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难为+番外 by 浮生闲散(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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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难为+番外 by 浮生闲散(下)(3)
·    小高欲哭无泪,这时才开始后悔,自己怎么跟了这么两个主人……·    捉弄完小高后,李承勋又转头看着齐王与江陵王,笑眯眯的说道:“你们还要云阳喂吗”·    齐王见了小高那惨样,忙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江陵王亦故作镇定的说道:“不劳烦云率·”·    本来是特意做给李承勋的鱼就这样被小高、齐王和江陵王给吃去了一大半,李承勋心疼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有些委屈的看着云阳,心里暗暗想着明日让云阳再做几条给自己吃。
    “齐王,你与五郎是一同来的吗”齐王自挨了那四十杖之后,听了云阳的话,对李承勋也少了些敌意,这次肯来,李承勋固然高兴,便先与他说话。
    齐王听后,回道:“只是碰巧出城时遇到·”·    “对,不算一同来·”江陵王也忙解释,似乎根本不想与齐王扯上半分关系。
    李承勋看的出两人还是相看两厌,便也不再说什么··    齐王虽然对李承勋没什么好感,但对云阳一直印象不错,吃了云阳做的鱼之后,更是对他刮目相看,问道:“云左率,你家中还有没有未出阁的妹妹,也如你这般会做饭。”
    云阳礼貌的回道:“我是家中年纪最小的……”·    “哎……”齐王听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若云率有个跟你一样会做饭的妹妹,本王就将她娶回家去了……再或者云率是个女的……”·    小高在一旁插嘴道:“呵呵……若云率是女的,早就被太子娶回宫了……”·    李承勋听了这话,忍不住低头偷笑,之后观察云阳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便知道这么多人面前,云阳就是再不高兴也不会怎么样。
于是李承勋便大着胆,转头往小高的碗里夹了一块鱼肉,以示嘉奖·小高受宠若惊,忙道:“多谢太子,多谢太子·”·    李承勋笑道:“小高最近,愈发的会说话了。”
    ……·    今日来栖凤原的兄弟只有相王没有来,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堂兄弟也应邀前来·众人在别墅外的空旷之处席地而坐,摆上菊花酒、茱萸酒,葛麻糕,米锦糕和菊花糕。
便开始吟咏菊花··    肃王的世子李承佐久居弗林,刚回大唐没多久,连话还说不太通畅,就更别说做诗了·他母亲是弗林公主,因而他也生了双湛蓝色的眼睛,皮肤白皙与常人不同,喝醉了酒便开始说起弗林话,惹得众人大笑。
    十岁的岐王年纪最小,不会作什么诗,急的满脸通红,不一会儿头上便被插满了菊花和茱萸……·    李承勋折了许多枝茱萸,给众兄弟一一带上。
之后便重新坐回云阳身边,故意凑近些,拿起手边剩的最后一支茱萸,给云阳插上,而后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爱妃,这是本宫折的最好的一支,给你带上……”说着便偷偷咬了云阳耳垂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云阳不能奈他如何·众人都喝的醉醺醺的,似乎也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李承勋甚是开心,之后坐回原处,恢复了仪态端正的样子。
    后来……小高第二日正午才见到太子从房里出来,脸色苍白,扶着腰,下盘不稳……·    章九十一·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李承勋和裴后一直在追查策划那晚事情的人是谁,但是那人隐藏的太深,所有相关联的内侍早已被他先下手处理掉,一个不留,心狠手辣的程度让李承勋也不禁汗颜。
    自那之后,宫中朝中便再没起过什么风波,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找不出那个人,李承勋心中一直不安··    今日早朝之后,皇帝将李承勋唤住,让李承勋随他在宫中随意走走。
    李承勋虽拿不准皇帝在想什么,但也不能拒绝·走了一会儿,到了麟德殿外,皇帝忽然说道:“太子自回宫以来,政绩斐然,朕很是欣慰·”·    李承勋听后忙道:“都是父皇教导有方,朝臣帮扶,儿臣实在惭愧。”
    皇帝笑了笑,转头看着李承勋,“近日总有人给朕上奏,让朕将尚书令一职授予你……”·    李承勋听到此处大骇,惊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千防万防,竟没有料到那人还有这么一招。
·    大唐中央三省,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台,中书省负责定旨出命,门下省掌封驳审议,尚书省职责为执行,同时掌控六部·虽然三省看起来互相牵制,但实际上最为位高职重的便为尚书令一职。
    尚书令位高权重,自隋以来基本不设,再加上太宗皇帝为太子时曾任此职,自他之后再没有人敢任尚书令一职,故而便只有左、右仆射代领尚书省事··    而太宗皇帝任此职时,是在玄武门兵变之后,高祖皇帝大权旁落,朝中政令皆出于东宫。
太宗皇帝趁机扩大东宫的权力,并创制了十率府,詹事府,未出一年,高祖皇帝便不得已退位,成为了太上皇··    此事大唐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太子任尚书令,那么便意味着离皇帝退位不远。
    但是如今,李承勋的势力与当年的太宗皇帝是比不了的··    太宗皇帝成为尚书令时,已经杀死了隐太子、齐王,又逼走了凤王,朝中内外皆是太宗幕僚,宗亲之中根本无人能与他相博。
    而李承勋至今只是有了军功,朝野之中,对他不服的还大有人在,而长安禁军只也掌控了三分之一,根本没有站稳脚跟··    所以现在奏请睿宗皇帝授予李承勋尚书令一职,只有一个目的,便是离间李承勋与睿宗皇帝,让睿宗皇帝更加的忌惮李承勋。
    皇帝接着说道:“朕以为这提议甚好,正想与两位相国商议此事·”·    李承勋听到此处,立刻跪了下来,说道:“儿臣年幼愚钝,见识浅薄,难当此重任”·    皇帝低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说道:“太子太过自谦,你手上的那些府兵,还有那东宫的幕僚,怎能说担不起此任”·    睿宗皇帝说的是气话,他此时必然认为是李承勋鼓动朝臣呈上那些奏折,图谋大权。
    帝王历来是疑心最重的,历代皇帝对太子的猜忌都没有消减过,李承勋如今有此实力,皇帝如何不怀疑他有不臣之心··    “朕年纪大了,这大明宫恐怕也住不住了。
过个一年半载,朕搬去太极宫,这个大明宫你来住好不好”·    “父皇,儿臣所愿只是为父分忧,侍奉父皇·从未想过为此不忠不孝之事,请父皇明鉴”·    “侍奉朕”皇帝苦笑一声,“朕哪敢求你侍奉朕,朕只求你那十率府莫要再将朕吓到给朕一个地方安享晚年”·    李承勋听到此处,已是明白皇帝对自己的怀疑并非一朝一夕。
如今自己羽翼未丰,若是失了皇帝的信任,必定会给人可乘之机·于是便说道:“父皇若怀疑儿臣的孝心,儿臣愿意重回大明宫,侍奉于父皇左右·尚书令一职关系社稷安危,儿臣实在担当不起,请父皇收回此意”·    皇帝听了李承勋的话,没有在说什么,转身走上了麟德殿的石阶,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进到殿中。
    李承勋见状,没有起身,而是转身向着麟德殿正殿的大门直直的跪着··    膝盖已经跪的生疼,时值初冬,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冰凉,寒气自地下直入膝盖。
李承勋身体本来就不好,渐渐便有些撑不住··    一旁侍立的宫人看李承勋冻得脸色发青,不忍心的说道:“殿下,您还是回去吧您这样跪着怎么能行”·    李承勋平静的说道:“父皇还没有让我起来。”
    此时没有人会为李承勋求情,睿宗皇帝所要的是打压李承勋正盛的势头,以震君威,让朝臣知道大唐还有个皇帝,此时任何人来求情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李承勋只能在这里跪着,跪倒睿宗皇帝消了气,心满意足为止··    但也只能是让睿宗皇帝消消气而已,若是想让皇帝打消对自己的疑虑,仅凭这苦肉计根本没有用。
    日渐西斜,李承勋已经在麟德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没有吃午饭,也没有喝一口水,再加上天气严寒,不觉有些昏昏沉沉,好几次几乎要倒了过去……·    麟德殿的殿门终于打开,皇帝的近身内侍从殿内走出,走下石阶,站到李承勋面前,说道:“太子殿下,圣上说天色已晚,太子不宜在宫中久留,请太子回东宫去吧。”
    李承勋此时冻得几乎连话也说不连续,“是……儿臣……遵旨……”·    随侍见状,已经上前忙上前将他扶起来。
跪了这么久,不仅是生疼,而且也麻的走不了路,最后只能坐步辇回东宫··    到了东宫奉化门外,云阳早已经得了消息在那里等着·等步辇刚停下来,便二话不说上前将李承勋打横抱起,往最近的嘉德殿走去。
    李承勋此时迷迷糊糊,却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云阳,他眼睛半睁着,看着云阳说道:“谢眺和郭兴……让……让他们来见我……”·    云阳听了这话,声音冰冷的说道:“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朝政之事”虽是这么说,还是让小高去崇文馆和左春坊将那两人找来。
    嘉德殿里炭火烧的旺盛,李承勋躺在床上被云阳搂一会儿,便渐渐恢复了些··    沈肃早已得了消息从宫外赶来,自李承勋回长安之后,生病调养都不再经宫中御医之手,而全部交由沈肃来做。
    沈肃拎着药箱进来,看到云阳搂着李承勋也没有惊讶,早已经见怪不怪··    诊了脉确定没什么事,便让云阳把李承勋的裤子卷起来,此时李承勋的两腿依旧冰冷,卷到膝盖处便能看到那里已经跪的发红。
    因为没有破,也不用包扎·沈肃只是开了几味驱寒化瘀的药,顺便用银针刺穴,顺通血脉··    李承勋向沈肃道了谢,便让小高差人送沈肃回平康坊。
    之后便有人进来说谢眺谢詹事与郭兴郭舍人已经到了殿外··    李承勋忙让云阳将自己放开,之后坐起来··    等两人进来后,李承勋让他们两人坐下,之后将有人上奏睿宗皇帝授尚书令一职给自己的事说与两人听。
    两人毕竟久经官场,不需要解释便明白那些人的险恶用意··    “父皇因此事而发怒,对我更是忌惮·谢詹事,郭舍人,往后这些日子行事小心,莫要被人捉了把柄。”
李承勋叹了口气,“现在似乎,比郑氏得势时还要危险……”·    “是·”·    “还有,不要再在朝中安置人了。”
李承勋又道,“东宫各署官,还有曾在东宫任职的县令朝臣、你们细细彻查一番·有问题的,尽快罢免掉·”·    “是,那那些奏折的来源,殿下不用去查吗”郭兴问道。
    “不用·”李承勋顿了顿,“自有人会替我去查·”·    ……·    待谢眺与郭兴离开后,李承勋便将嘉德殿的宫女宫监都遣退,只留云阳在殿中。
云阳脱了外衣,与李承勋睡在一起,将他搂在怀里··    “阿勋,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云阳无奈地说道,“你以为你这身体,还能让你折腾多久”·    李承勋身体还没热乎,自然本能的往云阳怀里钻,然后伸手搂住云阳的腰,说道:“今日父皇怀疑我有不臣之心,为让他解气,只能这样。
自我回来之后父皇一直忌惮我,今日我与他提起让我回大明宫侍奉左右,恐怕现在父皇已经开始考虑此事了·”·    “回大明宫”·    “是……”李承勋点点头,“怕是又要分开了,”李承勋抬头看着云阳,“若是回大明宫去住,只能带着小高,到时形同幽禁……”云阳只能在东宫中等着李承勋,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    永宁九年的十一月,河东道的潞州,朔州的官仓粮食被人倒卖,皇帝大怒,命彻查此事,自县令往上四十多人受到牵连,李承勋也因此被罢去河东道节度使之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承勋刚被罢去河东道节度使一职,韦由之便被人诬告贪污户部赈灾钱粮·缘由便是李承勋为韦由之买的那栋宅子,以韦由之的俸禄根本买不起。
皇帝最厌恶太子与外臣结交过密,若是知道李承勋给韦由之买了栋宅子,必定会以为是李承勋在收买人心·好在此时云阳出面,说那栋宅子是云家为答谢韦由之照顾霓裳,赠给韦由之的,才算逃过一劫。
    之后,谢眺被免去东宫詹事府詹事一职,外放出京,至淮南道任经略副使·谢眺出身江左谢氏,他年纪虽轻,却善智谋,当初曾帮助裴后谋权·如今他这一去,看似是升迁,实则是皇上断去李承勋一只右臂,情势对李承勋而言越来越危急。
    永宁九年的十二月,睿宗皇帝下诏,以身体不适为由,命太子入宫侍疾,居于乘舆所幸之别院··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至此,李承勋不但被夺了权,失去肱骨之臣,又被软禁在了大明宫中……·    章九十二·    到了年关,宫中最大的事不过就是元日朝会。
朝会之后,皇帝便与张昭容一同行幸骊山行宫,并让李承勋随行·骊山脚下的华清宫,引骊山之上的温泉建了数十座汤池,是冬日避寒的好去处·皇帝年纪大了怕冷,故而今年冬天去了骊山。
让李承勋随行,表面上是对李承勋的关爱,实在还是在提防李承勋,担心独留他在长安会生什么异变··    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皇帝在九龙汤沐浴,张昭容在宜春汤,两人沐浴之后便一同去芙蓉园赏花灯。
    李承勋闲着也无事,便在太子汤中泡着,权当取暖·入宫月余,皇帝对李承勋的提防就没有停过,莫说是与东宫那些僚属相见,就是问候裴后的起居也有人跟着。
像现在这样屏退众人一个人泡在温泉中,到是难得的清静··    正想着,忽然有推门声传来,李承勋警觉的睁开微眯的双眼,坐直身体,想看是谁不听自己命令,擅自闯了进来。
    等那人自屏风后走出后,李承勋便愣住了·云阳身着千牛卫的红色花钿绣服,笑着向李承勋走来·自李承勋入大明宫之后,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
    李承勋此时坐在水中,惊喜不知所措,云阳走过去,单膝蹲下,俯身在李承勋耳边轻声说道:“殿下,漫漫长夜,需要人侍寝吗”·    李承勋将脸转过去,抬手环住云阳的脖颈,仰起头,笑着吻了上去。
    本来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刚刚分开却又恋恋不舍的吻了上去·就这样来来回回不知纠缠了多少次,李承勋感觉脖子都有些僵硬,毕竟这样亲吻确实是不太方便,于是从水中站起来,转过身揪起云阳的衣领便要往池中扯:“太子妃你既然要侍寝,还不快些给本宫下来……”·    云阳没想到一个多月不见,李承勋竟然如此主动,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连皇上和张昭容都分开沐浴,您到是放的真开……”·    李承勋却没有因此话害羞,反而大着胆子说道:“太子妃你再不下来,本宫可要用强了……”李承勋说着手便又用力些,另一只手扯着云阳的胳膊把他往水里拽。
云阳本来也没准备一直在上面带着,便顺势让李承勋拉了下去,压在了李承勋身上,溅起了一池的水花··    云阳落水之后,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露出水面的部分紧贴在身上,水下的衣服在水中飘荡。
    李承勋将不小心喝到口中的水吐出来,又咳嗽了几声,用手擦了擦脸,这才扶着云阳的双臂,仔细打量他··    这是李承勋第一次见云阳穿红衣,云阳平日里行事做人低调,从不会穿这么招摇的颜色。
此刻李承勋端详着云阳,只觉得他一身红衣似一团烈火明艳,甚是好看,再加上此刻衣衫尽湿的样子,身上少了几分严肃,让李承勋忍不住想要亲近··    不过还未等李承勋动手,云阳已经扶住李承勋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狂风骤雨般的吻,似乎想将李承勋吞入腹中·李承勋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调整了呼吸去主动回应,唇舌相互交换津液,身体紧贴,恨不得将彼此互相交融到一起……·    两人吻得已是难分彼此,云阳的手慢慢放开,放入水中,搂住李承勋在水中的细腰。
