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进京记 by 猪美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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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进京记 by 猪美美(6)
·整齐划一的骑军,经过长途奔行,依然整齐的呈四方队形,不论骑手还是战马,从头到脚皆披挂着锁子连环甲··“这就是黑羽骑,号称天下无敌的一支骑兵·”洛子长说道。
这位天语第一支骑兵的统领,发出跟东嘎将军一样的叹息··这时,黑羽骑中的一人越众而出,他伸手摘下了挂着锁子甲的头盔,露出他宽阔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双明若春水的大眼睛,那眼睛……·我再一次吸了一口凉气,好明丽耀目的一个年轻人我转头看雷丰瑜。
黑羽骑中走出的这青年与雷丰瑜生的好生相像,只是脸型更方正了些,眉毛更浓黑了些,也更年轻魁梧了些··见我盯着他的脸看,雷丰瑜说道:“拓跋思远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弟弟我差点以为是雷丰瑜的私生子·而就气质而言,这位戎狄太子比月儿更神似雷丰瑜··其实这种神似,来自于他们同样天生贵胄的高贵身份,睥睨天下的的强势和傲气。
只是拓跋思远看起来更加阳光,像一轮夏日耀眼的骄阳,又如同一柄出鞘利剑,充满了锐气,而雷丰瑜也许是年龄稍长,锐气较之拓跋思远稍有收敛,便如同这秋日里的太阳一般,秋高气爽。
秋阳般的雷丰瑜看见拓跋思远,心情却并不秋高气爽:“拓跋烈的大妃春白菊,正是我天语的第一任皇后,也就是我的母后·”他明显的有着恨意说: “戎狄劫掠成性,抢走的可不只是粮食和牛羊,他们想要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据为己有。”
说着,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目光注视着我的脸·好像在说:所以我要跟戎狄血战到底,为了不让他们再夺走属于我天语的一草一木··强强前世今生·这就是天语的战神皇帝,三年前他出征草原,铩羽而归,有人说他冒进,有人说他贪功,而其实他做的,正是任何一个血性男儿该做的,捍卫家国抛头颅洒热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哥,我千里迢迢来到中原,你以为我是来看你和人眉来眼去的”拓跋思远操着流利的汉语说道·他将头盔和马缰丢给身后的随从,大步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当真如同阳光般耀眼,炫得我眼前有些晕。
手上一疼,却是被雷丰瑜掐的··“哈哈·”掐人的家伙若无其事的大笑着迎向拓跋思远,“你我兄弟二十多年没见了,记得上一次见你,母亲牵着你的手,你路还走不稳当呢。”
“是啊,二十多年了”拓跋思远与雷丰瑜状极亲热的彼此来了一个熊抱··“走,随我回宫,我让人准备了许多好吃的,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你我边吃边聊好好叙谈叙谈。”
“真是好久没吃到地道的中原饭食了·”·两人勾肩搭背向前行去,当真是一幅好兄弟多年未见的亲热劲,但是……,我回头看了看那柄刚刚自己跃出剑鞘的宝剑,摇了摇头。
兄弟呀,还是我和强巴、次仁、嘉错这样的就好··……·雷丰瑜在宫中宴请拓跋思远,两人推杯换盏,一幅相谈甚欢的模样··喝到面红耳热之际,拓跋思远提起了高娃,“高娃是我唯一的妹妹,虽非一母所生,但也爱若至宝,处处小心呵护不想她受一点委屈,但是这丫头在情感之路上却还是受了不少心酸苦楚。”
“这就是青春啊,年轻总要经历过这些才是完整的青春吗·”雷丰瑜笑着说,“不过她对月儿还真是上心,这都这么多年了,还追着到处跑呢”·拓跋思远摇头道:“你说我草原之上多少勇士她随便挑哪一个不成,怎的就偏偏看上了你儿子”·雷丰瑜笑着说:“我的儿子,那是你们草原上什么勇士能比的”身为父亲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论相貌,论学识、论智慧,有几个能及得上他”·对于雷丰瑜的臭屁,拓跋思远居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当年高娃被你那儿子耍了,哭着对我说,一定要找一个比他更漂亮更聪明的。
聪明还好说,可你那儿子相貌里随了我们母亲三分,这天底下要找比他更漂亮的还真是不好找”·我在旁边听着,心中暗想,龙月只随了他奶奶三分就这样,他那奶奶,也就是雷丰瑜和拓跋思远的娘,到底美成什么样啊·“你见过月儿了”只听雷丰瑜问道。
“他在草原游荡了两年,我虽不像你养了那么多斥候,可自己地盘里到底来了谁也是知道的·”拓跋思远看着雷丰瑜说道:“还有你那些斥候,过筛子一样找人,如今已经三年多了,差不多也该收手了,你若是再不收手,我可就只好动手了。”
“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我立刻把他们都召回来·”雷丰瑜说道··“你还是惦记着那龙跃”拓跋思远看了站在雷丰瑜身后的我一眼。
“我想知道当时的情况·”雷丰瑜说道,“他乃是一军主帅,即便是死也应该留下尸体,可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父王派了八位将领各自领兵一方,对他进行包抄围堵,并且下了死命令,见到就格杀勿论。”
拓跋思远说道:“四面八方都是追兵,包围圈越缩越小,终于无路可逃,被我军铁骑纵横来去踩踏成泥·”·“不可能”雷丰瑜说道:“不可能,以阿跃的本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你觉得我骗你”拓跋思远不悦的重重哼了一声:“你我两国虽然是对头,但我也不屑于骗你·”·“你刚说八路大军包抄围堵,那最终追上龙跃的是哪一路”雷丰瑜追问道。
“我二哥,拓跋秋源·”拓跋思远答道··“啊”雷丰瑜对这位拓跋秋源似乎十分忌惮,闻言脸色大变··“龙跃是有本事,但我二哥的本事你也是清楚的。”
拓跋思远说道··“天底下说到聪明智慧,无人能出这两人其右的”雷丰瑜喃喃的道··拓跋思远脸上也现出些感慨的神色,“正是从龙火弹与填沙攻城塔的暗斗,到卧虎关前的明争,再到倭国的幕后较量,这两个人可谓棋逢对手各擅胜场。”
拓跋思远闭目半晌,轻轻一叹,“不得不承认,在过往的十年间,最璀璨耀目的,不是你这个帝王,也非是我这个准帝王,而是那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拓跋秋源没有杀死阿跃”拓跋秋源和龙跃两个人是不共戴天的对手,但也曾经是朋友,两个人还曾经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龙跃这个花心大萝卜,出去爬墙那次,爬的就是拓跋秋源这道墙,因为这点情意,龙跃有一次还在战场上还放过拓跋秋源一马,拓跋秋源是不是也能给龙跃一条生路呢·“不可能。”
拓跋思远果断的否定了,“我二哥当时回来的样子,你是没有看到,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的沮丧·”说着,他再一次看着我,“毕竟新欢易得,但真正的对手却是此生再难求得了。”
·拓跋思远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有一会儿,道:“当年卧虎关上我见过龙跃一面,此人的相貌倒是与龙跃像了十足十·”·“白玛公主送给我的,我将他留在身边,看个念想。”
雷丰瑜说道·然后对我道:“央金,去见过戎狄太子·”·第88章 传说中的抢亲·我走到拓跋思远面前,跪拜行礼,“太子殿下,扎西德勒。”
拓跋思远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听说你要娶我妹妹”·两个人说了半天那龙大将军的事,怎么又转回到高娃那里了,还扯上了我·强强前世今生·“不敢咯。”
我连忙答道··“为什么不敢”拓跋思远问道··“是……”我支吾着,想是要回答身份悬殊不敢高攀,还是说她心里只惦记龙月,只是拿我耍着玩的。
 “说·”拓跋思远不耐烦的喝问一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吓得我心头一抖,一句实话就从嘴里溜了出来,“高娃太能吃了,我们家怕养不起。”
“哈哈哈哈……”雷丰瑜首先大笑了起来··拓跋思远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露出一幅哭笑不得的模样·“吐蕃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宝”·“相貌相像个十足十,可其他方面就天差地远了”雷丰瑜也感叹道。
“那龙跃聪明,但不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毕竟是个无福短命的,这个笨笨的未尝不好,说不定能得个福寿双全·”拓跋思远对我道:“起来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他指了指面前的金樽,“这杯酒赏你了·”·“多谢殿下·”早闻着这酒香,这是上好的马奶酒,我吐蕃也有马奶酒,但很少,轻易喝不到。
