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之梨花落(出书版) by 扶苏(2)

分类: 热文
江南春之梨花落(出书版) by 扶苏(2)
·    性命之危逃过,江离春还是那样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表情,蚕丝白袖上纹着亮线鱼纹,微微在风里冉动··    「柳二公子,就算到了城里,人生地不熟,一时半刻间你去哪里找个烟花女子为他解毒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又不是女人,救了这一命以後,乾乾净净两不想欠,岂不皆大欢喜」·    说完,还不等柳秋色从他那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挣扎出来,仙风道骨的清秀脸孔又转向了面无表情的萧珩。
    「萧大教主,你那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夫,怎麽给人暗算去的」·    「哦·」·    萧珩应了一声,还没开始说,江离春又打断了。
    「不是用毒打掉的,该不会你给人戳穿了琵琶骨吧」·    萧珩扯了扯嘴角:「谁有那个功夫戳穿本教主的琵琶骨·被人用药给阴了。
」·    「被谁」江离春打破砂锅问到底··    「……被谁给杀了都不关你事·」萧珩的回答阴气森森。
    「那可怎麽办才好我不是大夫,治不好你的一身伤,也帮不了你恢复那身功夫──你这回是回去玄仙教总坛吧」·    躺在地下的柳秋色,听见「玄仙教总坛」五个字的时候,冷情的凤眼瞬间眯了眯。
    「自然·」·    萧珩回道:「你也跟我走一趟·」·    「那不成·」·    江离春笑着摇头,那张脸笑得和蔼,都要放出神圣的光芒似的。
    「现在萧大教主失了功力,第一杜若那厮铁定猫腻上来,杜若什麽人别说现在的你了,就十个我也挡不住他,只有乾瞪眼见阎王的份儿;第二呢,杜若那厮是个有心眼的,他铁是要把你失了功力这消息给放出去,让大夥儿一块儿来围杀你,好不热闹。
」·    一边说,那表情越是平和,越是慈祥··    「你当我江离春是好骗的这麽一大片热闹撞了上去,不死也得死。
以往有那个胆子跟你一处走,是你没惹到杜若这魔头,也是你功力还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斩一双,我乐得轻松靠壁边上站·照现在这景况,要我跟着你,门都没有。
」·    无视於那边那一位的鬼气森森,江离春非常自得其乐·自得其乐也就罢了,让柳秋色惊讶的是这人居然可以顶着那样一张道貌岸然的脸,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
    「所以我说不干,你自己死去吧·我会记得给你超度烧香的·」·    萧珩哼了一声,虽然有江离春的真气帮助,自己原来的气力还是不到一成,这样状况下想要自己回到玄仙教总坛,那是比登天还难。
    别说杜若了,杜若给他一颗雷火弹炸的霹哩啪啦,但估计以杜若的妖怪能耐,不出几天立刻可以卷土重来;就算不亲自来,消息放给那跟他结仇的各式各样江湖侠客,也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吃不完兜着走一回事,如果杜若横在中间做梗,半路动了手脚把萧珩给带走,那才叫坐吃不完兜着走··    「在你死掉之前,萧大教主,杜若那厮放着好好的天诛地灭的事情不干,跑来找你麻烦,为了甚麽」·    「为了神木玉鼎。
」萧珩淡淡道··    听见「神木玉鼎」四个字,柳秋色心下格登一跳,表情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听江离春接着道··    「神木玉鼎既然要神木玉鼎,自然要雪莲、冰魄、三角蛇眼、月见果这些东西。
」·    「不错·」·    「可杜若那厮我看武功好样的,做甚麽要跟你抢这些个东西」·    原来那神木玉鼎,就是现今天下唯一炼得出复功药物的宝贝。
神木玉鼎和雪莲、冰魄、三角蛇眼、月见果、苗疆食人蛊,可以炼出导气顺流的强力药物,只要不是被人把筋脉俱给废了,就可以恢复原来那身功夫··    而这东西,就是柳秋色家门里那尊大魔神师叔祖要他拿到的东西。
    神木玉鼎一直存放在玄仙教的总坛,只是玄仙教既然是万恶的源头,那总坛自然是机关重重,护卫密布,可能还有甚麽暗道·杜若非常聪明,知道只要阴掉了萧珩那身武功,萧珩别无选择只好回到玄仙教总坛取出神木玉鼎和那几味药材,这个时候万事俱备,当然只欠杜若来坐享其成。
    可照刚刚那惊险万分的一战,杜若显然强到不行,他要这神木玉鼎做什麽·    柳秋色没有心思去寻根究柢,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通知梅若兰,再让门中梅若兰那些个人去操心,该怎麽从杜若或萧珩手里夺得神木玉鼎。
    从此风波太平,萧珩管他是死是活,他柳秋色仍然是江湖上和玉面狐风逸华并称「剑绝双壁」的九挽花··    挺好的··    他和萧珩之间发生过的肌肤之亲,完全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反正从一开始就是个阴错阳差的错误,他柳秋色巴不得忘得乾乾净净··    咬牙撑起身子,腰还是软了一下,幸亏萧珩伸手一扶,总算没再倒回去。
    切……·    「柳二公子,多谢相救,杜若针上不知还有喂了何毒,到了城镇,你请大夫看看·」·    萧珩的话难得好像有一点点关心的味道,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    「这个自然·」·    柳秋色站起来,捡起刚才用来丢江离春的长剑,身上只穿着萧珩的外袍,有点春光难掩,但那身子仍像笔直的长剑,锋锐而冷冽。
·    「萧大教主遭逢此劫,我自不会落井下石·倘若你能过得杜若这关,我再来向你讨回双花环·」·    抱剑一礼。
    「柳某告辞·」·    ·    第八章·    ·    离开了树林,柳秋色为免再多耗已经受伤损及的气力,并不用全力急奔,只维持着一定的速度。
    现在首要之务是到城镇里弄套衣服,这样披着萧珩的外袍实在是怎麽看怎麽不对劲,难堪·况且……·    想到这里,实在有气·    况且那家伙,偏偏就在一些衣衫挡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迹·    颈子啦,锁骨啦,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叫他脸面往哪儿摆去·    而且身体里还有那家伙的东西,一定要找个客栈痛痛快快地洗个乾净·    一边想,真的已经离城不远,果然萧珩说的没错,从树林那处到这里,根本花不上半个时辰。
    江南城镇大多富庶热闹,这城也不例外,虽然规模小了些,但应有尽有,柳秋色入城後随便选了个员外家潜入,摸走了几件缎质衣服,迅速换上,总算觉得自在一些。
    怎麽落到这般田地呢……·    心里一边嘀咕,随手丢了一些银钱给看美人看呆了的店小二:「上房,给我来桶热水·」·    「欸、欸、是,是。
」店小二伸袖子一抹口水,被那边雷过来的冰冷眼神一惊回神:「立刻来,马上来,客倌稍候·」·    给梅若兰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木桶里盛装的热水蒸出白雾雾的蒸气,柳秋色坐在里头,热水淹到胸口,四肢百骸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自己的任务,到这里算是大功告成吧··    不跟他讨双花环算是便宜他了··    不过……·    想到这里,咕嘟嘟就把头给沉下水里,整张脸埋在热水里头,乌黑长发随水波动。
    不过,萧珩失了武功,可以平安的回到玄仙教总坛吗燕王又为什麽要关押萧珩在地牢燕王跟萧珩什麽关系·    如果这回燕王爷又来搅乱的话……·    「哗啦啦」一声从水里钻了出来,柳秋色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抹抹脸上的水珠,把颈子靠在浴桶边缘,舒适的闭上眼睛。
    恐怕凶多吉少吧··    这个结论一下,萧珩那张脸就从脑海里闪过一回··    这死人脸要变成真真正正的死人了。
    继续想下去,自己都要觉得可笑·想像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僵硬端贵,阴气森森,想像那张脸上的眼珠变得无神,麻木,想像那个人的体温变得冰冷。
    想到体温,柳秋色猛然甩了甩头,甩得水珠四溅··    怎麽会……怎麽会想起那档子事儿来·    别说对方是萧珩这种魔头了,和他发生这种事情根本是自己人生里最大的污点,不,别去想,别去想,别去想……·    可是没有了那身武功,江离春又不随行,梅若兰和杜若这两个江湖上有名的恶煞虎视眈眈,萧珩这一趟路……必定是九死无生的吧·    从此中原武林要少一个大魔头,多几分安生的空间,再多几个青年正义的侠少,一片欣欣向荣。
    这样一来,这样一来……·    柳秋色眉头一皱,就是没有开心的意思··    好像有一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移不去挪不开,那也就罢,还看不清这块大石长得甚麽样子,是圆是扁是大是小是黑是白,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就白让压着,胸口发紧。
    从热水中起来,那感觉还是没有消退,擦乾身子换上衣服,一边搓揉着湿透了的长发,一边还是觉得呼吸不顺··    多半是内伤的关系吧。
    他想杜若针上的毒多半不能让寻常民间大夫诊断出来,不如去含香楼看看有没有江湖上有名的大夫在场,再寻求协助·事不宜迟,万一是什麽厉害的毒,赶着时间发作起来,那可不是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拉整衣领,整好腰带,束发时才发现习惯戴在顶上的紫金冠已经不翼而飞,再仔细回想,似乎和杜若激战中给树枝勾断了帽带,伸手去摸脸侧,还有一道微微发痛的伤痕。
    自己在功力完好的时候都这样给杜若打得狼狈,全身上下伤得七七八八,杜若那恶煞星,果真是恶煞货·这次是侥幸仗着自己门中剑法杀招「回天」和萧珩显然江离春出品的火弹,好不容易才给逃过,下次要是碰上,说不定也就没这麽好运气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恶战仍然心有馀悸,要是哪一招差个一分一毫,恐怕他或萧珩都留不下这一条命·饶是如此,如果江离春没有即时到来,他们也会落个一死一伤。
    但是两个活下来的人,还是有一个要走向死亡··    柳秋色心头微微一凉,蹙紧眉头哼了一声,想要驱赶开那种不祥的感觉,提剑便步出了上房,准备往含香楼去。
    从客栈到含香楼的路程,大约是马车三日车程的距离,一路上柳秋色就在马车内调息,内伤好了六七成,觉得气力比在客栈之时好得多了,待得到了含香楼势力范围内,柳秋色这名字一报,立时便有含香楼楼人来迎,礼数周到,准备齐全,就怕哪一丁点儿小细节让这柳二公子不满意不舒适了,尽心尽力,钜细靡遗,宾至如归。
·    马车换了,楼人捧着一盘亮澄澄的银子代付了车资,恭恭敬敬把柳秋色请下车来,迎上楼中准备的车马·车马到了含香楼门前,又是恭恭敬敬把柳秋色给请出车子,拱手抱拳地迎进楼中。
    主楼内大堂极为宽敞,中间有个极高的天井,四周栏杆漆着暗红漆色,桌边摆放几盆插枝海棠,有西府海棠、垂针海棠等各种名贵品种,一派富丽堂皇·含香楼楼主风逸华早已闻讯候在里头,一见柳秋色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立刻笑着一展折扇,快步迎了上来。
    「秋色,你可让我好找」·    风逸华那翩翩潇洒,笑容与海棠相互辉映,极为夺目:「你追去玄仙教主一日一夜,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连个讯儿也没有,我担心你安危,派了几个家人满江南地找你,就怕你着了玄仙教主那大魔头儿的道儿,这番回来,可让大夥儿都放心了。
」·    见柳秋色眉眼四下一瞟,风逸华观行知意,说道:「其他正派的同道都在东厢里头,兄弟遇上了什麽事情,我自会尽力解决·」·    柳秋色顿了一顿。
    「……也不是什麽事情·因为一些缘故,我与『毒手荼靡』杜若交上了手,给他暗算了,不知暗器有无淬毒·」·    风逸华见他含糊带过,知他是不愿说明,也极有风度便不追问,只道:「这个容易,适才正巧有位高人来访,便是人称毒中之最的『七步死』。
会毒之人,自然便懂医理,你随我来,我替你引见引见·」·    七步死,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七步死,同样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
    七步死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没有人知道··    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成为死人··    见过他的人,都再也说不出话来。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和「毒手荼靡」杜若不一样,七步死甚少涉足江湖,也甚少为非作歹··    他只杀过三个人。
    第一个是西陵国上一任皇帝乐光,谥号宝成,是为宝成帝··    宝成帝驾崩,监国太子怀瑾即位,年号永瑜,人称永瑜帝·永瑜帝元年,北方燕然来犯,五十万大军压境玉庸关,举国上下,莫不惶恐,这一年,七步死杀了第二个人。
    七步死杀死的第二个人,是北方燕然的大司马大将军,叶元章··    同年,七步死用了一种不知名的毒,放倒了燕然的五十万大军,阻止燕然南侵,保住西陵国江山万里。
    七步死杀死的第三个人,也是目前为止最後一个人,是帝封北静王,当今皇上的血缘族亲,当今皇上的同父异母之弟,北静王怀瑜··    七步死出入禁宫如入无人之境,三入三出,静悄悄的摸走了三条尊贵无比的性命。
    宝成帝死在太和殿··    叶元章持着燕然战书,死在使节休息的偏殿··    北静王怀瑜死在万章阁,也就是永瑜帝的御书房。
    传说,这三个人,从毒发到身亡,行走不能满七步··    风逸华只将柳秋色带到房门口处,轻轻敲门,听得里面传出高傲的嗓音,慢条斯理:「进来。
」·    柳秋色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轻轻的「咦」了一声··    虽然对方全身罩在黑色的软碧纱斗篷里,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此人的身型,比柳秋色略矮一些,身材则是细瘦均匀,乍看之下,可看出是一个青年男子的身量。
    但是柳秋色不是因此惊讶··    柳秋色惊讶的是,这个人他早已熟识··    即使没有看见斗篷下方的脸孔,但是脑中已经自动勾勒出这人的形貌。
    这个人的身分之尊贵,可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刀光剑影之地的尊贵··    「原来……原来凤师兄便是『七步死』·」·    那人高傲的嗓音轻轻一笑,咬字清晰,清脆的声音撞击着四壁:「我便是七步死。
」·    向前数步,靠近柳秋色:「柳师弟,别来无恙·」·    柳秋色即使和七步死仅有数面之缘,远远不若梅若兰熟悉,但他知道这人身无武功,拳脚剑法就如一般皇孙公子养尊处优,手无缚鸡之力,可是提到「七步死」之名,那是谁也要退避三分。
    「大灾小难不断,那要归咎在师叔祖头上·」·    柳秋色想到就没有好声气,多亏他还是极守奉剑门的风度,没有真的破口大骂出来:「为了追我奉剑门的双花环来到江南,梅若兰就把师叔祖的吩咐传到了,前几天和『魔手荼靡』杜若打了一场,不知他暗器上有没有喂毒。