之后一只手托起李承勋的臀部,另一只手顺着臀缝慢慢放下,将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抵着李承勋的后*,轻轻的戳了进去……·    李承勋身体一震,云阳此时已经离了李承勋的唇,顺着脸颊吻上了耳根,在他耳边轻轻问道:“这里想我了吗”·    李承勋轻轻的“嗯”了一声,手已经去解云阳的腰带,“这次,本宫一定亲手把你脱干净……”·    云阳听后,在李承勋耳边低笑,之后将舌尖探入李承勋耳中轻轻舔弄,而两指已经慢慢挤进去半寸……·    李承勋被他逗弄的浑身酥麻,却仍没放手,解了云阳的腰带,便去脱云阳的外袍。
云阳外面穿的是圆领袍,肩上有一个纽扣,甚是难解开,李承勋手发抖的将衣扣解开,便去解腰上的扣子,等腰上的扣子一解开,这间外袍便敞开了··    云阳此时已经将两指探入更深,轻轻的摩挲甬壁,李承勋忍不住轻轻呻吟,却还在继续去脱里面的衣服。
因为天冷,云阳里面还穿了三件,李承勋一层一层的将系带解开,最后将所有已经敞开的衣服一次全部扒下来,但刚扒下露出上臂和胸膛,李承勋就身体一震颤栗,“啊……”的一声倒在了云阳身上,云阳又故意按上了那敏感处。
    李承勋此时枕着云阳的肩,云阳的手指在甬道内肆意的刮弄,李承勋只觉身上酥麻无力,似乎要瘫倒在云阳身上·两人在一起已经一年了,在这种事情却还是被云阳掌控,李承勋想到此处,便突然张口咬上了云阳的肩膀。
    李承勋咬的并不用力,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齿印·云阳根本不在意,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没有膏脂的润滑,只有水还是有些涩,再加上那里一个多月没被碰过,李承勋忍不住皱眉,搂住云阳,低声说道:“云阳……疼……”·    “腰带上系着药,自己涂上。”
    “……”李承勋侧过头,刚刚被自己解开的腰带此刻浮在水面不远处,上面果然系着一个景致的小盒,便伸手将那快要飘走的小盒抓住,将盒子打开。
    “入水……嗯……会化吗”·    云阳笑道:“特意从沈肃那买来的,不会化太多,你多挖一些就是。”
    李承勋依言,挖了一大块抹到手上,然后将手放到水里,但等快碰到后*时,又有些迟疑,似是这时候才想到害羞……·    云阳将手指抽出,握着李承勋沾着膏脂的手,强行把李承勋的手指挤进后*,让李承勋自己给自己扩张,:“阿勋,你自己来……还没有亲手给自己弄过吧……”·    李承勋的两指被自己的后*紧紧夹住,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探进去,云阳将手从水中拿出,转头看着李承勋另一只手上的小盒,笑道:“阿勋,你涂的太少了……”说着便挖起一大块,手放回水中,又插进了李承勋后*……·    李承勋哪里受的了被四指指女干,感觉到云阳的手指已经重新探入,便想将自己的手指拿出来,云阳却偏偏不让他如愿,露在外面的三指按住李承勋的手,说道:“不好好扩张,待会儿又哭了,可别怪我……”·    李承勋听了云阳的话,身体轻颤,便不在试图把手指拿出……·    在云阳有意挑弄之下,李承勋前端的事物已经起了动静,穴内瘙痒却不得纾解,忍不住收缩甬道,趴在云阳身上,枕着云阳的肩,眼神迷离的说道:“你……进来……”·    李承勋既然主动邀请,云阳自然不愿再忍,将手指撤出,一把抱起李承勋,分开双腿缠在自己腰上,长驱直入……·    李承勋抱着云阳的背,浑身酥软,身体被顶的一颤一颤,嗯嗯啊啊的呻吟……·    插弄了许久,李承勋只觉自己似乎是在云端飘飘浮浮,身上软绵无力,已经有些累了,但体内那事物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故意插得更深,李承勋忍不住上身向后仰,只觉痛感与快感交织:“嗯……够了……”·    “喊相公……”·    李承勋脸上一片绯红,虽然已经迷迷糊糊,却嘴硬道:“嗯……爱妃……够……啊……”·    甬道中的事物换了角度,一下一下,专往那敏感之地顶去……·    “啊……云……阳……”李承勋身体忍不住颤栗,快感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终是忍不住,前端碰都未碰,便先射了出来……·    甬道忍不住收缩,体内的*物故意往深处尽根插入,狠狠*插一番,亦泄了出来……·    李承勋半晌才缓过神,云阳慢慢将*物抽出,之后转身坐下来,让李承勋面朝自己,跨坐在自己身上……·    李承勋搂着云阳,靠在他怀中:“我还以为要再等一个月,你才能控制千牛卫……”·    千牛卫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卫兵,掌执御刀宿卫侍从,人数虽然不多且不领府兵,却十分重要。
    皇帝自罢免方常旭的金吾卫一职后,对金吾卫也不慎信任,顾每次出巡后,便让千牛卫贴身保护··    “因为想在上元节时见到你……”云阳轻轻吻上李承勋的额头,“去年的今日,不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吗”·    李承勋听到此处,抬头看着云阳,只觉眼角湿润,“竟然……已经过去一年了……”·    果然,云阳在身边,日子便不觉得难熬,只是,两人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多久·    “等我登基之后,每年的上元节都要将皇城内外的高楼挂满彩灯……还有长安城的每一棵树上,都要挂满……”李承勋双眼发红,看着云阳,却努力的笑着说,“欠一个正大光明的婚礼,但每年我都要这样补上……”·    云阳微笑着没有说话,低头吻上李承勋的唇,唇齿相依之间,一场云~雨又起……·    章九十三·    皇帝行幸骊山,朝中诸事都交由梁相与曹王处置,也算井井有条。
故而,一直到二月皇帝也没有回长安的意思··    小高精通易容术,给云阳易了容,以千牛备身的身份留在李承勋身边··    时值初春,万物复苏,皇帝便让李承勋随自己去骊山上狩猎。
    因为只是皇帝一时兴起,也没有让其他人从长安赶来骊山参加,只让张昭容与李承勋随侍,带上几十千牛卫和十几个宫女去了骊山猎场··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睿宗皇帝年纪大了,在马上不一会儿就有一些体力不支,好不容易将一只黄羊围住,皇帝引弓射箭,却连着三箭也没有射中。
于是长叹一声,对一旁的李承勋说道:“太子,你来……”·    李承勋见睿宗皇帝没有射中,怕自己射中了惹他不高兴,便故意射偏,射到黄羊后蹄之上,黄羊虽然被射中却也没受多少伤……·    睿宗皇帝见状,眉头微皱,开口道:“太子,朕听说你在回纥三箭穿射箭耙,震慑了回纥人。
今日为何不拿出真本事”·    李承勋听后,忙恭敬的回道:“儿臣许久未射箭,有些不太熟练,请父皇让儿臣再试一次·”·    睿宗皇帝点头答应。
    李承勋从腿边的箭袋中抽出一支钢箭,放到长弓之上,引弓放箭,直中黄羊咽喉,那头黄羊一声惨叫,随即毙命倒地·李承勋“太子殿下的箭术果然很厉害”张昭容的年纪比李承勋还小一岁,心中似乎藏不了东西,想什么便说什么。
    李承勋颔首答道:“张昭容过奖·”·    皇帝转头道:“太子不要谦逊,去给朕打一头鹿来……”·    “诺”·    “皇上,臣妾也想去打几只野兔来”张昭容在马上撒娇道,“皇上,我们去捉野兔,好不好顺便看看您赏赐给我的这只猞猁怎么样”·    皇帝已经累了,但张昭容既然说了,也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李承勋此次来骊山,只带了一头豹子与一只苍鹰,那豹子与苍鹰都是东宫饲养的,与云阳自然十分亲密·等与睿宗皇帝分开之后,那豹子就立刻纵身跃到云阳身后的马背上,而苍鹰则站到云阳的肩上。
    李承勋见状,道:“到都是很有眼色,知道何时该在何处·”·    云阳转头对那只苍鹰说道:“还不快回去,你主人吃醋了,晚上不给你肉吃。”
    “……”·    因为有云阳在一旁,李承勋没费多少力气便猎捕到两头鹿,其余的野兔、山羊、山鸡、野狐放到一起也是不少。
    见快到正午,李承勋便准备回猎场大帐见睿宗皇帝··    还未到大帐,便遇到一个宫女骑在马上,往这边奔来,见了李承勋,惊慌失措的说道:“殿下,请你快去救救张昭容”·    李承勋心中疑问,但还是随她去了,只是还未见到张昭容,远远便先见到一头棕熊站在,围着什么来回走动。
    宫女都躲得远远地,不敢靠近那只熊,但又不能离开··    “张昭容不小心掉到猎洞里了·本来正想将她拉上来,谁知这时来了一头熊……”那宫女在一旁解释道。
    宫中贵妇狩猎,都是让善骑射的宫女跟随,不许男子在一旁·张昭容的这些宫女,打些野兔山鸡还可以,但若是遇到豺熊老虎之类,便即刻被吓得手足无措。
    “我知道了·”·    那熊看起来体型巨大,暴躁的在猎洞旁来来回回的走着,似乎正想着该如何吃掉猎洞中的张昭容··    李承勋带着人缓缓靠近,待距离差不多,李承勋拿出弓箭,引弓直射那头熊的脖颈。
    但一箭对那庞然大物而言并不足以致命,只听它哀嚎一声,转过身看向李承勋,之后往李承勋这边扑来……·    未跑几步,便又被一支箭射中了眼睛,是云阳紧随在李承勋之后射出来的。
    那熊中了两箭,怒吼几声,却也不敢再往前,但仍然不逃走··    “熊平日不会随便攻击人,为何此时偏偏不放过张昭容”李承勋奇怪的问道“虽不知为何但那头熊不死,我们必定救不了张昭容。
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如何是好”小高听了李承勋的回答道··    说话间,云阳说着已经准备射出第二箭,李承勋听了小高的话,便没有阻拦。
    这一箭直指熊的致命处,那熊中箭之后,呜嚎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李承勋见状,立刻带人赶往猎洞旁,低下头看洞中的张昭容有没有事。
    只见张昭容形容狼狈,身边有一匹马、一只猞猁,还有一只已死的幼熊躺在一旁··    李承勋见到那只死去的幼熊,算是明白了·黑熊爱护幼崽,必是张昭容猎杀了它的孩子,它才会如此愤怒,围着猎洞不愿意走。
    李承勋转身看着那个向自己求救的宫女,双眉紧皱:“你没有与我说实话”·    那宫女吓得忙跪在地上,说道:“奴婢该死……”·    “是不是张昭容射杀了幼熊,母熊对你们紧追不舍,张昭容慌乱之中,才掉到猎洞之中去的”李承勋冷声问道。
    “是……是……”那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春搜的礼法是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奴婢……奴婢……”·    “春搜有什么礼法”张昭容此时已经被人拉上来,听到李承勋训斥自己的宫女,疑惑的问道。
    李承勋转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张昭容,一时也忘了眼前少女的身份,厉声说道:“田猎不捕幼兽,不采鸟卵,不杀有孕之兽,不伤未长成的小兽,不坏鸟巢,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    见张昭容一脸茫然,李承勋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后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将这两只熊都埋了吧……”·    “不行”张昭容立刻站出来反对,“这小熊,我要用来做熊白啖给皇上”·    “田猎有法,岂容你胡来”擅杀幼崽,有违天理,李承勋正恼怒张昭容肆意妄为,于是厉声呵斥。
    “我……我哪里胡来,我只是想为皇上做一道菜……”张昭容不服气的说道··    李承勋听后,没有回她,对身后的人说道:“埋”·    那千牛卫自是听从李承勋的命令,下马将那两只熊拖入林中,挖坑埋了。
    张昭容在马下,先是被李承勋训斥,之后又见自己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被人拖走埋了,一时愤怒又不甘,说道:“你……你……我们没完”·    李承勋见她那样子,冷笑一声,对云阳说道:“我们走吧……”·    扔下张昭容和她的那些宫女在后面,先回去皇帝的大帐。
    回到大帐,李承勋进去拜见了睿宗皇帝,汇报今日在猎场捕获了哪些猎物·睿宗皇帝听后,面露喜色,说道:“带朕去看看……”·    帐外都是李承勋捕获的猎物,睿宗皇帝一一查看,然后将那两头鹿,一头赏给李承勋,另一头吩咐内侍今天中午烹调。
    “朕一直以为太子你文弱,却不知还有这身本事·”睿宗皇帝夸赞道,“若不是那日回纥的思结可汗来长安,与朕说起你的箭法,朕还真的以为太子是手无缚鸡之力。”
    李承勋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朕看你近日气色不错,看来这骊山汤泉确有养身之效……”睿宗皇帝想了想,又关心的问道:“你的腿好了吗”·    那次在麟德殿外跪了两个时辰,李承勋把膝盖跪伤,连着三日没有上朝。
    “回父皇,已经好了,本来也没什么大碍·”·    睿宗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正在这时,张昭容已经带着人赶了回来。
只见她头发凌乱,脸上的泥土还未擦干净,见了皇上,便从马上下来,扑到皇上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皇上见状,忙关心的问道:“爱妃怎么了”·    “皇上……臣妾辛辛苦苦打来的一头熊,被太子给埋了。”
张昭容到是直接,一点都不拐弯的就向皇帝告状··    皇帝听后皱眉,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承勋,问道:“太子”·    “回父皇,确有其事。”
李承勋面不改色,毫不慌乱的回道,“张昭容所捕的乃是一头幼熊,田猎禁捕幼崽,儿臣便将那幼熊埋了·”·    “臣妾没听说过不准捕幼崽,就算真有此事,太子好声与臣妾说就是。
为何,为何要凶臣妾……”张昭容说着说着,又在皇帝怀中哭了起来··    李承勋声音沉静的对皇帝说道:“回父皇,儿臣想到擅杀幼崽,恐有祸事,一时心急,才会严厉了些。
请父皇责罚……”·    皇帝自然知道狩猎不捕幼崽,确实是张昭容有错在先·但皇帝为人心软,又不忍责罚张昭容,便安慰道:“莫哭了,莫哭了,我们回宫去好不好……”·    张昭容听了,抽泣了几声,点点头。
    皇帝便搂着张昭容先回华清宫,让李承勋善后··    待皇帝与张昭容的车仗走远后,小高走上前,小声对李承勋说道:“这个张昭容,真会恶人先告状。”
    李承勋笑了笑,说道:“我到更害怕她不告状,反而在背地里耍什么阴谋·”·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    章九十四·    绣岭是骊山上两个主要山峰总称,因山上广植松柏花卉,状如锦绣,故名绣岭,华清宫的山上建筑,多在西绣岭上。
    今日睿宗皇帝不知为何,忽然让李承勋陪自己到西绣岭上的望京楼去·望京楼与山下的望京门相对,登上即可斜眺长安··    此时正值傍晚,远处的长安城在落日的余晖下镀上一层橘红色,环绕长安的八水波光粼粼。
    皇帝看了一会儿,说道:“你救了张昭容这事,昨日为何不跟朕提起”·    “儿臣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与父皇说。”
李承勋恭敬回道,“请父皇恕罪·”·    皇帝听后,望着远处的长安,平静的说道:“朕来华清宫之前,与梁相见了一面·朕与他说,太子的武功谋略皆在朕之上,即便无异心,也让朕寝食难安。
即便知道太子无错,也总是生出打击之心……”·    李承勋听了这话,没有言语,安静的听皇帝接着往下说··    “结果梁相与朕说,平常人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做父亲都会高兴地恨不得让全城的人知道。
为什么太子比朕优秀,朕就会不开心·”皇帝无奈地笑了笑,之后叹了口气道:“是啊太子比朕做的好,朕该高兴才是·这天下怎么能有不喜儿子有出息的爹呢”·    “前些日子有人与朕说废太子一事,朕也曾考虑过,但齐王莽撞,相王阴郁,五郎他们又太年幼,都不如你。
从替朕监国再到昨日张昭容的事,一件一件想起来,朕觉得你做的真是好,比朕做的好……”皇帝接着道,“朕年纪大了,许多事明明简单却想不通,但这两个月在骊山,却是想通了不少。
太子啊,等回长安之后,你就搬回东宫去吧”·    李承勋听到此处,忙单膝跪在地上,拜道:“儿臣遵命·”·    ……·    永宁十年的二月中旬,睿宗皇帝回到长安,李承勋亦重回东宫。
·    皇帝的心思李承勋已经明白,从今往后只要自己不犯错事,储君之位必定是稳如泰山··    而李承勋自己,现在也并不急于做皇帝,安定无为的做好太子,乐得清闲。
    今年的上巳节,李承勋没有再借口生病,而是陪着睿宗皇帝去了曲江的芙蓉园··    皇帝本来正在紫云楼上宴请群臣,忽然听说新科进士正在曲江边举行亭关宴。
自武后以来,进士及第者逐渐成为庙堂之上的中流砥柱·因进士每科只取三十人,故登第者无不极感荣耀,而那些士族近几年也开始从这些进士中择婿,故而今日的曲江边甚是热闹。
    皇帝命御厨做了三十枚红绫饼餤,让李承勋代他赏赐给那三十位新科进士·李承勋奉命前去,赏赐之后,又与那些新科进士一一简单寒暄,心里暗暗记下哪些人为可用之才。
皇帝会让李承勋去见新科进士,便意味着已经不介意李承勋结交外臣,反而开始刻意培养他··    李承勋从曲江亭回到芙蓉园,正准备回紫云楼,忽有内侍过来通传,说是江陵王在芙蓉池边有事找李承勋。