我捧起金樽,迫不及待的一口饮尽,“哈”马奶酒入口发酸,但醇香浓郁却是别的酒不能比的··酒刚入喉,突然腰间一紧,我被拓跋思远一只手环住了腰,拽起来夹在了腋下。
这下事出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防备··“你这是做什么”雷丰瑜怒问道··“我戎狄的新娘都是抢来的,哈哈·”拓跋思远夹着我大步往外就走,边走边说:“这个人我要了。”
雷丰瑜闻言大怒,吼一声:“关门,抄家伙,给我上·”·……·没想到我央金,有生之年还能被人抢亲一次··拓跋思远夹着我就奔门口冲,雷丰瑜大叫着关门。
可惜门口守门的两侍卫反应有点慢,等他们反应过来要关上门的时候,拓跋思远的两个随从已经抬起一张桌子撞过去了··轰然一声大响,大殿的门被撞飞出去·拓跋思远飞身而出。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啥心情,我也没有试图挣扎,因为拓跋思远的胳膊就跟一只铁钳子一样钳制在我腰上,别说我手腕子上的伤还没有好,就算是我没伤没痛的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我就觉悟了,像汉人说书先生讲的那样,被抢的新娘就要乖乖的被抢,然后自会有那英雄跳出来··我转头去看,见雷丰瑜带着风不服、齐燕等几个侍卫紧跟着跳了出来。
“封锁一切路径,别让他逃了·”雷丰瑜大声命令着··差不多与此同时,一支带着异样尖锐声响的响箭,呼啸着升空··紧接着这声响箭,皇宫的大门方向传来了隆隆的闷雷般的声响。
这声音是……,我隐约的猜测,那是钉着厚马掌的马蹄,在硬踢宫门·不只有马蹄砸大门的声音,还有弓箭声·嗖嗖的弓箭的声音,那是比反曲弓声响更大的铁胎弓的声响,我倒吸一口凉气。
风不服在校场上开铁胎弓,没有一个人不赞叹他的神力,而拓跋思远带来的戎狄黑羽骑却几乎个个能开··我之所以能知道数量,是因为,宫门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火光点亮,数百箭尖上缠着火棉的箭支,燃烧着烈焰向这边飞了过来。
我擦啊他这抢亲抢的大手笔啊他这是要把雷丰瑜的皇宫一并烧了·“五百人,还反了他了·”雷丰瑜怒道:“擂鼓”·轰隆隆的鼓声响起,淹没了隆隆的铁蹄声,宫门外喊杀声很快响成一片,估计御林军都动了。
“弟弟你太调皮了·”雷丰瑜看着拓跋思远,用词还亲切,但语调已经冷了下来,“再不将人放了,说不得今夜我就要亲手教训教训你了·”·“哥啊。”
拓跋思远看着雷丰瑜,眼中都是挑衅的神色,“该被教训的人是你·”他举起空着的那只手在空中,缓缓的握成了拳头,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的风吹的真好”·雷丰瑜的脸色却骤然一变,他抬头看向空中,我也随着他抬头往天上看。
只见一道黑影幽灵一般无声无息急扑而下··或者它也不能算是无声无息,只是外面的喊杀声太大了,盖住了它飞行的声音,而刚刚漫天的火箭干扰了视线,所以谁也没注意这幽灵般的黑影。
“放箭”·周围有箭矢射向黑影,·拓跋思远长啸一声,他的两个仆从将手臂交错搭在一起,拓跋思远一脚踏在那两人搭在一起的手臂上,身体借力高高跃起,半空中踢飞射向那黑影的两支箭矢,同事揪着我的腰带的手往上一送,将我冲着那黑影抛去。
耳边风声呼啸,我徒劳的将双手在空中抓挠,下一刻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呼我倒是松了口气,不是什么幽灵怪兽·我抬头,这才看清,那是一个人,挂在一个巨大的风筝上。
风筝上的人接住我,操纵着风筝向空中拔起·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几支箭矢从我身边擦过··“停止放箭”我听见雷丰瑜大喊道,俯身向下看去。
雷丰瑜对我喊道:“跳下来·”·跳下来·现在我只被拽着一只手,可以反抗了··我抡起手上的石膏,就要往抓着我的那人的手腕上拍。
“别动”那人低头对我说道··那人一低头,我看到了他的脸·咦是他……·但这片刻犹豫,那风筝已经飞的眼看着比房子还高了,我犹豫了。
 ·这种高度要是跳下去还不变成一坨糊在地上,要用铲粪饼子的铲子才能铲起来了!除非有人在下面能接我一下,就像拓跋思远的那两个随从那样,不过那样的话,下面接的人可能会受伤。
我探头往下看,见雷丰瑜正仰着头看我·他没有要接住我的表示,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强强前世今生·我叹了口气,然后抬头冲着风筝上那人,喊道:“英雄,抓住了,千万别松手。”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整个皇宫都淡出了我的视线,我还是仿似能看到雷丰瑜仰着头看我时眼中那种说不出来的眼神··哎不自觉的轻轻叹了口气。
风筝没有飞出很远,就又慢慢的降了下来,那又是一片屋宇,不过当然没有皇宫那么高耸巍峨··风筝向着这处屋宇中的一间大屋的屋顶上落了下去·只是还没有落到屋顶,风筝上那人就突然松了手。
我怎么说也是男人,而且最近又吃肥了不少,想来抓着我的那位老兄也是非常吃力的··“哎呀”我跌下去的时候只来得及抱住自己的头。
咕噜咕噜抱着头沿着屋脊的斜坡一路翻滚,也不知道滚了多少个跟头,直滚到屋檐边也没能停下了,然后就掉了下去··这个高度估计也能摔断胳膊腿,我正准备着接受这骨断筋折的一下冲击。
预想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我摔在了什么柔弱的东西上,同时耳边听到“哎呦”一声惨叫··“央金,平时看你也不胖,怎么这么重啊”·“小屁孩”我当了肉垫子的这一个,可不正是小屁孩吗其实我也没太吃惊,因为乘着大风筝把我带出来的那个是小崔。
小崔此时收了风筝,也顺着屋脊滑了下来,不过他身手比我好,到了屋檐处干净利落的跳了下来··“你们跟拓跋思远一伙了”我问他们俩。
“呵呵·”小屁孩笑了笑,“一会儿再跟你说·”他揉着胳膊,“我胳膊好像伤了,咱先进屋再说·”·“这是哪啊”我问·“这是我家呀。”
他答道,说着推开屋门走了进去··“又是你家你家多的吗”·……·雷丰瑜站在镜湖边,镜湖边的玛尼堆又大了一圈,他抓起玛尼堆上的一块石块,在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
李云锁走了过来·“陛下·”·“查到了”雷丰瑜问道··“是·”李云锁答道:“他现在在将军府。”
“有月儿在,央金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他在那呆着吧·”雷丰瑜说道:“至于天语和吐蕃的结盟不是一个奴隶就能左右的了的,然后倒要看看戎狄那边的反应了。”
“是·”李云锁应道·但他却没有马上告退,而是面现迟疑神色··“说·”雷丰瑜说道··“拓跋思远在带队离开皇宫后曾派人给白玛公主送了一封信。”
李云锁说道··“信上是什么”·“信上说他将娶央金为太子妃,让白玛公主准备好嫁妆·”·“太子妃”雷丰瑜捏着石头的手指不由得用上了力,指节发出嘎巴声响。
第89章 一下子就高大上了·“太子妃”我吃惊的问龙月··“没错,央金,你从一个差巴,然后成了宫里的侍卫,现在又要当太子妃了,这蹿升的快的吗”龙月穿着簇新的一件蓝色衫子,一只手里摇着一柄描金的折扇,跟雷丰瑜手里总是摇着的那柄差不多,不过另一只手上打了夹板,他接我的时候,把胳膊弄折了。
不过他倒不在意,嬉皮笑脸的乐呵呵的样子,对我说:“想我爹当年十年寒窗苦读,文治武功,又努力了十几年才混上了皇后,你这进京没仨月,离着皇后的位置就差了一步了。”
“还差一点成了公主的驸马·”一个红衣少女蹦跳着跑出来,抱着我的胳膊,笑得满脸的娇憨··“高娃你怎么在这”我问她。
这丫头怎么总是这么神出鬼没·“我住在这了,呵呵·”高娃眨着眼睛说,“我帮阿月说服我哥抢你,他就答应我跟他住一起。”
叫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戎狄太子会跟天语大将军的公子合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因为只要龙月说一句来我家住吧,那高娃一定屁颠屁颠的拉着他哥过来,绝对拦都拦不住。
“没节操的”我给了高娃一个白眼·一个女孩子家,男人让去家里住就去的女孩儿家,哎·我叹了口气,暗想:幸好高娃不是我家闺女要是梅朵以后像她这样,看我抽不死她。
这时,高娃一脸讨好的牵着龙月的衣袖,“你看我出马一下子就搞定了吧·”·龙月把衣袖从高娃手里拽出来,“我只是让你住在我家,可没让你随便对我动手动脚。”
不用牛来换的姑娘,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龙月他居然还一脸吃了亏的样子·这龙月要是我儿子,我一准去敲他的头,问他:你傻啊你傻啊你傻啊·“你傻啊”啊呀,谁替我问的·转头一看,吓我一跳,龙十四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我身后。
