阳,他在长安没有亲人,儿臣念他一个人过节寂寞,便请他来了……”·    “你已经请来了”·    “是……”·    “呵……”裴后无耐的哼了一声,“你都把人请来了,还与我说什么”·    李承勋听出裴后有些不开心,便道:“儿臣以为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裴后反问道:“只是一个家宴,你请个外人成何体统”·    李承勋心虚的回道:“儿臣与云阳自幼相识,又蒙受他救命之恩,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他也不算什么外人……”·    “他毕竟是云家的人,你自己以为与他关系要好,却不知他是什么想法。”
裴后说道,“而且我听说他与卫王关系不错,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不是想害你呢”·    裴后厌恶云贵妃,不但连带着厌恶江陵王,连云家的人也不喜欢。
    李承勋忙赔笑说道:“母后,云阳的为人儿臣清楚……他是个很好的人,母后与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    章八十七·    裴后就算心里不喜欢云阳,也不会表现出来。
见到云阳后,神态言辞都慈爱温柔,像极了一个慈祥的长辈··    云阳亦是温和有礼,裴后问他些饮食起居上的问题,都回答的十分妥当··    李承勋在一旁看着两人这副样子,非但没有放心下来,反而更加惴惴不安,毕竟这两人真正的性格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义城公主一家很快便来到了宣徽殿·驸马薛元晦时任吏部尚书,他与义城公主有两个孩子,长女薛敏已经十五岁,还未出阁;幼子薛知古今年九岁,就是那个在裴后夺权时便能助她的小神童。
    家宴上,义城公主夫妇坐在一起,薛敏与薛知古坐在一起·而李承勋则是与云阳坐在了一起··    裴后在上位端坐,看着李承勋与云阳坐在一起共用一张桌案,如何看如何有些别扭,但两人既然已经落座,自己也不能再说什么。
    好在李承勋虽然与云阳坐在了一起,但两人还知道收敛些,没有表现的太过亲密·到是对面的义城公主夫妇,公主每吃什么,驸马都会好好查探一番。
    裴后有些奇怪,便问道:“元晦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如此小心起来·”·    义城公主听了微微有些害羞,驸马正想回答裴后的疑问,薛敏已经先笑嘻嘻的说道:“外祖母,我又要多个弟弟或妹妹了……”·    裴后听后恍然大悟,笑着对义城说道:“这等喜事,你怎么不与母后说”·    义城不好意思的回道:“今日才查出来,才一个多月……”·    “待会儿我差人去告知你父皇一声,你这丫头啊……”裴后一直视义城公主为亲生女儿,义城孝顺又懂事,自幼便得裴后欢心,如今又得一子,裴后自然高兴,心情也愉悦不少。
    裴后又叮嘱宽慰义城公主几句,之后转而对李承勋说道:“你姐姐都第三个孩子了,看看你,连个家也没成呢”·    李承勋听了这话,忙说道:“儿臣年龄还小……”·    “还说自己小”裴后笑着说道,“你姐姐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敏儿都出生了。”
    李承勋听了这话,便不再反驳,而是侧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云阳,却见云阳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情绪··    裴后便转头对义城说道:“你平日在宫外,结识的世家贵女最多。
往后替我好好留意些,到时候咱们娘俩好好替你弟弟挑一个贤良淑德的贵女·我也想抱个孙子了……”·    李承勋听后,忙低头假装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手却已经暗暗握住云阳的手,在他手心写字安抚他。
    ……·    正说笑着,忽然听人通报外面有人急见,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内侍模样的人急匆匆的走进来,跪在地上,手持一份绢布,举过头顶,说道:“皇后殿下,太子殿下,禁苑有贼,皇上命殿下速速披甲入禁苑护驾。”
    李承勋听了这话,命人将那绢纸拿来·字确实是皇帝的字,绢布似乎是从龙袍上撕下一角,可能太匆忙,没有盖上玉玺·李承勋与云阳对视一眼,之后便站起身对皇后说道:“母后,那儿臣先告辞了”·    说完便与云阳一同匆匆离开宣徽殿,赶回东宫。