」·    七步死手臂一摆,示意柳秋色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挽起袖子伸出左手··    「几日之前」·    七步死一边将手指搭上柳秋色的手腕,一边问道。
    「五日·」·    「……可否一瞧伤口」·    「自然·」·    柳秋色袖子再往上翻,手臂中段就有一个已经几乎愈合的浅红色小孔,杜若内立深厚,当时那针插入几乎深及骨头,狠辣至极。
    七步死由黑色软丝斗篷内摸出了一套针具,这套针具极为特别,似乎一共有九组,各由粗到细,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从第三组里面挑选了一根粗细大约与柳秋色伤口孔径差不多的长针,正正由那已经愈合的伤口插了下去。
    「毒已经随着行血散入四肢百骸,但最初接受这毒的皮肉之处还会有较高浓度的残留,杜若奇毒无数,须得从此处才能更精确的判断这事什麽样的毒物·」·    柳秋色闷不吭声,血从长针拔出的伤口流出来,滴落在小桌上。
·    长针上面完全没有沾血,却泛出了幽幽的淡蓝色光·七步死将它拿高,凑到鼻尖嗅闻,半晌说道:「要不是这毒,你恐怕也无法活着见到我·」·    「这是什麽毒」柳秋色一蹙眉。
    「玉魄香·」·    七步死从怀中取出帕子,将长针擦拭乾净,收回了针组当中··    「玉魄香是非常阴狠的剧毒,每逢上弦、下弦、满月、新月都会发作,发作时犹如万蚁钻心、万虫蚀骨,但好在一开始要不了命,这也是为什麽你这五日当中,什麽事情也没有。
」·    这麽折磨人的东西,杜若居然淬在寻常的暗器上面,可想而知这人心肠多麽歹毒··    「你除得了麽」·    「可以。
」七步死的语气平常,一点也没有把「玉魄香」看在眼里的意思:「虽然玉魄香侵体的速度极快,进入骨肉只用足一刻钟就会牢牢的种在你的血液里头,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我就可以把你体内这毒一一拔除,不会留下一丝半点。
」·    「有足够的时间」实在是一句太打马虎眼的话了··    「要多久」·    「一年·但不是一年里面的每一天,你只需在每一次毒发以後来找我。
『玉魄香』这毒,不是什麽难以根治的棘手毒药,只是你需得担待些,柳师弟·」·    七步死慢悠悠地整理着手上那一组针,收好放入怀里,在取出金创药为柳秋色敷在针伤上,口中为柳秋色说明:「距离第一次毒发,也不过三四日,我便在这儿多耽几日。
往後要找我,你知道怎麽找我·」·    「知道·」·    柳秋色微微点头,算是谢过七步死的好意:「师兄不是在上京宫中怎麽着这回也下江南来了。
」·    论上师门情份,七步死对於师门,并不怀有很深的感情或者责任·这人出身王公贵族,金银满箱山珍海味、锦衣绣罗仆从成群,比不得师门里许多流落江湖的孤苦孩子,也比不得他年少国破的颠沛流离,当然也就不在乎师门能给的那一点温暖。
师门所给他的也不是什麽绝世武学,只不过一身登峰造极的用毒技巧,而且以这人的身分,那是大大的不需要·既如此,师门里那尊大魔神师叔祖,自然不会要这个弟子来为他赴汤蹈火,就算要,恐怕也请不动七步死来。
    所以七步死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师叔祖的任务来着··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七步死居然也牵涉了一份在内··    「师叔祖不放心,万一玄仙教主给出来的东西是假的,那也不成话,要我来帮帮梅师兄。
」·    七步死坦言相告,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人,金尊玉贵之身,要来涉足这种江湖险地,要不是仗着一身使毒的功夫,还有背後靠山强大,他才没那个闲情逸致。
    「不过倘若梅师兄是要从『毒手荼靡』杜若手里夺过东西来,那就另当别论·杜若不觉得是假的,那东西自然不会是假的·」·    言语间,对於杜若的使毒功夫很是肯定。
    「我明白了·但师兄身无武功,行走江湖,实在危险·不如让我……」·    「不必·」·    七步死淡淡一笑。
    「柳师弟费心了,但你内伤未愈,还不宜大动干戈·再说了,谁要敢靠近我十尺之内,我还不把他毒回极乐去我有事情要与风楼主讨教,先去一步,你多休息,玉魄香之毒,自有我在。
」·    「是·」·    柳秋色送走了七步死,抬起头,心有所感··    这才是风范、这才是气质啊·    什麽江离春,长着一张得道高人的仙士模样,穿着一身伪装气质的白丝长袍,那话一说、那主意一打,什麽都破功了·    还是师门的的七步死好。
    出身高贵,养尊处优,那举止修养、那容貌气质,都是一派浑然天成的风度··    至於萧珩……哼·    想及那张高贵木然的脸,顿时间什麽心情都没有了。
    那人都要死了,就别去想死人了吧··    在风逸华为他准备的房间内休息了一个晚上,隔日清晨他在房内用膳过後不久,柳秋色便听见外头有人喧哗的响声,有人奔走忙乱的步声,还有一点点少女惊慌的尖叫。
    「怎麽了」·    房门一开,柳二公子这麽一走出来,大厅里立刻闪起了一片粉红色的光芒··    「啊呀柳二公子什麽时候来的呀──赵师姐,你也不跟人家说一声」·    「……吸溜。
吸溜·」·    「啊啊啊啊──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啊」·    「等等那那那那……那是什麽」·    「什麽」·    「领子旁边的、脖子上的……」·    众人跟着这个无名甲的声音齐刷刷把视线给盯上去,盯到柳秋色颈子的时候还集体晕眩了一下,险些鼻血都要喷出来。
    克服了集体的晕眩,好不容易才把快瞎掉的视线盯向无名甲说话中的主词,口中无意识团体覆颂··    「领子旁边的……脖子上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是什麽啊──」·    「天啊──」·    「那该不会是、是……」·    「佛祖啊──神仙啊──」·    「那该不会是吻痕吧──啊啊啊啊啊」·    这句毁灭性的判断不知从哪一个不长眼的人口中爆了出来,霎时间,整个大厅陷入了集体性的歇斯底里。
·    「而且不只一个看看不只一个啊啊啊啊──」·    「谁谁染指了我们容氏姐妹冰清玉洁的柳二公子我们绝对要为柳二公子讨回公道」花容月貌的容氏姐妹声音娇俏,牙齿咬的杰格作响。
    「哪个混蛋这麽好胆……老娘绝对要──」大娘手指握得板斧都嘎吱响··    「谁、谁这麽混帐啊……抢先了老子一步……」一个彪形大汉的双手手指关节都握得劈啪作响,很是吓人。
    「我、我也想要啊──」胡子大叔满脸愤恨··    「只、只不过是追个玄仙教主,居然回来就……」小姑娘跺着脚,眼眶含泪。
    「玄仙教主」·    「玄仙教主」·    「玄仙教主」·    正在愤恨那不知是男是女的采花贼,那些痴男怨女们猛然听见了这麽一个具体的名字,也没听前文後文,立刻代入自己的想像里头。
    「那个混蛋,果然是玄仙教主无疑」·    「无耻恶棍」·    「柳二公子坚持正道,没想到被那恶棍突施暗算,居然……居然……」说到这哩,小姑娘掩面涕泣,心有不忍。
    「敢这样欺负柳二公子,真是不想活了」大娘眼中冒出熊熊火光,有暴走的趋势··    「玄仙教主禽兽不如、十恶不赦,哪懂得温柔一定是在荒郊野外,压倒就做了呜呜呜……可怜的柳二公子啊,早知如此,不如早些下手啊」·    这厢集体歇斯底里真是太超过了,发出的冲击波就连向来视传言如无物的柳二公子转过脸来,轻轻冷冷如同泉水的目光静静一扫,蹙了蹙眉。
    这一下,又是一阵集体的抓狂··    「柳二公子的紫金冠都掉了……」·    「衣服也不是奉剑门的了……」·    「果然、果然啊──」·    这些话虽然歇斯底里,但毕竟柳秋色性子之冷是江湖上有名的,谁也不敢真让他听清楚这里的一字一句。
所以柳秋色只轻轻一瞥就把视线转回了厅堂之上,这一瞧,脸色立刻寒了下来··    正厅的墙上,是一张从锦衣上撕下来的布帛,乍看之下彷佛是贴糊上去的,但仔细去瞧,就可以看见插在上面一根极细的金针。
    杜若··    柳秋色心知肚明,这必定是杜若刺上墙的··    锦衣上面只用血写了几个大字··    玄仙教主武功全失,亡走玄仙教总坛。
    没有署名··    柳秋色心念一动,快步走上前去,将这片锦布揭了下来,拿在手中··    站在他後面的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气。
一瞬不瞬的盯在了柳秋色身上,观察着这柳二公子的动静··    半晌,柳秋色侧过身来,问道:「谁第一个见到此物的」·    「是……是我。
」·    人群纷纷让开,走出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年轻姑娘·光是和柳秋色讲话,都让她脸上烧得如同要滚起水来一般,很是羞窘··    柳秋色见是这样一位年轻娇弱的女孩,微微放和了气色:「你看见是谁钉上墙了没有」·    「没……没有。
」女孩拘谨地摇了摇头··    看来杜若要利用正道中人的追杀把萧珩逼得走投无路,萧大教主为什麽走投无路自然是因为武功全失的关系,倘若武功还在,他那可嚣张得了不得。
既然如此,为了让自己不要走投无路,萧珩自然要拿出那重要的宝贝神木玉鼎来,神木玉鼎一拿出来,有几个人就要笑开了花了··    一个是杜若,一个是奉了师叔祖恐怖命令的梅若兰,另外一个,自然就是动口不动手的大魔神师叔祖了。
    柳秋色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突然不希望那人死了··    不,至少不应该这样死··    一个武功盖世的人,就算死,也是希望拼尽全力、气竭而死,那才叫做没有遗憾,不是麽·    但……正道是正道,邪道是邪道。
正邪不两立,自古皆然··    今日不杀萧珩,明日就杀不了他了··    「柳二公子,我们定会将萧珩杀死,报柳二公子的大仇」·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声音。
    像是一个信号,廰上众人纷纷响应··    「柳二公子,在下华山谢成辉,定当提萧珩之头,回到这厅上」·    「柳二公子,我们容氏姐妹……绝对、绝对会为柳二公子洗刷这个耻辱」·    一时间,群豪鼓噪起来,全都义愤填膺,全都信誓旦旦。
    柳秋色看着眼前激昂的众人,突然间,有种虚浮的感觉··    是伤还没好吧·怎麽步伐站不稳了……头好痛……心口……好闷……·    退了一步,勉力镇定心神,扶住旁边的椅子,站稳脚步。
    「……诸位朋友,秋色感谢各位的大义,请各位先行一步,由秋色去告知风逸华风楼主·」·    「是」·    转眼间,厅上众人带家伙的带家伙,抄兵刃的抄兵刃,走得一个不剩。
    柳秋色清澈的眼瞳沉了下来,如雪的面色没有什麽改变,唯独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抓住胸口的衣襟,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秋色。
」·    声音从上面传来,柳秋色抬头望向三楼倚着栏杆向下望的风逸华··    风逸华显然在上头观察了一阵子,一声不吱地任由群豪这样为了保护冰清玉洁的柳二公子而争先恐後的冲出了门去。
他那张白狐狸一样的脸孔朝下看来,头上海棠冠地垂珠叮叮当垂下来落在脸侧:「这是怎麽回事」·    这问题都逼到了面上来,柳秋色面子当然下不去,当下袍袖一拂,淡淡道:「玄仙教主作恶多端,今日我定然将其诛杀」·    什麽感觉,那都不管了。
    不可能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是因为自己太软弱,才会产生那种挣扎的错觉··    完全不留给风逸华再多问一句的时间,他身形一飘,便即出了主楼之外。
    杜若显然不是普通的不择手段··    他这毒辣辣凉呼呼的消息一放出去,多少人前仆後继地就拥向了江南璇京含香楼到玄仙教总坛琼华洞必经的路途。
官道上有人摩拳擦掌,小径里有人蠢蠢欲动;河流上有人冒充船夫,河流里有人埋伏其中,当然是特别少数的一些肺活量极佳的人·陆路水路、上山下海,堵得水泄不通,燕子飞不上天,地鼠钻不入地,就算玄仙教主有那麽些飞天遁地的本事,在这麽可怕的天罗地网里面,那是毫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玄仙教主萧珩根本就被杜若给阴去了武功··    本来杜若打的如意算盘应该是这样的,当上天不能入地不行的时候,就是瓮中捉鳖、池里捞鱼的小意思。
让正派中人疲於奔命把这只小鳖逼到瓮里,他杜若一个出手,轻轻松松毒倒了这一批累翻的人马,那萧珩还不手到擒来·    怕萧珩性子硬,逼不出神木玉鼎来,那还有方法二。
    一路上跟着萧珩屁股後面跑,顺手帮他解决掉一些威胁到他性命的敌人,暗中护送他回到玄仙教总坛·神不知鬼不觉跟着萧珩的影子,等萧珩把这复功救命的宝贝神木玉鼎拿了出来,杜若再刷一声跳出来,杀人越货,好不快乐。
    不过现在,计画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碍··    「柳……柳二公子」·    柳秋色全力奔跑的脚步因为这声呼唤停了下来,循声望去,草丛里一个血淋淋的人,几乎只吊着一口气。
饶是柳秋色清心冷心若此,也不禁微微别开眼神·但这一个刹那,已经够他认出来这个血淋淋的垂死之人是谁··    「华山派谢成辉少侠,你……」·    「柳二公子小心,玄仙教主那魔头死……死而不僵……很是厉害……」谢成辉直着脖子,挣扎用气音挤出了这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两腿一伸,死了。
    柳秋色一皱眉头··    都已经坏了功夫了,还能这麽轻易杀死江湖上的侠客,萧珩是怎麽办到的·    心内思索,一边往前继续追去。
    既然有个人死在这道上,那这条路必定是不错的了··    一路上所见,伤者残者或死者越来越多,柳秋色有时停下相询,得到的答案多是萧珩所伤。
    「还没碰到那大魔头,『轰』一声,就……」·    「才远远的看见玄仙教主,也不知怎麽地,就……」·    「柳二公子,千万要小心哪」·    「听说燕王府的亲兵也乔装成平民服色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要为我们武林除这大害……」·    「玄仙教主那厮伤得颇重,虽然杀伤不少正道中人,但还是有些功夫厉害的大侠近身得手……」·    「一时半刻,看来是死不了的,但希望……」·    从路上听来的消息,似乎整个江南武林都为了这个消息而震动。
光柳秋色听见的,江南潇湘门、五湖十八帮、云岭岳阳派、秦峰玉刀门、丽京重阳楼,都参了一脚插在这事儿里面,更别提那些独来独往的大侠豪杰们,这一趟追捕萧珩的行动,恐怕人龙都从璇京拖到了丽京,惊人得很。
    像那赶路赶到一半,树上突然传来问好声,那也挺吓人的··    偏偏许多高手都爱来这一套··    这麽庞大、这麽飙悍的一个追捕阵容,萧珩的命根本是悬在刀尖上,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在瞬间丧命。
    柳秋色越奔,心里越急·急些什麽,他可没有心思去想··    总算花了两天的路程,赶上了萧珩回玄仙教总坛的脚步··    从观音岭穿过无涯栈道到对面的合欢山,山峰东面底就是玄仙教总坛琼华洞。
    柳秋色追上萧珩亡命之途的地方,就是观音岭这一侧的无涯栈道··    而天下人都知道,观音岭无涯栈道,便是「玉观音」江离春的地盘。
    这里平日是风和日丽、蓝天白云的,今日不知抽了什麽风,飞沙走石,浓雾漫天,伸手处不见五指,长剑出不知所伤何人··    「江先生不在岭上,是玄仙教主这厮胡弄江先生的阵法捣鬼」·    宏亮的声音从薄雾彼方传来,四周可以感觉到聚集了极多武林人士,只是相距不近,因此看不清形貌。
    「……是麽,多半是两个人狼狈为奸在一起了,江离春缩头缩脑不敢露面·」·    柳秋色心里哼了一声,但毕竟没有讲出来。