    江陵王今日也来了芙蓉园,不过他毕竟是个孩子,不喜欢朝堂上的应酬,在紫云楼陪皇帝待了一会儿,便先离开了··    李承勋也没有怀疑,便让内侍引路,带人去了芙蓉池。
    远远地,便见到江陵王在芙蓉池边的竹林中站着,不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李承勋,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对身边的随从说了句什么··    那随从听了江陵王的话,点点头,便往李承勋这边走来。
    “大王说,有要事与殿下相谈,希望殿下能摈退无关之人·”·    李承勋见江陵王已经站在不远处,便没有怀疑,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众人依令不再跟随,李承勋便独自一人往江陵王那边走去。
    大概还有二十步之遥时,江陵王忽然转过身往湖边走去··    李承勋心中疑惑,忙唤道:“五郎……”·    江陵王似乎没有听到,头也不回继续往湖边走去。
    李承勋这时隐隐觉察不对劲,刚刚江陵王身边的那个随从很是脸生·李承勋虽然只认识典信,但对江陵王身边的人也是有些印象··    虽然有些疑问,李承勋还是追着江陵王往芙蓉池走去。
    走出了竹林,江陵王正在沿着湖边往前走,李承勋加快了脚步,想追上去问个究竟··    而江陵王似乎察觉到,亦越走越快,离李承勋越来越远,且步伐轻快。
    李承勋这时终于想通了,以江陵王的年纪和功夫根本不可能走不快,那个人不是江陵王,他将自己引到此处,不知想耍什么阴谋·    李承勋此时已经不再快走,而是沿着芙蓉池跑起来,绕过芙蓉池边的几棵杏树,见到那个假江陵王已经停下来,他身边站着张昭容。
    张昭容此时转头看着江陵王,正在说什么,但话还未说完,那江陵王忽然伸手将张昭容推下了水……·    张昭容毫无防备,又不识水性,在水中拼命挣扎。
假江陵王这时才转过身看李承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人不寒而栗,然后便立刻逃进岸边的竹林中,很快便没了踪影··    李承勋加快的步伐,很快跑到了张昭容的落水处。
    费尽心机就为了陷害江陵王那将自己引到这里做什么李承勋想不通··    但是当务之急是救水中的张昭容。
    李承勋环顾四周,附近既没有侍卫也没有宫女,那人是想让自己救张昭容·    不管那个人阴谋如何,但此时确实不能见死不救。
    李承勋将身上的两层外衫脱下,便立刻跳到了水中··    张昭容此时已经撑不住,放弃挣扎,身体渐渐往水中下沉,李承勋游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往岸边游去。
    好在张昭容身材娇小,李承勋没有费多少力气便将她捞了上来··    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李承勋将昏迷的张昭容放在地上躺平,之后按着她的前胸,帮她的胸腔中的水排出。
    张昭容吐了几口水,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来人,惊呼道:“你”·    “张昭容,失礼了·”李承勋客气的说道。
    张昭容自田猎之事后,与皇帝闹了几次,皇帝都没有要处罚李承勋的意思,因此她只能作罢,但心中依旧是记恨着李承勋·此刻见到他自然没有好气的问道:“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李承勋想着是说偶然路过,还是如实说出。
    张昭容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想到刚刚是江陵王将自己推到水中,又联系到李承勋与江陵王关系亲密,于是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可是你让江陵王推我下水,再将我救起,再在这里装好人”·    李承勋没料到张昭容会这么说,忙道:“我怎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这么容易被拆穿,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张昭容细想也有些道理,便愤愤不平的说道:“那就是江陵王想害死我了,我与他无仇无怨……”·    “张昭容,推你下水的人不是江陵王。”
李承勋打断张昭容的话··    “不是江陵王”·    “刚刚那个江陵王,是人假扮·”李承勋肯定的说道,“此事复杂又疑点甚多,我还没有想通,但可以肯定那个人绝对不是江陵王。
请张昭容待会儿不要与我父皇提起·”李承勋恳求道··    张昭容听后,秀眉紧蹙,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凭什么信……阿嚏……”·    张昭容话还没说完,就先打了个喷嚏。
    正值初春,落水之后衣衫浸湿,到了岸上如何能不冷张昭容此时冻得全身发抖,李承勋见状忙拿起刚刚被自己脱下的外伤给她披上。
    张昭容将那两件外衫裹紧,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李承勋,脸颊忽然浮起一道红晕··    “实不相瞒,我也是被人以五郎的名义骗到此处,然后亲眼看着那人将你推下水。”
李承勋并未注意到张昭容的异样,而是继续耐心解释道,“正如张昭容刚刚所言,你与五郎无怨无仇,他为何要推你落水那人怕是想要陷害五郎,所以请张昭容帮我这一次。
我必定会查清此事,给你个交待·”·    张昭低下头不说话··    李承勋见状,又问道:“还有件事想问张昭容,为何你会在这里,而且身边连个宫女都没有”·    “我……”张昭容听了这话,面露迟疑,之后抬头瞪了一眼李承勋,嗔道:“我为何在这里与你何干你怀疑我”·    李承勋忙道:“不敢,不敢。
张昭容不愿说,我便不问了·”·    ……·    章九十五·    李承勋要与张昭容一起离开芙蓉池,谁知张昭容一定要等自己的侍女回来。
结果不一会儿,没有等来张昭容的侍女,反而把皇帝等来··    皇帝此时站在芙蓉池的西侧,正带着人往这边赶来·李承勋这时才想到,自己与张昭容所在的位置正是紫云楼的对面,只要有人站在紫云楼的南边往这边看,一定就能看到这边发生的事。
    李承勋开始担心刚刚有没有人看到那个假江陵王将张昭容推下水的一幕···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张昭容看皇帝已经往这边走来,抬头见李承勋正站在那沉思,哼了一声,说道:“你说的对,此事却有古怪。”
    李承勋的沉思被打断,听了张昭容的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礼貌的微笑道:“多谢张昭容·”·    张昭容斜眼看了李承勋一下,便不再说话。
    皇帝此时已经匆匆赶来,见了此景,便立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昭容此时已经被两个宫女扶了起来,走到皇帝身边两眼发红的说道:“臣妾想给皇上摘一支杏花,不小心落水。
幸得太子相救,才……才能再见圣上……”·    宫中的女子若连说谎的本事也没有,根本不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张昭容说起谎来信手捏来,再加上句句合理,皇帝自然没有怀疑,安慰道:“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    “臣妾,臣妾再不会了……”张昭容轻声说道,而后声音发颤的说道:“皇上,臣妾,臣妾好冷……”·    “哦,哦……”皇帝这才想起张昭容身上全湿,只披着两件干衣服根本不行,忙吩咐左右:“快扶着张昭容去换衣服。”
    左右的宫人忙扶着张昭容离开,但还未走几步,忽然有人说道:“张昭容刚落水就被二哥救下,真是巧”·    李承勋顺着声音看去,这话是从相王口中说出的。
此时张昭容刚刚从相王面前走过去,因他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相王见状,挑挑眉,接着笑眯眯的看着张昭容,:“怎么张昭容和二哥身边都不带个人,落水了,竟然还要二哥亲自去救……”·    他一边说,一边又转头看着李承勋笑,眉目之间,隐隐几分媚态,眼角下的泪痣甚是妖娆。
    皇帝被相王的话提醒,于是看向李承勋问道:“太子,朕让你去给进士送饼,你怎么绕到此处了”·    李承勋双眼微眯,看着相王,正思索着如何回应皇帝,却在这时,有人开口道:“父皇,二哥是要到陶然亭见儿臣,故而才会从芙蓉池这里绕近路。”
    江陵王不知何时来到此处,听了皇帝的话,主动站出来,替李承勋回答了··    “还有……”江陵王转头看着相王,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是儿臣提议二哥独自一人去陶然亭。”
    皇帝听后,转而改问江陵王:“你让太子去陶然亭做什么还让他独自一人,不知危险吗”·    江陵王听后,面不改色的回道:“儿臣一人着实无趣,听说二哥从外面回来了,就想让他陪我在陶然亭下几盘棋。
让二哥独自一人,是怕这事被有心人知道,惹来非议·儿臣想着芙蓉园内戒备森严,独自一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对吗四哥·”·    皇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却没有注意江陵王最后说了句“四哥”。
    相王此刻脸色不佳的看着江陵王,江陵王站在离他不远处,嘴角轻轻勾起,神情和言辞根本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李承勋站在另一边,觉察到两人之间不合的气氛,故意咳嗽两声,提醒江陵王不要在此时与相王撕破脸。
    江陵王听到李承勋的咳嗽声,便立刻对皇帝说道:“父皇,二哥刚刚救张昭容落水,衣衫也湿透了·二哥身体本来便不好,又在岸上吹了这么久的风,请父皇准许二哥去换套干衣服吧”·    皇帝经江陵王提醒,这才想到李承勋也穿着湿衣服,还把自己的干衣服给了张昭容。
当下也没有心思去追问下去,对李承勋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与父皇说一声,还要你弟弟来提醒·快去换衣服吧”·    “是。”
李承勋行礼便要离开··    江陵王走到皇帝面前拜道:“父皇,儿臣想与二哥一同去·”·    皇帝知道李承勋与江陵王自幼关系亲密,慈祥的笑了笑:“去吧兄弟俩感情好,是好事。”
    李承勋回到落脚处,简单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换了身衣服··    从屋内走出来,江陵王正坐在凌霄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满树的凌霄花发愣。
    “五郎·”李承勋坐到江陵王旁边,之后笑道:“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江陵王回过神来,看着李承勋说道:“我听持书说了芙蓉池边的事,担心二哥着了什么人的道,就立刻赶了过去。”
    李承勋点点头··    “对了,二哥,今*你为何会去那里还遣退左右·”江陵王奇怪的问道。
    李承勋略微思索片刻,回答道:“我刚回到芙蓉园,就有人对我说,你在芙蓉池边等我·然后我在芙蓉池边的竹林里,见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是他让我摈退随侍,然后他把我引到张昭容处,又亲手把张昭容推到水中·”·    李承勋没有隐瞒,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江陵王··    江陵王听到此处,沉默一会儿,而后问道:“二哥怎么能肯定,那人是假扮的,不是我”·    李承勋看向江陵王,笑道:“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自然是知道的。”
    江陵王抬眼看着李承勋,假装生气的说道:“看来我功夫不佳还是有些好处,那以后我就不再练武了·”·    ……·    裴后今日没有与皇帝一同去芙蓉园,李承勋从夹城回东宫,便顺路去了大明宫的宣徽殿问候裴后起居。
    裴后已经听说了芙蓉园中的事,见到李承勋,开口便问道:“听说今日是江陵王引你到了芙蓉池边,你到现在还相信他吗”·    李承勋立刻回道:“母后,今日引我去芙蓉池的,不是江陵王,儿臣可以肯定。
况且他今日还替我解围……”·    “哼……”裴后冷哼一声,打断李承勋的话,“替你解围你就信了你就不怕他与相王是一伙的,一唱一和,联手对付你。”
    李承勋无奈地叹了口气:“母后,您对五郎成见太深·”·    裴后听后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李承勋见状,便不再与裴后谈论江陵王的事情,转而说道:“今日之事,儿臣以为没这么简单,不知母后有什么看法。”
    裴后沉思片刻,说道:“我也没想通那人要作何打算,你这些日子谨慎些好·莫要再独自一人去什么地方·”·    “是。”
    ……·    等李承勋回到东宫,又被没有跟着一同前去的云阳数落了一顿,李承勋听后笑嘻嘻的说道:“母后早就让人教会我泅水,我水性甚好,你掉到水里我也能捞上来。”
    云阳无奈地说道:“你可听说过擅泳者溺于水”而后便将李承勋抱起来,打了两下屁股以示警戒,让他以后莫要再以身犯险。
    此事似乎就算告一段落,李承勋等了半个月,也未再出什么事,他便愈发的不明白那人想做什么·    若是想陷害江陵王,那人必定能料到李承勋会护着江陵王。
    若是想杀张昭容嫁祸李承勋,那人也是知道李承勋会水··    那么他这么大费周折,安排这么多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李承勋猜不透。
    近一个月朝中事务繁忙,李承勋便渐渐将此事抛诸脑后,不再深思··    ……·    今日下朝之后,李承勋像往常一样去裴后的宣徽殿问候起居。
母子两人说了会儿话,裴后又提到李承勋的婚事,说是义城已经看好了几家的贵女,问李承勋可有意看看画像··    李承勋听后忙扯开话题,胡乱说些什么朝中之事,之后借口东宫还有事,便告辞离开。
    宣徽殿在太液池北边,从宣徽殿回东宫必然要经过太液池··    李承勋在太液池边慢悠悠的闲逛,正值四月中旬,太液池中的莲花已经露出尖尖小角,清新精致;岸边的柳枝随风摇摆,绿丝扶风。
    自李承勋从骊山回来,裴后便经常与李承勋提起成婚之事·李承勋几次试图告诉裴后他与云阳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因为实在不确定裴后知道两人之事的反应,所以更加不敢冒然告知。
    确实是到了娶妻的年纪,但李承勋却不想也不能成亲·一则是因为云阳,云阳为了自己能终身不娶,还逃婚到了长安,李承勋实在不想对不住他·二则是李承勋对女子实在没有兴趣,就算娶到东宫,估计也是让人守一辈子活寡,耽搁人家一生,想想也实在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还是能拖就拖的好··    若是裴后能接受自己跟云阳在一起,或许还能帮忙出出主意··    李承勋在那只顾着想事,也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宫女。
那宫女步伐匆匆,见到李承勋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直直撞了上去……·    章九十六·    李承勋被她撞得身体后倾,险些跌倒,那宫女见状,忙上前拉住李承勋,关心的问道:“殿下,您没有事吧”·    李承勋只觉的一阵清香飘入鼻中,头有些昏昏沉沉……·    撞了当今的太子竟然不跪下领罪,反而还上前碰李承勋的手。
李承勋身边的内侍当即便说道:“你这个贱婢好大的胆子”··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那宫女听了这话不惧反笑,她故意往李承勋面前凑了凑,低声说道:“殿下,随我走一趟可好”·    李承勋听后,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她一双杏眼,眸中含情。
李承勋只觉得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无底的深洞,要将自己吸进去·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那宫女见李承勋点头,微微笑了笑,便牵着他的手往西边走。
    随行的内侍觉察有些不对劲,忙上前拦住李承勋说道:“殿下,咱们该回东宫了·”·    那宫女听后,转头看着李承勋,笑着说道:“殿下,他们好讨厌,不让他们跟着可好”·    李承勋转头看着那几个内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说道:“你们先回去,不准跟着。”