可是还未走几步,便被从宣徽殿中跑出来的薛知古拦了下来··    薛知古看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对李承勋说道:“舅舅,此事有诈·宫中禁军众多,皇上为何会让你去护驾”·    李承勋听后笑了笑:“竟连知古都看出来了,看来那人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薛知古见李承勋已知道是陷阱,更加奇怪:“那舅舅为何还要去淌这趟浑水”·    李承勋回道:“我知道这是陷阱。
但是我宫中还有一人肯定会得到这消息,此刻怕是已经披甲前去送死了·”·    “是齐……”·    李承勋点点头,之后对薛知古说道:“所以不若将计就计……”·    “我明白了。”
薛知古虽然只有九岁,却十分聪颖,稍稍提点他便明白了李承勋的用意,于是接着说道:“那我现在就去禁苑找皇上,助舅舅一臂之力·”·    李承勋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笑着问道:“你可知该说些什么”·    薛知古抬手,示意李承勋凑过来。
李承勋便弯下腰,薛知古在李承勋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李承勋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知古,那十二为相的甘罗恐怕也比不得你·”·    说完,便派两人保护薛知古,护送他去往禁苑。
    等到了东宫,便知道果然也有人与齐王传了消息,而齐王刚刚带上五百率府士兵赶去了禁苑··    李承勋与云阳一同换上甲胄,带上一千府兵去往禁苑。
    东宫以北是西内苑,西内苑再往北便是禁苑·皇帝此时正与张昭容在禁苑的葡萄园中赏月,忽然内侍进来通报,说太子与齐王谋反,已经顶盔披甲杀入禁苑了。
    皇帝急忙与张昭容登上禁苑南边的望春楼,禁苑在长安城北的龙首原上,地势高敞,再加上望春楼在南边,登上楼顶便可看到西内苑中的情形··    之间远远地看到火光,应该是有人手执明火正往禁苑赶来。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皇帝因有上次齐王宫变一事在先,心有余悸,此刻见到那支禁军与火杖,不辨真伪,以为谋反属实,忙转身对身边的亲信说道:“速速去玄武门,调左右万骑营前来护驾”·    不一会儿,皇帝便见到再南边又有一队人马正在西内苑中,往禁苑赶来,看人数似乎是比前面那支还要多上一倍,皇帝心中惴惴不安,不免担心起那左右万骑营可能来的及赶来。
    转眼那支禁军便到了西内苑最北的鱼粮门,此时鱼粮门早已得了皇帝的命令,大门紧闭··    齐王走出来,手持一张绢布,对着门上的禁军说道:“宫中有贼人,我奉父皇的命令,前来护驾。”
    那守门的监门卫中郎将听后,说道:“圣上有旨,命臣紧锁鱼粮门,齐王请回吧”·    “简直胡说你必定是与那贼人勾结”齐王对那张绢布未加怀疑,反而怀疑起守门的监门卫。
“来人啊随我强攻此门”·    ……·    皇帝此时在远处,听不到齐王与监门卫中郎将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那一支禁军正在强行撞开鱼粮门的大门。
一时吓得魂飞魄散,更是相信了齐王与太子谋反,又对身边的人说道:“万骑营为何还没有到为何”·    鱼粮门毕竟是西内苑的北大门,不是轻易可以攻破,齐王尝试多次,也无进展。
    皇帝看到此景,却仍没有放下心来,因为后面那一支比齐王多了一倍的人马也已经快到了鱼粮门下··    禁苑东接浐水,北枕渭河,东西二十七里,南北二十三里,周一百二十里。南面三门与西内苑相接,皇帝此时就在禁苑西南,若齐王出了西内苑,再破禁苑三门,皇帝必然逃不掉。于是此时,皇帝便心生暂时北逃的想法。·    “皇上……皇上……”张昭容哪里见过这等阵势,吓得凑到皇帝怀中,眼中含泪。
她入宫前听说过齐王宫变的事,自然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郑贵妃·皇帝双手发颤,搂着张昭容说道:“走,往北走”·    “圣上,圣上。
不好了有一支人马自饮马门闯进禁苑了现在正往望春楼赶来”·    章八十八·    此时,就连退路都已经被人阻断,皇帝看着东边那一支人马,叹道:“我……我竟然生了这么两个孽子……”·    自饮马门而来的那一队人并不多,但很快便将望春楼包围住,皇帝看那批人的穿着打扮,果然是东宫府兵,不一会儿为首之人便走上楼来,皇帝定睛看去,竟然是薛知古。