“你傻啊”他瞪着龙月,“央金嫁给拓跋思远成了太子妃,对你有什么好处”·“太子妃”龙月闻言神色一变:“我让他帮我抢人,可却不曾抢完了人归他呀”·“你在意,雷丰瑜在意,这个人就有他握在手里的价值。”
龙十四说道··“几日不见,十四叔现在惠动脑子了吗”龙月对他说··“别废话,接下来你想怎么样”龙十四问道。
龙月想了想,抿嘴笑了笑,“那拓跋思远可喜欢央金”·“绝对没有·”我回答道:“我跟他第一次见,再说他夹着我那会儿,那架势就跟嘉错夹着一筐牛粪去烧一样一样的。”
高娃噗嗤一笑,然后她看着我,很诚恳的样子,说道:“其实你对我哥来说,还及不上一筐牛粪·牛粪还能用来生火,你带回去纯属费粮食·”·强强前世今生·呃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直率·“所以说,央金这个太子妃待等离开中原地界,对他还有何意义”龙月说道,“到时候我有办法把央金从他手里头换回来。”
“就算央金在他的眼中不及一筐牛粪,可你若是要,他也未必会轻易给你·你拿什么换”龙十四问道··“你觉得那个东西如何”龙月说道。
他指了指小崔手里正在整理着的那个大风筝,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蝙蝠翼,如何”··“这大风筝原来叫蝙蝠翼啊”我说。
龙十四没搭理我,对龙月说道:“你以为戎狄自己没有”·“哼,无知·”龙月说道:“传统的蝙蝠翼要靠快马来驱动,可这京城中哪里能够飙马可我还不照样让蝙蝠翼飞起来了”·“你终于找到了改良蝙蝠翼的方法了”龙十四眼睛一亮。
“没错,我爹当年就想要改良蝙蝠翼,但一直没有完成,现在我做出来了·”龙月说道·说着他叹了口气,“真希望他能看到·”·龙十四却眉头一皱,“可这样的蝙蝠翼交给戎狄,必将使他们如虎添翼,以后的战事对我方会更加不利,你有没有想过”·“要我去想别人但当年可有人为我爹想过”龙月冷笑一声,“他当时病的那么重了,可那些人还逼着他出征,雷丰瑜替他出征,陷在了草原上,那些混蛋就都跳出来指责我爹,将责任都推在他身上,好像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当时京畿附近明明还可以抽调十万兵马,但却不肯给他兵,他只能带着龙家不足一万的死士深入草原·”龙月咬牙切齿,眼中泛着泪光:“我爹根本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表面上对他歌功颂德,其实就是把他往死里头逼·那满朝的文武,那市井百姓,可有一个为他想过他是人,他也是血肉之躯他半生为那些人着想,为他们奔忙又得到了什么……”·龙月越说越激动,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龙月转头看向我,“央金,你的处境其实跟我爹当年差不多·松赞贡布、白玛、杰布一个个都没安着什么好心,他们把你从吐蕃带出来,甚至都没有告诉你原委,他们只是拿你当讨好雷丰瑜的物品,而现在戎狄太子要你了,懦弱的吐蕃必然不敢反抗,而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你在中原的皇宫里被当成替身会是什么感受,他们也不会去关心你被带到戎狄,又会遭遇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央金,你是个好人·”小屁孩的眼中闪烁着柔柔的光,和淡淡的哀伤:“善良不该被利用,他该被人去守护·”他看着我,目光坚定:“当年我没来得及守护我爹,现在就让我来守护你。”
如果我是一个女人,我想我此时一定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了,就像那边高娃那样,小眼睛里都是膜拜的泪花,但我是个男人,男人心中有要守护的东西,而不是等待着被别人守护。
我拍了拍龙月的手,正想要告诉他这点,没想到龙十四那边也不要不要了··只见他反手一拳,打在了身旁的一根柱子上,整个屋子被他这一拳都似乎晃了晃,落下一片灰尘。
“说的对,我也最看不起拿人不当人的混蛋·当年没为老大做到的事,现在一定为央金做·”他的一双鹰眼里闪的是阴测测的寒光,“死士只认主人,为了主人,别人都可以去死。”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我手腕上的石膏上··龙十四盯着那石膏冷哼一声:“就算是雷丰瑜,他要是再敢拧你的手,我也一刀剁了他的爪子。”
我觉得还是不要跟他们争执什么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对着手指头暗暗寻思,“我这个差巴,咋就一下子好像高大上了捏”·……·而事实上,我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高大上了。
我即将成为戎狄太子妃的消息传出去后,许多人登门拜访并送来了贺礼··这些大部分是商人,商人不管什么敌国不敌国,他们看到的都是利益·一般的商人想要攀上戎狄的太子可不太容易,可现在就有个比较容易攀上的——戎狄的太子妃。
我在巴桑的衙门里干过一些时候,这样的人见的多了,也没什么不能应付的,只要接受礼物,然后记录下他们的名字,也记录下他们拜托的事情··拓跋思远每天会派人来把我收的礼物拿走,听来拿礼物的人说,他们这次出来没带什么钱财,中原那皇帝雷丰瑜又是贼抠门的,不肯给与招待,而京城这里又是喝口水都要钱的,开销贼大。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拓跋思远没有急着把我娶过去,而是让我先以准太子妃的身份敛财·只是我记录下来的名字和拜托的事情他是从来不一起敛走的··如此过了十余日,拓跋思远才终于定下了日子,娶我。
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把我真娶过去的原因,我琢磨也许还是因为雷丰瑜··听龙十四讲,雷丰瑜这些日子对我不闻不问,却一直在兵营和兵部折腾的欢·现在不光让我哥他们在兵部演示乌朵的使用,还让兵部的人到吐蕃军中讲授兵法战策。
以及让雷龙战骑和吐蕃兵一起操练,让洛子长和东嘎共同指导··中原的兵和高原的兵,真正的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了这也是我在皇宫里跟雷丰瑜折腾了那一回真正想看到的结果,真心的交流,彼此的尊重。
其实这件事情上还是我乱操心了,雷丰瑜显然有他自己的考量,他行动做事更是多管齐下一气呵成,远非我一个差巴可以想象的··哎明明是一个天柴却总想干天才干的事呵呵·眼下就要成为戎狄的太子妃了,也不知道小屁孩那用蝙蝠翼换我的主意能不能成功,而且这几天也没怎么再见着他。
还是自求多福吧·没事的时候就在将军府除除草,围着院子跑几圈,这将军府还挺大的十几天我发现有点效果,嗯,瘦回来点了。
要说这减肥也挺有意思的,肥起来用个七八天就行了,而瘦下来用十几天,还没完全瘦回去··……·迎娶的日子终于到了,我整理好最后的贺礼··强强前世今生·除了那些商人外,还有其他一些人也送来了礼物,比如白玛公主,比如东嘎将军。
白玛公主送来了全套出嫁穿的袍服·吐蕃崇尚白色,那是纯白色的丝绸袍子,云豹皮毛的帽子,还有红色的珊瑚与金色的琥珀串成的挂饰··东嘎将军送来的贺礼是一柄银刀。
我们吐蕃人喜欢在亲友的婚礼上送上猎刀作为礼物·我之前腰间的那柄刀也是东嘎将军送的,那是在嘎母嫁过我家的时候··那时虽然因为时间紧,嘎母的婚礼办的有些仓促,但东嘎将军还是亲自送妹妹嫁来我家,他当时手捧哈达,唱着送嫁的歌谣。
这次东嘎将军还是手捧哈达,唱着送嫁的歌谣,只是这一次他送嫁的是我,这个他妹夫··第90章 英雄辈出啊·东嘎将军不但刀法好,他的嗓音也很好,浑厚低沉。
我们吐蕃本是个没有悲歌的民族,无论是劳动,是放牛,还是出征,但有一种歌是哀伤的,那就是送嫁的歌··浑厚低沉的嗓音,唱着哀伤牵挂的送嫁的歌谣,听的人直想要落下泪来。
·杰布就哭了,他拉着白玛问,“姑姑,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白玛公主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道:“孩子,睦邻友好是我们吐蕃的立国宗旨,戎狄与我们吐蕃喜结良缘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够了,这话连三岁小孩子也骗不了。”
杰布打断了白玛的话··“其实这对央金也是好的,放眼现今天下,哪个能有戎狄强大他成了戎狄的太子妃,未来也许就是戎狄的皇后,多么尊贵啊”白玛公主接连对杰布使着眼色,“快快不要胡闹了,一会儿宴席上一定要多多敬央金几杯,祝福他……”·“皇后尊贵姑姑你是在白日做梦吗”杰布用悲哀的眼神看着白玛公主,“这杯喜酒我喝不下。”
说完他奔出了屋外··满屋上百送亲的人鸦雀无声,许多人都羞愤的低下头去··白玛公主脸上挂不住了,也没什么再可说的了,转身上了马,一挥手,“走。”
噶尔多吉走过来背起了我·我们吐蕃的习俗是要由一名亲友背起新娘,背着他上马,然后送到男方家里去··我趴在噶尔多吉的背上,问:“我哥他们怎么还没到”如果是送嫁妹妹的话,其实应该是亲哥哥送嫁的。
“他们去求那中原皇帝去了,希望他能放行他们,跟你一起到戎狄·”噶尔多吉答道,“可能来不及赶来为你送嫁了·”·哎兄弟情义血浓于水,已经无法用亏欠什么的词语来形容了。