    那些内侍哪里敢不听李承勋的命令,只能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李承勋被那个宫女牵着越走越远……·    李承勋清醒过来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
陌生的床帐,看起来有些破旧,李承勋感觉床帐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来这是哪儿·    为什么会在这里·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自己似乎被一个宫女撞了一下,之后便不记得了……·    “嗯……”·    女人的呻~吟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李承勋吓了一跳,忙转过头看是谁。
    身边躺着的竟然是张昭容,此刻她面颊通红,身体正在不安的扭动··    李承勋见状立刻坐起来,之后从床上下来,与张昭容保持距离。
    张昭容的样子,似乎是中了媚药··    李承勋环顾四周,床边的地面上正燃着香,那香味很是奇怪,是李承勋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李承勋担心那香有古怪,便立刻走上前将那香掐灭,之后微微松了口气,走出内室··    待看清楚外室,李承勋终于想起来了,这里是太极宫承庆殿,是自己曾经居住过十三年的地方。
    “殿下真是机敏,立刻就将媚香掐灭了·”门外有人在说话,是个女子的声音··    李承勋立刻走到门边,想将门拉开,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住。
    “不过殿下,那香只对女人有用,对男人没有用·”那女子接着说道,“相反,一旦那香被掐灭,殿下您就要毒发了……”·    李承勋不说话,他这时终于明白,那日在芙蓉园,费尽心思安排自己救张昭容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是想给自己安排一个私通宫妃的罪名··    只是下药陷害两人私通,就算真的成功,皇帝也不一定会完全相信·但是如果算上上一次在芙蓉园里的事就未必了,李承勋是救了张昭容,但那时两人却也是在独处,诬陷两人是在那里私会也是可以说的通。
    再加上两人此刻是在太极宫承庆殿里,太极宫如今只有宫女宫监居住,甚是冷清,却离东宫最近·承庆殿是李承勋自幼居住的地方,说李承勋与张昭容在承庆殿私通也是十分合理。
    今日云阳有事出宫,说是傍晚才能赶来,根本不可能现在赶来救李承勋··    小高虽是东宫总管,但无法调动宫内禁军,更无权去查明李承勋现在何处。
    况且那群人做事隐秘,连张昭容都能悄无声息的绑来,怎么会留下马脚让人找到自己李承勋念及此处,冷笑一声,对门外的人说道:“姑娘,你还在吗”·    “嗯正要走,怎么了殿下”门外的女子言语中带着笑意,“毒发了”·    “麻烦你带一句话给你的主人……”李承勋说道,“今日之前我还一直将他当做弟弟,但今日之后,便是彻彻底底的敌人了。”
    如此缜密的谋划,分明就是要至自己于死地··    门外的女子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李承勋等了一会儿,接着恍然大悟,冷笑道:“我到忘了,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可能不亲眼来看看,李承熙”·    门外还是没有人回应,似乎都已经走了。
    李承勋无暇再浪费口舌,他对承庆殿十分熟悉,立刻去查殿中的窗子,每一扇都被人从外面钉死,根本打不开··    想用东西将门窗砸开,但殿中所有能用来砸门窗的摆设早已被人搬走。
李承勋所能想到的,已经全被预料到··    身体渐渐变得燥热,毒已经开始发作,李承勋往后退了几步,靠着殿中的梁柱,自身上的毒解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但这次的感觉与从前似乎又有些不同。
    也不知这药性要持续多久··    “嗯……殿下……”张昭容从内室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扶着屏风,满脸潮红的看着李承勋,她也醒过来了,且中毒似乎比李承勋还要深。
    依着本能,张昭容向李承勋慢慢走过来,“殿下……我……难受……”·    “张昭容,停下来。”
李承勋命令道··    “殿下……”张昭容似乎是没有听到李承勋的话,继续向李承勋走去··    体内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欲~望在努力的挣脱,李承勋弯下身子,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
    张昭容越走越近,终于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李承勋面前,身体一软,便要扑到李承勋怀中:“殿下……啊”·    张昭容惊呼一声,跌倒在地上。
    李承勋在她扑过来时忽然抬手,然后用力把张昭容推倒在地上··    “殿下……嗯……我……”·    “张昭容,我希望你能明白。
若是真遂了那人的心意,我们两人就连命也没了·”·    摔坐在地上,让张昭容稍稍恢复些理智,她抬眼看着李承勋,双眼发红的说道:“可是……我真的……难受……”·    李承勋将手中的匕首扔到张昭容脚边,淡漠的说道:“若是忍不住,就用这把匕首将自己的四肢划破。”
    “啊”张昭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勋,“怎么可能……我……”·    李承勋听了张昭容的话,平静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他将衣袖卷起,笑着说道:“怎么不可能”·    那左臂上的划痕,饶是用再好的伤药,还是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张昭容,是痛还是死·你自己做选择·”李承勋又说道··    张昭容不甘心的摇摇头:“殿下,我……我不想死……但……嗯……我也怕痛……殿下,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绝不会告诉皇上,我还会帮着你登基……”·    李承勋听了张昭容的话,冷哼一声,蹲下身子。
他捡起那把匕首,看着坐在地上的张昭容,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怕痛,我可以帮你·”·    张昭容听了李承勋的话,惊恐的看着他,双手扶着地面往后退,两眼发红的看着李承勋,然后忽然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殿下……我……嗯……我难道不美吗”·    时逢初夏,张昭容本来穿的就单薄,她先将外衫脱下,之后去解自己的裙带:“殿下,我……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从在望春楼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    张昭容初次见到李承勋,便是在禁苑的望春楼中。
那时年迈的皇帝还未从齐王谋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李承勋便一身甲胄的来到了望春楼··    老迈又惊惶不安的皇帝,英武镇定的储君,两相对比,张昭容便在那时动了心。
    骊山猎场的示好,夸赞,换来李承勋礼貌的回应;再后来被李承勋所救,张昭容本以为是绝佳亲近的机会,却不料被李承勋无情的斥责··    自那时生出恨意,故意在皇帝面前诋毁李承勋,就在渐渐忘记这份心意时,却在落水时被李承勋救下。
    比自己年长一岁的少年,不在意曾经的恩怨,将自己从水中救了出来·举止言谈客气有礼,未见丝毫轻浮·当李承勋把衣衫披到自己身上,十七岁的少女在那个瞬间怦然心动……·    是个正直又温柔的人啊·    李承勋听了张昭容的话,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张昭容身边,单膝蹲下。
“张昭容……”·    “殿下……”张昭容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承勋,双目含春,“殿下,我是心甘情愿的,你……你宠幸我好不好……”·    张昭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去解李承勋的衣衫,“殿下,我会好好伺候你……嗯……等以后你登基……就算不给我名分我也愿意……”·    她的双手发颤,根本解不开李承勋的衣服,慌乱之下便抓住李承勋空出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上,慢慢往下……·    张昭容此时上身只剩一件诃子,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李承勋没有料到张昭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一时僵在那里·这是他第一次碰女人的那个地方,温热柔软……··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体内的药性越来越强,李承勋忍耐到现在,下半身早已经有了变化。
他心里清楚,这种媚药与他曾经中的毒不一样,从前那种毒是让自己变得像女人一样,但这次的毒却是要找人纾解前面··    身体越来越热,意识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张昭容察觉到李承勋与刚刚明显不同,便拿下一只手,大着胆子将手伸向李承勋下~身……·    章九十七·    张昭容的手还未碰到李承勋的衣服,却忽然感觉手臂刺痛,她惊呼一声,低下头,便见到自己的那只手臂被划破,殷红的鲜血从雪白的小臂上缓缓流出……·    李承勋握紧手上还滴着血的匕首,笑眯眯的看着张昭容:“现在,清醒些了吗”·    李承勋话音刚落,又狠狠地用匕首划向自己另一只手臂,那只手从刚刚就一直覆在张昭容胸口。
    李承勋一声不吭,忍着痛紧咬着牙齿·他深呼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手臂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而后抬头笑道:“张昭容,你看,划伤自己一点也不难。”
    张昭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勋,她只觉得眼前的少年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神态间透着几分狠厉和阴冷,就连笑容都让人不寒而栗··    还未等张昭容反应过来,握着李承勋手的那条手臂又被划了一道。
她惨叫一声,放开了李承勋的手··    痛,确实是最能让人清醒的良药··    李承勋将手从张昭容的胸口拿开,而后盯着张昭容,一字一句的冷冷说道:“再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张昭容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恐惧的看着李承勋,不住的点头。
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痛的··    李承勋见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梁柱边靠着坐下·他脱下外衫,将衣服用匕首划成一道道布条,把小臂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李承勋看着小臂,这次又把自己划伤了,该怎么向云阳交待告诉云阳这样做是为了不做对不起他的事,应该会被理解吧·    冷静了一会儿,李承勋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张昭容还未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两只手臂还在滴着血。
终归是有些不忍,李承勋将身边的布条团成团,扔给张昭容,说道:“自己包好,你想留我一个人给父皇解释这事吗”·    张昭容接过李承勋扔来的布条,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承勋,之后便低下头笨拙的开始给自己包扎伤口。
    李承勋清楚自己现在不能与张昭容离得太近,故而也不能帮她·张昭容缠着缠着就“呜呜”的哭起来,刚开始还是小声啜泣,之后越哭声音越大。
    李承勋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她这一哭,更是心烦,但是也不想再训斥她·便想站起身,看看外面的人还在不在··    却在这时,承庆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一剑劈开,大门轰然倒下,李承勋转头看过去,云阳提剑站在门外,脸上是着急和担忧的神色。
    李承勋扶着梁柱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云阳大步走来,嘴角慢慢勾起··    这个人,总是在自己最无助时出现··    云阳走到李承勋面前,将他打横抱起,低声说道:“阿勋……”·    李承勋将头在云阳胸前蹭了蹭,“我中了*药……把自己划伤了……你,别生气……”·    云阳低头看着李承勋那只被草率包扎的手臂,没有说话,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承庆殿。
    云阳抱着李承勋健步如飞回去,完全不顾旁边的宫人和侍卫的眼光·李承勋被他搂在怀里,神智还算清醒,故而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将头埋在云阳胸前,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太子妃,这次你得让我上一次吧”·    到了如今,还是不正经。
    云阳低头笑道:“好,让你在上面……”·    “云阳,你走慢些吧……我没有什么大事……”李承勋接着说道。
    云阳听后,放慢了脚步,轻声笑道:“是怕我待会儿没了体力吗”·    李承勋沉默了片刻,而后抬头看着云阳,笑着说道:“我现在很高兴,你就这样抱着我,慢慢走到东宫……这么难得……这么难得,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宫里抱着我……”·    李承勋有些语无伦次,他看着云阳的侧颜,英挺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嘴角,真是越看越喜欢。
李承勋恨不得让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喜欢云阳,他要跟云阳在一起辈子··    可是根本不可能,皇室不会接受,满朝文武不会接受,天下黎民也不会理解。
    一直以来,两个人只能在没有人认得的地方亲密些,或者是在黑夜中相拥而眠,像今日这样,能被抱着从世人面前走过,真的很难得,怕是这辈子也只有这一次。
    云阳明白李承勋的意思,点点头,走的更慢了些··    从承庆殿到东宫的路并不长,李承勋感觉走了很久,他一直把头埋在云阳胸前,假装自己昏了过去。
    云阳抱着李承勋一步一步走进延英殿中,小高自两人回到东宫就一直跟在后面,待云阳抱着李承勋进了延英殿,他就很有眼色的把延英殿的殿门从外面关上。
走下台阶,守在了延英殿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高在外面站的都有些累,便坐到石阶下继续守着··    这时忽然有人通报,说是小沈大夫来了。
    沈肃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走到小高面前,小高起身迎过去,问道:“沈大夫,您怎么来了·”·    “我今日来给皇后诊病,快要走时听说太子中毒了,皇后便让我先来看看。”
    “诶这皇后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小高吃惊的说道··    沈肃点点头,之后问道:“你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太子呢中的什么毒”·    沈肃知道小高略同医术,故而直接问他。
    小高面露难色,小声说道:“春~药……”·    沈肃听后松了口气,笑道:“我以为是什么奇毒·*药好办,我扎两针就好……”说着便要走上殿前的石阶。