    这阵法,门中有人懂,但不是他··    但普天之下,能人之多,江离春虽是奇门遁甲之术的佼佼者,又未必无人能够赢过他··    这时,左近响起了「铿锵」、「铿锵」两声,随後「啊」、「啊」两声惨呼,柳秋色听音辨位,长剑一抖,锐利剑气劈开薄雾,算准了由动手的两人中间劈过,暂且阻住这两人的动作,同时口中冷声斥道:「自己人不可动手」··    这一声响在薄雾里头是既清且冷,极好辨认,声音撞击着山壁,响起泠泠的回音。
有认得他的,立时便认了出来··    「是奉剑门柳二公子」·    「啊唉,是柳二公子哎·」·    浓雾里,果然只是没种现身的江离春白袍飘飘,靠着山壁坐在悬崖之上,正好让围着无涯栈道口的正道中人们看不见他,而背对着无涯栈道,面对着正道中人的萧珩,却能很清楚看见这个人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清晰异常的嘴型。
    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孔没有什麽表情,嘴巴继续无声动着··    「怎麽办萧大教主·」·    萧珩那张脸是阴森森习惯了,所以江离春非常明白,不能从那张面瘫的端正样貌上看出什麽不一样的蛛丝马迹,这种情况,用问的是再实际不过。
    萧珩同样听出了柳秋色的声音,清澈而寒冷,钻进了他的耳道里,敲出一阵一阵轻轻的回音·听到这个声音,萧珩想起的,却是雪的寒凉与梨花的柔软。
    彷佛还能闻到,那个人身上微凉的梨花香气··    「萧大教主,你也快些拿主意·」·    江离春在另一边用气音说着,白袍飘飘像是看空了世俗的一切。
    「再不说话,我这门『寒雾阵』一动下去,那时是全部坑杀了,你要再救谁出来,我可不理·」·    说完这句话,连给萧珩的反应时间都不留,手指就朝旁边嵌在岩壁里头的机括按了下去。
他才刚刚碰到机括的扳手,萧珩就急声叫道:「慢着」·    这一声和江离春的气音不一样,可是切切实实的发出了声音,这声音一出,江离春不动是不动了,正道那边有些比较敏感的高手,听到这声音,大声唤道:「是玄仙教主在那边」·    江离春还是慈眉善目的微笑,手就要往那机括按去,晚了可救不了萧大教主的四面楚歌。
    萧珩脸色一沉:「我说慢了·」·    这句类似警告的话才刚刚说完,那边少林高手的戒刀就已经劈向他面门·萧珩还有三成功力没有去掉,仗着实战经验丰富,眼力准,手脚快,险险的避开这招本来可要了他命的杀招。
    「我这是帮你·」少林僧距离他们太近,害怕被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江离春用唇语说,也没在管萧珩手忙脚乱,到底有没有空档去读读他的唇语。
    说的是事实··    江离春在柳秋色面前把话给说得狠了,其实心倒也没这麽狠·还是一路跟着萧大教主回奔玄仙教总舵,只是这人实在太利益取向,打死不愿露脸,生怕一个不好弄成了自己是武林公敌,那可大大的划不来。
    这一趟上,多亏了江离春那神乎其技的奇门遁甲功夫,萧珩才能回到离玄仙教总舵只有一山之遥的观音岭··    但一山之遥,此刻看来,还是非常凶险的距离。
    「师兄我来助你」·    「呼」一声,一柄韦驮杵砸了下来,是那少林僧的师兄弟前来帮手··    萧珩本来已经够狼狈,这麽一来,就算他那表情还是文风不动,但也离死人不远了。
    「唉呀,可难办了·」·    江离春自己无声嘀嘀咕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寒雾阵」耽误了刚才这麽些许时刻,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发动时机,接下来要是迟迟不动,拖延了时刻,那时本来非自然聚集的寒雾自动散去,要再重新布置,可是难上加难。
    自己是不可能上去助拳的,才没有想死到那个地步··    可萧珩又不许他发动阵法,那不是找死麽·    此时白雾已经不如先时的浓,在雾里可以看出多少一点人影,柳秋色提起真气往前飞纵了几步,便离两名少林僧与萧珩相斗之处不过数尺之遥,可以看出三个人的形影。
少林僧一戒刀一韦驮杵,挥得虎虎生风,相形之下,萧珩的状况是处处凶险,步步杀机··    柳秋色能看清楚这雾里状况如何,其他正道中人自然也看得见。
一时间众人蜂拥而上,围成了一个半圈,有的喊「还我家人命来」,有的喊「叫你小贼今日伏诛」,有的喊「今日知道恶贯满盈的一日」,还有柳秋色不知道有没有听错的「还柳二公子贞操来」。
    柳秋色顿时脑子里「轰」的一声,什麽都没得想,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少林僧的戒刀凶狠,两下划破了萧珩袍袖,在他手臂上划下血流如注的伤口。
    长年在刀剑上打滚,柳秋色看得明白,那少林僧武功并不特别厉害,萧珩也依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避开了最致命的伤,只留手臂承受这麽一击··    而这一刀可重可轻,以那样角度,倘若萧珩穿着他原来那件厚锦外袍,外袍的厚度足够,萧珩手上顶多是轻微的划伤,而不会是现在这种怵目惊心的景况。
    柳秋色清楚记得,萧珩那外袍到哪儿去了··    心上好像有什麽东西在挠,挠得他发烦,挠得他发闷·按理自己那样救了萧珩一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要说一点也不欠萧珩,但自己这样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命,又要不明不白死在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弱鸡手上,实在是有损自己的脸面。
    像那两个少林僧,要是在萧珩武功未失的状况下,想杀死他们,根本是吹口气之间的事情··    但现在这景况,柳秋色怎麽看怎麽发烦。
    那两个人是奈何不了萧珩的,但接下来又围上了江湖上稍微有名的两名高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萧珩那拳根本是残障的··    这下子,萧珩的状况是迭遇凶险。
时间慢慢过去,浓雾渐渐变淡,也让萧珩的一方更为不利··    那少林僧一柄戒刀从上往下劈落,韦驮杵从左而右扫过,另外两个高手的长剑前後刺到,怎麽说,萧珩那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    柳秋色的理智阻止自己以前,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剑色如雪,人如梨花,一柄长剑挽出乱花,左袖甩出,玉臂就卷过了萧珩身子往後推去,同时剑尖抖颤,一招内弹飞韦驮杵、削断钢戒刀、震开两柄长剑,一气呵成,优美无比,好像暮春流丽的江南。
    这一招过去,柳秋色已经将萧珩护在自己身後,大风高高吹起他华紫色高贵的衣袍,鬓边青丝卷绕在迷蒙的雾里··    这一下变生陡起,不管是动作的人,或者是没动作的人,都在一刹那愣住了。
    但发生过的事情不能当作没发生,柳秋色牙一咬心一横,趁着断崖上众人都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拉着萧珩便转身奔上栈道·    「柳……柳二公子」·    後头的声音追上他们的脚步,柳秋色这一提气奔跃用尽了全力,几乎足不点地,能追上的人,不是高手,就是很难缠的高手。
    柳秋色可没有带着人还能打赢很难缠的高手的自信,抿紧了唇,再把内息催到高点,说什麽都要将这种难缠的人甩脱掉··    无涯栈道只是细细长长的一条木板道路,中间还有一段是悬空在山谷之上的吊桥,山间的强风一吹,摇摇晃晃,就有一种要重心不稳翻过去的错觉。
带着一个人在这种吊桥上奔跑,柳秋色的轻功之高,实在是当世武林的佼佼者··    後面追来的人,没记错应该是昆仑派人称「金刚手」的杜十明··    还有另外一个,是江南潇湘门的人。
    杜十明是以金刚手着称,这样的距离,柳秋色估计他的手还没有长到这个程度·但潇湘门人就不同了,潇湘门云水剑法,可是难对付得紧··    剑长逾尺,那潇湘门人只消一招,就能碰到柳秋色後心。
    更别提在这两个人之後,其他那些慢吞吞追来的正派中人了··    「奉剑门也和玄仙教同流合污了麽」後面那潇湘门人扬声怒道。
    这句话不提还好,一提那柳秋色的小心肝儿就整个揪,他柳秋色最在意什麽一是天隽国的镇国重宝双花环,二就是对他有养育抚护之恩的奉剑门柳家,天山奉剑门,一向是北方正派武林响当当的角色,那人这麽一句「同流合污」实在是……实在是怎麽听怎麽刺耳啊·    当下脚步急刹,回身一剑就送上那潇湘门人鼻头,另一手将萧珩往吊桥另一端推去数尺之远:「你快走」·    「哼,蓄意包庇这作恶多端的魔头,奉剑门什麽居心」·    金刚手杜十明大喝一声,揉身而上。
    「我救他,和奉剑门没有关系·」柳秋色口中说得冷,脸上表情差,剑色毫不留情就送了出去··    总算他毕竟是正道上的人,这剑没真取向什麽要命的要害,只是虚晃一剑,好泄心头之愤。
    「哼你和萧珩这魔头私通,天理不容」潇湘门人性子冲,但总算没说出甚麽更难听的字眼,不过光这句话,对柳秋色那杀伤力已经是够大的了。
    私……什麽私通·    薄唇一抿,盛怒之下无话可说,说话以前,剑光就暴怒地并射开来··    「我柳秋色怎麽可能和那种家伙私……私……」·    怒色让似雪双颊掩上潮红,柳秋色剑光大盛,将那二人逼退数步,回头便奔,几个纵跃起落,人就已经到了萧珩身畔,手一伸揽过人来,正要登上对面山崖,猛然後面那潇湘门人的剑挥砍而来,狠狠在柳秋色背上划下一道破口·    「呜……」·    柳秋色咬牙忍痛,回手一剑,刺入那人小腹,再不回头,狂奔而去。
    「怎麽走」·    对这里的地形并不了解,事实上玄仙教总坛附近,都布满了各种机关阵法,现在柳秋色知道了,那些机关障碍绝对是江离春那家伙所擅长的奇门遁甲。
    江离春那个性,就柳秋色所了解,那可不是会好心让人好过的性子·只要踩错一步、动错一步,都是步步杀机··    这也是为什麽虽然玄仙教为恶江湖多年,正道中人却始终没有搞出一个「围攻琼华洞」、「铲平合欢山」之类的活动,开玩笑,武林中人是性命看得挺重的,这种一看就是九死无生的费力活儿,谁要干去·    萧珩咳了两声,低沉沙哑的声音道:「你往前走,我会提醒你。
」·    柳秋色分神瞥了萧珩憔悴的面色一眼,脚步不停,再三犹豫後才开口··    「你……伤了哪里」·    路上听说萧珩有伤在身,看萧珩那袍子溅满血迹便可知一二,实在怵目惊心。
不过看刚才萧珩一个人力斗两名少林僧的状况,又觉得外伤似乎没有看起来严重,就不知有没有伤到筋脉,害了五脏六腑··    难得出口不是字字铿锵的正义之言,萧珩听他这麽一问,心中莫名一荡,还来不及辨认这感觉是什麽,前面第一个阵法就迎面而来。
    「踩上山石」·    放眼望去也就一个巨大的光滑石面,柳秋色依言飞身点上,空中一个旋身,继续向前奔去··    眼前是分秒必争,万一让後头那些非置萧珩於死地的人追了上来,就是一百个柳秋色,也挡他们不住。
    「你别误会,我费那麽大劲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可不想让你这麽轻易就死·」·    柳秋色冷冷说道··    看他那麽轻易死在三脚猫少林僧手里就让柳秋色心情郁闷,就是因为这样才会一时冲动出手救了这个人。
    「你的命是我救的,这命就是我的,要杀也是我来杀·」·    萧珩闻言,彷佛知道了一点什麽,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如针···    正要说些什麽,眼前已经是断崖。
    「……你没带错路」·    「跳下去·」·    萧珩说得平静无比··    「什……你……我……」·    柳秋色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玩笑,脚步刚刚要紧急停下,被他揽着的萧珩却脚步一点,伸手扯住了他的腰带,就把两个人一起甩出了云雾袅袅的断崖·    坠落──·    「萧珩……」·    两个人一起穿过白茫茫的云雾朝下坠落,衣衫飞舞如彩蝶,萧珩在半空中算准了时间,伸手按住柳秋色口鼻,下一刻,雾气的尽头,赫然是平滑如镜的清澈湖面·    咕嘟嘟嘟。
咕嘟嘟嘟··    两个人一破入水底,立刻被漩涡卷入了湖心深处,柳秋色背上尚未凝结的血色在水里晕了开,四周的湖水流动了起来,冰凉的温度浸透他们的身体,推送着他们往一个既定的方向。
    柳秋色长年在北方生长,不识水性,一下水自然惊慌得不得了,伸手乱挥,口鼻间冒出了无数的小气泡,在水底能抓到什麽自然只有根本贴着他一起掉到水底的萧珩。
    萧珩那也辛苦,身受内伤也就罢了,还被这人当做了水中的浮木,好在他精通水性,才没有一起被拉到水底溺死去··    扛着湿得像是落水鱼的柳秋色顺着湖水的推动上了湖岸,好在柳秋色沉下去没多久他就发现了这人不识水性,快手快脚把人给拉上来,让他可以在水面上露出脸来呼吸,不然柳秋色早不知沉哪儿去了。
    饶是如此,一上岸,柳秋色还是咳得翻天覆地··    「你成不成……咳咳、在跳下来之前先讲个一声两声啊咳……总是做什麽也不说一声……」·    话没说完,萧珩的手便轻轻堵往他唇上碰了碰,堵住了接下去的抱怨,另一手轻拍他背为他顺气。
    「仔细呛着·」·    不像是这张死人脸该说出来的话,柳秋色霎时间整个被平地雷给雷了一下··    萧……萧珩说得出这种话·    还在震惊当中,率先前行的萧珩已经回过头来:「柳二公子」·    这声终於把石化了的柳秋色给唤醒,当下调整自己面部表情,恢复成那副一板一眼、大义凛然的模样,淡声回答:「就来了。
这是你玄仙教总坛」·    「跟好了·便是总坛里面,也依易经六十四卦,以及外域传入的奇门遁甲之术布过阵·」·    萧珩一手拉住柳秋色,柳秋色有了前几次肌肤相亲的记忆,都不是些什麽令人愉快的回忆,反射性轻轻挣了挣,没能挣脱,此刻要用内力震开失却武功的萧珩固是不难,但脑袋里不知哪跟线给接错了线,就这麽任萧珩拉着。
    这湖畔又是另外一番天地,各色奇珍异卉、庭园造景,都在这儿给会齐了·光看萧珩领着走的路曲折蜿蜒,并不全然依照庭园的铺路行走,又经常拐向出人意料的地方,便知这地确实如萧珩所说,也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里是玄仙教总坛,玄仙教主日常所居,是玄仙教最重要的核心,自然也有无数玄仙教的高手身穿黑衣,脸罩灰纱,手执剑刃在旁戒备,见到萧珩回返,治律精严一律抱拳拱手而礼:「教主。
」·    至於萧珩带在身边的柳秋色,萧珩平素律下极严,换作常人,这些戒卫是不可能抬眼瞧上那麽一下两下,可此时却是柳秋色这样名闻江湖的大美人、大剑客,光看那身清冽优雅的气质,光看那张赛貂蝉盛昭君的脸孔,实在是……·    所有的玄仙教人不由自主多瞧了一眼两眼,总算还是训练有素,没把口水给一同滴了下来。
·    不过……·    「这大美人是哪儿来的呀……」·    「那身正气,怎麽看,都不是我们教里的呀。
」·    「说不定是教主的相好,这次带回来着……」·    「教主……教主哪里冒出了个相好来」·    「咱们教主可是清心寡欲,就连女人也不看上一看的,这回带了个年轻剑客回来……」·    口上碍着教主颜面不敢说,心里可是嘀嘀咕咕,猜测不断。
    绕过几株盛开的琼花,眼前又是另一座大湖·不同的是这湖上有木头架成的临水栈道,直直通向湖上,湖心有连绵有致的屋宇,似乎全然是架空在湖面之上,颇为细工。
    湖上莲叶处处,水雾氤氲,珍奇异卉盛放,奇香异草四处可见,当真是如同琼华之宫··    柳秋色给萧珩领着走过这木头栈道,背上的伤口仍然流血不止,失血过多的晕眩让他禁不住脚下一个踉跄。
    「小心了·」·    萧珩稳稳扶住,死人一样的脸色还是没什麽表情:「等会儿进到屋里,我拿教中的伤药给你敷上……连累你,我很是过意不去。
」·    「这是要谈内心话的意思吗……」柳秋色心下嘀咕,面上却不受控制一红,面皮子比纸还薄,粗着嗓音道:「我自管我的,干你何事」·    要说谁比这柳二公子更好看透,那是江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萧珩听出他的色厉内荏,也不在意那挑衅,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柳二公子这麽仗义出手,恐怕日後……江湖上风波不断·」·    「哼,你早一日见阎王,江湖早一日平静。