“有你送我也挺好·”我笑了笑,“噶尔多吉,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特别有缘”上一次也是他送我去中原的皇宫,而这一次他又要送我去做戎狄的太子妃。
噶尔多吉将我的头拉着按在他的肩膀上··“我并不觉得委屈·”我对噶尔多吉说了和上次他送我到中原皇帝的寝宫一样的话,“而我很高兴每一次都有你相送。”
他回头看了看我,却道了一句:“我还没娶阿佳·”·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曾经问过他的关于阿佳的事··他看着我道:“若是以后能回到吐蕃,央金做我的阿佳吧。”
我笑了,觉得小屁孩说的不对,看看,谁说无情呢·“好·”我说··……·噶尔多吉背着我,将放到一匹白马的马背上,我将手指插在白马的鬃毛里,这匹白马不是那匹宠物马,只是寻常的一匹白色的吐蕃马。
我的手指插在白马脖子上的鬃毛里,缓缓的梳理着,送亲的队伍缓缓前行··送亲的队伍向前行进的非常慢,因为每到一个路口就要停下来唱歌··每到一个路口我忍不住就要悄悄回头看看,我哥他们一直没有来,而另一个人也没有来。
从红日初升,一直走到日过午时,我们终于走到了··拓跋思远住在一处农庄里,农庄挺大,从栅栏里可以看到成百上千的马在里面悠闲的吃草·重装骑兵马匹负重很大,他们此行五百人,却携带了千余匹战马。
但除了战马外却不见有人··“他们这是要娶太子妃吗”东嘎将军皱着眉头,看着庄子里面,扬声喊道:“送亲来咯,速来接亲。”
没有人出来,农庄里只有几匹马转头看了看东嘎将军,然后又继续吃草··“我来叫人·”噶尔多吉甩开马缰绳,摘下肩上弓箭,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箭矢带着尖锐啸声飞去,穿过半个农庄,直奔庄子里面的房子飞了过去,然后穿透窗棂打进了屋中。
这回终于有了反应,有人拎着那支箭走了出来,“太子殿下不在,你等稍待片刻·”·无奈,只得等着吧··这一等就等到了日暮西沉·我们一众吐蕃人饿得唱歌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合在一起越来越响亮。
在我们望眼欲穿后,拓跋思远终于踏着夕阳回来了··他身上穿着汉人的儒衫,做汉人打扮·他生的本俊美,这身装扮倒是个汉人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他的几个随从也是做汉人打扮。
他们手上大包小包的拿着许多东西,大概是去街市了··在拓跋思远的一众随行人中,我看见了龙月那小屁孩,还有高娃·怪不得他们一早就没见人了,他们对我这个婚礼也真是不在乎,似乎除了我们吐蕃人之外,也没人在乎了。
就不知道小屁孩有没有带他去看那个贴着羽毛跳舞的三浦,话说三浦少了一只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跳··拓跋思远伸出一根手指头冲着我勾了勾,然后继续驰马进了庄子。
我们也随后跟了进去··庄子中的瓦房没有怎么布置,但倒也敞亮,里面摆着矮桌·拓跋思远脱了儒衫,把头发披散下来,在矮桌前席地而坐,他的随从在他身上搭了件红色的袍子。
强强前世今生·拓跋思远对我一指,他那随从将另一件红袍子捧到我面前,然后……然后……,又是扒衣服·我的白色袍子被扒下来,换上了红色的袍子。
戎狄崇尚红色,这件袍子应该是拓跋思远的,穿在我身上袖子都长出一大截,袍子下摆都拖到地上··“穿了我家的衣服,便是我戎狄的人了·”拓跋思远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小屁孩,我这个太子妃虽然娶的有点稀松,但听拓跋思远话里的意思,也不是全不当回事可以随便送人的吧·果然,见小屁孩脸上也微微现出凝重的神色。
只见拓跋思远转向白玛公主,说道:“戎狄和吐蕃都是长生天的子民,都放牧牛羊为生,都喜欢唱歌和烈酒,其实我们两个民族才是真正的兄弟,只是近些年戎狄与中原的战事胶着,必须将大片牧场放牧马匹,所以才不得已向吐蕃借了些牛羊,这是兄弟之间互通有无而已。
莫要被阴险狡诈的汉人挑唆了关系·”·拓跋思远又看向东嘎将军:“三年前雷丰瑜率领百万大军侵入我草原,若非我草原儿女浴血奋战,如今戎狄只怕早已沦陷。
其实中原的皇帝才是那个最野心勃勃的·”他冲着龙月一指:“说说雷丰瑜当年是怎么对付倭国的·”·“雷丰瑜派遣我爹去倭国,连续许多年送粮送钱,致使倭国的土地抛荒,粮食几乎全赖中原贩运,然后雷丰瑜……”龙月并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他切断了粮食的供给,倭国爆发了空前的大灾荒,几乎举国覆没。”
“嘶嘶……”我听见一片吸气声··“现在雷丰瑜又施惠于吐蕃,你等需防重蹈覆辙·”拓跋思远说道··我转头看着拓跋思远,暗想:此人好生厉害去中原皇帝的皇宫转一圈劫持一个人出来,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显示了其武力,然后此时两片嘴皮子动了动,又将黑白颠倒,中原成了居心叵测狼子野心的那个,而戎狄倒成了救世主一般。
可偏偏他说的这些,又好像有那么点似是而非的道理·这从白玛公主和东嘎将军皱起的眉头就可以看出来,这数月来对吐蕃来使的款待,十数日来与吐蕃兵将的交好,被这区区的几句话,就使得与中原结盟的信心有所动摇了。
“旁的不多说了,婚礼开始吧·”拓跋思远说道··他的随从为我们面前摆上酒碗,斟满酒·白玛公主作为送嫁一方,给我们献上哈达。
拓跋思远端起酒碗,冲着我道:“央金·”·“是·”我点头应道··“我不好男风,但我会善待你·”·他将酒碗向前一敬,说道:“此与情爱无关,只为吐蕃与我戎狄的情谊。
干了这碗酒·”·此人倒也磊落豪气·一路从逻些走来,我吐蕃的东嘎将军、巴桑大人、噶尔多吉;中原的皇帝雷丰瑜、将军洛子长、滇王凤迦奕、还有风不服;再到眼前的戎狄太子拓跋思远,这是何等一个英雄辈出的世界呀·“干了。”
我端起酒碗··酒沾上唇,正要一口干了它,却听一个声音说道:“弟弟大喜的日子,为兄怎么也要来恭喜一番讨杯喜酒才是·”·我顺着声音的方向向门口看了过去,就见眼前一片耀眼生花。
雷丰瑜身上穿了一件翠绿翠绿颜色的袍子出现在门口,那件绿袍子袖口和领口上还镶着不知道是什么毛毛,也是绿色的,那袍子样式看起来有几分似我们吐蕃的袍服,但那绿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染成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就像,像一株嫩嫩的猪毛菜。
此猪毛菜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是滇王凤迦奕·凤迦奕身上的小短裙和露着肚脐的小坎肩也是雷丰瑜那袍子一样的绿色,只是上面多绣了些紫色的花朵··这一个,这一个,我放下酒碗,对着手指头,“这一个是蒿叶猪毛菜”·我这不是嫉妒,我真不是嫉妒。
第91章 倭国的皇帝也来了·猪毛菜带着蒿叶猪毛菜在我和拓跋思远的邻桌坐了下来·自有人给他们斟上了酒··雷丰瑜端起酒碗,向我和拓跋思远敬酒:“人人都道百年好合,但能好合百年的古来能有几人能与所爱之人一起共一个白头就好。”
他的目光看向我,目光哀伤,语气如泣如诉:“我就祝愿你们,莫要到我这样白了头发时,依然找不到那个能共自己白头的人·”·“哥哥不要说的这般伤感,你我这样身份的人,情爱之事于我们太过奢侈。”
拓跋思远说道··“说的也是啊”雷丰瑜点头道:“睥睨江山雄关万里,儿女情长终成虚化·”·两人酒杯一碰,相对饮尽碗中的酒,彼此一照空碗,哈哈大笑。
“这才是,当年的龙跃你也舍得了,今日一个差巴又有何舍不得的·”拓跋思远说道··雷丰瑜不置可否·“既然是来祝贺的,不带贺礼怎么行”·“这贺礼乃是朕和吐蕃赞普一起送的。”
雷丰瑜向白玛公主点点头,“现在可以把贺礼拿出来了·”·“是·”白玛公主站起身来,对雷丰瑜拜了拜,然后端着酒碗,对吐蕃的方向遥遥敬酒,“中原的皇帝陛下已经修书我主赞普,要迎我吐蕃活佛进京与中原高僧一道论经,并在京城建一座寺庙供奉我吐蕃的莲花生大师,不仅如此,皇帝陛下还将以皇王之尊,于寺庙顶礼膜拜听活佛讲经。
我主赞普得知后无上喜悦,现哲布尊巴丹活佛已经由吐蕃启程,不日将来到中原·”·听了白玛公主的话,周围静默了片刻,然后嗡在场的所有吐蕃人沸腾了。
在我们吐蕃,人们对宗教信仰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以说对于现实的物质世界来讲,我们更在乎信仰的精神世界··所以对吐蕃人来讲,中原皇帝迎吐蕃活佛进京,并供奉我们的佛祖,那是对我们吐蕃最大的礼遇,而吐蕃的第一活佛哲布尊巴丹活佛的到来,代表佛祖认可了中原这片土地,他的福泽和恩慈也将播撒在这片土地之上。
强强前世今生·我和其他吐蕃人皆跪拜在地,合十双掌:“唵嘛呢叭咪吽!”我们口宣佛号虔诚跪拜··之后的这场婚宴完全变成了一场庆典,这场婚礼带给人的阴霾再也没人在意,因为中原和吐蕃之间的情谊不再会因一个差巴的来去而有所改变,相反的因为信仰而走的更近。
在欢欣振奋的人群中,龙月却显得很郁闷,他嘀咕着:“雷丰瑜果然有两下子,是不是我又要叛变回去了·”·我没搭理那个小屁孩,我看着雷丰瑜,他正跟那个蒿叶猪毛菜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支棱着耳朵听,可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这时候白玛公主拿了条哈达献给雷丰瑜,然后拉着他站了起来,“跟我们一起来跳锅庄吧·”·雷丰瑜肯定不会跳的。