    小高见状忙眼疾手快的把沈肃扯住:“沈大夫你别进去,云率正在里面呢……”·    “哈”沈肃听了小高的话自然明白云阳在里面做什么,当即怒道:“他懂什么,春~药也分多种,哪能什么样的都能让他乱来出了差错怎么办”·    小高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死死扯着沈肃的衣袖:“行不行咱们现在也不能去打扰。
不然,云率非杀了你不可……还是等,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沈肃无奈地哼了一声,便与小高一同坐在石阶守门聊天·小高今年十五岁,沈肃十七岁,也算同龄人,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初夏天气有些炎热,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有些口渴,小高便让沈肃在那看着门,自己去找些水来喝,未走几步遇到一个宫女,便让她去典膳厨拿些凉茶到延英殿。
那宫女应声答是,小高就放心的回去··    回到延英殿,小高与沈肃继续闲谈·正说笑着,忽然听到有人传报皇后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惊觉大事不妙,小高想了想,对沈肃说道“你快躲起来,待会儿我就对皇后说你在里面治病,不准外人进去。”
    沈肃点头,就要往偏殿跑·谁知沈肃还没走几步,裴后的步辇就出现在两人眼前·沈肃知道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小高身边··    裴后从步辇上下来,看着两人奇奇怪怪的样子,皱眉问道:“小沈大夫,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进去给太子看病。”
    沈肃又不是宫中之人,没有多少花花肠子,被这么一问,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转头看小高··    好在小高反应敏捷,低声对裴后说道:“回皇后,太子中的是春~药……沈大夫他,他治不好……”·    “治不好”裴后看着沈肃,之后道:“既是那等邪药,还不给太子找女人来”·    “找了找了,”小高忙心虚的回道,“正在里面呢”·    “是谁崔十三娘”裴后知道李承勋专宠崔十三娘,自然第一个就想到她。
    小高忙就坡下驴:“对,对,就是十三娘子·”·    裴后听后,便不再说什么·她知道如今不方便见太子,转身便要走。
还未坐上步辇,裴后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小高,冷声又问了一遍:“真的是崔十三娘”·    “是,”·    “那么,那个人是谁”裴后忽然提高了声音,抬手指着东边,怒喝道。
    小高和沈肃顺着裴后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之间崔十三娘好巧不巧的正端着东西往这边走来·小高心中暗暗叫苦,想着该再怎么隐瞒··    裴后已经知道小高是有意欺瞒,再看他那惴惴不安的样子,更知道必然是大事,于是厉声说道:“殿里是谁你们两人在瞒着本宫什么”·    “奴婢……奴婢……”小高额上渗出细汗,想着再编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也编出来不知裴后信不信。
不过小高现在吓得脑中一片浆糊,加上紧张,哪里还能编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不用你说,本宫亲自去看看”裴后说着便带人要近延英殿。
    小高听后,忙拦在裴后面前,慌慌张张的说道:“皇后殿下,您,您不能进去……”·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裴后见小高那样子,略微思索之后又问道,“太子是不是背着本宫,从宫外带了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进宫”·    不是宫外,是一直在宫内住着;不是女人,而是个大男人。
    小高心里暗暗腹诽,不过见裴后既然这么说了,便就势顺着裴后的话道:“是……是……”·    “呵,那本宫现在更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值得我儿子做到这种地步”·    章九十八·    “呵,那本宫现在更要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值得我儿子做到这种地步”说着便要抬手将小高推开。
    小高见状忙跪下来,道:“皇后殿下,您,您现在进去不合适啊”·    “不合适”裴后冷笑一声,“等一会儿那狐狸精跑了就合适了”·    听了裴后的反问,小高有苦难言,那“狐狸精”真的跑不了,天天在裴后眼前晃哒呢只是裴后若现在进去,必定会被活活气死。
    “皇后殿下……”小高还在垂死挣扎,想着再编什么借口··    “他是本宫的儿子,有什么不能进去”·    小高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又说一遍:“皇后殿下,您真的不能进去……”·    裴后抬手将小高推开,怒斥道:“再敢拦着,本宫就先杖毙了你”·    小高见裴后是铁了心要进去,知道肯定瞒不住,只能咬咬牙,抬头看着裴后说道:“皇后殿下要进去,可能一人进去”·    裴后以为小高是顾及李承勋颜面,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裴后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你们就留在这候着·小高你带路……”·    小高忙站起来,要搀扶着裴后走上台阶,不过他的手还在打颤。
他想着自己今年才十五岁,怕是就要命绝今日,越想越害怕,只觉脚似千斤重··    一步一步走到殿门口,小高打死也不敢进去,于是他轻轻推开门,对裴后说道:“皇后殿下,您待会儿无论见到什么,都……都请冷静……不要……不要激动,小高,小高就在外面等着您。”
    裴后瞪了他一眼,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延英殿内宽敞明亮,隐隐约约的呻~吟声从内室传来,裴后慢慢走近,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云阳……嗯……不要碰那里……嗯……啊……”·    “阿勋,你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啊……嗯……你……够了……嗯……啊……”·    “够了”·    “啊……不是……嗯……啊……想……想射~了……嗯……”·    “那就射吧……”·    “嗯……不行……已经……已经射不出来了……云阳……放开我……我要……小解……唔……”·    “那就,尿~给我看……”·    “嗯……”·    满室的喁喁情话,- yín -~靡之声,裴后听到此处,已是气的浑身发抖。
她不用再进去了,里面两人是谁,在做什么,都已经心知肚明··    裴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外·殿门还没有关,小高担忧的探出脑袋,看见裴后脸色苍白向这边走来,看来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为什么每次来东宫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见到云阳,为什么李承勋执意把云阳留在身边,为什么中秋家宴李承勋要把云阳带上,为什么李承勋敢言之凿凿的说云阳绝对不会对自己不利……·    所有关于云阳的事一件件的想起,裴后算是终于明白了。
    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跟一个男人搅合在了一起,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    她走去殿门,站在门外看着远处,一动不动·小高忙利落的把门关上,然后看着裴后,不知是跪下请罪好,还是安慰她。
    裴后想起当初抓到韩国夫人时,韩国夫人说过的那句话,“你救不了他的皇后娘娘,您最疼爱的儿子,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离不了男人的骚·货”·    真的是一语成箴了吗·    她因多年幽禁于冷宫,再加上焚香多年体内残有毒素,身体本来就不硬朗,每况愈下。
如今受到如此刺激,只觉头重脚轻,身体微微右侧,眼看便要昏倒……·    小高眼疾手快,上前扶住裴后·裴后抓住小高的手,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无力的问道:“什么时候多久了……”·    小高估摸着时间,从去年的上元节到如今,已经过去一年零五个月。
李承勋若是个姑娘,估计娃娃都快学会走路了··    当然这话就是打死小高他也不敢说出来,裴后现在这个样子,哪里再敢刺激她··    于是小高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裴后忽然提高了声音,厉声问道,“多久”·    “去年……”小高小心翼翼的看着裴后,,见她神色没有因去年二字有什么起伏,于是接着说道,“去年的,上元节……太子不是,夜宿云府了吗……”·    “去年上元节”裴后略微思索便想起来了,去年上元节的晚上,李承勋心不在焉的在安福门观灯,之后就先离开了。
事后听说李承勋先去看了江陵王,晚上又住在了云府·那时裴后听了这些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才恍然大悟··    她看着下面一脸担忧的沈肃与崔十三娘,之后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搀扶着自己的小高,慢慢走下石阶。
    “十三,太子,不是最宠你的吗”裴后走到崔十三娘面前,低下头,冷冷的问道··    崔十三娘见状忙跪了下来,“小女该死,请皇后殿下赐罪……”·    “沈大夫,太子那些日子常去平康坊你的住处,是真的治病吗”·    沈肃没想到裴后反应这么快,竟然还能问到自己头上,支支吾吾半天,道:“也不全是……”·    “都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知道就这样瞒着我瞒着我若不是我今日来东宫你们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裴后猛的用力将小高推开,指着跪在地上的崔十三娘与站在那里的沈肃:“你们……你们……”·    裴后扶着胸口,似是要喘不上气,她的近身婢女见状忙上前扶住裴后。
    小高这时也跪了下来,然后向沈肃使眼色,示意他跪下·沈肃觉得自己并非宫中之人,没有必要跪下,也没有告诉裴后的义务,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裴后闭上眼,冷静了片刻,然后慢慢的说道:“让太子,来宣徽殿见我·”·    “是……”小高低着头,小声回道。
    睁开眼,裴后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延英殿·转过身,在宫女的搀扶下坐上了步辇··    看着裴后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门外,小高松了口气,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崔十三娘见小高已经站起来,自己也站起了身,然后问小高:“这……这可怎么办”·    小高弯下腰,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一边抬头看着崔十三娘,说道:“哎呦,我的十三姐姐诶,您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来延英殿啊……”·    崔十三娘自然不知道刚刚小高扯谎的事,有些委屈的说道:“我碰到典膳厨送水的人,她说要送到延英殿。
我想到此刻殿下和云率在殿里,担心被外人装上,便替她来送水·”·    小高低头看着崔十三娘脚边,果然那托盘放着茶壶和茶碗··    小高知道崔十三娘心思缜密,对李承勋也算忠心,看来这次还都要怪自己要水喝,还有崔十三娘聪明反被聪明误。
    念及此处,小高站直了身子,揉了揉额头,对崔十三娘说道:“你回去吧,也不能怪你·这事总有一天都得被皇后知道,算了算了,太子和云率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那,这水”崔十三娘又问道,她以为这水是李承勋和云阳要的。
    小高道:“放这吧,你回去吧……当心些,皇后心情不好,别把火撒你身上……”·    “是,谢谢。”
崔十三娘听了小高的话,便先离开的延英殿··    小高就和沈肃继续坐在那守着··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小高感觉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喝水都镇不住腹中饿意。
延英殿的殿门忽然打开,云阳已经换了身衣服,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阳走到石阶之下,转头看了一眼小高,还未等小高说话,就先开口道:“刚刚有人进去了”·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是。”
    “是皇后”云阳又问道··    “是·”·    “皇后说了什么”·    “说……说,让太子殿下去见她……”·    云阳听后,嘴角轻轻地勾起,“刚好,我早就想与她好好谈一谈。”
    小高自然明白云阳所说的“她”是指裴后··    “太子已经睡下了,你们进去时小点声·”云阳交待完这句话,便径直向东边大明宫的方向走去。
    小高觉得云阳撞上裴后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但是也不敢阻拦·见云阳走远了,便扯上沈肃走进延英殿··    延英殿的内室里,李承勋已经被云阳清洗干净,换了衣服躺在整洁的床上,睡得正香。
    地上一片狼藉,脏污的床单被褥被随意丢弃在地上,地面还湿了一大片,刚刚云阳是真的将李承勋做到失`禁了··    小高早已经见怪不怪,和沈肃一起走到床边。
    沈肃坐下来,给李承勋看脉,没过一会儿便把李承勋的手放了下来,提起药箱要走人··    小高忙拦住他,问道:“沈大夫,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就是累的睡过去了。”
沈肃一脸的无耐,“吃些养元固本的药,再补补肾……”·    小高:“……”·    ……·    章九十九·    快到傍晚时,李承勋才迷迷糊糊的醒来。
小高坐在一旁昏昏欲睡,觉察到动静,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小火炉边将药端起来··    李承勋扶着腰坐起,接过小高手中的药,将汤药一饮而尽,之后擦了擦嘴,问道:“父皇那里怎么样了”·    “皇上果然得了消息,带人去了承庆殿。
不过见到张昭容受伤,又听说殿下您中毒至今还在昏迷,大发雷霆,说要让人彻查此事·”小高回答道··    李承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能查出什么他敢做出来自然不怕被人查到。”
    小高听了李承勋这话,噤声不语··    李承勋低头,看到自己胳膊上的伤已经被重新包扎好,看那样子应该是云阳包扎的·这时才想起云阳怎么会不在殿中,于是问道:“云阳呢”·    小高小心翼翼的回道:“云率,云率去见皇后了。”
    “见母后”李承勋疑惑的看着小高,他还不知道裴后已经知晓了他与云阳的关系··    小高知道必定瞒不过,于是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承勋,甚是委屈的说道:“殿下,小高已经尽力了,可是皇后殿下一定要进来看看谁在跟您解毒,然后……然后皇后就知道了……”·    “母后……”李承勋听到此处,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高,“母后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就是云率与您……”小高不再说下去,点到为止,“皇后殿下发了火,让殿下您醒来后去见她。
云率听说了,就,主动前去了……”·    李承勋听到此处,已是明白了前因后果·他不顾身上的酸痛,立刻从床上走下来,对小高说道:“快给我换衣服,我要去见母后……”·    “啊殿下,云率想必已经去跟皇后解释了。”
    李承勋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是因为他去见母后,我才更要去·我担心母后,会被云阳气到·”·    此时大明宫的宫门还没有关,李承勋从西内苑进到大明宫,然后径直去了宣徽殿。
    到了殿外,李承勋先去问了守殿的宫人:“云率可还在殿中”·    “云率刚走没多久·”·    李承勋猜测云阳应该是从大明宫直接回去东宫,没有走西内苑,故而两人才会错过。