    “知古拜见皇上”薛知古虽然只有九岁,但行礼却有模有样,此时他一身红衣,未着戎装,未配刀剑,跪拜在皇帝面前。
    皇帝本以为会见到李承勋或者是齐王,没有想到来到的竟然是薛知古,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但还是有些生气的问道:“你小小年纪,也要随那两个逆子造反吗”·    薛知古一脸无辜的抬头看着皇帝,奶声奶气的说道:“外祖父为何这么说,知古是来保护您的”·    “嗯”·    薛知古向来胆大,见皇帝一脸不相信,仍然能神态自若的说道:“我一家人与太子正在皇后殿中饮酒,忽然听说齐王醉酒,发了癔症,说看到有贼逃进了西内苑。
太子怕惊扰到外祖父,便让我先行一步从东边绕行来保护您……”·    虽然薛知古是孩子,但皇帝此时也不全信他一面之词·薛知古见状,便又对皇上说道:“外祖父往南看,太子应该快到鱼粮门了。”
    皇帝听了这话,转过身往南望去··    此时李承勋刚到鱼粮门下,见到鱼粮门的乱象,当即上前怒道:“让他们都给本宫停下”·    身后的一千府兵得令,立刻上前去呵斥齐王所领的那些府兵停下来。
那些人本来也是东宫率府的人,自然还是听命于李承勋,于是便都停了下来··    齐王见李承勋来了,竟然还让人停下攻门,于是走过去愤而说道:“禁苑中有贼人,你还不随我一同去救父皇”·    李承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齐王一眼,之后对身后的人命令道:“把齐王给我拿下”·    身后的两个侍卫依令上前,便要将齐王捉起来。
齐王哪里肯束手就请,当即骂道:“李承勋你这阴险的小子,必定是想着父皇若遭遇不测,你就可以顺利登基,还想阻止我去救父皇”·    齐王力大无比,他说着便将那两个侍卫击倒在地,“我今日必不让你如愿”·    李承勋此刻哪里有空跟他解释,转头对云阳说道:“将他捉住。”
    云阳听后便走上前,先对齐王客客气气的说道:“齐王殿下,得罪了”·    齐王听后,怒斥道:“云左率,你也要与李承勋同流合污吗”·    云阳不回话,上前几步便要捉住齐王,齐王倒也不躲,拔出佩刀便向云阳砍来。
云阳避开齐王那一刀,抽出佩剑便与齐王打斗起来……·    两边的府兵见状,都向后退了十几步,以免误伤·皇帝在望春楼看到这一幕,本来对太子的怀疑也有了些动摇,转身对还跪着的薛知古说道:“知古,你先起来。”
    齐王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比不了久经沙场的云阳,未过几招手上的佩刀便被云阳抬脚踹掉,之后还未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在了齐王的咽喉处··    至此,齐王不敢在动,左右上前将他绑住,李承勋看着齐王,之后对随自己一同前来的右内率崔成说道:“将齐王带回东宫,杖责四十。”
    “是·”·    崔成押解着齐王,带着一千多府兵回去东宫·李承勋只留了二十多人在身边,与云阳一同在鱼粮门下等着睿宗皇帝。
    皇帝此时在望春楼见东宫府兵已经退回,李承勋却还留在那里,知道太子是想见自己,于是舒了口气,吩咐道:“让太子进来吧”·    李承勋将身边的人都在了鱼粮门,只和云阳一同进了禁苑。
    见了皇帝之后,先跪拜行礼,说道:“儿臣治臣下不力,请父皇治罪”·    此时李承勋身着金色甲胄,看起来比平日要健硕,带着头盔,腰佩宝剑,还有脚下那双金丝长靴,看起来甚有气势。
    皇帝见他这副装扮,心中虽有些忌惮与不适,但还是故作平静的问道:“太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回父皇,齐王醉酒闹事,惊扰了父皇,儿臣已经命人将齐王押回东宫发落。
此次都是儿臣治下不力,请父皇治罪·”李承勋的说辞自然与薛知古没什么出处··    “醉酒闹事”皇帝怎么肯信这一面之词,怒道:“朕看他是又要造反太子这是在护着齐王吗”·    李承勋忙道:“父皇明鉴齐王虽曾犯过错,但那时是为匡扶社稷,诛杀女干臣。
他平日是莽撞了些,但是以他对父皇的忠心,是绝对不会做出什么逼宫叛乱之事·”·    “醉酒闹事能带着几百人一起闹吗”·    “父皇,军令如山。
齐王的命令,他们自然不敢不听·儿臣赶到后只是下了个命令便让他们停手,更能说明他们不是叛乱,而是因齐王胡闹所迫·”·    李承勋来时早已准备好了说辞,皇帝无论问什么都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