我想··没想到雷丰瑜却欣然应允,“那就跟你们一起热闹热闹·”·“不胜欢迎之至·”白玛公主笑着将他拉到场中··雷丰瑜笑着将折扇插在腰带上,将哈达取下来捧在手中,真的跳起了锅庄。
我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锅庄在我们吐蕃人人会跳,这舞只几个简单的动作,没什么难的,但却没有见过一个人跳得像他那么美·具体怎么个美法,呃呃呃我不会形容了,只能说是会把人看傻了的节奏。
我就看傻了,看着他翻飞的嫩绿的裙袂,看着他绯红的双颊,看着他波光流转的眼波,我已经傻了,直到傻傻的看着他舞罢将洁白的哈达搭在我的肩上,“扎西德勒”·之后,他抹了把脸上的热汗,抖衣袍在我身边做了下来。
“朕跳的怎么样”·“好……好……”我傻傻的说··“这算朕送给你的另一件礼物。”
他又说··“好……好……”我傻傻的说··“预祝你成为戎狄太子妃的第一天就成了弃妃·”他接着说。
“好……好……”我傻傻的说··“弃妃很可怜的,不但没肉吃,连菜也没的吃·”他叹了口气,说:“哎要不还是跟我回宫当侍卫吧。”
“好……好……”我一直傻傻的说··嘎巴而听得身边穿了一声什么东西折断的响声,转头一看是龙月的扇子被他扯成了两半。
龙月一丢破扇子,对雷丰瑜说道:“你那迎吐蕃活佛进京和盖寺庙的事,为什么没早点宣布呢,你这是故意的耍央金还是耍我”·呃好像说得在理。
我回了点神··雷丰瑜不搭理龙月,对我说道:“新建的佛寺,名为归心寺,取我心归依之地的意思·曾经你跟我说中原这里没有我心归依的地方,从那天起我便在筹划建这处寺庙,并请吐蕃高僧前来讲经。
但此事非我一个人就能办到的,我和松赞贡布书信来往商讨多时,邀请活佛前来也要活佛首肯才行,这样自然耽误时间·”·“嗯嗯”我深表理解的直点头。
“但很可惜,还是晚了点,你即将要去戎狄,就不知道戎狄那里可有你心可归依的地方”雷丰瑜言下不胜伤感··“没事,他走了还有我呢。”
凤迦奕那棵蒿叶猪毛菜凑过来,手臂搭上雷丰瑜的肩膀,语气好不亲热·我突然就怒了·飞起一脚,将凤迦奕踢到一边,扯下身上袍子丢给拓跋思远,然后扛起那株猪毛菜,向着门口就冲了出去。
“可恶到底还是被雷丰瑜得逞了”龙月跺着脚,说道··高娃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不,咱俩也私奔吧。”
“哼·”龙月把头扭向一边··“太子殿下,要我把太子妃追回来吗”拓跋思远那里,他的随从请示他道。
拓跋思远摆摆手,“不用了,那太子妃已经没用了·”虽说是会善待他,但那个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还真不如一筐牛粪··拓跋思远看着雷丰瑜离去的方向,低低的道了一声:“这一局算你赢了,下一局我们再较量。”
……·我骑着小白马,这次是宠物小白马,我扛着雷丰瑜冲出那处农庄时,他就在庄子外面,跟雷丰瑜的那匹大黑马栓在一块·似乎雷丰瑜早算准了我会逃婚一样。
我一手牵着宠物白马的缰绳,另一只手牵着雷丰瑜那匹大黑马的缰绳,与他并骑往前走着··雷丰瑜骑在马上,手拢在袖子里,样子有几分像强巴,带着点沧桑感。
“央金,你知道吗,今天拓跋思远说了一件事·”·“嗯”·“他说当初龙跃我也舍得放弃,其实他说的一点没有错,我真的放弃过他。”
我不解的看着他··“龙跃他是我的皇后,但是他还有另外两个男妻·那两个人一个名叫陈锦堂,另一个叫管仁华·世人都道我爱龙跃至深,纵使他有别人我也能包容,但其实这两个人最初跟着龙跃却是我默许的。”
这有点混乱··“因为龙跃不只是我所爱的人,他也是我的臣子,从黄河大战那一战之后,他已经官至一品位极人臣,我已经没什么可给他的了,对一个臣子来讲,我已经没有什么可给他的,这样的臣子我只能让他在某些方面欠着我。”
雷丰瑜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这般微妙的、阴暗的、卑鄙的心思,只有拓跋思远那样和我受着同样帝王的规训长大的人,才能明白·”·“你给了他一个,不,两个出墙的机会,让他有了另外两个男人,然后他就欠着你的了。”
我似懂非懂的说··“从一个君主的角度来说,我自认为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但从一个人的角度来说,我真不是什么好人·”雷丰瑜看着我,“我利用了他重情重义的性格特点,让他一直觉得亏欠我,最终用命偿还了。”
我看着他,“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一个差巴不懂得帝王的规训·”·强强前世今生·“我今天为你做的,和过去我为他做的,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不为了你们,其实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雷丰瑜说道··“我们吐蕃人心眼直,听不懂你拐弯抹角的话·”我说··“我想说的是……”他看着我,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饿了,你不在,这些天我都没吃好饭了。”
我笑了,“我也饿了,这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的肚子正好在这个时候咕噜噜的叫了起来·“能不能找个地方先吃点东西。”
“我带你去吃东西吧·”雷丰瑜指了一个方向,“嗯,那边·”·京城繁华,随处都有都有吃饭的地方,走不多远,已经到了一处饭铺林立的街道。
当街有一处酒楼,看着挺气派的,而且好像有点眼熟,哦,对了,在逻些也有一间这个酒楼——状元第··雷丰瑜就带我进了这状元第··“胖老板,腾间房,来一壶好酒,四个小菜。”
雷丰瑜对店里一人说道··我一见那人不由一乐,“哎呀,嘎母要是见到这人一准开心,因为可算找到个比她胖的了·”这人也是个肉山,而且是比嘎母还大一号的肉山。
大一号肉山,在看到我时,本来眯成缝的一对眼睛,瞬间瞪得核桃般大,几乎要脱出眼眶的样子,而手上拿着的一个算盘也脱了手,吧嗒砸在他的脚面上··这种事情我遇到过也不知道几次了,看来又是认错人的,于是也不解释,只看着他抱着脚咚咚咚的跳的身上的肉和地面都跟着抖。
“快,快请贵人去二楼雅间·”·所幸那肉山大老板虽然吃惊的不要不要的,但却知道该干什么,迅速让店里伙计清理出二层楼上的一个单间,然后张罗了几个菜和一壶酒。
“也只有你这张脸才有这面子,我来这里都得在门口排队·”雷丰瑜在座位上坐定,拿起酒壶给我面前的杯子满上··连雷丰瑜都敢不给面子,那胖老板也非常人呐·“拓跋思远太过自负了,你的价值远非吐蕃与中原结盟中的一颗棋子这么简单。”
雷丰瑜说道:“自负也许就是他最大的缺点,又或者他还有其他的企图”·“吃饭喝酒时,便想些轻松开心的事情·”我拿过酒壶,也给他面前的杯子满上酒:“我哥总对我说,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最伤身体。”
“好了,不说了,喝酒·”雷丰瑜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把杯口冲向我··“好,豪爽”我大声赞道,又为他斟满一杯。
雷丰瑜一扫刚才的阴郁,酒到杯干··可惜雷丰瑜的酒量却不怎么好,一壶酒没喝完他的眼中就朦胧上了··他醉眼朦胧的用手抚摸着我的眉眼,“阿跃,阿跃,我是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谁来也抢不走,谁也别想抢……”·“你醉了”我拉下他的手。
我多想听他说:“央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吃喝的有些食不知味,但肚子还是逐渐被填满了·“走咯”·我摘下耳朵上一件挂饰,(今天我是新娘,身上的东西多的么)放在桌子上权当酒钱。
然后拉起雷丰瑜的手,把他背在我背上,向酒楼外走去··刚步出酒楼,把雷丰瑜扶着上了马背,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寒气袭来··转头看向身后,街边不远站着两个人,正看着我这里。
这两个人当先一个,是个非常美的人,具体怎么美我不会形容,只能说他就像一条滑嫩嫩、光溜溜、青翠翠,连公母也分不清,柔弱中带着致命危险的竹叶青小蛇··他那一双滴溜溜圆,滴溜溜黑,滴溜溜危险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对我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极美极温柔,但我看着却无端端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好像是一条蛇信子从我脸上舔了过去那种感觉··连忙翻身上了马背,牵起雷丰瑜那匹马的缰绳,向皇宫的方向催马行去。
行出好远,我脖子后面依然有好似趴着一条蛇那样的不舒服感觉··“那人是平岩久治,倭国的皇帝·”雷丰瑜从马背上直起身子,眼神清亮,好像他从没有醉过。