    “那母后,怎么样了”李承勋又问道··    “皇后殿下自云率走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殿中,谁也不让进……”宫人小心翼翼的答道,“但,也没有焚香……”·    李承勋点点头,便让人先进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通报的人走下宣徽殿的石阶,对等候在一旁的李承勋说道:“殿下,皇后让您进去·”·    ……·    宣徽殿中很安静,裴后坐在书房的矮案旁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李承勋惴惴不安的走进去,然后低声说道:“儿臣拜见母后·”·    裴后听了动静,抬起头看着李承勋,然后,她忽然笑了。
    裴后笑眯眯的抬起手,招呼李承勋坐过来,微笑着,温柔的说道:“阿勋,你过来·坐到母后身边来”·    李承勋走过去,坐到裴后身边,低下头看过去,原来裴后的书案上竟然堆积着许多画像,此刻,她正展开一副画拿在手中,那画中是一个簪花仕女。
    “阿勋啊”裴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画,沉默片刻,而后转头看着身边的李承勋,笑眯眯的问道:“这个姑娘漂亮吗”·    “漂亮。”
李承勋顺从的回答道··    “这是王家的五娘子,母后与你义城姐姐都觉得她好,长的端正,有文采,知礼仪·世家出身的嫡女,也配得上太子妃这个身份……”·    “母后。”
李承勋打断裴后的话,“我……”·    裴后被李承勋打断了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拿起桌案边的另一幅画,然后展开,转头看着李承勋笑着说道:“你不喜欢是不是那你看看这个谢家的十一娘子,虽然年龄小了些,但是生的水灵,听义城说是个机敏的丫头……”·    “母后我……”·    裴后似乎没有听到李承勋的话,将手中那幅画扔到地上,然后又拿起一卷画摊开,此刻她双手开始发抖,脸上堆砌着假笑,却难以掩盖她越来越激动地情绪:“不喜欢是不是,那你看看这个裴家的,还有徐家的,还有卢家的,你喜欢哪一个告诉母后,若是都喜欢,母后可以全让你纳进宫来,阿勋……”·    裴后慌乱的将手边的画卷拿起来,但还未摊开又扔到地上,她口中喃喃自语,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还有……还有……”·    “母后,你冷静一下。”
李承勋扶住裴后的肩膀,“母后,你不要这样,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裴后将李承勋的手打掉,然后猛然站起身,抬脚将桌案踹翻,低头看着李承勋,双目怒睁:“你让我怎么冷静他威胁我他竟然敢威胁我这么多年,我何曾被人这么威胁过”·    裴后说道此处,只觉胸中滞闷,再加上猛的站起身,头重脚轻,身体便险些要往后倾倒。
    李承勋忙站起来将她扶住,而后说道:“母后,对不起……”·    裴后忽然握住李承勋的手,然后睁大眼睛看着李承勋,手还在颤抖着:“阿勋,你是不是也被他威胁了是不是身上的毒还没解走,母后带你去徐州我们去找弘济上人……”·    裴后说着便要拉着李承勋出去,李承勋忙拦住已经有些癫狂的裴后:“母后,儿臣没有被他威胁,儿臣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那是为什么你告诉母后是为什么”裴后的指甲嵌入李承勋的手背,下手很重,看来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李承勋忍着手背上的疼痛,看着裴后,认真的说道:“母后,云阳就是儿臣一直在北海边等的那个人·儿臣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裴后听到此处怔住,然后放开李承勋的手,之后双眼无神的看着李承勋。
不过只是片刻的出神而已,之手她忽然抬手,狠狠的打上了李承勋的脸颊··    裴后这一巴掌下手极重,李承勋的脸颊瞬间被打的通红··    这是裴后第一次打李承勋,在李承勋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裴后。
    裴后打下那一巴掌后顿了顿,然后又抬起了手·李承勋没有躲,站在那里等着裴后来打·裴后见他那任打任骂的副样子,手僵在半空,双眼空洞的看着李承勋许久,然后转而打上了李承勋的后背。
    终究,心里还是不舍得再下重手··    “你疯了吗疯了吗”裴后的双手扶着李承勋的肩膀,厉声质问道:“你忘了太宗皇帝的承乾太子是怎么被废的了吗十多年的隐忍谋划,你要因为那个男人全毁了吗”·    “母后,儿臣不是承乾太子,云阳也不是乐人称心,我与他,不会到那种地步”·    “你懂什么”裴后听到李承勋顶嘴,愈发的愤怒,“云家的人从来没有安什么好心那个女人害我,她的侄子又来害你他们云家就是要把我们母子两人活活害死”·    李承勋听到此处,知道裴后又因为云贵妃的事迁怒于云家。
他知道裴后此刻不能再刺激,故而不敢再还嘴···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成亲·”裴后冷静下来,然后命令道,“母后一会儿就去向你父皇提你的婚事,你立刻给母后成亲。”
    李承勋听到成亲一事,立刻激动的回道:“母后,儿臣不能……”·    “你不能什么”裴后厉声打断李承勋的话,“你想告诉我你不能成亲,不能纳妃吗”·    李承勋听了裴后的话,将衣摆掀起,然后直直跪到地上,向裴后深深拜了三下。
    “母后,请恕孩儿不孝·”·    “你……”·    “母后,云阳为了儿臣至今未成亲,又从洛阳逃婚到长安来,儿臣,儿臣不能负他”李承勋直起身,抬头看着裴后,认真的说道:“不能负他呵……”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冷笑一声,无奈地闭上双眼:“你不负他,就要辜负母后对你多年的期许吗”·    李承勋听了这话,沉默片刻才道:“母后的期望儿臣不敢辜负,儿臣会继续做好这个太子,以后做个好皇帝。
唯有成亲一事,儿臣是真心喜欢云阳,想与他在一起一辈子·请母后,不要再为难儿臣了……”·    “我为难你我为难你呵……”裴后听了李承勋的话,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是你在为难我从古至今只有昏君才会与男人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往后史书之上会如何说你不成亲你的子嗣怎么办,谁来继承你的皇位母后怎么能看着你变成那样母后是为了你好啊”·    “儿臣明白母后的用心。
可是母后,儿臣不喜欢女人,若是纳妃,只会耽误别人一辈子·子嗣可以从宗族之中过继,我与云阳往后会小心,不会让人发现,不会受人耻笑……请母后,请母后成全。”
    “成全成全……”裴后低头看着李承勋:“阿勋,你是母后最骄傲的儿子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承勋低着头不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裴后。
    裴后见他那副样子,无力的扶着身边的书架,闭上双眼,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缓缓流到脸颊:“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过的事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报应到我儿子身上……”·    ……·    章一百·    李承勋没有料到刚走出宣徽殿便能见到云阳,此刻云阳正站在殿门外,扶着白玉栏杆往南望,不知在想什么。
    从宣徽殿往南可以看到太液池,此刻夜幕已经落下,太液池边灯火璀璨,湖水倒映着灯火,波光摇曳··    李承勋轻轻走过去,站到云阳身边,亦扶着栏杆看向远处的太液池。
    安静了一会儿,云阳的右手轻轻覆上李承勋的左手:“皇后为难你了吗”·    李承勋摇摇头,沉默了片刻,慢慢说道:“听说从含元殿往南眺望,能看到整个长安城,那一定是非常壮观的景致。
我想有一天能跟你一起登上含元殿去看长安城,这辈子只与你一起……”·    自大明宫建成之后,能登上含元殿眺望长安城的,只有历代的皇帝与皇后。
    李承勋话未说完,已经被云阳揽入怀中,此刻他也顾不得旁人的看法,埋首在云阳怀中,低声说道:“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做一个好皇帝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娶妻生子……”·    大唐这么广袤的国境,如此多的人口,李承勋却找不到能几个能理解自己的人,就连一直疼爱自己的裴后,在得知实情之后都是那般看待自己和云阳。
    在大多数人眼中,婚姻便是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所以,男人若是与男人在一起,那便是离经叛道,不可理喻··    云阳没有回答李承勋的问题,而是轻声说道:“阿勋,我们回家吧。”
    ……·    承庆殿一事之后,李承勋便以生病为借口向皇帝告了假·皇帝来东宫探望过几次,见他那副虚弱的样子,知道这次确实是遭人构陷。
因此不但没有怪罪他刺伤张昭容之事,反而还上次许多药材补品,安慰李承勋好好养病··    李承勋之后去宣徽殿见裴后,但裴后一直紧闭殿门,不愿见李承勋,几次之后,李承勋便只好放弃。
    西内苑中有樱桃园,四月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皇帝在园中举办樱桃宴,请的都是宫中后妃皇子公主··    时隔近一个月,李承勋终于见到裴后,于是打算等宴会散后,单独去与裴后说话。
    谁知樱桃宴之后,皇帝却让李承勋留了下来,父子两人到了樱桃园北边的冰井台坐下,宫人将新摘得樱桃呈上来,放到酒中泡着··    皇帝喝了一口酒,之后看着南边还未散去的人马,说道:“太子今年已经十九岁了吧”·    李承勋点头:“回父皇,是的。”
    “年纪不小了啊”皇帝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你义城姐姐已经三个孩子了,安康也有喜了·朕已经有了四个外孙,却还没有一个孙儿……”·    李承勋听到此处,已经差不多能料到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裴后不愿意见自己,却依旧没有放弃让自己成婚的想法,于是直接去找了皇帝商议自己的婚事。
    皇帝见李承勋面无表情,也没有接话,便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昭文若是还在,朕估计已经有孙儿·你们兄弟几个,年龄与昭文差的太多,这些年朕一直把你们当孩子,现在看看,你,齐王和相王都长大了,也该成个家。”
    “父皇说的是·”李承勋知道再不回话着实不合礼数,便硬着头皮说道··    李承勋可以顶撞裴后,可以求裴后不要为难自己,因为他与裴后是母子。
母子之间没有永远的服从,可以反抗,可以有争执,所以裴后让李承勋娶妻,李承勋可以执意不娶··    但是李承勋与皇帝不一样,两人不仅是父子,更是君臣。
皇帝的旨意李承勋现在根本不能反抗,更何况若是执意不从,怕是还会让皇帝生疑··    李承勋原本以为皇帝会再过几年才会提自己成亲之事,到那时自己羽翼丰满,便有足够的实力反抗皇帝。
若是裴后能够接受云阳,兴许还能在一旁帮帮两人··    但是现在这副局面,裴后是铁了心不答应两人在一起·而且,在得知李承勋与云阳的事情之后,裴后竟然还先向皇帝提起了此事。
    “朕听说你在东宫,专宠那个崔家的十三娘子,前几*你母后把她带来给朕瞧了瞧,确实是生的标致又懂事·不过身份微贱了些,还不足以做太子妃,做个良娣却还可以。”
皇帝转头看着李承勋,见他面色不佳,以为是为崔十三娘委屈,于是还耐心劝道:“帝王家有帝王家的难处,你向来懂事,应当明白·”·    皇帝主动提了崔十三娘,竟然还早已经见过了,看来这事裴后已经准备多时,连自己也被瞒住。
    “儿臣明白,”李承勋勉强勾起嘴角,“一切都依父皇与……母后的安排·”·    皇帝又与李承勋说了些闲话,便让他先回去。
    李承勋告退之后,并没有回东宫,而是转而去了大明宫的宣徽殿·走到宣徽殿外,让侍者通传,待侍者从殿中出来,得到的回应依旧是裴后不愿见他。
    李承勋听到此处,没了耐性,便不顾什么礼仪,径直走上宣徽殿的石阶··    到了殿门之外,守门的宫人忙用拂尘拦住李承勋,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皇后说今日身体不适,谁也不见。”
    “让开”李承勋双眉紧皱,抬手便将那拂尘推开,“身体不适那儿臣更要于母后侍疾了”·    守门的宫人见状,知道李承勋此刻心情必然不好,忙跪了下来,“太子殿下饶命,皇后殿下说今日若是让太子进来,便要将奴婢们杖毙,请殿下饶命啊……”·    “放心,你们死不了”李承勋转头看着跪下的那四个人,之后便要去推宣徽殿的大门。
不过手还没有碰到门框,门便先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崔十三娘身着藕色罗裙与青色长衫站在李承勋面前,画了精致桃花妆,点绛红唇轻轻勾起,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在那颗泪痣衬托下,整张脸更添了几分柔媚。
    “太子殿下,皇后不愿见您,有什么事就与妾身说吧”崔十三娘微笑着对李承勋说道··    李承勋见她那副样子,知道她已经转而依附了裴后,沉默了片刻,冷声问道:“那母后何时才愿见我”·    “待殿下成亲之时,自然会与皇后在太庙相见。”
崔十三娘笑着回道··    “哼……”李承勋冷哼一声,之后忽然捉住崔十三娘的手臂,强硬的将她从殿中扯出来,走下宣徽殿,往西南方走去。
    崔十三娘没有料到李承勋会忽然将自己从宣徽殿中直接扯了出来,半饷才反应过来·她知道李承勋这副样子必然是恼了,心中有些微微后怕,于是挣扎着想挣脱李承勋的手。
奈何李承勋力气并不小,挣扎半天也无法挣脱,于是崔十三娘只能对走在前面的李承勋说道:“殿下,你……你做什么”·    李承勋没有转头,也没有回答她的话,待走到太液池边的寂静无人之处,李承勋才将手放开,转身看着崔十三娘,冷冷问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崔十三娘听后,微怔一下,而后笑着回道:“能成为殿下的女人,荣华富贵一生,这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呢”·    她虽然是这样说着,嘴角也在努力勾起,但是眼角却没有丝毫上扬的意思。
    李承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十三,你笑的太勉强了·”·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毫不留情的戳穿崔十三娘的假面。
    崔十三娘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低下头,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收起来:“我爱怎么笑与你何干”·    她说完这话沉默片刻,便又无礼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李承勋,明亮的眼中是桀骜与不快。
    “我一直不愿收你为官奴,是想着有一天你想通了,不想报仇了,就放你出宫,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安安稳稳的度过此生·”李承勋看着崔十三娘,缓缓说道:“可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崔十三娘双眉微挑,直视着李承勋:“殿下不能帮我,我自然要改投明主,有什么不对吗”·    “为了所谓的报仇,就要把自己的一生赔进去吗”李承勋听了这话,忽然抬高了声音,厉声质问道:“这个皇宫,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去了我与云阳的事你再清楚不过,就算现在成为良娣,今后成为皇妃,除了表象的荣华你还能得什么好处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之中你很开心吗”·    “我……我……我当然开心啊”崔十三娘犹疑片刻,之后倔强的大声回道。
她的眼框已经微微湿润,却还在努力勾起嘴角,笑的很勉强,很难看,却还在嘴硬的说道:“殿下,我现在很开心的那个老女人,皇后已经答应把她赐婚给七十多岁的老鳏夫。