什麽仗义出手我不过不想看见自己拼死拼活就回来的命这麽容易被三脚猫功夫的人给拣去·等我着落你身上拿回双花环,包管钉你十七八个窟窿。
」··    柳秋色愤愤道,却不知这样神情语气,看在萧珩眼里,实在是有趣得紧··    「我既然出手,後面风波自有办法料理,不必劳烦萧大教主费心。
」·    这个人,除了嘴狠心软、色厉内荏之外,到底还有甚麽呢……萧珩满想思索这个问题··    入得了屋内长廊,立刻便有服色较为高级的玄仙教中人出来拜上:「恭迎教主回坛。
教主一切平安·」·    一点也不平安·柳秋色肚子里哼了一声··    不但不平安,还拖累了我也不平安··    萧珩只是淡淡「嗯」一声,那人很快接下去说道:「素弦已经先一步回坛,知会我等,教主放心,杜若那厮若果真来此,必然教他讨不了好去。
」·    萧珩点点头,对於这个差点要了他一条命去的魔头,貌似没有十分放在心上·转身向柳秋色介绍:「柳二公子,这是我教左使襄阳·右使素弦上次在燕王府中你见过的。
」·    柳秋色微微蹙眉··    「邪魔歪道,我认识作甚·」话中甚是冷淡··    那玄仙教左使襄阳闻言也不生气,维持着谨慎的语气说道:「柳二公子好。
教主,您请先行入琼华洞中预备复功,事不宜迟,柳二公子……」·    说到此处,颇为踌躇,萧珩淡然道:「柳二公子随我同去·没听他说了,不想认识邪魔歪道。
」·    「是·教主请,柳二公子请·」·    原来玄仙教总坛竟是依山傍湖而建,前半建筑是凌空架在湖面之上,多半是木头材质,後半建筑却是深入山壁,石雕凿刻,全然另外一番风景。
    进入了总坛深处,伫立守卫的玄仙教徒便没有先前进来时多,但是光看各人的气势呼吸,便可知这些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强者中的强者,很是厉害··    萧珩带着柳秋色一迳往里面走去,渐渐的便连一个人也没瞧见,偌大的石廊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伴着墙上悬挂的风灯。
    「总坛内部是教里的禁地,除了我以外,没有人知道该怎麽走·」·    萧珩的声音平平板板,在狭长的石廊里回荡··    长廊继续向前延伸,还有许多条岔路,萧珩却在原地停了下来,伸手摸向左侧的石壁。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似乎只是漫无目的的摸索了一阵,那墙壁居然「喀啦」一声,发出了机关启动的声音,沉重的石壁缓缓地往旁边移动开来,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跟我来·」·    两个人都闪身进入阶梯的时候,後面墙壁又缓缓合上·本来以为应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料这甬道中竟有微弱而晶莹的光线,足以照见彼此。
    「这是……」·    「是嵌在墙壁中的夜明珠粉末·用它来照明,既省了烧炭烧油的麻烦,又不必担心何时会熄·」·    一边说,已经向下走了许多阶梯。
    「下面是我玄仙教的藏宝库,里头有药王阿修罗特制的伤药·」·    绕过一个弯,眼前猛然大放光明··    柳秋色微微掀起嘴角嗤了一声:「你玄仙教掠夺民脂民膏颇彻底的嘛。
」·    眼前巨大的石室高约有三米,宽那是不必计算的了,柳秋色看了都有点晕眩·整个石室的周围都放有雕工精细的高台,台上放置巨大的完整的夜明珠,石室中央也从上面悬挂下来,照得整个石室漫着月白色的光芒,明亮如白昼。
    至於存放的东西,真的让柳秋色怀疑玄仙教是什麽强盗集团了··    东海的并枝红珊瑚、南疆的蛊虫粉末、北方上京的水玉玉佩,要什麽有什麽,琳琅满目,眼花撩乱,还有一些分成数格有抽屉的柜子,看来应该是存放药材或毒粉之处。
    而石室中央摆着一张半透明晶莹的寒玉床,更是稀世珍宝··    萧珩随手从这些珍宝堆中捞出一个木制的鼎庐,看来便是那神木玉鼎,光看外表颇为普通,没想却是众兵家必争之物。
而後他走向那木柜,从中各个抽屉拿出了一些东西,放入神木玉鼎当中,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室··    这里多半是湖底吧··    感觉到逼人的潮湿,柳秋色不禁猜想起来这里究竟是哪儿。
·    梅若兰和杜若多半跟着他们的踪迹就要追来了·柳秋色反正也算是个局外人了现在,就让萧珩把复功的药炼好,於他也无所谓··    甚至心里隐隐希望,梅若兰别那麽早到这儿,否则萧珩武功尽失,怎会是他对手只要拿到了神木玉鼎,为免後患,梅若兰肯定一剑解决了萧珩。
    说了这人的命是他的··    刚想到这儿,心里一个突登,萧珩已经从那小室中出来··    「柳二公子,你的内伤还没复原罢寒玉床对内功有进益之效。
」·    言下之意是要柳秋色利用寒玉床调气了,寒玉床这东西,柳秋色只听师门里师父说过一次,说这东西普天下只有四张,是从东海极深的地下给挖出来的宝呗。
对於普通练武之人或许还好,但柳秋色师承师门内的寒玉心经,内息至阴至寒,寒玉床通体冰凉,对於修炼这门寒玉心经颇有助益··    也不知道梅若兰什麽时候会到,这麽现成的好东西,现在不用,可能以後见上一眼都是难上加难。
当下也不提异议,一撩衣袍坐了上去,盘腿运息··    「……你炼药不必看着」·    「不必·」萧珩的回答有点儿漫不经心,从那大药柜上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罐:「药王阿修罗给我的治伤灵药,全部就这麽一点,都给你了罢。
」·    萧珩这家伙,还真的什麽都有··    柳秋色微微挑眉···    「你专心运气,我替你上药·」·    萧珩说着绕到了柳秋色後面,也坐上了寒玉床,从後面环过双手去解柳秋色腰带,察觉到那人身子一僵,微微叹气:「上药。
」·    也不知道这人怎麽搞的,从第一次接触就慢慢地发现,这柳二公子实在那禁欲感是重得可以,整个是清心寡欲的活菩萨了·但那次地洞里发生关系以後,不但知道了这人身上被种了「荏苒又东风」这种飙悍的春药,还给刺了一对凤凰在那种私密的地方……多半是被迫的吧·    而在燕王府中又一见,关於燕王的传闻很多,萧珩略有耳闻,柳秋色莫名其妙出现在那种地方,想来这一切,都和燕王脱不了关系。
    柳秋色是怎麽变成燕王那家伙的脔宠的萧珩承认,难得的好奇··    以柳秋色那股拗性子,以柳秋色那种心高气傲的不屈,多半燕王是拿其他什麽来威胁柳秋色屈从的吧·    令人有气。
    但是向来无喜无怒、无悲无欢的萧珩也不知道自己猛然涌上来的这股怒火所为何来,更不知到这股无名火到底怎麽回事··    修长而灵活的手指将柳秋色散乱的黑发拢至一边肩头,衣襟拉下,露出了那看过不只一次的梨花白色身躯,肩头光滑如玉,在夜明珠的光芒照耀下,更如月色下的梨花雪白。
    而横过元来完美无瑕的背脊的,赫然是一道血红色的剑伤··    习武之人,什麽样的伤没有见过什麽样的伤没有受过但这一道尚未危及性命的剑伤,伤在柳秋色背上,就让萧珩怎麽看怎麽不愉快。
    不只不愉快,还不是普通的不愉快··    而那片纤细却坚韧的背脊上,除了那道狰狞的剑伤,还有几日前萧珩受杜若春药影响,情动之时无法自制在柳秋色背上留下的斑点吻痕。
    把伤药敷上去的时候,可以感觉到柳秋色克制着疼痛的轻微颤抖··    这间藏宝是里不是用来疗伤的,自然也不会放置着什麽绷带之类的东西。
萧珩敷完了伤药,手指用力撕扯下自己的衣摆,就为柳秋色包扎··    「……你可别以为我救了你这一次,就不会再计较我奉剑门的双花环。
」·    柳秋色忍痛哼了一声··    萧珩淡淡侧头,鬼气森森的表情已经吓不着柳秋色了,因为那鬼气根本就跟这个人融为一体,那张脸没了森森鬼气就不叫萧珩了。
    「双花环不是奉剑门柳家的·」·    萧珩的语气非常淡,可是却是无庸置疑,任何人听见这句话,都会相信萧珩掌握了确实的证据来支持他的说法。
    柳秋色面对萧珩无表情的直视没有退缩,优雅的凤眼盯回萧珩那双瞳孔异常大的无神眼睛,面色冷寒:「萧大教主,奉剑门的事情,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天隽国的事情,可就容得我置喙了」萧珩语气森森。
    柳秋色心下喀登一跳··    第一次对战之时想到的事情又回到了脑中,萧珩什麽来历凭什麽这麽关心天隽国还有双花环凭什麽知道天隽国与双花环、与奉剑门柳家的关系·    要说这些是无所谓,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萧珩这人很明显又是个口风紧、不会乱嚼舌根的大冰山……但要他怎麽说燕王爷和他的关系·    说不出口。
杀了他都说不出口·    但出乎柳秋色意料之外的是,萧珩既没有继续追究,也没有什麽咄咄逼人的意思··    「十多年前,燕王统领疆外重兵,挥军进侵天隽国,天隽国破,唯一的皇子不知去向,燕王由野返朝,回到江南当个闲散王爷,这事情,你是知道的。
」·    萧珩语气平常,仍是盯着柳秋色那双晶莹的瞳眸,慢慢地说··    「天隽国那位皇子……或者说是太子,听传闻说是万中选一的外貌,我想燕王爷的名声你也知道,宠脔好佞,淫乐无度,天隽国破之时,燕王挥军首都,夷平王宫,皇室上上下下数百男女,全都给他杀了。
天隽皇宫,血流成河,那个时候,只有一个人的尸体没有在皇宫里,那就是太子秋如意·」·    柳秋色自制力再怎麽好,听到萧珩这样的叙述,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
    偏於单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意,萧珩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之前,手臂已经环住柳秋色赤裸的肩膀··    柳秋色没有反抗,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萧珩的动作。
    他全部的精神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再一次想起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他能看到的只有萧珩那一对空洞无神的眼眸,那麽深,那麽黑,好像要吸进所有的一切··    「柳二公子,我想我知道,太子秋如意,究竟到哪里去了。
」·    萧珩的语气还是没有语气··    但是他的话,也大约停在这里为止··    一个人的意志有限,不能承受太多。
一个人的情感也有限,不能克制太多··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柳秋色身上那股梨花香气弥漫在两人的体温里,混着血腥的味道,煽动着嗅觉。
    「……萧大教主,你不只是玄仙教主吧玄仙教主不会对这些事情有兴趣·」·    「告诉了你,你会因此跟我化敌为友吗」·    萧珩轻轻的牵动嘴角,那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困难程度的努力在笑。
    柳秋色哼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人的体温,安抚着他的心跳··    这个人……·    「我来自上京。
」··    萧珩低沉而磁性的嗓音轻轻的在柳秋色耳边响起,不知甚麽时候开始,两人已经是肌肤相贴的距离··    上京可是西陵国的首都,皇宫的所在,冠盖云集,鲜车怒马,全是些达官贵人。
萧珩长着这样一张高贵端正的脸孔,恐怕出身脱不了一品二品的官宦贵族,甚至是皇亲国戚··    但萧珩没有说下去,显然没想让柳秋色知道他的身分。
    「你为我而与正派中人为敌,恐怕那些人不会就这麽放过了你……柳二公子,你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    「我柳秋色不需要你来保护。
」柳秋色轻微一蹙眉,果然是个性拗:「我说了正邪不两立,还有双花环得物归原主·除此之外,别跟我提别的·」·    这回答算在萧珩意料之中。
    「双花环可以给你·」·    「那本来就是我的·」·    「现在正道中人可不当你是同道了·」·    「你以为是谁害的」·    「你一个人,不能面对整个武林。
」·    「不用你操心·」·    一来一往,好不热闹··    萧珩其实不明白自己正在说的话,有什麽特殊的意涵·他从来身无挂碍,心无波澜,活得跟个活死人没有什麽两样,以前在上京,现在在江湖,都是一样,无情无心。
    可他现在,却放不下让柳秋色一个人面对江湖的风波··    不知道怎麽说自己的感觉,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柳秋色不能受到伤害··    不管是来自燕王的,或是来自江湖的。
    「柳二公子……」·    「嗯」·    柳秋色从那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才刚刚开口要说些冷言冷语,下一秒却被柔软的热唇封去了呼吸。
    「唔、嗯……你干什……唔唔……」·    肆意交缠的唇舌,暖暖的呼吸,被温柔的对待如同珍宝,是从来没有在燕王怀里经历过的。
缠绵而悠长的深吻,很快夺去了意志,脑子里水雾雾的一团,分不清东西南北··    和我一起,我待你好··    彷佛能听见这人的话语,不管其他,至少是真心实意。
    这人的怀里有安全的错觉··    这人……·    交缠的吻在喘息无以为继时总算分开,萧珩的唇轻轻印在他眼波之旁,温热的呼息,几乎要熏出泪水。
    「柳二公子,便是燕王,我也能将他拉下来·」·    这人的眼睛那麽深,那麽黑,好像这人的感情,便是地老天荒··    ——待续——·    (下部)文案:·    名满天下的柳秋色满脑子仁义道德,纵使被迫接受两人关系,仍随时可能捅他一剑,但萧珩亦清楚这个男人被充分调教的身体,已经无法抗拒自己的拥抱。
    武林是非纷扰不休,宫廷斗争亦是步步杀机,当柳秋色的身世之谜揭晓,当正邪不两立的拉扯再度浮上水面,萧珩以为自己可以做出抉择,却不曾预料到那些许犹豫,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满地鲜血,却唯独不见最重要的,那个人。
    ·    第一章·    ·    近来江湖上风波不断··    先是江南璇京崛起的玄仙教作恶多端,引得江南武林的龙头,含香楼楼主「玉面狐」风逸华大撒英雄帖,召开英雄大会,当着天下众英雄、众豪杰的面,名满江湖的奉剑门「九挽花」柳秋色柳二公子也从天山奉剑门迢迢赶来,为了追讨被玄仙教给盗走的奉剑门重宝双花环。
    那玄仙教实在胆大包天,居然就带了人手来破坏含香楼这一场英雄大会·柳二公子那身武功这麽一露,挡者披靡,风靡了江南武林好一阵子··    但柳秋色一追玄仙教主,就好几个日夜没有回到含香楼。
    这几个日夜里面,玄仙教挑衅江南权大势大的燕王府,把燕王府也搅进了这一锅浑水里头,令人闻风丧胆的「毒手荼靡」杜若也兴腾腾地来凑上了热闹,搅得江南璇京,一片风声鹤唳。
    然後各式各样的传闻出来了··    传闻说,玄仙教主和朝廷有挂勾,所以玄仙教才会和权倾朝野的燕王扯上关系··    传闻说,柳二公子追着玄仙教主出了含香楼以後,不知在哪处打着打着,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搞在了一起。
    也有人持着这样的说法,玄仙教主看见柳二公子的美色,见猎心喜,又仗着武功比柳二公子强上那麽一点,居然把那满江湖崇拜的柳二公子压倒就上了··    这些传闻本来只是江湖中人私底下婆婆妈妈、哥哥妹妹地在咬耳朵,但後来玄仙教主武功尽失的消息传出来,正道中人一路追杀他到了观音岭和合欢山之间的无涯栈道,本来打算就在那儿围死了他,没想奉剑门柳二公子,那个心比铁还冷、嘴比铁还硬,正义永远挂在脸上的柳二公子,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救了命悬一线的玄仙教主。