“倭国的皇帝”·倭国的国主平岩久治,就这样出现了,如同一条潜伏的危险的蛇,来到了中原··第92章 金雕之王·但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位倭国国君却是在好多天之后了,这期间雷丰瑜没怎么理会他,或者是有意晾着他,也或者是腾不出手来。
拓跋思远跟雷丰瑜杠上了,抢亲才只是第一步,后面紧接着有很多的较量,具体都有什么我不太清楚,因为雷丰瑜再没让我跟着他,只让我在宫里老老实实地呆着,只是偶尔听齐燕说,似乎每天都有人在这种较量中死伤。
“不用担心,只是陪着弟弟玩玩而已·”雷丰瑜每天回来都只是这样跟我说,而从他的脸上我确实看不出有任何焦躁和疲惫的样子··直到听说雷丰瑜又要跟拓跋思远去狩猎,我才有点呆不住了。
“你怕那老虎还是怕那蛇”雷丰瑜说··“我怕你有事·”我说道:“让我跟你去吧·”·他摸了摸我的头,“那这次就依你,让你看看我是怎么赢他的。”
……·这一次的排场远没有上一次的浩大,因为没有那些皇亲国戚和文官什么的参加,这一次的狩猎全都是正规军··戎狄的黑羽卫、吐蕃差巴军,以及中原的雷龙战骑,三支军队各自抽调了五百名兵士参加狩猎。
但一开场,拓跋思远的五百兵,却可以说是完虐雷龙战骑和吐蕃军的总共一千兵马还有猎鹰··拓跋思远的黑羽卫此次前来,携带了五只猎鹰·他们带来的这种猎鹰体型十分巨大。
蹲卧时体长就有一米多,飞起来时翅膀展开足有2、3米··强强前世今生·雷丰瑜的队伍里带了二十余只猎鹰,他们猎鹰的鹰种,比之拓跋思远带来的那些鹰要小了不少,大约只有拓跋思远的那种猎鹰的一半大小。
吐蕃的军中没有带猎鹰,吐蕃来此是出访而不是来打架的,再加上吐蕃人狩猎也很少有放鹰的习惯·因为在吐蕃人的心目中,鹰是山神的仆人,是守护兽,是应该被膜拜的。
狩猎一开始,猎物还没打,拓跋思远的猎鹰和雷丰瑜的猎鹰就先掐起来了··随着狩猎开始的一声号角吹响,双方的猎鹰一起放飞出去,雷丰瑜这边是二十余只猎鹰一起冲天而起,而拓跋思远那边只放飞了四只猎鹰,还有一只体型最大的,始终蹲在拓跋思远的一个随从肩上未动。
拓跋思远那四只鹰一升空,直奔雷丰瑜的猎鹰群中冲去·雷丰瑜那二十多只鹰,迅速包围了那四只鹰予以还击··拓跋思远的鹰大,也异常凶猛,雷丰瑜的鹰小,却迅捷异常。
两边的鹰迅速撕咬在一处,啥时间头顶上鹰血四溅鸟羽纷飞·总的来说,拓跋思远那边的大猎鹰要占有优势,他们的喙和爪子太厉害了,只要抓住一只小猎鹰,不肖两下就将它撕成碎片,相反小猎鹰动作虽快,但要对大猎鹰造成致命伤却不容易。
我抬头看着厮杀中的鹰出神·“这种脖子上带金色羽毛的大鹰我见过·”·“是咯,大雪山上的神鹰咯”嘉错也说。
“那是金雕,只有我们吐蕃才有的·”东嘎将军说道··“既然是只有我们吐蕃才有的,那戎狄怎么会有”·“我们进贡给他们的。”
这次杰布抢先答道·他一拳锤在自己的掌心里,痛心的说道:“我们的神鹰啊”·“每年为了抓捕这种鹰做贡品,要死很多人。”
东嘎将军继续说道,他声音没有杰布激动,但神色却沉痛很多:“这种鹰现在也越来越少了,等将来我们送光了神鹰,还能再给戎狄进贡什么”·雷丰瑜也在看着空中搏杀的鹰,这时说道:“我的鹰其实不是狩猎用的,它们是信使。”
他看着天空中被金雕杀死一只只坠落下来的鹰··“陛下,要把咱们的鹰唤回来吗”雷丰瑜随从中一个身穿灰色劲装的汉子越众而出,问雷丰瑜。
这人二十几岁的模样,相貌清秀,他手上、肩上都带着皮毛的护腕和护肩,这人我见过几次,知道他是雷丰瑜鹰苑的总管,名叫柳春的··雷丰瑜对柳春摆了摆手。
天空中撕碎了的鹰尸体还在一只只的坠落着,雷丰瑜就那么仰头看着,我们其他的人也都默不作声的看着,柳春眼里眼泪哗哗的流,捏着鹰笛的手抖啊抖的,但最终没有吹响,直到二十几只鹰全部被杀死。
而拓跋秋源的四只金雕被杀死了一只,其他三只也都受了不轻的伤··雷丰瑜这才转头对柳春道:“厚葬吧·”·然后他再看向拓跋思远,“你这金雕是为了专门对付我的鹰训练出来的”·“这金雕果真不愧为天空的霸主。”
拓跋思远看着满地的鹰尸,点头道:“三年前你带兵到草原,你的这些鹰为你探路,帮你联络失散的部队出了不少力,不过在金雕面前不值一提·将来你若是再到草原‘做客’”他将做客两字咬的极重,颇有嘲讽之意:“便让你连全身而退的机会也没有。”
“我的鹰虽不能称霸天空,但却忠心耿耿,好歹也让你的鹰付出了代价·就不知道你有多少金雕·”说着,他往东嘎和杰布那边看了一眼。
仿佛在说:你们资敌还有个下线没有·拓跋思远却大笑了起来,用手指顺了顺那只一直没有放飞的金雕的鹰羽,说道:“些许代价,是因为我的鹰王还没有出手呢。”
显然拓跋思远还有后手··两人对视片刻,又用眼神杀了个几进几出后,一挥手,“进山”雷丰瑜带着雷龙战骑,催动战马,当先冲进林中。
拓跋思远也是一挥手,吩咐的却是:“解甲”·随着他一声令下,哗啦啦一片响声,五百名黑羽卫将人和马身上的锁子甲尽皆卸下··重骑兵瞬间变为了轻骑兵,轻骑兵不再恪守着四方阵型,他们挺起长矛大声吆喝着冲锋向前。
这些戎狄的战马都是汗血马,性格如同戎狄人一样彪悍,一解了甲,身上的负重变轻,立刻撒起欢而,拼命的狂奔起来,直冲前方的马群··雷龙战骑的坐骑是阿拉伯马,阿拉伯马的性情温驯,我们吐蕃的马就更不用说了。
于是,雷龙战骑和吐蕃军瞬间被戎狄的汗血马冲了个七零八落·然后越过这些七零八落的马队,当先冲进了山林中··这队人奔行甚快,转眼间一个不剩,不,还剩下一个人,就是拓跋思远那个肩上蹲着鹰王的随从。
那人走在最后,可以说不紧不慢的,他肩膀和手臂上都覆着厚重的皮甲,而脸上也用布蒙着··他这样的打扮倒是无可厚非,鹰爪很锋利,如果不着皮甲会被抓伤,而鹰身上长满羽毛,扑棱的时候难免有细碎的绒毛飞舞,捂着脸也很正常,但不知怎么我就是觉得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忍不住多看了这人两眼··那人也刚好向我看过来,一对上那人面巾后面露出的一对眼睛,我突然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急提缰绳,勒马向后退了几步··若说拓跋思远给我的感觉是威压,平岩久治给我的感觉是危险,那么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恐惧。
这种恐惧的感觉由何而生无法解释,它好像是根植于我灵魂深处的颤栗和不安··“怎么了”雷丰瑜提缰催马,走过来问道··我摇了摇头。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人,但那人却已经转回了头,架着他的鹰追赶队伍去了··“我们也追上去吧”雷丰瑜说··“嗯。”
……·跟在雷丰瑜身后,随着大队前行,不多久就听见一处山头上传来呼喝声,以及标枪的破空声··“他们找到虎了·”拓跋思远他们有鹰,要找到老虎自然容易。
“过去看看·”雷丰瑜催马向那处行去··行到半山腰,我们发现了戎狄人的马,看来戎狄的汗血马也一样惧怕老虎啊·强强前世今生·雷丰瑜突然转头,问身后的众人:“你们谁骑的马是母马”·“我。”
我说,齐燕和其他一些人也纷纷表示是母马··雷丰瑜指着那些汗血马说:“凡是母马的,统统给我赶过去,配种子·”·呃·正当我们一众人满头黑线的时候,一声异常凄惨的哀鸣传来。
往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只金雕冲天而起,爪子下好像抓着一些什么东西··但那悲鸣却不是它发出的,那声悲鸣是虎的悲鸣,悲鸣声中一只虎由山上跌跌撞撞的奔了下来,它此时早没有了百兽之王的威势和尊严,它皮毛凌乱满身是血,在我们不远处重重的跌在了地上,鲜血淋漓的肚肠脱在它身后。
这时那只金雕也飞临了我们头顶上方,它巨大无鹏的身体,遮住了阳光,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是那只金雕之王·而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它爪子上抓的是什么。
那是一大串肚肠·第93章 意外发现·我们走近了些查看,见这只虎鼻子是歪的,应该是吃了洛子长一记老拳的那只·我们曾经吃过他的苦头,知道这家伙非常的贼,一击不中掉头就跑。
但这一次它的对手比它快太多,它没有跑掉··次仁指着这虎屁股后面的抓痕,说:“鹰爪子伸进这最为脆弱的地方,然后把肠子扯出来了,我以前曾看见过金雕这么杀豹子,没想到体型这么大的老虎,它也这样轻易的就杀死了。”
果真如次仁所说,这虎身上有刀伤有枪伤,但都不严重,真正致命的是它从肛/门中被拽出,在身后拖出好远的肠子··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菊花一阵阵发紧。
“这虎好生狡猾,要不是有鹰王在,几乎被它逃了”拓跋思远带了人追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虎,那虎还没断气,躺在地上哀鸣翻滚··“我便送你痛快的走吧。”
拓跋思远弯下腰,一刀割断那只虎的喉咙,紧跟着又一刀割断了虎脖子上的血管··滚热的虎血喷洒而出,如同下了一阵血雨·拓跋思远脱下衣袍,沐浴在血雨里。
“感谢长生天赐予我力量”周围戎狄人皆高举双手,大声欢呼··欢呼过后,这些戎狄人又纷纷从身上取出木碗,接取血水,然后喝下去。
“戎狄人相信血液是力量的源泉,所以他们杀死强大的对手后,会用对方的血来沐浴并饮用,认为这样就可以拥有对方强大的力量·”雷丰瑜对我解释说。
我舔了舔嘴唇,场面真是血腥,浓郁的鲜血的颜色,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偏偏拓跋思远却看过来,舔着嘴上的血,问我:“要不要试试”·我正待摇头拒绝。