欠我的,我会一个一个讨回来那些曾经欺辱我的贱女人们,我会慢慢毁掉他们的一生,让她们生不如死·我就是要这表面的荣华,我以后是高高在上的皇妃,他们是贱民,我要把她们全部踩在脚底,毁掉崔家所有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毁灭,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章一百零一·    “我……我……我当然开心啊”崔十三娘听到此处,眼框已经微微湿润,却还在努力勾起嘴角,笑的很勉强,很难看,却还在笑着倔强的说道:“殿下,我现在很开心的那个老女人,皇后已经答应把她赐婚给七十多岁的老鳏夫。
欠我的,我会一个一个讨回来那些曾经欺辱我的贱女人们,我会慢慢毁掉他们的一生,让她们生不如死·我就是要这表面的荣华,我以后是高高在上的皇妃,他们是贱民,我要把她们全部踩在脚底,毁掉崔家所有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毁灭,我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崔十三娘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扯嘴角假笑,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在眼眶中打转,手发抖……·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崔家数百年的基业,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撼动吗”·    “愚公移山,水滴石穿,有什么做不到的”崔十三娘听了这话,瞪着眼睛反问道:“崔家是块美玉,我是块烂石头。
即使每次撞上去只能毁去一个碎片我也不会放弃,一次不够百次,百次不够千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把崔家撞成碎片”·    语气决然,带着恨意。
    李承勋看她那副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当初收留你,是感慨你我二人身世相近,故而想帮你·可你现在,还在被仇恨蒙蔽双眼,从未为自己的人生想过。
得饶人处且饶人,崔家多行不义必有报应,你又何必牺牲自己与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你九泉之下的生母,真的希望你走上这样一条路吗……”·    “你住嘴”崔十三娘听到李承勋提起自己的生母,立刻罔顾尊卑的打断李承勋的话:“谁与你身世相近你是皇子,就算是庶出也是龙子你有皇后,有云阳,有江陵王,他们都会护着你,向着你可我呢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与你根本不一样”·    崔十三娘越说下去,情绪越不受控制,声音也越来越大:“他们将我娘转送给别人亵玩,当着我的面将我娘……我娘死了他们还不够,他们让我住在马厩里,让我跪着吃泥块,往我嘴里吐痰,骑在我身上……还有,还有后来我被他们从马车上扔下去,成为叛军的军妓,你知道我那一年是怎么活下去的吗那些恶心的臭男人,他们每天排着队来上我,我身下每天都在流血,疼的晕过去不知道多少次……可是他们越是看着我流血,他们越开心,我那时才十三岁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    崔十三娘说道此处已经泪流满面,她想到在崔家那些年受的苦,沦为军妓的屈辱,一件件想起来,只觉心中苦痛似刀绞,几近窒息。
    “一样吗我们两个人一样吗”崔十三娘哭的两眼通红,盯着李承勋又问道:“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些事。
我根本忘不了我这辈子已经毁了我现在不过一具行尸走肉,是仇恨一直支撑我活下去的·如果不能报仇,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李承勋听崔十三娘说了这么多话,早已经哑然无语。
他以为崔十三娘只是在家中被打骂,却不知道竟然是过的这样的生活;他以为崔十三娘被叛军俘虏只是称为女奴,没想到竟然是经历了那种事··    原本以为皆是庶出,生母皆早丧,故而感觉命运相近。
实则这世上,不幸的人各有不同,不是本人,怎能做到感同身受·    现在这副情形,李承勋知道已经是劝不动她了·于是只能站在崔十三娘对面,安静的看着女孩哭。
    崔十三娘哭了一会儿,双手发颤的从腰间拿出绢帕擦脸,可能是因为情绪还未平复,未擦几下,绢帕便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崔十三娘见绢帕掉到了地上,并没有要捡起的意思,她低头抿了抿嘴,而后声音发颤的说道:“小女先告辞了。”
    转身便要走··    李承勋听后,忙上前一步握住她纤细的小臂,崔十三娘诧异的回过头,李承勋察觉不妥,忙放开她,而后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素色的绢帕递给她:“再把脸擦一擦吧,妆都花了。”
    崔十三娘咬着下唇,接过那块绢帕,双眼发红的看着李承勋,默不作声··    李承勋见她这幅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再干涉你。
只望……你今后不要后悔·”·    ……·    崔十三娘哭够了,便回去了宣徽殿·她如今的身份还是良家子,皇帝已经答应让李承勋纳她为良娣,故而在正式册封之前,是不宜住在东宫之中。
    回到东宫的延英殿时,云阳正坐在书案前看着西北的军情·虽然名义上马援是朔方节度使,但朔方军务还是在云阳的掌控之下·这些日子回纥与大唐正式开茶马绢马之市,大意不得,故而马援事事都会禀告云阳。
    李承勋走路的脚步很轻,他走到云阳身边坐下,看着云阳认真专注的样子,便不由得想到,云阳亦是不逊于莫翟令狐邑的将帅之才··    云阳十六岁便随云炜之戍守朔方,在西北屡立奇功,震慑回纥。
杜预叛乱时收复了半个河东道与洛阳,后来又平定了高句丽与新罗,丰功甚伟,却因自己的私心不得封爵拜将,只能屈就于东宫率府,空有才华却不得施展··    如今皇帝已经提起了成婚之事,李承勋心里清楚,这次必然是躲不过。
    不过他此刻到不是担心会娶来什么样的太子妃,也不担心如何应付裴后塞来的女人·李承勋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云阳的想法,他不知道该如何与云阳提这件事。
    云阳自洛阳逃婚到长安,已是决定终身不再娶妻·可是李承勋却不能逃,从他选择这条帝王之路开始,便注定要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平日里,李承勋总会开玩笑的喊云阳太子妃,不过从今以后,怕是再也喊不出口了·那些陆陆续续被纳入东宫的女人,就算李承勋不碰她们,也注定会成为他与云阳之间一道道的刺。
    “皇后还是没有见你吗”李承勋正在犹豫着该如何与云阳说时,云阳却先开口了··    “嗯。”
李承勋轻轻地嗯了一声··    云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中的笔停下来,悬在半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后说的对,你是大唐未来的皇帝,怎么能不娶妻……生子……”·    最后两个字,近乎艰难的从口中说出。
    “皇上既然已经提起了,你若推拒,必然会让皇上怀疑·如今多事之秋,不能再让人捉了把柄·”云阳顿了顿,之后抬头看着身边的李承勋,微笑道:“你就依皇上和皇后的意思吧”·    云阳如今掌控了宫中大半禁军,耳目众多,打探消息自然也灵敏。
皇帝与李承勋在西内苑说的话他早已知晓,也料到李承勋开口必然艰难,故而便主动说了这事··    李承勋听了云阳一番话后,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如刀绞。
    身边的人是如何骄傲与霸道,李承勋是再清楚不过了·幼时李承勋与云阳在一起,就是被人随手碰了一下,云阳也会不开心,将他悄悄护在身后·回纥的牟羽公主只是提起要嫁给李承勋,云阳便恼怒成那副样子。
听说李承勋宠幸了崔十三娘,便不由分说的要去杀人……·    可是如今,那样一个人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李承勋听着如何能不在意·    “云阳……”李承勋开着眼前的人,只是开口说了两个字,便不知再说些什么。
    说“对不起”,还是说“谢谢你”,李承勋感觉都不够,都不足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想法与情感··    那六个字太过生疏。
    “云阳……”·    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对视了片刻,李承勋忽然抬手环住云阳的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章一百零二·    两人对视了片刻,李承勋忽然抬手环住云阳的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舌尖先是轻轻地舔弄云阳的嘴角,之后划过唇缝探入云阳口中,轻轻地舔了舔他舌头,便觉察到了云阳的回应。
你来我往,交换彼此的津液吞咽下去·身体慢慢的贴近,李承勋随手将书案推到一边,然后用力将云阳往后按·云阳似乎明白李承勋要做什么,便顺着他的意思靠着墙坐着。
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平日里两人之间的性~事,总是云阳主动,李承勋则是乖乖的顺着他的意思·这一次却换了过来,李承勋伏在云阳身上主动吻着他,云阳靠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中含笑的看着身上的少年。
    李承勋的吻技算不上娴熟,越吻下去越没有章法,双手原本扶着云阳的肩,这会儿往下已经将云阳的腰带解开,之后又慢慢的将云阳的圆领外袍上的扣子解开……·    解开外袍之后,李承勋没有去脱云阳的衣服,手慢慢探入云阳的双腿之间,觉察到他那里已经硬了半分,可是云阳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故作无事。
    李承勋离开云阳的双唇,两人的脸贴的很近,他轻轻地笑了笑,对云阳说道:“你就这样躺好,等我宠幸你……”·    云阳听后笑道:“阿勋,只用手可不行……”·    李承勋听了这话,脸颊微红,往后退了退,将云阳下身的外裤褪下几分,然后俯下身子,埋首在云阳的双腿之间。
    隔着单薄的亵裤轻轻舔弄前端,亵裤渐渐被弄湿,猩红的*物隔着湿透的亵裤已是清晰可见·自前端往下舔到囊袋,*物已经立了起来,将亵裤撑起。
李承勋又舔弄几下,才将云阳的亵裤褪下,那事物便勃然跳了出来·因为早已被舔湿,故而带着几分水色··    舌尖先是在铃口逗弄,之后便张口含了进去。
不过那事物着实粗大,勉强含到一半,便感觉龟*已经抵到了咽喉··    平常都是云阳给李承勋口*,李承勋却从没试过·今日第一次这样做,着实没什么经验,当下只能含着不动,想着先慢慢适应口中的巨大。
    李承勋抬眼看着云阳,云阳双眼微眯,那付样子已是动了情··    笨拙又勉强的上下吞吐,不一会儿李承勋便觉得两腮酸痛,那事物着实太大,实在费力。
    似是觉察到李承勋的不适,云阳声音沙哑的说道:“别太勉强,含浅些吧……”·    李承勋听了这话,却倔强的摇摇头,故意更深的含进去……·    渐渐的李承勋便摸出些门路,舌尖轻轻滑过**,然后在铃口处打转,先是轻轻地吸允,之后忽然的用力,水声啧啧,甚是- yín -`靡……·    云阳垂眸看着伏在身上的少年,自己的事物被包裹在温热的口腔之中,柔软的舌头灵巧的撩拨着,一路舔到会阴……·    也不记得过了多久,李承勋感觉两腮愈发的酸痛难忍,便只好用嘴唇裹住龟*,用力吸弄。
觉察到云阳的**微微颤动,看样子是快了,便将手拿出来,一只抚弄**,另一只不轻不重的揉搓囊袋··    “嗯……”·    *液喷薄而出,摄入李承勋口中,待云阳从高潮之中回过神来,才发觉李承勋似乎已经将浊液悉数吞了下去,唯有嘴角还有些痕迹。
    “阿勋……”云阳抬手摸了一下李承勋的头,有些震惊……·    李承勋抬头看着云阳,抿嘴笑了笑,而后扶着云阳的肩坐到他的腿上,俯下身重新吻上云阳的唇。
    有什么液体被渡入口中,云阳这时才明白李承勋是将那浊液藏在了嘴里,现在又故意渡给自己··    云阳也没有拒绝,舌尖探入李承勋口中,故意在他口腔中搅动,手攀附在李承勋腰间,故意揉按着。
而后又探入衣襟中,揉搓李承勋胸前的茱萸……·    李承勋的身体向来敏感,那里受的了这样的挑逗,忍不住呻吟一声,藏在口中的*液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顺着修长的脖颈滑下……·    “啊……嗯……你……”李承勋想让云阳的手停下来,奈何现在云阳已经反客为主,将李承勋口中的话堵住。
李承勋难耐的扭动身体,眼中渐渐蒙上一层薄雾,口中的呻吟断断续续被吞入腹中……·    下身的裤子被云阳猛的褪下,之后李承勋便觉得后*一凉,云阳的两指沾着膏药已经强行挤了进去,甬道忍不住收缩,云阳见状又故意挤进去一指,李承勋知道云阳是必然要进去,故而只能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趴在云阳身上任由他开拓扩张……·    感觉扩张的差不了,云阳将三指从甬道中抽出,看着面前眼角带泪的李承勋,笑着说道:“阿勋,你自己坐上来……”·    李承勋听了这话,因情欲而变得潮红的脸更是红的不行。
虽然如此,却还是乖巧的坐起来,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扶着云阳的那事物对准自己*口,缓缓坐了下去……·    “嗯……啊……”·    *物尽根没入,李承勋轻轻咬着下唇,双眼迷离的看着云阳片刻,身体便开始上下颤动……·    云阳知道李承勋这幅样子必然撑不了多久,便抬手托着李承勋的双腿,借着腰力往上顶……·    “嗯……啊……”李承勋上气不接下气的呻吟着,而后忽然一个激灵,云阳故意顶上了那敏感处。
    李承勋仰起脸,身体酥软的想要倒下去:“啊……你……不要再碰……”·    云阳听了这话,却又故意抽出一只手,覆上李承勋的玉*,上下套弄,前后的刺激让李承勋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不一会儿便射了出来……·    射*之后便感觉身体虚弱难受,李承勋想要趴倒在云阳身上,可是体内的*物还在不知疲倦的上下*插,无奈之下李承勋只能弯下身子扶着地面,任由云阳一次次深入顶进。
    云阳见他那副样子,笑着说道:“阿勋,你这个样子真好看,你低下头看看……”·    李承勋自然明白云阳让自己看什么,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依言低下头,从李承勋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人下体紧贴,两人的耻毛上都沾着李承勋刚刚射出的*液,玉*似乎又有抬头之势……·    云阳这时又故意顶上敏感处,接连顶弄数次,“啊……啊……”李承勋忍不住放声呻吟,“啊……不要碰那……啊……”·    云阳知道李承勋这幅样子再这样下去必定撑不了多久,便翻身将李承勋压在身下,将他的双腿抬起,又大力的*插起来……·    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一次又一次顶进柔嫩的甬道,“阿勋……无论往后你纳了多少女人,你都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    “嗯……啊……我……知道……”李承勋双眼迷离的看着身上的人,感觉云阳似乎要将自己刺穿,“扑哧扑哧”的交*声,喘息声,呻吟声,渐渐融为一片……·    云阳在几十次的抽送之后,狠狠的顶进去,射了出来……·    体内被慢慢灌满*液,李承勋身体颤动,感觉自己似乎要溺毙在这片情~欲之海中,他死死抓住云阳的腰,似乎在抓住什么救命的稻草……·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云阳俯身吻上李承勋的眼角,低声安慰他,李承勋迷迷糊糊,只能无意识的“嗯”着……·    其实,就这样永远沉溺其中也好,可以再不顾那些俗事……·    李承勋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    章一百零三·    裴后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如今再有不知情的皇帝在一旁帮扶,做事自然更加容易··    睿宗永宁十年的六月初七,皇太子李承勋于太极宫太极殿加元服,成冠礼,这便是正式成年,可以娶妻参政。
    睿宗永宁十年的七月,睿宗皇帝下选皇太子妃敕,敕曰:“冢嗣元良,家国之庆,人伦之始,在娶元妃·虽吉事尚更于待年,而嘉偶亦深于善教,志于先定,翼选义方,属在德门,遂成好合。
在东京委云炜之,西京委裴度,各申旨谕令本宗家长,举言十岁以来嫡女及妹侄孙女,两月内送中书门下,务令宜称,无有不尽·”·    敕的大意便是让两京各家在两月之内将十岁以上的女孩送中书门下候选皇太子妃,长安选妃之事交由裴后的兄长冀国公裴度,洛阳选妃之事交由云阳的父亲汝阳郡王云炜之。