    这是多劲爆的消息·    正义的化身、邪魔歪道的对头、满江湖崇拜妄想的柳二公子,居然出手救了大魔头玄仙教主再加上先前那麽些绘声绘影的传闻,江湖中人咬手帕瞪眼睛的想到了同一个结论:这二人绝对是奸夫淫妇·    这怎麽得了·    想那清心寡欲的柳二公子那身段、那美貌、那声音,全都在玄仙教主地手底下绽放,教满江湖的热血男儿怎麽受得了教满江湖的热血姑娘怎麽忍得了··    当然逼机逼机,喀拉喀拉,手指头关节都捏得要碎了。
    所有的热血男儿都指天发誓,绝对要让这对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所有的热血姑娘都信誓旦旦,绝对要让这对奸夫淫妇悔不当初·    然後传闻又偷偷的渗透了整个江湖。
    当时因为玄仙教主武功尽失,为了恢复那身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力,玄仙教主拿出了神奇的宝贝神木玉鼎·神木玉鼎什麽东西这是普天下只有这麽一个的宝贝,江湖上那人人抢着要啊·    这宝贝现下在哪儿在柳二公子身上。
    不奇怪,这两人都发生过这样那样的关系了,小小的一个定情物,料玄仙教主也不会小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玄仙教主销声匿迹,玄仙教总坛的奇门遁甲凶险得很,玄仙教主的武功又是很飙悍的,没人有那个胆去碰在刀口上,自然也没人想到去找玄仙教主的麻烦。
    正道中人荼毒外敌是很缩手缩脚的,清除内鬼那倒是一等一的利害,手起刀落,乾净利索,赶尽杀绝··    尤其这内鬼身上还怀有绝世宝贝神木玉鼎,尤其这内鬼那姿色、那名头,只要活捉了来,那还不……嘿嘿嘿,哈哈哈。
    江湖中人心照不宣,那正道心态也颇不正道··    距离无涯栈道之围六个月,江南,五峰坡··    「柳二公子,你还是快束手就擒罢。
」·    一圈一圈黑压压的人头,呈同心圆包围,压迫着中央孑然一身的剑少··    那些个武林中人带刀带剑,满身肃杀··    被围在中央的,赫然就是那一身华贵紫衣的美貌青年。
    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人群,柳秋色面无惧意,仍然是清清冷冷、高不可攀的一张冷面,清亮的凤目无情无心,头上紫金冠,腰系鸳鸯佩,宽袖飘飘,整个人弥漫着强烈的禁欲感,宛如世外仙人。
    他结冰结霜的眼神淡淡扫过四周围住的剑客,笼罩着寒气的声音终於落地··    「众位朋友,我可不记得我什麽时候得罪了这样多的同道。
」·    三尺青锋仍在鞘中,他浑身却全是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息··    「昆仑派乾坤一剑·」·    眼神淡淡移到正前方那个大约中年,显然武功和名望都是极高的长辈。
    「崆峒派岳阳子·」·    眼神又放在另外一名也是相熟已久的武林前辈··    光是这两人,柳秋色就知道自己应付起来必定吃力,更何况後面还有许多武功只比他稍逊一筹,或是依靠人海战术的王八羔子。
    「哦,武当阴阳剑也到了·」·    那张如冰似雪的面容又转向另外一个前辈,微微颔首:「晚辈有礼了·」·    武当阴阳剑微微捋须,正要发话,後头却有一些冲动的人放声喊道:「少装模作样柳秋色,满江湖都知道你与玄仙教那大魔头暗通款曲,通敌叛道,你还有什麽话说」·    「是啊就因你和玄仙教主私通,让玄仙教主这厮给白白溜走了」·    「你知不知错」·    「哼,他让你欲仙欲死,你就分不清是非曲直了爷爷告诉你,你省省吧这里这麽多人,哪个不能让你欲仙欲死」·    是可忍,孰不可忍·    柳秋色手指一弹,长剑刷一声飞出鞘中,稳稳落在他手中。
虽然已经握住,长剑剑刃被内力震动而发出的嗡嗡声依旧不绝於耳··    「再让我听见第二次,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露了这麽一手武功,围在後方的许多人都不禁变了颜色。
    须知这柳二公子多大的名头,江湖中人爱而不敢亲近全是为了他那身高强的武功,万一今日柳秋色武功弱了那麽一点,或是脑子钝了那麽一点,早就被人给霸王硬上弓,没得说了·    武当阴阳剑毕竟是前辈高人,微微一礼,平心静气道:「毛头小辈,言语无度,柳二公子万莫因此动气。
」·    柳秋色冷冷一牵嘴角··    「前辈成名甚早,阅历丰富,也来信他们这等言语」·    武当阴阳剑长叹一声,苦笑道:「事在眼前,不得不信。
柳二公子,在下虽然不是佛家中人,也来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柳秋色皱了皱眉··    这些围杀他的人当中,很多是当日认识的前辈或略有一面之缘的平辈,四面楚歌,却也是这些人。
    「我柳秋色和玄仙教主,不过就是一命换一命的承诺,前辈不用多所揣测·」·    昆仑派乾坤一剑冷笑一声,道:「一命换一命,他又怎会将神木玉鼎那宝贝相赠与你」·    「空穴来风。
」·    柳秋色见乾坤一剑话意不善,便也冷言冷语回了去:「我长居天山奉剑门中,要那神木玉鼎有何用处便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也万不会受他玄仙教主一丝一毫之赠。
」·    「哼,你柳二公子和玄仙教主这对亡命鸳鸯,天下人尽皆知,此刻再来睁眼说瞎话未免太晚·说那神木玉鼎在何处说出来了,饶你不死」·    「前辈好大的口气。
」·    柳秋色提起剑来,遥遥对着乾坤一剑,浑身散发出锐不可挡的锋芒··    「你们怕得要命的玄仙教主,便是丧命在我这剑下,前辈是否也要试试」·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雷起了所有人的议论纷纷。
    柳秋色不想去听那些议论纷纷··    他的眼神落在自己那把杀气凌厉的雪白剑刃上···    他的眼角馀光里彷佛还能看到剑刃上鲜红的血。
    怎麽洗,怎麽擦,都无法从自己记忆里面淡去的斑驳血迹··    好像烙在那把雪白的剑刃上,好像烙在自己的眼睛里··    好像烙在自己的记忆里,怎麽磨都磨不灭。
·    那个人的血滴在自己的剑刃上,却好像烫伤了自己的心口··    ·    第二章·    ·    时间回到六个月前。
    玄仙教主萧珩和他,就在玄仙教底下的藏宝库里,吻得昏天黑地,吻得天雷勾动地火··    什麽都不想管了·什麽正,什麽邪,什麽正邪不两立。
    「柳二公子,便是燕王,我也能拉他下来·」·    听见这句话,他的脑子还在氤氲的恍惚,萧珩第二轮的攻击便已经袭了上来··    唇舌交缠,发出淫靡的水泽声音,热气在彼此的口中交换,对方舌尖对齿列的骚扰引起他身体一阵一阵的机伶。
    酥软的身体,落入萧珩的怀里··    这样的景象,落在萧珩眼里,真是无比惹人怜爱··    想起前两次做那种事的时候,这人柔软如梨花、坚韧如鞭的身体,想起那些氤氲媚人的猫腻声音,就不禁让人想狠狠的疼爱他,温柔的贯穿他,打破这人外表那禁欲的面具,让这人欲仙欲死,求饶不迭。
    让这人从此只记得他的身体,只记得他的疼爱··    手掌捧处那优美的下颚,唇舌掳掠着这人口里的甘甜,触手处的肌肤滑腻,令人不忍松手。
    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猛然藏宝室里面,响起了尖锐的笛声··    「」·    「」·    两人同时立刻分开,萧珩听完了那笛声的频率,眼神一动,道:「高手来袭。
」·    是梅若兰来了··    柳秋色在从无涯栈道到合欢山、再到玄仙教总坛琼华洞的路途上,沿路都洒下了七步死给他预备的香粉·那种香粉无色无味,只有遇上梅若兰衣上熏染的白梅香气时,才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
有了这香粉指引,梅若兰依照柳秋色的指示走,而柳秋色是依照萧珩的指示走,那梅若兰自然不会遇见什麽凶险的阵法··    但柳秋色和七步死都不知道的是,就算柳秋色没有留下指引,以梅若兰那种飙悍个性,铁定一个一个阵法沿路毁来,绝对不会手软。
    柳秋色分得很清楚,他要救萧珩是一回事,师门里要神木玉鼎又是另一回事,第一师叔祖的命令不能违抗,否则有几条小命都不够玩;第二,要神木玉鼎跟杀萧珩是两回事,师门与萧珩井水不犯河水,梅若兰没有必要自找麻烦。
    「跟我来·」·    萧珩拉着柳秋色下了寒玉床,将他推入了适才他单独进入的石室中,随後自己也闪身进入:「暂且在这里躲上一躲,看看来人是谁。
」·    这间石室不比适才那间藏宝库还要小,也是相当宽广,不同处是这石室当中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清澈,显然是湖底下的另一股泉流··    神木玉鼎放在旁边一个炉子上,炉子下却不是火,而是冒着蒸气的温泉,显然为了怕烧炭烧油耗尽石室中的氧气,这里是使用极烫的温泉加热。
    炉子距离门口不远,大约是伸手可以构到的距离··    柳秋色一边估算着,一边趁萧珩不注意,悄悄往炉子移了一步··    等会儿梅若兰一下来,丢了这神木玉鼎给他,师门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萧珩复功的药没有炼成,那也没办法了·谁叫梅若兰这麽快就追了来··    梅若兰人还没有下来,白梅的香气就已经盈满室内。
    柳秋色还在提防着杜若有没有跟着下来,只见梅若兰一个人出现在楼梯的底端,华衣华带,凝神戒备着有无敌人埋伏··    事不宜迟,柳秋色当机立断,回手夺了炉子上的神木玉鼎,开口叫了声「梅若兰」就将神木玉鼎脱手掷了出去。
    神木玉鼎刚刚脱手,柳秋色身形一飘,也要跟着纵跃出这间石室,同梅若兰一起出去,但萧珩那哪是省油的灯,柳秋色身子才到门边,一片厚重的石门便猛然阖上,要不是他见机得快,恐怕要生生给那石门夹扁·    没想已经到了这里,还是有机关。
    柳秋色回过头来,看见萧珩那双无神空洞的大眼,心里猛然一悸··    虽然萧珩那张死人脸总是看不出表情,但柳秋色还是被他周围的鬼气给慑住,感觉到了那种无喜无怒之下乍然而现的怒气。
    「柳二公子好能干啊·」·    一边说,萧珩将手背在背後,朝石室里头踱了开去:「防贼防盗防不到枕边人,柳二公子,不管你背後是谁,恭喜他拿到了神木玉鼎。
」·    冷森森,阴恻恻,在柳秋色背上刮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光裸着的上身感觉到地底阴冷潮湿的气息,一阵一阵的寒意掠过心头··    但柳秋色天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腰间长剑一抽,冷寒的剑尖就抵住了萧珩的背心,只要轻轻一送,就能断了萧珩这条性命··    「有进就有出,萧珩,你武功尽废,斗不过我,机关在哪把门打开罢。
」·    摊牌捉对,便是这样了··    即使心里有万般不愿意,情势所逼,也只能如此··    柳秋色的视野晃动了一下,但一回神,只有把剑握得更紧。
    萧珩背对着柳秋色,站得四平八稳,一点也没有把柳秋色抵在自己背上的那把剑当作一回事···    「柳二公子,神木玉鼎虽是天下至宝,本教主还不希罕那样一个宝贝。
就像双花环一样,你要,我自然可以给你·」·    萧珩对於情感上非常陌生,以往和任何男女的交往多半是肉欲层次,生理所需,因此他此刻讲起话来没有拐弯抹角,非常直接。
    「把剑放下,否则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柳秋色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放下剑来··    自己不知哪里中邪了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救了这大魔头,事情不能一错再错,不能被这种魔头的温柔骗了,不能相信大魔头的谎言。
    神木玉鼎都拿到了,还是断得一乾二净才好·否则藕断丝连,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日後相见,仍是你死我活··    「把门打开。
」剑尖轻轻刺透萧珩背後的衣衫,直接抵到了肌肤上··    说时迟那时快,萧珩一个闪身,泥鳅似的身法居然直接从柳秋色的剑下滑开,形如鬼魅,在动之前根本毫无徵兆可循,才刚发现这人的身影居然消失了,那只手已经飞快的运劲弹飞了长剑,扼住自己喉头,抵上了背後的石门。
    「我警告过你·」·    黑而幽深的巨大眼瞳里是深沉的死寂,两人的距离近到没有距离··    「你……什麽时候……」柳秋色後脑刚才又给在石门上喀碰一下,痛得很,颈子给萧珩这样掐住,呼吸困难。
    「我早有炼好的丹药,那鼎炉不过作作样子·」·    握住那颈子的手底下感觉到柳秋色脖子上动脉的跳动,那触感令人着迷,彷佛只要轻轻一个用劲,就可以捏断这不堪一握的细颈。
    「本来以为来的人会是杜若,趁他忙着去抢鼎炉的时候,一击结果了他,没想到来的是你的同党,嗯」·    手下微微使力,勒得柳秋色咳了起来。
    再用力一点,恐怕就会窒息了··    两人的武功本在伯仲之间,甚至萧珩要强上那麽一点,现在要害被萧珩给制住,柳秋色是无论如何逃不开去。
    熟悉的唇欺了上来,又碾压在柳秋色唇上,和刚才纯然温柔的绵长相比,多了一点报复性的啃咬,勒住柳秋色脖子的手没有因此放松,极度的缺氧弄得柳秋色满脸绯红,喘息破碎,难受得很。
    吻得尽兴,萧珩方才离开柳秋色的唇,淡然而语··    「柳二公子,刚才还没有做完的事情,我们继续·」·    也不给柳秋色抗议的时间,伸指封住了柳秋色的穴道,抽掉自己的腰带缚住柳秋色双手,便将他扛起就走。
    「萧珩,你要杀便杀,做这种事情……不是君子」·    萧珩一生邪魔歪道,才没有在理会这种话,好整以暇把柳秋色放在水池池边,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慢慢扫视过柳秋色光裸的上身。
    「杀你,那很容易·」·    这句话的尾音才刚刚落地,萧珩脚尖一提,就把柳秋色踢进了池里··    这柳二公子不懂水性,从合欢山断崖跳下湖的时候萧珩知道得很清楚。
    旱鸭子一只·这种不懂水性的人,只要丢进池里,丢十个溺死十个,手不血刃,何况柳秋色给他封住了穴道又缚住了双手··    本来两人没有什麽交集,要说有,也全因双花环一事而起。
你欠我一命我还你一命,简单得很,债务清偿,一笔勾销·要说後续,顶多说柳秋色不知哪根筋不对,拼着和江南武林为敌,将自己救离险境,而他萧珩也不知道哪里不对,总是无情无感的心居然再三想起柳二公子那情动时的模样。
    色令智昏·真的是色令智昏··    既然如此,现在在这里把这人淹死了,以後也没有人能再来搅乱他的心性萧珩背过身去,也不再看那水池一眼,拾起地下的长剑,随手抛在旁边。
    武功既然都回来了,耳力那自是极明,从水池里冒出来的泡泡,升到池面上来,在空气里破掉,发出「啵啵」的响声,听在耳里一清二楚··    柳秋色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在那水池里淹死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萧珩踱过来,踱过去··    玄黑色的袍子在阴冷的石室里扫过青石地面··    不知为什麽,脑中总是想起柳秋色情动时薄红氤氲的脸庞,梨花似雪白的肌肤,似嗔似怒的破碎呻吟……·    想一想,心痒痒啊。
    萧珩又踱过来,踱过去··    来回了几趟,终於还是眼色一动,闪身跳下池去··    池子不深,萧珩踏入池水也只淹到胸膛之处,换柳秋色来大约也是到下巴,但柳秋色那穴道被点,只能在里面载沉载浮,苦不堪言。
    萧珩一下水,手一伸揽过那摸过不只一次的腰就把人翻了过来,拉到身边,还是打横抱着,不让碰到池底··    柳秋色给他临时反悔这麽一救,虽说保住了小命,但萧珩犹豫的时间里面,他也喝了不少水,溺得够呛,被猛然捞上水面,一时之间只是咳嗽不断,什麽反应的心思都没了。
    那张瓜子脸因为湖水的寒气侵体而泛着淡淡青色,几乎透明,唇色也变得苍白,一副病弱的样貌,散发暗青色光泽的黑发湿透卷绕身上和脸侧,更让人觉得爱怜。
    咳了一会儿,萧珩扶着他背的手掌也渡了一些真气过去,总算缓和一些··    「要杀我,又救我做什」·    「观音岭上你救我一回,这是欠你的。