拓跋思远却道:“你的前任是非常出色的一个人,我哥又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你难道就没有点压力不想让自己变强”·我眉头一跳,拓跋思远的话,一针见血的说进了我心里。
“想·”·他把手上半碗血递过来,“那就喝了·”·我却挥手推开了那个碗,然后扑到那猛虎的尸体上,一口咬在它那被豁开的动脉上,大口的吸/允吞咽了起来。
“哈哈”拓跋思远大笑起来,转头向雷丰瑜,说道:“这家伙傻乎乎的倒也有趣”·“央金不傻不笨,他只是个普通人。”
雷丰瑜看着那个狂饮虎血,自己也弄得满身是血的人,皱着眉头说道:“别再捉弄他了·”·“我是在帮他·”拓跋思远说道:“一个永远也无法强大起来的普通人,却硬是要他追逐他永远也追逐不到的东西,太惨了”·雷丰瑜的眼中霎时起了一阵波澜,他走过去拉起那人,“别喝了。”
“没事,土元我也吃了那么多了,这个我也能咽下去·”我此时已经喝了好多,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一说话就有种想吐的感觉,不过我能挺住,“虎骨能强筋健骨,这虎血说不定也真有用,这东西可不是常能见到的,多喝点,说不定对我的手真有好处呢。”
·我蹲下去,准备继续喝··“我让你别喝了·”雷丰瑜却突然暴怒了,他扯着我的脖领子把我从地上揪起来,吼道:“我让你别喝了,你听到没有”·我愣住了,我从没看他这么暴怒过,我做错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我对他说:“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雷丰瑜放开我的衣领,闭上眼睛,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峰,片刻之后他平静了下来··抬袖子给我擦了擦脸上的血,“乖啊,咱不喝这个了,咱以后也不吃土鳖了,咱就吃烤羊腿,胖胖的也没关系,很好的,怎么样都很好的。”
“哦”其实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什么状况·还好,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鸟鸣声传了过来,救了不明所以的我,也救了自责愧疚的雷丰瑜。
“是凤迦奕的鸟笛,他找到另一只虎了·”雷丰瑜说道··我这才想起好半天没见到凤迦奕,原来是跟雷丰瑜兵分两路分头行动了··“那我们快过去,别让拓跋思远再拔了头筹。”
我说着,就要跑去骑马,可是刚跑了没几步我又蹲下了,肚子里的虎血一逛荡,就要往外冒··“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吧·”雷丰瑜说道,对我哥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几个一起留下来,山里有猛兽,小心。”
“等等,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有凤迦奕那小子在,我能不过去看着点吗·雷丰瑜叹了口气,“我当凤迦奕是兄弟,我跟他早你八百年就认识了,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别多想,乖啊,好好在这等着。”
雷丰瑜都这么说了,我也实在没办法再坚持,只能跟我哥他们就地扎营,等着他们回来··……·凤迦奕指引的方向在猎场更深处,他们一来一回估计要有一阵子了。
强强前世今生·强巴从周围捡了一些枯枝,生起火来,准备烧烤干粮··我到附近寻了处溪水,洗干净脸和手上的血,顺带弄了点水回来,准备煮肉干··回来就见嘉错和次仁正围着那只老虎的尸体看。
“别动那块皮子的脑筋,那是戎狄太子的,咱们要是扒了这张虎皮,保不准拓跋思远回来扒了咱们兄弟的皮·”我对次仁和嘉错说··“人家的东西,当然不会碰咯。”
嘉错说道,“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地方不对劲”我问··“二哥说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嘉错说道··我看向次仁··次仁指了指这只虎跑出来的那个方向,说:“猛兽受伤逃跑,应该是向山深林密的地方逃,这一只怎么往下游空旷的地方逃”·“或许是慌不择路呢”我说。
“就算是慌不择路,也该是往没有人迹的地方逃,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马,它怎么反而往咱们这边逃来”次仁又说道··我低头看着这只死虎。
这只歪鼻子虎特别的狡猾,无论是偷袭还是逃跑,无不显示它的智慧是极高的··“除非他是故意的·”我思索着说道:“故意想把所有的人都引开”·“动物哺育幼崽时,往往会分工,一只守护巢穴,一只出去捕食。
咱们上一次也是分开来见到两只虎的·”次仁说道,他手指指向远方,“如果那一只是出外捕食的,那么这一只应该就是……”·“是守巢的”嘉错说道。
“它试图引开我们……”我看着次仁,止不住激动的道:“那么他的巢穴应该就在拓跋思远发现它的地方附近”·想到这种可能,我们兄弟一下子都兴奋起来。
“走,去看看·”·沿着地上的血迹和脚印,我们一路找了下去·走了一阵后,在一块地方发现了许多标枪,这些标枪被插在地上围成一圈,好似一个牢笼。
牢笼里面有搏斗过的痕迹··我可以想象戎狄人投掷标枪困住老虎,为了让拓跋思远进去抓它·狩猎本就是这样,许多人一拥而上杀死了猎物也没意思,要的就是单打独斗杀死对手的那种满足感。
牢笼的一侧几根标枪断折了,应该是被那只老虎撞断的,断口的方向正是我们来时方向··“它听到了我们的动静,要把两队人都引走·”次仁看着这些痕迹,说道。
“即使没有金雕把它的肠子掏出来,它也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我不禁唏嘘,“它拼死保护它的幼崽,这只虎很是让人心生敬意,·”·我们在附近继续找。
很快,在一片灌木丛后面,发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深,洞中有一个用稻草和动物皮毛做的窝,窝里有两团东西在嗷嗷叫唤··我凑过去看,“这是……猫”·第94章 两只虎崽·两只小虎崽才只有猫那么大,身上细软的绒毛上,虎斑纹路还没有清晰的长出来。
“这虎崽子太小咯,这皮毛没人会要,虎骨也没成型,没用咯·”看着这小虎崽,次仁说道··嘉错白了次仁一眼,“这么可爱的两个小东西,就算有用,你还真能舍得杀”·“就是就是。”
我附和着,指着其中一只,说:“哥,你们看,这只呆头呆脑的,像格桑花咩”·“啊呀还真有点像咯哈哈。”
嘉错说··他又端详着另一只,“咦,那另一只鼻子好像有点歪”·“是哦·”我惊奇的道:“我还以为那只虎的鼻子是洛子长给打歪的呐,其实它也许天生就是个歪鼻子,然后他的小崽也随它是个歪鼻子。”
“哈哈”·“哎呦”我们正看的开心,嘉错忍不住把手伸过去逗弄那两只小虎崽,结果被‘歪鼻子’挠了一把。
“它还挺厉害呢”嘉错甩着被抓出血的手,说道·虽说幼小,但毕竟是野兽,不许人近身··“我来试试·”这毛茸茸的肉团看着就好想摸,就算被挠了也没多严重。
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过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两只小虎崽非但没有挠我,反而靠过来,在我手上闻闻嗅嗅的,憨头憨脑的那只甚至还用他的小脖子在我手指头上蹭了蹭。
“不是吧,央金,难道连虎都喜欢你·”嘉错叫唤起来,对于小虎崽不喜欢他而喜欢我,颇有点嫉妒的意思··“因为央金刚碰过那只大虎,还喝了虎血,身上沾了那虎的气味。”
次仁解释道··“这就是缘分呐”我一左一右抱起两只小虎崽,“咱们带回去养吧,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养成牧羊虎。”
·抱着虎崽回去,强巴见了也没说什么,只说:“虎崽太小,怕是不好养活·”·我试着拿了肉干,在嘴里嚼烂了吐在掌心中喂给小虎吃,那两只虎崽明明饿急了,嗷嗷的直叫唤,但那肉糜却吃不下多少。
又盛了点强巴煮好的肉汤来喂,小虎崽只闻了闻,也是不喝··“咱们得捉只产奶的鹿啊羊啊的来喂它们才行·”我说··“啊呀,我想起来以前喂央金那会儿咯”强巴说道。
次仁和嘉错一起大笑··“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就是我俩虎儿子·”用嚼碎的肉糜锲而不舍的继续喂着,“给你们两个起名字吧·憨头憨脑这只就叫小憨,歪鼻子这只就叫小歪。”
逗着小虎说说笑笑中,天近黄昏··我怀中本来已经睡着的两只小虎崽,突然间爬了起来,并且扯着脖子开始大声嚎叫,叫的那个凄惨呐,好像谁踩了它们尾巴一样
“这是怎么了”我奇怪的问··强强前世今生·“只怕是母虎就在附近·”次仁说道··难道那母虎没被杀死,回巢来了·我们连忙站起来,全神戒备着。
但随即听见马蹄声嘚嘚嘚的响,一队人来了·是凤迦奕,带着他的十几个随从··“怎么就你”我问他··“雷丰瑜和拓跋思远吵起来了。”
凤迦奕说道··“吵起来了”·“没事,一会儿就回来了·”凤迦奕下了马,看起来很累,他对身后随从道:“快把那虎放下来,给它喂点水,别让它死了。”