    说李承勋与齐王谋反,李承勋却是来救驾了·说齐王谋反,李承勋又一口咬定齐王是醉酒闹事,还总是说“治下不力”,已经严加惩处,那意思分明就是让睿宗皇帝不要干涉此事。
    皇帝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结果却连个罪魁祸首也不能惩治,顿时觉得心中不快,也愈发的感觉这个太子已非自己所能掌控·顿时脸色阴郁,默不作声。
    正在这时,有人进来通禀说万骑营的左龙武卫将军赵嵩已经率兵赶来救驾,皇帝听后大怒:“若宫中真有乱事,朕早被他害死罢去万骑营两将军的官职,下狱治罪”·    于是那万骑营的两位将军,便莫名其妙成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后来皇帝派人查探,知道了李承勋那一晚确实是在裴后宫中,后来才突然赶回东宫,也相信他确实没有谋反之意,但是对齐王仍然没有消除怀疑·不过令睿宗皇帝最为不解的是,为什么李承勋会反过来护着齐王。
    齐王被杖责四十后,便被罢去东宫右率一职,闲在府中养伤··    虽然他身强体壮,皮糙肉厚,但那四十军杖下手击中,躺在床上已经三日没有下床了。
    今日他刚换好药,正准备歇着,身边的随侍便进来通报:“大王,东宫的云左率求见·”·    齐王一听是云阳,便想起那晚被他击败的耻辱,又想到云阳是与李承勋一个鼻孔出气,此番前来必然没有什么好事,没好气的说道:“不见不见”·    那随侍犹豫了一下,又道:“云左率送来了许多疗伤圣品,说是来探望殿下。”
    “探望我看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齐王顿了顿,之后说道,“让他进来吧,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招数。”
    ……·    云阳这边在宫外探望齐王,宫中也有人去见了睿宗皇帝··    卫王明日就该离京,今日特意来辞别皇上。
他是皇帝最小的弟弟,比皇帝小了二十多岁,皇帝对他自是疼爱亲近··    皇帝见了卫王之后,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开始头疼扶额,之后又咳嗽几声,卫王见了,关心的问道:“皇兄最近又龙体不适了”·    皇帝听后叹了口气,“被齐王那一闹之后,朕就开始心神不宁。”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所谓心神不宁,实则是被吓到了,大病了一场,卫王心里清楚,但不敢明问,皇帝自然也不会明说··    “齐王和太子这次,确实是太过分”卫王听了睿宗皇帝的话后,便故意将李承勋也拉扯进去。
    皇帝听后道:“倒不是太子过分,而是太子这一次让朕隐隐觉得,已经开始被他左右了·”·    卫王只知道那晚是齐王与李承勋带着率府士兵去了西内苑,却不知详情,听了皇帝的话,不免有些疑惑,问道:“皇兄是何意思”·    “哎……你是不知啊在齐王闯宫之时。
太子的人早就进了禁苑,还到了望春楼中·”皇帝忆起那晚,还是心有余悸··    “哦”卫王听到此处不明白了,李承勋的人竟然已经控制了皇帝,为何不顺势杀了皇帝继位。
    皇帝接着说道:“朕知道太子没有异心,但是那晚他阻拦朕处置齐王,着实让朕心中不痛快……虽然后来有人劝慰朕说他们是兄弟情深,但是身为皇帝,赏罚不得,实在是……哎……”·    卫王听到此处,沉默片刻,而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弟有一件事一直想问皇兄,但是……又怕皇兄不高兴。”
    见卫王犹犹豫豫的样子,皇帝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十六郎你从来是有一说一,怎么也学的那些人吞吞吐吐,有什么便问罢”·    “是,”卫王点头应是,之后问道:“皇兄,您是真的想让太子承继大统吗”·    章八十九·    “皇兄,您是真的想让太子承继大统吗”·    卫王此话一出,皇帝有些迷惑不解,问道:“十六郎是什么意思”·    卫王便又道:“皇兄,您当初是因何立他为太子,您还记得吗”·    经卫王这一提醒,皇帝算是想起来了,当初他立李承勋为太子只不过是平衡萧杨两家的权宜之计,准备日后待齐王与相王长大,再从两人中挑选一位继承皇位。
    但是后来先是郑贵妃入宫得宠,又是李杜叛乱,再加上太子愈发的出众,让皇帝竟然也渐渐淡忘初衷了··    皇帝叹了口气道:“太子是长子,承继大统也没有什么不妥。