」萧珩的理由合情合理··    「杀也是你杀,救也是你救,不如我刺你一剑再把你救活,那也算是一命·」柳秋色虚弱地冷笑···    萧珩心里有气,总算一点点薄怒泛上他那张面具般的脸。
    究竟是谁理亏在先怎麽着这人还是这麽咄咄逼人··    这感觉一起来,手一松,柳秋色立刻又掉到水里去。
    喝没几口水,腰身间感觉到一手托住,脸又破出了水面··    好样的,折腾人啊·    柳秋色恨得牙痒痒,邪魔歪道果然是邪魔歪道·    「怎麽,萧大教主这麽是救我第二次了」·    「我不杀你。
」·    萧珩淡淡说道,平铺直叙,非常诚恳··    「我说了,你和我在一起,我待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两次给萧珩丢进水里折腾,柳秋色脑子里一片混沌,一时间还无法把这句话的意思理解过来。
    还不等他理解过来,萧珩的唇又凑上来了··    「欸、慢、慢着……啊……唔嗯……」·    被水浸到冰凉的唇在接触到萧珩双唇的时候有一种要被烫伤的错觉,奇异的感觉让亲吻的接触更加敏感。
身体不能动弹,完全靠在萧珩的怀里,身下就是冰冷的湖水,绷紧的神经对於萧珩的抚触更容易产生反应,柳秋色很快就脑子糊成泥,什麽牙尖嘴利都丢光了··    更难堪的是,身体居然腾的一声热了起来。
·    不、不会吧……·    柳秋色一向对於情事都是淡漠无已的,这萧珩可是不共戴天的玄仙教头头,怎麽可能只是被他亲吻,自己的身体就……·    但事实摆在眼前,骗不了人,给燕王爷用尽各种手段调教开发的身子,对於最温柔的对待,丝毫没有抵抗能力。
    别说抵抗能力了,知道情欲甘美的身子违背主人的意志,主动追求快感,才是柳秋色所最不能见的··    除此之外……·    感觉到身体的温度猛然直线上升,尤其是身下的那一点更是灼热无比,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这样大异於平常的反应,终於让他想起了这些异常的根本原因。
    该死今日又是月圆·    除了那见鬼的「荏苒又东风」,恐怕再等等发作起来的便是杜若那厮的「玉魄香」,两毒相加,苦不堪言,到底会是个什麽景况,恐怕等会儿自己便要亲身体验了·    心下暗暗叫苦,萧珩的吻已经来到耳际,灵活的舌尖挠动着柳秋色敏感到经不起挑逗的神经,逗引出细微的喘息。
    「……有感觉了吧」·    萧珩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出的热气更引起一阵战栗:「今日是月圆,柳二公子,说不得又要欠我一命了。
」·    那声音里有没有得意的味道,柳秋色实在是分辨不清了·按说萧珩那无喜无怒的大魔头,说话的声音里不该有表情,可柳秋色就是感觉到这人坏心的得意。
    大魔头换汤不换药,就算有了情绪,还是全然的坏心眼·    柳秋色那心肝啊,真是不打一处的绞紧··    萧珩知道柳秋色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绝无反抗能力,因此随手解了他的穴道,便把人推到池边,让柳秋色的背抵着池壁,这样办起事来也方便。
    亲吻落到被水弄的冰冷,又在情欲之下温度升高、热烈挺立的乳珠上面,牙齿碾磨着最敏感的地方,手指也拉扯着另外一边,蹂躏着红肿可怜的乳头··    「啊啊……不……疼、疼……嗯嗯……」·    氤氲出口的喘息呻吟不成样子,双手的束缚没有解开,双脚又凌空踩在水里,强烈的不安感和身体被玩弄的感觉冲击着柳秋色的意志,彷佛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萧珩牙齿衔着柳秋色红肿的乳珠,双手早已不安分的向下探去,一手捏住触感极好的臀办往旁边掰开,另一手的手指就藉着冰冷池水的润滑,刺进了最私密的禁地。
    「啊」·    柳秋色不受控制的叫出了声音··    「唔嗯……拿出来……啊啊……好奇怪……」·    冰冷的池水跟着男人的手指一起深入柔软高热的内壁,冷热交加的感觉让柳秋色不适地扭动了起来,但这并无助於解决身下的奇异感觉,反而只是让男人的手指刮过内壁,不同角度的磨擦引起了剧烈的感觉,那稚嫩的分身也由半抬头而至精神挺立了。
    「你都开始呻吟了,很好听呢·」·    萧珩继续吸吮着已经肿胀不堪的乳珠,直把那可怜的茱萸吸得鲜红欲滴··    「啊啊……嗯……不要再说……唔嗯」·    冰冷的池水在身体里面翻搅,充满着被侵犯的羞耻快感。
    一根手指,很快的增加到了两根三根··    饱胀的内壁紧紧吸着男人的手指,彷佛贪婪的小嘴,吸吮着外来的异物,渴望更多,充满着求欢的隐喻。
    荏苒又东风那药性一起来,实在是翻江倒海,狂霸得很··    挤在狭小甬道里的手指翻搅间,也让冰冷的池水在里头翻了个遍,极热与极冷的刺激,让柳秋色几乎要发狂。
    深入肉穴的手指屈伸,张狂的蹂躏私密的隐处,惩罚着柳秋色的行为似的,模仿着抽插的动作,每一次抽插,都灌入了更多湖水进去··    体内发出了淫靡的水声。
    一手掌握住臀办,又掐又捏,像在惩罚不听话的孩子··    「别、别掐啊……呜嗯──啊啊……」··    快感逼出了眼角的泪水,凤目迷茫,水雾如波,更显得媚眼如丝,诱人侵犯。
荏苒又东风的药性催到极致,下身那处饱胀得快要发狂,後面小嘴紧紧缠住萧珩的手指,想要获得更多快感,好发泄出来,但不够·远远不够··    下身挺立的玉茎流着泪,传来一阵阵要扯裂神经的钝痛感,前列腺却始终得不到刺激,在後穴中肆虐的手指坏心的避开了最重要的那一点,只在周围撩拨,欲望不上不下,更是让人欲仙欲死。
    没过多久,在药性摧残下,柳秋色便失了理智··    双手被缚,不能帮上多大用处,身体接触到的那人体温之高,让他情不自禁想要贴近,想要缓解自己身上恐怖的痛苦。
後穴本能绞紧了萧珩的手指,纤腰狂乱摆动,希望蹭到体内那一点去,那手指的主人却似乎明白他的用意,二话不说抽了出来··    乍然空虚的後穴涌入大量湖水,柳秋色整个人连连颤栗,彷佛生在快感的地狱当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萧珩又偏偏吸吮着他的肌肤,在他的身体上撩起一阵一阵火辣的情欲,只不去碰那空虚麻痒的後穴··    柳秋色连喘息都连贯不起,狂乱的摇着头,露出最淫荡的姿态。
    「萧……萧珩……」话中有求恳的意味··    萧珩没有回应他的请求,也真忍得住,轻柔的吻只落在柳秋色的眼角,吻去了溢出的泪水:「回答我的话,我就让你舒服。
」·    此刻的温柔对於渴望情欲的身体,根本是搔不到痒处,只会激起更强烈的欲望·    萧珩很清楚这一点··    沙哑低沉的嗓音,轻轻在柳秋色耳边吐息:「你是秋如意,是也不是」·    早被他说出来了,也就不算个秘密,柳秋色勉力克制自己的声音,细如蚊音地说了一声「是」。
    萧珩俯下脸,啃咬着柳秋色颈子上轻轻滚动的喉结,带着情色意味的挑逗惹的柳秋色尖叫了一声··    「……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    魅惑的低音一边说,一边手指就在菊穴入口的皱摺处打转,存心挑逗··    果然引逗得柳秋色差点换不上气··    一不做二不休,手掌包覆住了那可怜的分身,指甲在尖端轻轻一刮。
    「啊啊啊啊──不──啊嗯」·    柳秋色的声音猛然拔高,胀痛的分身禁不起一点刺激,在萧珩手中弹动了一下,却受药性所制,发泄不得。
    坏心的手指意犹未尽,折腾着饱胀的男物··    「啊啊──别……别……呜嗯……」·    「快说。
」·    心里明白这种时候说出来的话做不得数,不过依柳秋色那种死心眼,说出来的话不会反悔,那是一定的··    虽然手法卑劣,但对付这种拗脾性,就是要手法卑劣。
    柳秋色那张漂亮的脸孔已经被泪水弄糊,可怜得很··    但也特别让人心起想欺负的欲望··    低下头来钻入水去,牙齿在柳秋色下腹重重一咬。
    手里躯体像是小鱼一般,猛然弹跳了起来··    「呜嗯──我说……我说……」·    柳秋色哭喘的声音在萧珩耳里怎麽听怎麽诱人,难怪燕王爷会长年霸着这个脔宠不放,还种下了那种变态的毒。
    「我愿意……我愿意成了吧……啊嗯──你快──」·    一句话没说完,萧珩早就怒发膨胀的分身,猛然跟着冰冷的湖水一起,挤入狭致的窄道·    热铁般的温度烫得柳秋色腰身一弹,光是插入,憋了已久的精液就猛然射出,两人之间的水面浮上了淫靡的白浊。
    「这麽快就射了,啧·」·    分身紧紧被柔软的肠道包裹住,销魂蚀骨的快感顿时从相连之处传来,柳秋色的後穴还不能适应萧珩的巨大,一时之间只是连连喘息,空虚已久的後穴紧紧的绞缠住侵犯而入的男物。
    萧珩很快开始了冲刺··    水波因为两人剧烈的动作而四处并溅,波浪打在赤裸身躯时引起了抚触的感觉,是柳秋色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展开,私密的後穴遭到侵犯,却因此引起了甜美的快感,淫荡的身体还主动扭摆绞紧,追索着极致的享受··    萧珩每一次侵犯,都深深的击打到那个点上,引起一阵雷电般的快感。
    泪雾迷蒙的眼睛,只能看见萧珩那双空洞骇人的眼睛,熏起了情欲的氤氲··    身体彷佛要被这个人给拆解开来,被玩坏弄坏的恐惧深深攫住柳秋色的心脏,在自己秘处的那块热铁几乎要燃烧起来,烫坏自己的身体深处。
    於此同时,升起的竟是窒息般的快感··    「啊、啊嗯──唔嗯──」·    配合着韵律的抽送,口中也情不自禁发出甜美的呻吟。
    萧珩当然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每一次听见,脑中都是一热··    色令智昏·绝对是色令智昏··    发泄过一次的稚嫩男根,又悄悄的抬起头来,抵在萧珩的小腹之上。
    觉得这样的姿势实在没有着力点,萧珩双臂将柳秋色翻上了岸,就着相连的姿势,又压了上去··    体内阳物角度的转变让柳秋色惊慌的大喘一口气,随後便被萧珩的唇堵去。
    迷茫的呻吟,也因此变成鼻音极重的催情音效··    「嗯呜……嗯啊──小、小力点……那里别……」··    剧烈的动作,让柳秋色背上的伤又裂了开来,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被腰带缚住的双手无力放在头顶上方,这样被侵犯的姿态,更引起掠夺者的兽性。
    带着虐欲感的画面,刺激着萧珩的男性本能··    把无力抵抗的柳秋色按在石地上,肆意驰骋,听见那张高傲的唇里呻吟破碎不成样子,彻底臣服,这才腰身一挺,一股热流猛然灌进收缩的小穴。
    「呜嗯──」·    柳秋色纤腰一弹,後穴收缩,紧接着也射了出来··    药性还没有过,承接了热液的软穴还在微微收缩,期待着下一轮的攻击,乳头颤抖地在冰凉的空气中挺立,惹人怜爱。
    还埋在他体内的萧珩感觉到他後穴的收缩,下体自然而然又硬了起来··    轻轻一晃腰身,又恢复了龙虎精神··    但他没有直接继续下一轮攻击,反而抽出了一半,双手猛然将柳秋色翻过一百八十度,高高拉起柳秋色的腰,改成由後面的进攻。
    这下一出一进,又转了半圈,对於刚高潮过後敏感的内膜刺激,那可是够呛的·柳秋色双手被缚,只能任他摆布,用这种屈辱的姿势来承受男人的欲望。
    蜜桃似地臀丘高高翘起,白玉般的大腿分得大开,而萧珩勃发的男根还埋在那臀缝中间可怜的小穴里面,边缘的皱摺溢出了白浊的液体,红肿的穴口颤抖着收缩,画面淫靡而情色。
    本该梨花般雪白的背脊,被伤口渗出的鲜血给染红,惹人心疼,却又引发男人内心深处残酷蹂躏的欲望··    纠缠在身上的黑发湿透,散出乌亮的光泽,更衬得那身躯如同白蛇。
    男性的气味混合着柳秋色身上淡淡的梨花茶香,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刺激着嗅觉··    「跟我在一起你不吃亏的·」·    手指温柔撩开盖住柳秋色侧脸的发,把脸埋在散发出香气的肌肤上,萧珩一边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记,一边温柔地劝哄。
    虽然总是一副没有感情的活死人样子,声音里泛上了情欲的沙哑,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哼……你──啊嗯……不、不成……的……呜嗯──」·    喘息难以连贯成话语,勉勉强强说出一句来,更显得惹人欺负。
    轻轻重重的吻落在柳秋色身上,留下桃花一般的痕迹,到了受伤的背脊,改成用舌尖轻轻舔拭,充满爱怜的慰抚··    即便如此,难以言喻的触感还是让柳秋色惊叫出声。
    「别……啊啊──嗯──」·    带着麻痒的奇异痛感对现在的柳秋色来说已经不是痛感,而比较像是催情的刺激·在此刻情欲勃发的身子上造成的影响,就是狭窄的後穴猛然收缩起来,夹得萧珩险些就要缴械。
    「我不成麽」·    萧珩下身重重顶入,坏心的研磨在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上,享受着被柔软紧紧包裹的快感··    「啊啊──你轻些、唔嗯──啊……」·    全身上下都掌握在这人手中。
    感觉要被操弄到死掉了,受春药控制的身体却想要更多更多··    男人在自己的身体里面驰骋肆虐,温暖的气息在耳边,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心安。
    这个人,不会让他死··    燕王从前囚禁他、凌辱他的时候,用尽了各种极端的手段,什麽药什麽毒、性器拘禁都给用过了一轮,腰身上的那对凤凰也是那时候给刺上去的。
燕王在对待他,根本没有情意,柳秋色可是见识过燕王的手段,稍有不顺便要加以惩罚,那惩罚琳琅满目,任何一种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方法·燕王把所有的脔宠当作泄欲的玩具,丝毫不顾人类身体的极限,只要他想到的,就一定要在脔宠身上试试。
    和萧珩全然不同··    即使脑子被情欲蒸腾成一片混沌,柳秋色也能感觉到背後那人隐约的温柔,为了减缓他被从後面进入的不安,那人特意俯下身来,偏过他的脸,吻住了他。
    「萧……」·    话语被堵去,漂亮的唇齿尽被掳掠,萧珩的吻总是没有强横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和那张脸决然不搭的缠绵··    舌头在口里进出的动作,带着情色的暗示,令人联想到正发出淫靡声音的後穴。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滑落下来,沿着优美下颔牵出银丝,沉浸在欲望中的柳秋色已经顾不了那许多,彻底的沉沦为快感的俘虏··    「萧珩……可以停──呜嗯──别、那里……」·    「药效──药效过了──啊啊」·    「你……你听不听话啊都说──啊、啊嗯……都说可以停……」·    「停、停下……不行了……真的──呜啊」·    「嗯嗯……萧珩、求你了──啊啊──呜……」·    天昏地暗。
    柳秋色都不记得两个人到底做了几轮,嗓子都喊哑了,萧珩才好不容易放开他,结束最後一轮攻击··    後穴里头热得发烫,全是萧珩的东西。
    令人脸红··    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麽淫荡的样子,萧珩身上的衣服只是湿了,尚且算是完好,自己的衣服却全在水中给萧珩扒去了,赤裸着身子躺在石地上,身体里还流出男人的东西,真是不想活了。
    腿间湿滑一片,都是两人交欢时留下的淫液,虽然萧珩完事以後给自己解开了双手的束缚,偏生自己又给萧珩折腾得没有力气,想动一动手指都是万难···    萧珩看他这个样子,实在很想压上去再来一轮。
    看那附着薄汗的绯红脸颊,看那满是自己留下印记的美丽身躯,更别提微微张合的小穴中流出的尽是自己的东西,那情景,多满足一个男人的征服欲啊·    可是不行。
    再来一轮,这人可吃不消··    压抑着叫嚣的欲望,把无力动作的那人给打横抱了起来,走到墙边,又是随手摸摸,赫然又出现了另外一个石门,通向新的一间石室。