    九月,有司采阅待进止,以太常少卿卢祧女为妃··    婚期定于永宁十年的十二月十八,皇帝特下敕大赦天下,免税赐勋··    “天下囚徒,死罪特免,配流岭南远处;徒刑以下特免释放,隶为百姓;诸道征行人家及鳏寡茕独,委州县长官检校忴放差科,使其安业。”·    “免长安、万年百姓,卫士、杂将、工人、乐人等一年之地税;三卫细引飞骑万骑监门长上及礼生有职掌者,各减一年劳。”
    “在京文武官九品以上,见在京外官因公使及当上在京新除五品以上,外官未辞并致仕官朝朔望者,各赐勋一转·东宫官九品以上诸司,更加勋一转。”
    “五礼会使兵部尚书兼中书令梁宏特封徐国公,礼会使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陆九龄特与三品,妃礼会使少府监薛元晦赐紫金鱼袋·”·    “太子妃兄通事舍人卢源特与五品,仍改与五品官。
兄吏部常选卢涤特与五品,仍与六品官·”·    “今日应预会官等,各节级以赐物,即宜领取、宴会者所以宣其情,搬锡者所以将其意,公卿百辟,庶知朕心。”
    ……·    九月之后皇帝便免了李承勋的朝事,让他安心准备大婚·量制大婚的礼服,教授礼仪,除却这些便也没什么事。
    裴后依旧不愿见李承勋,李承勋之后几次去宣徽殿起居,都是无功而返··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东宫的形制与太极宫,大明宫相仿,亦分为前朝与后廷。
后廷多是女眷居住,李承勋没有纳过妃妾,故而后廷诸殿一直空在那里,无人居住·太子妃的寝殿在丽正殿,皇帝特命人仔细修缮·同时还让人修缮丽正殿之后的宜秋宜春两殿,用于安置崔十三娘与另一位良娣徐氏。
·    婚事将近,东宫中又添置了许多宫监与宫女,渐渐热闹起来·各处都装点上彩绸,缀上霞旗,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天渐寒,李承勋便窝在延英殿里与云阳共商西北军务,有时一天都不会出门一趟。
他命人在延英殿侧建了一间厨舍,有时累了便与云阳到厨舍中一起做些吃的,这种日子似乎是在努力的与世隔绝,让自己不受外面那些事情的影响··    但终究是躲不过,婚礼如期而至。
    永宁十年的十二月十八,李承勋在正午换上礼服离开东宫·东宫率府府兵开道,先至南边的太庙祭拜李氏先灵··    云阳作为九千率府统领,自然一直紧随在李承勋身边保护。
    太庙之中,礼会使梁宏与陆九龄已经在那里等候,依照礼制自玄元皇帝开始一一告祭,礼毕,李承勋起身对梁宏与陆九龄说道:“梁相,太傅,能否留承勋单独在此片刻。”
    梁宏没料到李承勋会忽然提出这事,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陆九龄··    陆九龄久在东宫,对李承勋和云阳的事也是知道一二,见李承勋面无喜色,知道他心中难过,便对梁宏说道:“如今时候还早,便依了殿下吧”·    梁宏与李承勋在朝中共事多时,与李承勋交情匪浅,自然也不为难他。
便命人都出去,自己与陆九龄也随后走出太庙··    云阳是最后一个准备离开的,却在刚刚转身之时被李承勋拉住:“你留下来·”·    云阳听后,点了点头。
    太庙的殿门被关上,李承勋拉着云阳的手走到高祖皇帝的灵位前跪下··    大唐虽以玄元皇帝李耳为祖,实则创业起居是自高祖李渊为始。
高祖皇帝身边的画像是太穆窦皇后的画像,左边是太宗皇帝与文德长孙皇后,再左是中宗皇帝·右边是高宗皇帝与则天顺圣武皇后,再右便是李承勋的祖父明宗皇帝与章德薛皇后。
    除却中宗皇帝的皇后韦氏被贬为庶人,不得入太庙之外,历代皇帝身边皆有皇后相伴·就是曾经称帝的武后,在驾薨之前也要求去帝号,重回李氏太庙中。
    百年如白驹过隙,李氏立国至今,已经六代帝王,期间虽有乱局,但苦心经营,也算未失治世气象··    李承勋看着历代先祖的画像与灵位,沉默许久,转头对云阳说道:“我们两人的画像既不能共同挂在此处,那等我死后,就把我带去云家祖坟吧”·    云阳还未回话,便被李承勋拉扯着跪下,跪在了高祖皇帝与太穆窦皇后的画像灵位之前。
    “不孝子孙李承勋叩拜李氏先祖·”李承勋跪在那里,郑重的拜了三下,之后直起身,看着高祖皇帝的画像,认真的说道:“承勋自知娶妃生子乃人伦之始,但负身边之人,非承勋之所愿。
承勋今后,不立后,不生子,死后不入太庙,不修陵寝,不以帝号留于史书,但求先祖恕罪·”·    李承勋说完这番话,转头看了一眼云阳,两人便十分默契的又向那灵位拜了三下。
    “虽暂理帝王之职,但承勋绝不敢以江山为儿戏,定当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与朝臣共襄盛世·”李承勋抬头接着认真的说道:“如今,承勋已不敢求先祖谅解,在此告祭,只望先祖佑我大唐盛世无疆。”
    ……·    离开太庙之后,李承勋便转道去太极殿辞别皇帝与裴后··    裴后一身华服,上以朱锦,下以绿锦,青衣革带,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蔽膝大带衣革随色。
她低首含笑的看着在下面跪拜的李承勋,之后与皇帝一同走到李承勋面前,先皇帝一步将李承勋扶起,看似慈爱的对李承勋说道:“太子今后成家,便应担家主之责,往后便真的是大人了。”
    这是半年多来裴后与李承勋说的第一句话··    李承勋勉强勾起嘴角,回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卢氏宅在长宁坊中,霞旗高举,碧轮开扇,车队人马浩浩荡荡去往长安县的长宁坊。
    既是宫中的婚礼自然庄重严肃,没有民间那等捉弄新郎,棒打迎婚人的俗事··    夕阳西斜,正值吉时,妃礼会使薛元晦是义城长公主的驸马,与东宫左庶子郭兴一起先入卢府,李承勋在后,经重重繁礼将卢氏从东房迎出。
    大唐成亲在帐中举行,太子婚嫁则供帐于崇仁坊的礼院之中··    李承勋与卢氏于帷帐中向西而坐,行同牢、合卺之礼之后,礼会使一一退下,只留陪嫁的媵妾与宫中的宫女于帐中,准备行脱服之礼。
    李承勋一直心不在焉,面无表情的任由宫女将身上的礼服与玉冠脱下,最后只余下素纱单衣··    此时太子妃卢氏的的礼服与花钿头饰也被一一取下,宫女媵妾端着厚重的服饰说了些祝福之语,便一一退下,于是帐中只剩下李承勋与太子妃卢氏。
    卢氏此刻低着头,坐在床榻边,一声不吭·李承勋坐在刚刚行礼的软垫上,与她隔得很远··    帷帐中红烛晃动,溢满熏香的味道……·    只穿素纱单衣毕竟有些冷,李承勋端起放在案上的酒,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取暖。
    人都退下之后,帷帐中出奇的安静,眼前的红烛泣泪,竟添了几分哀凉··    干坐了一会儿,李承勋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卢氏身边走去。
    卢氏紧张的身体一颤,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也许是红烛的光芒渲染,她的脸颊泛起一道红晕··    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李承勋心里想着,不免又生出几分愧疚。
    他又走进些,卢氏身体忍不住往后缩,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见她那副样子,李承勋好心说道:“你莫要害怕·”·    卢氏听后微微低下头,然后便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她一边解着衣带,一边手发抖,似乎是十分害怕,不一会儿便小声啜泣起来。
    李承勋不明白眼前的女孩为何这么奇怪,但他并没有要宠幸卢氏的意思,也无意深究,于是抬手拦住她,说道:“你不要再脱了·我只是有些冷,想拿一床被子暖和一下。”
    卢氏诧异的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李承勋··    李承勋不想与她解释什么,拿起床上的一条薄被披到自己身上,然后对一旁的卢氏说道:“你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然后便又重新走到原来的地方坐下··    天还早,帐外守着的宫人还都没有退下,李承勋只能坐在那里熬着··    喝下半壶酒后,李承勋便觉得有些头疼,迷迷糊糊趴在面前的桌案上就睡下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眼前的红烛已经快要烧尽,看来睡了挺长时间·转过头,卢氏已经蜷缩在床榻上,似乎是睡着了··    李承勋站起身,掀起走到帷帐的门帘处,转过身确认卢氏还在睡着,便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帐外空无一人,很是奇怪··    李承勋环顾四周,不远处只有一个人立在那里,即便是背对着自己他也一眼便认了出来,是云阳。
    云阳身着东宫率府的戎装立在那儿,簌簌的雪花落在他的头盔和肩膀,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看来已经站在那里许久了··    李承勋轻轻地走过去,之后从云阳身后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背上,一声不吭。
    身上披着的薄被缓缓滑落,李承勋只穿了一身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却仍没有放手··    他不知道云阳现在想法如何,但是看到云阳这副样子站在帷帐之外,李承勋只觉得心痛如刀绞。
    可是除了心疼,李承勋什么也做不了··    两个人还没有强大到足以与整个大唐抗衡,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妥协……·    云阳转过身低头看着李承勋,而后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外面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李承勋抬眼看着他,努力的笑道:“你都在这站着,我怎么能进去”·    云阳微微低下头,两人鼻尖相抵,浅浅的一吻之后,云阳抬手将李承勋拥入怀中。
即便是被搂在怀里,李承勋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我们一起回去歇着吧”云阳说··    李承勋轻轻地点了点头,之后便被云阳打横抱起,离开了这个院落……·    章一百零四·    李承勋成亲的三个月之后,崔十三娘以良娣的身份入住东宫,居于东宫后廷的宜春殿;与她一同进宫的,还有徐氏女徐怀素,素有才名,居于宜秋殿,身份亦是良娣。
    卢氏似乎胆小内向,自成亲那晚之后,李承勋再没有去见过她,她也没耍什么脾气,安静的在丽正殿中做自己的太子妃,除却与皇后亲蚕受祭,参与命妇宴饮之外,从不出丽正殿半步,也算安分守己。
    徐良娣与崔十三娘亦是除了正常的走动之外,也不曾在东宫后廷兴起什么风浪·李承勋与云阳之间,只是比从前更小心了些,除此之外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多少变化。
    一切,似乎平静的有些异常··    永宁十一年的三月初三,皇帝像往年一样在芙蓉园大宴群臣·李承勋那日恰巧有事,比皇帝晚了一个时辰才出门。
他与云阳骑马在夹城中一边往南走,一边悠然的欣赏着御沟两侧的灼灼桃花,并不见得有多着急··宫廷侯爵近水楼台因缘邂逅天作之和·    路途未走到一半,南边有人策马而来,身着禁军军服,看样子十分着急。
    越来越近,那人驻马在云阳与李承勋面前,还未下马便先开口说道:“殿下,昭文太子回来了”·    昭文太子便是李承勋的大哥李承期。
    李承勋听到这话吃了一惊,立刻转头身边看着云阳·云阳剑眉微皱,亦是十分诧异··    “大哥他……”李承勋看着云阳,他本来想说“大哥他不是不愿回长安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想起云阳并不知道李承期还在世的事,自己也从没有向他提过··    “我们去看看……”·    两人快马赶去芙蓉园,到了紫云楼下,云阳在楼外等着,李承勋一人心中疑虑的走上了紫云楼。
刚进到正厅,第一眼看的便是皇帝身边的青衣人··    像,真是像··    这是李承勋看到那人第一眼的感受,五官与当年的李承期相差无几,只是成熟了些,肩膀也宽了些。
微笑时的神态,说话时的表情,都与当年的李承期一模一样··    李承勋知道不能打量那人太久,先跪下来向皇帝行礼,皇帝点点头,便让李承勋也坐过来。
    李承勋坐在睿宗皇帝的右手边,继续打量着侧对面的那个人··    那人撞上李承勋探究的目光,不慌乱也不心虚,而是主动迎上去,温和的笑道:“阿勋,多年不见,你长大了许多啊”·    李承勋颔首笑道:“大哥你,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两朝太子相遇,下面不乏好事者想看一出剑拔弩张的好戏·但是此刻皇帝身边确实出奇的和睦,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    皇帝问李承期这些年去了哪里,李承期回答说是当初东宫大火受了重伤,被高人搭救,疗伤十几年,才终于康复,得以回长安见皇帝。
    皇帝又问那高人在何处,当初如何离开的太极宫,一个一个的问题,那人都冷静淡定的回答,答得滴水不漏··    李承勋从头至尾一声不吭,安静的在那听着。
他想,若不是在徐州见过真正的李承期,自己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模仿的真是太像了,与当年的李承期如出一辙,看来必定是下了一番功夫,亦有人指引。
    不过模仿的再像终究也还是假的,李承期身上独有的气质与风度,岂是说能学来,便能学来的··    真正的李承期,现在在扬州,身上早已褪去了当年作为太子的贵气,只剩下遗世独立的淡泊。
    还有,真正的李承期,已经瞎了··    李承勋来紫云楼不久,相王便来了·他看起来一脸的喜悦,拜过皇帝之后便立刻坐到那个假李承期身边,扯着那人的衣袖,端详了许久,然后双眼发红的说道:“大哥,这些年你去了哪儿,我,我好想你。”
·    那人慈爱的揉着相王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小熙你也长大了”·    相王往那人身边又靠了靠,似乎恨不得黏上去,可怜兮兮的看着那人,又说道:“大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一定会回来……”·    相王说着说着,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似乎要流了出来。
    皇帝见到相王这幅样子,也不禁有些感伤,说道:“四郎你啊……这么高兴地时候,不要忍的朕也难过……”·    相王听了,忙转头看向皇帝,抹了抹眼角说道:“父皇,儿臣不是难过,儿臣是喜极而泣,儿臣只是……只是太开心了……”·    相王一边流着泪,一边笑着看向皇帝,但是同时,眼角的余光却轻轻扫过了李承勋。
    很短暂的一瞥,李承勋却还是注意到了·他微微勾起嘴角,默不作声的看着相王··    相王像幼时一样在那撒娇,一边问东问西,一边跟那人说着自己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不过,他专挑好事来说,说自己练武习文,下棋打猎,等等等,听起来好像他这些年过的十分不错··    续了一会儿旧,皇帝便让人摆宴,同时还说要大赦天下。
    李承勋听到此处,微微挑眉,想着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于是对那人说道:“大哥还未见过母后吧母后这些年对大哥可甚是思念……”·    因昭文太子出事以及裴后被陷害之事,皇帝这些年一直对裴后心存愧疚,李承勋这句话到是提醒了他,于是立刻说道:“太子说的有理,你该先去望春阁看望你母后。”
    ……·    李承勋感觉皇帝年纪大了,老糊涂,容易受人蒙蔽;但是裴后何等精明的人,必定会认出这人是假冒的··    于是主动提出现在便与那人一起去望春阁拜见裴后。
相王听了,也要跟着一同前往··    望春阁在紫云楼不远处,阁中都是女眷·裴后早已得了消息,等到三个人进到阁中时,裴后早已摈退了女眷,独留她自己和宫女在阁中等候。
    假的李承期在快要踏进望春阁时有些稍稍的局促,不安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相王·相王秀眉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人先后进入阁内,假李承期是长兄,自然第一个进去。
他一见到裴后,就立刻跪下,而后说道:“母后……儿臣拜见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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