朕年纪大了,也不想纠缠于储位废立·”·    “皇兄,《周礼》有云‘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太子的生母是宫婢,这是不是太过微贱了些……”·    皇帝听后,眉头微皱,而后说道:“齐王不争气,相王又整日阴沉沉的,他们两人的出身是尊贵了些,但却处处比不了太子。”
    卫王笑道:“皇兄怎么只想到齐王与相王,怎么不想想其他儿子”·    “其他”皇帝想了想,“你是想说江陵王”·    “正是。”
卫王颔首道,“皇兄,您这几位儿子中,身份最尊贵的,不是齐王或相王,而是江陵王殿下啊”·    皇帝听了卫王的话,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卫王接着又道:“臣弟虽不知云贵妃当年犯了什么错,但稚子无罪。
更何况江陵王确实出众,那日中秋宴请,皇兄不是已经见识到了·”·    想到江陵王那日在马球场上的风采,还有那过目不忘的本领,皇帝不禁想起幼时的江陵王,确实是聪颖又讨人喜欢,不自觉的点头道:“五郎确实是优秀,不过太子也非等闲之辈。
如今他既有平定天下的军功,又没犯什么过错,岂是说废就废·”·    ……·    云阳进到齐王房中,齐王还在床上趴着,他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没有李承勋的城府,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见云阳进来,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齐王殿下·”云阳到是没在意,客气的来到齐王床边行礼··    齐王又冷哼一声,问道:“云率来做什么来替李承勋看看本王死没死”·    齐王从来不称李承勋太子,更没喊过他二哥,从来都是“李承勋”“李承勋”喊来喊去。
    云阳笑了笑,之后便好不拘礼的坐到床边的矮凳上,看着齐王问道:“殿下现在还在怪着太子”·    “先是害的我被软禁两年,现在又将我害成这样我如何能不怪”齐王愤怒的说道。
    云阳听后,便问道:“齐王,若当初皇后没有监国,这朝政你主持的了吗”·    “我……”齐王想起当时刚软禁睿宗皇帝时的情形,那时朝中大臣不服自己,而朝外大军又调动不了,简直是一团乱麻。
    见齐王说不出,云阳接着说道:“齐王当时诛杀郑氏,确实大功一件·但是论主持朝政,齐王你毕竟年幼,易受权臣操纵·你虽然被软禁,但待遇未减,皇后对你母后和胞姐也算照顾有加。
毕竟剪除女干臣,总要有几分牺牲·”·    “那这次又算什么”齐王质问道,“本王奉父皇的旨意去救他,结果不但被李承勋打了四十杖,还被父皇罢官”·    齐王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天晚上的事。
    “齐王说是奉皇上的旨意,那请问那旨意呢”·    “自然在这里·”齐王一直将那块绢布藏在枕下,等着伤好后找睿宗皇帝哭诉。
他将绢布拿出来,之后摊开,“你看……”·    齐王打开绢布是便说不出话来,那绢布打开后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些黑色的粉末,“怎么会”·    云阳见状,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绢布,“这是那晚太子收到的绢布,看看与你的像不像”·    齐王接过绢布,那块绢布看起来也是龙袍的布料,与自己手上的应该出处一致,打开之后也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是从西域而来的一种特殊墨汁,字干后一个时辰便会化作粉末·”云阳好心解释道··    齐王疑惑的问道:“为什么父皇会用这种墨汁”·    云阳见话说到这个份上齐王还不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齐王,你还不明白。
这绢布根本不是皇上写的,有人模仿皇上的字,用这种墨汁写在绢布上,之后交给你和太子·”·    “那引我们去禁苑做什么”齐王还是不明白。
    “你与太子深夜披着甲胄、手执火杖兵器冲到禁苑·皇帝什么也不知情,到时候若有人对皇上说你与太子谋反,有了你宫变的前车之鉴,你说皇上信不信”云阳问道。
    齐王听到此处恍然大悟,“难怪那晚到了鱼粮门不让进去原来是以为我要谋反”·    云阳点头道:“皇上那晚刚得了消息,便派人去调万骑营来护驾。