    那室里是温泉··    把柳秋色放入池里,萧珩也除去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物入了池子,一手把柳秋色抱在自己身前,那身子敏感地僵硬起来,知道那人是怕再来折腾,萧珩无奈低声道:「不来了,我帮你清洗。
」·    柳秋色低低哼了一声,但毕竟没有拒绝··    疲倦的身体泡在温泉里,让人容易想睡,自然也没有那个心情来大动干戈··    从後面分开那双修长的腿,伸指触到自己肆虐了好些时候的股间,轻手轻脚的慢慢把留在里面的东西清出来。
    「唔……」·    柳秋色不适地动了一下,整个人算是靠在萧珩怀里,竟然没有什麽防备地闭上了眼睛··    萧珩的胸膛挺实的,躺起来舒服。
    「柳二公子·」·    「嗯」双眼蒙胧的柳秋色少了平日那般牙尖嘴利,像只倦懒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    太可爱了。
    好在那时没一个着魔把他给淹死··    虽然说柳二公子满脑子仁义道德,说不准什麽时候会捅上他一剑,但萧珩自恃武功恢复了,天不怕地不怕,自然没有在怕自己怀里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答应我了·」·    「什麽」柳秋色脑袋迷糊,无法思考究竟答应了这大魔头什麽··    「你说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    哗啦··    柳秋色猛然撑起身子翻过来对着萧珩··    什麽时候答应的·    依稀有这麽个回忆,萧珩这厮……·    还来不及回忆完整,一阵剧痛就猛然攫住他的心脏。
    「呜」·    「怎麽了」·    萧珩眼明手快伸手抱住,没让柳秋色跌到温泉池里头去。
    怀里的身躯颤抖得厉害·不,几乎是在抽搐了··    「柳二公子」萧珩大惊,不知道柳秋色为何突如其来的痛成这样。
    柳秋色痛得说不出话,心知是「玉魄香」毒发,只是没想到厉害成这个样子·但他可是燕王府出来的人,什麽痛不能忍受也没呻吟也没惨叫,只是白着一张脸蜷缩成一团,狠狠咬住下唇。
    这一咬咬得萧珩都心疼了,下唇顿时现出了血丝,可见那痛有多痛··    总是抱在怀里疼爱的身躯因为痛楚而在水里翻滚,绷紧的肌肉线条,在在说明着身体里面撕扯般的剧痛。
    萧珩不是笨人,很快就联想到杜若针上的毒·但他并非专精於医药,怎麽样都不能帮柳秋色解了这毒,所想的唯有如何让这人好过一些··    柳秋色痛得神智模糊,哪里还顾得这里是温泉池还是什麽,也顾不得自己不识水性若掉下去铁定淹死,只是一个劲儿的翻滚挣扎,搅得池水四处乱喷,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却没有缓解一点。
    迷糊的神智里能感觉到萧珩一直紧紧抱着他··    像害怕失去什麽一样地抱着他··    如果……如果是这个人的话……·    然後就没有记忆了。
    痛晕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是躺在藏宝室的寒玉床上··    後面传来热度,萧珩的手臂绕过来箍住自己的腰,带着一点占有欲的保护。
    身上穿着崭新的单衣··    背後的伤可能重新换过药,又包扎好了··    疼痛消失了,意识也清醒了··    这成什麽样子居然和这大魔头同床共枕的,本来两人是纠缠不清的恩仇,他可不要演变成纠缠不清的暧昧。
    一个燕王已经够他烦的了··    但自己……为什麽下不了决心摔开他的手·    查觉到自己的犹豫,柳秋色真是要吐血了。
    还有观音岭上也是,自己……为什麽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这麽跟大魔头走在了一路·    明明是不可以的·    该不会……该不会……·    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柳秋色的脸颊在抽搐。
    怎麽可以·    他堂堂一个正道里响当当的人物,怎麽可以爱上这个大魔头·    只不过几次肌肤之亲,几次你救我我救你的恩怨,不,那温柔的感觉一定是错觉,魔教中人诡计多端,恐怕有什麽大阴谋。
    再说了,他柳秋色,怎麽能……怎麽能就此雌伏在这大魔头身下传了出去,岂不沦为天下英雄的笑柄·    正邪不两立,何况他还不想身败名裂,这件事就此打住,就此打住是最好。
    怎麽就此打住·    眼光望向旁边那把长剑,隐隐动了杀意··    两人相识至今,第一次柳秋色毒发,萧珩救他一命;第二次萧珩中了杜若的春药,柳秋色舍身救他,算是还报;第三次柳秋色在观音岭上救他;第四次……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把人丢到水里,再把人捞起来这种事情,用柳秋色的逻辑来看,还算是成立的心软。
·    这样算扯平,不过「荏苒又东风」毒发,萧珩又救了他一次,不管萧珩原来心里打的什麽主意──柳秋色怀疑这正好称了萧珩的心意──但救了他是事实,柳秋色就是这样的死脑筋。
    怎麽算来算去,都是他欠萧珩一命的样子··    ……啧·    但今日不把萧珩结果在这里,後患实在无穷。
    眼神一狠,正要研究用什麽方式杀死萧珩,後面的人动了一动,依靠到他耳边:「好些没有」·    啧啧,心软了··    这个人是真的关心他。
    姑且不论原因,但最起码的关心,柳秋色还是感觉得到的··    「毒发的时间过去,就没什麽感觉·」·    柳秋色翻身坐起来,尽量保持着自己不去看萧珩。
    看了,也许会动摇自己的意志··    不管自己的感觉怎麽样,玄仙教兴风作浪,为祸武林,都不应该让萧珩再留在这个世上··    唯一能做的,也许……·    「是杜若的毒」·    萧珩也跟着他坐起来,总是没有什麽语气的声音问道。
    「玉魄香·」·    柳秋色估算着长剑和自己的距离··    非常令人欣慰,是一伸手就拿得到的距离··    萧珩从後面抱住柳秋色:「我杀了他。
」·    就在那一刻,最好的时机,柳秋色手腕一翻,夺过床边的长剑,剑光翻处,直直刺落自己胸口·    「柳二公子」·    萧珩大惊,出手要拨,但被柳秋色从前面挡着,电光石火间只来得及略略拨偏了那冰冷长剑的准头,剑锋就刺透了柳秋色胸膛。
    但刺透了柳秋色的胸膛还不够··    那把骇人的长剑刺透了柳秋色以後劲力不减,从柳秋色的背後穿出,然後插入萧珩的心窝··    「……我这一命还你,咱们……咱们扯直了。
」·    柳秋色艰难地咳了两声··    本来他没有说这话的时间的,按照原本的计算,剑锋会直接刺穿他的心脏,夺去他的性命,再刺透萧珩的心脏。
    就因为是萧珩拨偏了那麽一点,才差着心脏几毫寸贴掠过去··    不知道……他伤得怎麽样……·    大朵的血花咳出来,洒在萧珩给他换上的单衣上。
    「正邪不两立……我……不能循私·」·    胸口的伤极重,光是说话,口中就涌出了狰狞的鲜血··    背後感觉到热烫,是萧珩咳出来的血洒在他背上。
    「你……你伤得重麽我……」·    想说什麽,看不见背後的景况,但洒在自己背上的那口鲜血又热又烫,几乎要灼伤了心口。
    一句话才刚刚问完,後面萧珩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果然伤重了……·    饶是萧珩武功高强,大变之下,也来不及躲过这麽刁钻的一剑。
    「不要紧……你……你……」·    萧珩那阴气森森的声音渐弱,後面的话,柳秋色是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    第三章·    ·    柳秋色那一剑是正正对着自己心口刺下去的,萧珩在他身後,也许会因为剑锋穿过一个人的身体之後偏去,没有刺中萧珩的心脏而逃过一命,但他自己这剑刺实了,是绝没有活命的可能。
    萧珩可能死,而他自己是一定会死··    但第一身体虚弱气力不足,第二萧珩恢复了武功,千钧一发的一拨把他的剑锋给拨偏了,这一剑偏上那麽一点,还是穿过两个人的身体,不过离心脏就差了那麽几毫寸。
    醒来时自己已经在江南丽京的重阳楼,原来梅若兰当时见到石门猛然关上,料想萧珩定要报复柳秋色,千火万急地飞鸽向师门里的大师兄报急·师门里的大师兄是什麽人物是江南丽京重阳楼楼主锺玉,梅若兰那个嚣张人物,见了这位大师兄也要忌惮三分,由此可见大师兄在同辈之中的分量。
    丽京和璇京都在五湖之畔,距离可不远,大师兄日夜兼程赶了过来,蛮横地破去了玄仙教总坛地奇门遁甲,在那石壁下敲敲打打,找着了机关,门一开看见的就是满地血迹,柳秋色和萧珩两个人穿在了一柄剑上,呼吸都是微乎其微,再晚一点儿就没得救了。
    柳秋色在重阳楼耽了半年之久,才好不容易养好了差点儿伤及心脉的那剑伤··    问及萧珩,大师兄只说,萧珩与本门无亲无故,死活不关,当时便只有将柳秋色救了出来,没去理萧珩的性命。
    多半是死了··    大师兄这样说··    萧珩伸手那麽一拨,那剑是偏过柳秋色心脏旁几寸穿过去,但刺入萧珩胸膛的时候,是贴着心脏穿过去的,伤势比柳秋色还要凶险万分。
    柳秋色这样一个小小的伤就养了六个月,萧珩没有人救治,是活不下去的··    大师兄的话怀疑不得··    这平日里不问世事、闲云野鹤的大师兄,私底下那本领可是飙悍着,过往事迹就不提了,柳秋色向来少理门中事务,因此上对这个大师兄也不甚了解。
不过根据梅若兰的说法,当时柳秋色把神木玉鼎丢了出去给他,梅若兰接着了,才刚刚出了琼华洞,就遇上杜若···    这两个妖孽,一般的辣手、一般的变态,自然打起来也是一等一的精彩两个妖孽过招,说不得,总要分出胜负,纵横江湖的梅若兰第一次从数度从生死边缘险险擦过,带着师叔祖指定要收到的神木玉鼎,狼狈不堪逃给杜若追,要不是大师兄锺玉赶到,恐怕梅若兰一条小命也要断送了。
    能和杜若那家伙动上招的,肯定是变态级别的人物··    别说小小剑伤,就连杜若那种恐怖的毒「玉魄香」,锺玉手起手落,一般地解了。
    「七步死临走时特地飞了信鸽给我,说道你中了杜若的暗算,要我替你用药·」·    觉得奇怪,七步死怎麽着这麽急着离开江南,锺玉看出他的疑惑,淡然道:「他家那口子风风火火的找人来了,七步死再不回去,整个江南武林被翻过来都是有可能的。
」·    师兄的隐私不宜多问,柳秋色家教良好,不多探人隐私,听见锺玉这样说便收起了疑惑··    ……很多事情,知道了会比不知道还难过。
    在重阳楼休息了六个月,重出江湖之後,已经变成了正道中人赶尽杀绝的对象··    听见柳秋色说出亲手杀死玄仙教主这样的话,正道中人一时议论纷纷,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也好,是假也好,想要拿到玄仙教主的神木玉鼎,唯有着落在柳二公子身上··    这主意一上来,那是什麽是非善恶的观念都没有了。
站在左侧的白扇郎君冷哼一声:「狡辩」·    声未落,人已经攻了上来··    彷佛是开始的信号,白扇郎君这麽一动,围成一圈的正道中人,运气的运气,拔剑的拔剑,全都要扑上来了。
    柳秋色一蹙眉,看态势不好,左手袖一挥,剑诀捏起,也没让人看清他是怎麽移动,右手长剑已经钉穿了白扇郎君的肩骨··    好在他心念同道,这一击没真的往要害攻击,算是手下留下情面。
    伤了一人,馀下的数百人还是前仆後继的拥了上来··    最难缠的,莫过於领头的武当派阴阳剑、昆仑派乾坤一剑,还有崆峒派岳阳子。
    即使柳秋色在年轻一辈的正道剑客当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手,遇上这三个成名已久的老前辈,还是不敢托大[书香]··    清啸一声,紫衣开展如蝶,华袖中探出的青锋挽出无数剑花,蜻蜓点水般落在数名敌人身上,也不见如何用力,那几人倒的倒,伤的伤,当真无一落空。
    柳秋色的剑法,不是奉剑门本门的剑法,却也不算是他师门中所习的迷花剑法··    师门里的迷花剑法,在他们这一辈是二师兄最厉害,而二师兄在恶名昭彰的江南丽京重阳楼中,是杀人无数的魔头等级人物,他柳秋色一个名门子弟,说什麽不能使出和二师兄相同的一路剑法。
    因此以迷花剑法为神,以奉剑门剑法为形,自有他独特的路数出来··    待在重阳楼养伤的六个月,二师兄闲时也会指点他几招,对於他的剑法大有进益,所以现在的他才能勉力在这麽浩荡的围杀队伍当中支撑。
    总算最厉害的武当阴阳剑念在故旧,手下留情,才能勉强和这些人继续缠斗·否则多半一上来便给那三大高手给杀了··    但毕竟不是办法。
    这种车轮战式的打法,他剑术再强,冲不出包围圈,也只能累死在这里··    长剑如虹,脸容如雪,柳秋色那清凛冷傲的气势,再不保留地散发了出来。
    配上那身华贵的深紫锦衣,配上那顶闪耀的紫金冠,一时间闪得不能再闪,就算武当阴阳剑,也不禁退了三四步,差点就要被闪瞎··    发光的、发光的柳二公子啊·    啧啧啧,吸溜吸溜。
    一时间,不知拜倒多少武林年少啊·    但那管什麽用一时间的晕眩过後,立刻涌上来的是更强烈的、更强大的力量,现实的问题立刻击倒了光芒的幻觉:想要享受,就得先把人抓到要怎麽收获,就先怎麽栽·    这种信念幻化成了熊熊的火焰,在所有的人背後燃烧。
    貌似,更强大了··    柳秋色的内力催到极处,白光闪处,寒冷的剑风刮得人遍体生寒,光是接触到剑刃所带起的风,就会皮开肉绽,鲜血并溅。
    但那三大高手,起是好对付的货色·    武当派阴阳剑一出慢剑缠住柳秋色那把长剑,昆仑派乾坤一剑的长短剑就立刻逼到柳秋色後心来,那崆峒派岳阳子也不是吃素的,双掌拉开,掌风就拍向柳秋色右肩。
    怎麽办·    柳秋色内息猛力一催,硬是破开武当派阴阳剑缠缠绵绵的罗嗦剑法,半空里转身,长剑与乾坤一剑的兵刃相交,内力互震,发出「当」清脆而绵长的一响,听者无不变色,但这麽双剑相交,却再没有馀力去顾及岳阳子那偷偷摸摸的一掌,只得转过身子,拼着左肩去受上那一掌,也好过执剑的右手受伤。
    崆峒派岳阳子的内力有多强看柳秋色立刻刷白的脸就知道··    不只脸立刻变成纸一样的惨白,口中还猛然喷出一口热烫的鲜血。
    人群中,有一双瞳孔猛然一缩··    那双瞳孔特别深,特别黑,也特别无神·不注意看的话,说不准会认为这人是个瞎子··    重伤以後强催内息会气海中虚,导致没有内力,柳秋色知道,这个人也知道。
    就像现在,如果柳秋色强行运气逼出最後一丝气力,那就玩完了··    而柳秋色没有强行运气再和那三大高手硬的碰硬的··    他剑锋滴溜溜一转,挑向旁边一人的胸口,这一剑没有留情,倘若刺实了,这人必定一命呜呼。
·    武当派阴阳剑第一个察觉,出剑来救·柳秋色也没和他碰上,身形一转又将剑锋挑向另一人心口··    这次是岳阳子来救。
    柳秋色还是不刺实,剑到中途转向,反而又挑向另外一人的眼睛··    这次是乾坤一剑出剑来救··    还没等柳秋色动作,岳阳子已经从後面逼上双掌,掌风只是轻轻在柳秋色背上擦过,便已让他察觉,当下飘起身形,避开远去。
    能有多远包围圈如此小,也不过避开一步距离··    人群里的那双眼睛,一瞬也不瞬,泛着阴森森的鬼气,就是盯着柳秋色。
    这双眼睛,是萧珩的眼睛··    萧珩默默地跟着正派中人的联盟,一路追着柳秋色的形迹,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恶名昭彰的玄仙教主,因为见过他的人本来不多,他又没有什麽特别的存在感,之前有过照面的多是匆匆一瞥或是远距离看不清楚,所以没人认出他来。
    相较之下,柳二公子的处境就危险得多了··    连连的激斗,紫金冠的束带不知被谁给割断了,散乱下来的黑发在空中飞舞,更增添了一丝不羁的飘逸。
凌乱的衣上有血,有柳秋色的,也有敌人的,柳秋色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刀伤不停渗出血迹,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梨花白的胸膛,别有一种残破的美感,很是撩人心绪··    凌乱的喘息透露出所受的内伤,剑法却不见迟滞,依旧力斗正派各大高手。