若不是送信之人有意拖延,你和万骑营早就相遇在鱼粮门,成了刀下亡魂·太子得了消息,明知是计,却还是赶来就你·最后打你四十杖,对皇上说你醉酒闹事,才将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你还要怪他”·    齐王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便明白自己确实误会了李承勋,当下一声不吭··    云阳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臣知道齐王一直在怨恨当初被设计一事。
太子虽然利用过你,但从未想过要你性命·而那日算计你的人,可是直接断了你的生路我今日来并非是做太子的说客,也非想让你助太子一臂之力,而是希望齐王往后不要再阻碍太子。
毕竟将来太子登上皇位,总比那个不顾你性命想要夺取皇位之人,对你更为有利·”·    ……·    云阳没有在齐王府待太久,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
出了齐王府不远,便看到李承勋在街角的大槐树下看人斗鸡··    云阳从马上下来,走到李承勋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李承勋一个激灵,忙回头看,见是云阳,才松了口气。
    “给我些钱·”李承勋直接伸手问云阳要钱··    云阳没料到李承勋忽然说这句话,奇怪的问道:“你要钱做什么”·    “我看那甲鸡势头不错,若是压它,必定能赢。”
李承勋转头看着云阳,手指动了动,“快点给我,马上就不能压了……”·    云阳听后哭笑不得,堂堂大唐太子街角赌鸡,到果然还是少年脾性,便将钱袋交给他,说道:“我身上只带了这些钱,你小心也用。”
    ……·    李承勋看人的眼光不差,看鸡也很是眼光,果然斗到最后,甲鸡赢了,李承勋将赢来的钱放到云阳的钱袋里,甚是得意的说道:“为夫赏你的……”·    云阳懒得与他耍嘴皮子,笑眯眯的接过钱袋,将它重新系在腰间,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李承勋赌了一场,虽然还没尽兴,但也知道时候不早,便随云阳一起回宫。
    “齐王怎么样”李承勋牵着马与云阳并排走在大道上··    云阳想起刚刚在齐王府的情形,无耐的说道:“心思确实不够活络,我从头至尾好好跟他说了一遍,他才明白。”
    李承勋若有所思的点头,“他明白就好,我哪敢再求他帮忙,只求他别跟我添乱就好·”·    等回到东宫,裴后已经派人送了封密信,李承勋打开信,只见信上写的就是今日卫王与睿宗皇帝对话,李承勋看完后将它交给云阳看,无奈地冷哼的一声:“一个一个,都不肯安分些”·    章九十··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栖凤原是位于京兆府万年县韦曲附近的高地,东接少陵原,西到勋阴坡,方圆百余里尽是云家的私庄。
栖凤原上有别墅数十所,其旁边的龙泉陂又盛产鱼类,是游赏的好去处··    今年重阳节,皇帝身体不适,便没有在曲江举行宴饮,自初八到初十的假期甚是无聊,李承勋随云阳一同去了栖凤原,顺便也写了请帖,请其余的弟弟和堂兄弟在初九来栖凤原上的清虚别业登高。
    睿宗皇帝现在只有六个儿子在世,长子昭文太子李承期十几年亡于那场大火;幼子彭王李承奎在齐王宫变时失踪,据说被韩国夫人带走逃跑,皇帝以为不是自己的亲生子,也懒得去派人寻找。
    剩余的六子,分别是排行第二的太子李承勋,今年十八岁,生母是宫人刘氏;排行第三的齐王李承瑞,今年十八岁,生母是杨惠妃;排行第四的相王李承期,今年十七岁,生母是萧丽妃;排行第五的江陵王李承澜,今年十一岁,生母是云贵妃;排行第六的九江王李承祥今年十一岁,生母是郭修容;排行第七的岐王李承立今年十岁,生母是德妃。
    李承勋在九月初八便与云阳一起去了栖凤原,在龙泉陂钓了一天的鱼,结果还没钓到十条·龙泉陂也是云家的私地,四面都是缓坡,无人打扰,两人钓着钓着便丢了鱼竿,滚在一起,哪里还记得什么是钓鱼·    因为晚上被折腾的不轻,第二日李承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他扶着腰走进厨舍时,云阳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小时候李承勋最喜欢吃云阳做的鳜鱼,那时候云阳会从家里带条皇帝赏赐给云家的珍品鳜鱼到东宫,然后借东宫的公厨给李承勋做鱼。
    那时候李承勋个子矮,总要站在小凳子上看云阳如何做鱼,然后云阳一边调汤汁,李承勋就一边试吃,定要让汤汁调的符合自己的口味··    不过云阳重回东宫时,已经是东宫左卫率,没有时间再给李承勋做鱼,李承勋也没空与他在东宫的公厨一起试吃。
所以趁着这次出宫,龙泉陂又有新鲜的鳜鱼,李承勋终于得以再次吃到云阳做的鳜鱼··    李承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云阳的腰,将放着茱萸的香囊的系在云阳的腰间。
这茱萸是李承勋刚刚从屋外摘得,放到早已准备的空香囊之内··    “我真是娶了个贤惠的太子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李承勋笑着说道。
    云阳此时正在切着鱼,将鳜鱼竖着切成一片一片,却还能不断掉,切完之后将鳜鱼的首尾相凑,摆在盘中,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云阳将鱼放到蒸锅里,便让屋外的人点着炭火。
    这厨舍与普通的厨舍自然不同,里面干净整洁,没有什么炭火灰尘,都是在屋外烧炭,但火却能在屋内烧起,甚是神气··    “阿勋,让我净手。”
云阳转头对还搂着自己的李承勋说道··    李承勋听后,便放开了云阳,在案台旁等着他·云阳走到门边的皂角洗净了手,之后走回来,两手扶着李承勋的肩忽然将他压倒在案台上,笑眯眯的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    李承勋昨天就因为夸了云阳是个贤妻,结果晚上在床上被做的连连叫“相公”,没想到他记吃不记打,一觉醒来又开始耍起嘴皮子。
    “爱妃,你注意一下火候……锅中还有鱼呢”李承勋感觉光天化日之下,自己那些兄弟马上就要来,云阳必然不敢怎么样。
    不过他毕竟是低估了云阳厚颜无耻的程度,云阳笑道:“无妨,还有许多条,这条不成,待会儿我再重做·”·    云阳说着已经将油碗端过来,看着李承勋说道:“在此处甚是新鲜,这东西想必也很好用。”
    李承勋听后便知道云阳要用这油做什么,当下脸微红,“云阳,五郎他们快来了……”·    “与我何干”·    “……”·    云阳说着便开始解李承勋的腰带,李承勋看都到这份上,云阳必然是什么都做的出来,于是略有不甘的低声在云阳耳边说道:“夫君……”·    云阳没想到李承勋这次这么乖巧,这么快就服软,轻轻地笑出了声,低头吻了一下李承勋的唇,说道:“晚上再办你。”
    “再敢把我弄哭,我就把你休了……”李承勋想起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语气骄娇的说道··    云阳听了这话,吻上李承勋的脖颈,重重的吸了一下,留下一个红印,“哭不哭,不是全在于你吗为什么怪我”·    ……·    刚刚蒸好的鳜鱼甚是鲜美,云阳熟练的将蒸出的鳜鱼汁到入碗中,用料酒,食盐,醋、料酒和李承勋喜欢的香料来调配,似乎感觉差不多了,云阳用筷子沾了一下蘸料,递到李承勋嘴边。
·    李承勋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如何”·    “刚刚好……”李承勋仰头看着云阳,而后道:“喂我……”·    云阳拿筷子挑起一块鱼肉,沾了一下蘸料,递到李承勋嘴边。
鳜鱼刺少肉嫩,所以不必担心被鱼刺卡到,李承勋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嚼了几口,正想再夸夸云阳,便有人声从外面传来··    “云左率,你也喂我一口吧……”齐王不知道什么来到了厨舍,此刻从门外探出个脑袋,表情还是有些怨念。
    李承勋甚是尴尬,却在这时,又有人说道:“云左率,你也喂我一口吧”·    江陵王从一旁走到门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屋里的两人。
    “云左率,你也喂我一口吧”小高不知死活的跳出来凑热闹··    云阳见状,笑了笑,挑起一片鱼肉,故意沾了许多芥根粉,对小高说道:“小高,你过来,我喂你。”
    小高看着那白花花的鱼肉上沾满了绿色的芥根粉,哪里敢吃,往后退了几步,陪笑道:“云率太客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    看小高想逃,李承勋已经先一步上前捉住小高,示意云阳快一些,云阳也不含糊,直接走上前将那片鱼肉塞到小高口中,小高被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呜呜”的求着喝水,李承勋看捉弄的差不多,便递给他一杯水,还故作好心的问道:“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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