    避开了那一步,岳阳子只是逼上第二步,掌就到了柳秋色胸口··    这一掌下去,不死也要废·    心念乍生,电光石火之际,不容思考太多,萧珩左足一点地,形同鬼魅的身影已经欺近了岳阳子一步之遥,出手如电闪,右手拔剑当胸刺穿了岳阳子,左手就揽住了柳秋色的腰拉近自己,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已经伤痕累累的人。
    这下急变陡生,岳阳子惨死,谁也不知道这凭空冒出来的人是谁,谁也看不清岳阳子究竟为什麽一招之内便即丧命··    柳秋色更是惊得呆了。
    他当然认是这张脸,当然记得这双揽住他腰的手,可是这个人……·    武当派阴阳剑毕竟见多识广,愣住一刹,长剑已经再度缠上,封去了两人的退路。
    昆仑派乾坤一剑也立刻回魂,架势摆好,杀一个是杀一个,杀两个是杀一双,没有什麽差别··    「萧……」·    柳秋色那双雍华的凤眼睁大,像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物事一般。
    萧珩没打算跟这麽些个正派中人打上一架··    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玄仙教的烟花,往天空一放,代表玄仙教主的烟花就在高空里爆开。
    「属下谨遵教主号令」·    四周林子里,响起了如雷贯耳的呼声··    似乎有几百人,都埋伏在这林子里。
现在玄仙教主的烟花一现,才纷纷地现身呼应··    「教主示下」·    几百张口众口同声,声势之大,纪律之严,让被包围在中间的正道中人不禁惨然变色。
    早该知道,若柳二公子和那玄仙教主真的有什麽苟且,柳二公子遭难,玄仙教主那大魔头岂能袖手旁观·    这样一来,反而坐实了柳秋色和萧珩私通的罪名。
    「哼柳二公子这不是睁眼说瞎话玄仙教主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柳秋色无话可说,他也不知道这事情怎麽搞的,会到这个境地。
    那萧珩却是老神在在,一张阴风惨恻的脸孔淡然肃然,脸上什麽表情也没有,就是他一贯的无表情,声音也像鬼哭一样平板地刮过去··    「柳二公子是本教主的人,承蒙众位江湖朋友如此照顾,本教主这厢有礼了。
」·    反话,这话绝对是反话··    和所有包围住他们的武林同道一样,柳秋色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这话让萧珩讲起来,那惊悚度绝对是破表的啊·    还有还有……那句「柳二公子是本教主的人」是怎麽回事·    现在认了,以後还有得翻身麽·    柳秋色白眼一翻正要反驳,萧珩却手动如风神不知鬼不觉点了他的哑穴,扣住他腰得那手又蛮横得紧,本来两人武功上就有差距,看来要挣脱也不是件易事。
    还在苦恼该怎麽反应,萧珩已经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一样说了下去··    「玄仙教天微堂堂主听令·」·    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是令人不敢动弹的魄力。
    树林里传出一个响亮清澈的声音··    「属下薇子其听令」·    「这里的两百一十人,一个不留地给我杀了。
若有遗漏,天涯海角,绝不宽贷·」·    「属下薇子其,谨遵教主令旨」·    众人一听,心都凉了半截··    天微堂是什麽那是魔教教主底下一支最精锐的手下,是玄仙教里面最菁英的精英,是平日里逍遥自在吃凉饭,一接到教主令旨救张牙舞爪的,魔鬼中的魔鬼·    正道中人这边虽然有两百多人,但其实真正的高手自恃身分,又碍着柳秋色的名头、天山奉剑门、江南含香楼的脸面,鲜少愿意来做这种以多欺少、听信谣言的事情,充其量许多人都是凑着做数,要和玄仙教天微堂的高手们一战,说什麽都是死之一字·    柳秋色本来心软,但一想到这些人行径卑鄙,打着名门正派的名号其实是觊觎神木玉鼎,自己的心也就凉了半截,说什麽也懒得开口求情。
·    再说了,就算自己开口,萧珩也未必会听··    两个人恩恩怨怨,生生死死纠葛至今,他倒想问问萧珩哪根筋不对,这时候跳出来救自己这条性命。
    萧珩极其骄傲,无视於身边那些正派中人,左手环着柳秋色腰,右手长剑如虹,几个起落,斩杀了落脚处的几名正派弟子,出入如入无人之境,扬长而去。
    四周树林轰然响应··    「属下薇子其,恭送教主」·    「属下天微堂,恭送教主」·    离开了五峰坡,萧珩便解开了柳秋色的哑穴,在一条清澈溪边放他下来。
    「柳二公子,你那一剑刺得也真狠·」·    柳秋色的衣襟在刚刚激斗当中早已散开,很容易就能看见梨花雪色胸膛上,已经愈合却留下新疤的鲜嫩伤口。
    光看那疤,就能想见当初那一剑刺得有多深,才能在六个月以後的现在,还清晰可见··    柳秋色的伤尚且如此,萧珩就更不用提了。
    若不是拼着那分秒必争的一刻,把柳秋色的手给拨偏,以萧珩的功力,其实可以在那一刹那闪身避开,就算不能完全避过,也至少是无碍於性命的小伤··    「……这是兴师问罪来的麽」·    柳秋色的声音闷闷,不想去回想自己那时候电光石火闪过的想法。
    只要稍微想起,就觉得脸皮薄得热了起来··    怎麽会……怎麽会存着让萧珩逃得一命的念头呢……·    「比起这个,我想你更想知道我为什麽还活着。
」·    萧珩的声音不喜不怒,平淡得很·他也确实没有怒气,当初在地底石室里头,柳秋色若真要杀他,有千万种方法可以杀他,一剑夺双命这种方法是最烂的一种,也是最没有诚意的一种,只要萧珩反应够快,就可以在剑锋刺穿柳秋色胸口的刹那闪身後退。
这种做法,怎麽看都比较像是自己找死,而不是存心置他萧珩於死地··    萧珩心思很敏捷,花了这六个月时间把几乎要了性命的伤给养好,整天无事,当然就让唯一能动的脑袋不停运转,能想到的,他都想得清清楚楚。
    而柳二公子脸皮子薄,这他是再清楚不过,什麽该提什麽不该提,自然也是心中雪亮··    所以他淡然转移了话题,好让柳秋色没那个心思去钻牛角尖。
    「你大师兄赶来救你的时候,也顺道救了我·只不过他没把我放在丽京重阳楼,他把我送回了上京·」·    一边说,从怀里拿出了伤药,拉着柳秋色到溪边,自然而然的帮这别扭青年清洗起了刚才战斗时大大小小的伤口。
    「我说过我来自上京,也是我幸运,因此捡回了这一条命·」·    柳秋色皱了皱眉,冷水碰到伤口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也不习惯给人这样清洗,才要拒绝,看见萧珩的脸,就想到自己刺在他心口的那一剑,不管怎样总是自己理屈,手便怎麽样也推不出去。
    他这里在天人交战,萧珩的话头也没有停,继续说着··    「你大师兄锺玉,其实是当今圣上永瑜帝的亲弟,同样是萧太后所出,是永瑜帝最亲近纵溺的弟弟,也就是受封清河王的闲散王爷六王。
他和我在上京宫中曾有几面之缘,一年多以前,他不知为了何事,发疯似的暗自端掉了江南丽京权倾一时的越王府,越王势力盘根错节,这一死,在朝野当中兴起了很大的波澜,亲近越王的佞臣逼着圣上,要六王给出个理由来,圣上第一顾念着兄弟,第二也知道越王府多行不检,只是没有证据,不好堵住朝臣众口悠悠。
朝中亲皇戚的朝臣分为一派,亲功臣的朝臣也分为一派,势均力敌,那个时候我出力帮六王压平了风浪,从此便给他欠下一个人情·」·    柳秋色好歹也是宫廷出身,对於这种权力倾轧并不陌生,一边咬牙忍痛,一边挑起眉毛:「你什麽身分能帮我大师兄压平风浪」·    「算起来我是他表兄,六王和永瑜帝的母亲萧太后,便是我父亲的亲生胞妹。
」·    看来是外戚一族了··    萧氏外戚集团,在上京宫中也占着很大的分量,萧珩这层族亲的身分又不远,多半是身处在萧氏外戚集团的核心,可能跟当今圣上永瑜帝、萧太后、六王锺玉的关系都不差,插入了手脚在权力核心里头,自然会知道他天隽国双花环之事。
    身上的脏污和血迹已经差不多被清水洗去,赤裸着上身站在溪水当中,柳秋色却全然没有感觉到寒冷,任凭自己的思绪奔驰··    「璇京燕王府权大势大,你们要来斗他了,嗯」·    「不错。
」·    萧珩知道柳秋色一想便即明白··    「燕王权倾西陵两朝,挟着皇叔的身分,功高震主,萧太后很是在意·几年前,她命我下江南来成立玄仙教,用意便是就近监视燕王爷,看看他拥兵自重到了什麽程度,看看我们什麽时候动手是最恰当的时机。
」·    「你又为什麽给燕王抓了」·    「当时一个不慎被杜若药倒,失了武功,燕王那是手到擒来·但他不知我便是上京宫里的萧珩,他没见过我,我却见过他。
」·    手指细心的在柳秋色身上伤处敷上伤药,动作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痛了他··    早知道就该早些出手的··    有点心疼,有点隐藏的怒气。
    不该让那些狗崽子伤到这人一丝半点··    这个想法一起来,萧珩突然又想叫天微堂众人多给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一点苦头吃吃··    恐怕那时候旁观了那麽久,是想让这人尝点苦头吧。
谁要他那般不爱惜自己,连要命的心脏都能当胸刺下去,若不是他反应快,恐怕现在就没柳秋色这个人了···    但想到这里,又不禁浮现出一丝甜意。
    这人宁愿一剑伤两命,拿自己先往剑锋上撞,难道不是一种同生共死的表现·    「你跟我走罢·」·    直接的话语,让柳秋色一时愕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珩那厢阴气森森的吐出威胁··    「都说你是本教主的人了,正道中人还会拿你当正道看麽再说了,柳二公子背信忘义,实在也不怎麽像是正道中人。
」·    「我……我什麽时候背信忘义」·    後面的指控太严重,导致柳秋色一时忽略了前面那句震撼力极高的话。
    「柳二公子忘记你答应过本教主什麽了」·    萧珩阴恻恻的笑了一笑,虽然笑容不明显,但是很明显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半年前在总坛底下,我记得柳二公子答应过,愿意同本教主在一起,嗯」·    「那……那种时候……」·    柳秋色本要分辨,但支支吾吾,面红过耳,「那种时候说的话哪作得准」这麽尴尬的话,教他怎麽讲得出口·    萧珩早就料着,俯身下来堵住了他的嘴,缠绵的吻顿时夺去所有反抗的气力。
    也许,这样就好··    ·    第四章·    ·    江湖上追杀柳二公子想夺神木玉鼎的杂牌军,被玄仙教天微堂给全数诛灭,这在江湖上可是个了不得的大消息。
    啧啧,啧啧··    柳二公子是玄仙教主的人了··    啧啧,啧啧··    玄仙教主那脾气大得很哪。
    啧啧,啧啧··    好好的、到手的一块肥肉,居然……居然就这麽给飞了·    咬手帕的咬手帕,掰手指的掰手指,嗑瓜子的嗑瓜子,泡茶的泡茶、怒骂的怒骂、嬉笑的嬉笑,江湖上传言传得好不热闹,江湖上讨论讨论得热火朝天,玄仙教主和柳二公子这对亡命鸳鸯,那可不是说书人最好的话题、最八卦的题材·    一时间,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传的都是那玄仙教主如何霸王硬上弓,柳二公子如何宁死不屈,玄仙教主如何用计哄骗,先夺得了柳二公子冰清玉洁的身体,再夺走了柳二公子的心。
两人都身怀盖世武功,那香艳刺激自然是香艳刺激,说书人编出了各式各样的紫竹调来,说有多浪荡,就有多浪荡··    这些刺激的故事传遍了江南三京,有各种各样的版本,各式各样的说法,纷纷扰扰,好不热闹。
    江湖上热闹得很,玄仙教总坛也不遑多让··    萧珩坐在湖边的凉亭里,手里拿着各地部下送上来总坛的急报,旁边放着宫理萧氏外戚集团飞马来江南的书信,一边批阅,一边泡着香气逼人的白茶,就听见天微堂堂主薇子其飞跑过来的脚步声。
    「教……教主」·    薇子其轻功好高,声音还在数十尺之外,人已经到了凉亭前一尺,跪了下来··    「怎麽」·    萧珩平平淡淡,丝毫没有受薇子其的影响。
为什麽这样说因为薇子其那狼狈啊,千百年难得一见,传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玄仙教教主最能干的左右手,玄仙教教主属下最辣手冷血的天微堂堂主,天微堂里一呼百应、人人崇拜的高手,居然会衣服破烂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纠结,俊美清秀的年轻脸庞沾满尘土,活像哪个破烂窝里跑出来的叫化子。
    「柳二公子……柳二公子又在练剑了」薇子其的声音悲愤··    「练剑麽好的很啊。
」·    萧珩非常优闲,抬眼望了薇子其一眼,又低下头去:「又砍坏了什麽东西」·    「教主」·    薇子其都要崩溃了。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因为教主为了加强总坛的防御力,把天微堂给召了回来··    教主为什麽要加强总坛的防御力因为教主和柳二公子这麽一闹,不只教主,连柳二公子都成为江湖豪杰的众矢之的,为了防范哪个不长眼睛的江湖人又登高一呼,号召联盟来攻打总坛,才把薇子其给召了回来。
    殊不知,最大的威胁都是来自内部,任何了不起的组织的毁灭,都是从内部开始自我瓦解··    柳秋色练剑也罢,那种名门正派骨子里的习气,就是把天微堂众这些坏蛋们抓来练剑,倘若只是过过招还好,柳二公子那招数之狠啊薇子其都觉得柳二公子是要存着灭堂的精神在打。
    再这样让他打下去,天微堂大约过不了两三个月就要全灭了··    「成了,我去看看·」·    萧珩收起桌上的东西,站起身来。
    「教主英明」薇子其感激涕零··    绕过琼花玉树,湖的另外一边,就是柳秋色嚣张的地方··    柳秋色的剑术是很强的,自从跟萧珩回来了玄仙教总坛,有了寒玉床帮助修练内功,内功的进益也是一日千里,不过怎麽个修炼法想到就让人脸红,柳秋色是打死也说不出口。
    天微堂堂众顾念着这柳二公子可是萧大教主心头上的一块肉,手心里的一个宝,说什麽也不敢刮伤那皮相一分一毫,打起来自然绑手绑脚,此消彼长,谁还不被柳秋色打得满地找牙·    萧珩远远的看着,就是柳秋色骄气横溢的剑法。
    那剑法不像是北方奉剑门的嫡传,看久了,让萧珩想起了一个人来··    几年前,江南丽京有名的杀手组织重阳楼,有个高手叫做花雕。
··    花雕使的迷花剑法,萧珩远远见过几次,比柳秋色强上许多,但又跟柳秋色的不全然一样··    与其说柳秋色使的是迷花剑法,不如说柳秋色是秉持着迷花剑法的精神在使奉剑门的剑法。
    「当」一声,正在和柳秋色对招的天微堂堂众的剑被柳秋色弹上了高空,萧珩一提气,身姿如鬼如魅窜起,黑色的身影在天空里像一朵将散的乌云流转,落地时已经在柳秋色身侧,手上持着那天微堂众的长剑。
    「小心了·」·    将长剑交还给那人··    「教主」·    天微堂众恍如见到救世主,纷纷跪了下来,感动得都要哭了。
    教主终於来了·    堂主终於把教主给请来了·    救救我们吧教主·    柳秋色怎麽会不知道他们小小脑袋瓜儿里面转着什麽脑筋,哼了一声,飞眼向身边的萧珩:「薇子其可搬来了救兵。
」·    萧珩偷着在他鬓边亲了一口··    「萧珩」·    柳秋色大怒,当着这麽多人的面·    面红过耳。
    天微堂堂众知情知趣,讪讪的摸着鼻子悄悄走得一乾二净··    教主是怎麽驯服柳二公子这样凶狠的货色,老实说他们都很想知道··    既然人都走了,萧珩更加肆无忌惮,扣着柳秋色後脑就吻了上去。
    「唔……」·    鼻间腻出媚声,舌头灵动地纠缠,身子渐渐酥软,只好紧紧抓住萧珩衣襟·不知过了多久,都快要缺氧窒息,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柳二公子,天微堂众怕你怕得很·」·    萧珩溺爱地环住他腰,往回走去··    「哼,邪魔歪道·」·    柳秋色还是死脑筋不改。
    「你不让我喂招,我自然找他们来的,一个个缩手缩脚·」·    「你掉一块皮,我找他们算帐·」·    萧珩这声音倒是寒气森森。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江南春之梨花落(出书版) by 扶苏(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