他的随从放下一个担架,担架上五花大绑着一只虎·这只虎应该就是上次伤了次仁和嘉错的那只了,也就是母虎··在老虎的世界里,母的出去觅食,公的守着家。
那母虎脚爪被绑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见挣扎,除了它肚子上有起伏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这虎怎么了”我凑过去看。
“毒针换上了麻药针,现在药劲还没过”凤迦奕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伸长了腿,疲惫的说道:“雷丰瑜他想要活的,我就千方百计得给他捉活的,这虎体型大,麻药针用了几十根,哎,可累死我了”·还真会献殷勤·“哼”我鼻孔朝天哼了哼,不屑的道:“活捉老虎有什么了不起,我捉了俩,不费吹灰之力。”
说着,我显呗的把小憨和小歪给他看··凤迦奕噌的从地上跳起来,把脸凑过来,“这么点小啊第一次见着这般小的小老虎,大概还没仨月吧,着实好玩”·我抱着小憨和小歪退开几步,“别挨这么近,小心吓着我儿子。”
“哎呦,都认儿子了你就没问问母虎乐意不乐意,还有死的那只多冤呐”凤迦奕讥笑道··我懒得搭理他胡扯。
怀里小虎看见母虎了,叫的更凄惨了,这就是汉人说的嗷嗷待哺了··“你给母虎用的什么麻药毒性厉害不小虎吃那母虎的奶不会被毒死吧”我问凤迦奕。
“这不是我自己配的,是上次我牙疼,王莲江给我拔牙时用完剩下的·”凤迦奕摸着自己腮帮子,一脸苦相,“用上这麻药,拔的时候特疼,拔完了之后麻药劲才上来,嘴麻的一天说不了话。”
“这药你还用来猎虎”这王莲江啊,也算是老糊涂中的一朵奇葩,而更奇葩的是找他给看病的人··“我试过所以才肯定这种药是有效的,只不过给虎用上了之后,被它撵着满山跑,等药效发作而已,要不怎么这么累。”
凤迦奕说··“哈哈·”·既然是给人拔牙用的药,应该没有什么毒性,于是把小憨和小歪抱到母虎肚子底下,让他们吃奶··躺在地上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母虎,突然弯转过头来对着这两只小虎。
我吓了一跳,听说野兽会将沾染了陌生人气息的幼崽杀掉,连忙用手臂护着小虎崽,怕母虎会咬下来·就没想母虎要真是一口咬下来,我一条手臂就没了··幸好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母虎只是看了看小虎崽,舔了它们两下,就又倒了回去,似乎麻药的药力后劲还让它晕乎呢。
我终于安心让小虎崽吃奶··凤迦奕在旁边看着,用手摸了摸小虎崽的毛,说:“这小老虎至少还得两三个月才能断奶,离了母虎怕不好活,你不如把这俩送给我吧。”
“不送·”我果断摇头·小虎崽这样大已经可以少量进食肉类,再搭着点羊奶、牛奶,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常进食了·再说了,这只母虎凤迦奕一准是要拿去讨好雷丰瑜的,这母虎被带进宫,我还不是照样可以让它喂小虎。
“我跟你买,你要多少银子·”他说··我不理他··“要不然我用东西跟你换·”凤迦奕又说·他翻着身上的东西,“这个耳环,看宝石的,那这把刀,你看,它削铁如泥还淬有剧毒,或者这个鸟笛,你看,吹起来跟真的鸟叫一样……”·他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一件都摆在我面前,可我还是不理他,儿子是能用钱和东西换的吗·见我还是不答应,凤迦奕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其实吧,雷丰瑜要活老虎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说到雷丰瑜,我就忍不住不在意,“他难道不是想捉了当宠物的·”·凤迦奕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雷丰瑜要我将虎带回滇南,好好驯养,将来重建凤家军。”
“什么”我没明白··“雷丰瑜说虎是百兽之王,训练再好的战马遇到老虎也会被惊到,我重建的凤家军中,配备老虎,将来再对付戎狄人的时候,能是一支奇军。”
凤迦奕说道··“哇哦”雷丰瑜这种想法真新奇,但完全有可能·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低层物种有绝对的威慑力。
凤迦奕进一步说道:“三年前那一战,我是雷丰瑜的先锋,凤家军几乎被全灭·我们的吹筒箭在丛林里很好用,但根本没办法对付平原上的骑兵,说真的,那一战打的真惨真憋屈。
凤迦奕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振奋了起来,“但是将来的凤家军,会是一只猛虎军,我军□□猛虎威风八面,敌军一团大乱挡者披靡·”凤迦奕高举着手臂意气飞扬:“将来的凤家军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凤家□□。”
我看着小憨和小歪,抿着嘴,半天说道:“你会好好的对待它们吗”·“当然会了·”凤迦奕拍着胸脯说道:“我们滇南的崇山峻岭才是这些虎最好的家,我就算自己不吃,也会把它们喂好的。”
·这时凤迦奕的随从也打了水来,喂给母虎喝,又弄了鲜肉来喂食,果然是照顾的好好的样子··我咬了咬牙,终于将两只已然吃饱了的小虎崽抱了起来,将它们放在凤迦奕的怀里,“送你。”
……·雷丰瑜和拓跋思远回来时,两人还在争吵着··强强前世今生·拓跋思远道:“虽说你们猎到的那只虎比较小,但勉勉强强也算一只,这一次就算是平手了。”
却听雷丰瑜说:“怎么算是平手,你们猎到的是死虎,我们的虎是生擒的·”·“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只能算是一只·”·两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却像小孩子争执糖果一个吵个不停。
凤迦奕抱着两只小虎崽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把两只小虎崽捧到雷丰瑜面前,“这里还有两只,我们捉到的是三只·”·雷丰瑜满脸惊喜·“你刚说了小也算一只。”
他得意洋洋的对拓跋思远哼哼道:“三只,而且三只都是活的·”·凤迦奕还在一旁满脸讨好的说:“两只小老虎,我给起了名字,一只叫凤小憨,一只叫凤小歪。”
我默默的蹲在一旁的角落里,在地上画圈圈··第95章 孰轻孰重·幸好雷丰瑜也很喜欢这两只小虎崽,他跟凤迦奕把它们要了来,说是先在宫里养着,等到断了奶,再把它们交给凤迦奕带到滇南去。
由此我得以暂时不跟我的两个虎儿子分开··狩猎结束后,回到宫里,雷丰瑜让人铸了个大铁笼子,把母虎放在铁笼子里养,那铁笼子他故意让工匠将铁条之间的距离做的大一些,这样母虎出不来,小虎崽却可以钻出来。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小憨和小歪它们能在外面大的空间里玩耍,也能多接触人类·至于这母虎已然成年,怕是再不能驯服,只能让它将来留着配种生小虎了··我荣幸的从名不副实的侍卫,转职成了饲养员。
每天给虎刷笼子,喂食喂水,跟他们玩耍,忙的不亦乐乎··有时候我还牵着小憨和小歪去御马监溜达几圈,还让苗桥把雷丰瑜的大黑马和我的小白马牵出来,跟两只小虎崽近距离接触接触。
我想将来凤迦奕的凤家虎/骑真出炉了,别把敌人的骑军吓得屁滚尿流,也把我们的马吓着··雷丰瑜知道这些,没说我胡闹,还夸我想的周到··“嘿嘿”能多少帮上点忙我感觉很开心,而且雷丰瑜最近对我都很温柔啊,前两天还主动让苗桥按照我的要求去训练那匹小白马,不让它再奔着那种宠物的路线上越走越远了。
嘿嘿,幸福感有木有啊开心有木有啊·……·“还能让央金开心多久”雷丰瑜此时手里摆弄着那块以神之名命名的木头牌子,问李云锁。
“平岩久治这些日子没闲着,到处活动,跟拓跋思远的人也有接触·”李云锁答道··“那些倭寇果然是野心不死”雷丰瑜道。
“倭寇海上实力不容小视,若是跟戎狄勾结上,一个路上一个海上南北夹击,就麻烦了·”李云锁说道··雷丰瑜沉默半晌··“我已经派人去监视拓跋秋源那边了,还没有什么消息。”
李云锁看着雷丰瑜的表情,说道··“阿跃不在戎狄·”雷丰瑜肯定的道,“拓跋思远虽然跟我不亲,但他不会骗我,而正如他所说,他的地盘里有谁,是瞒不过他的眼睛的。”
“那么现在剩下的就是平岩久治了”李云锁说道··雷丰瑜叹了口气,“这个人心思异常的鬼祟,却是谁也摸不准的一个人。”
龙跃做了他那么多年老师,也没能看透这个人··雷丰瑜用掌心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木头牌子·拓跋思远虽然很强悍,但却还是风险可控的一个人,这个平岩久治号称鬼水晶娃娃,他会使出怎样的招式,却是无法猜测。
“其实已经找了三年多了,皇后还活着的希望非常渺茫了·”李云锁说道··“就是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找寻阿跃·”雷丰瑜道。
他长吸一口气,“看来是时候该见见他了·”雷丰瑜对李云锁吩咐道,“让平岩久治明日早朝前来觐见吧·”·李云锁领命而去,雷丰瑜兀自握着那块牌子,嘴里喃喃自语道:“当年阿跃我常说他是花心萝卜,而今我好像遭到报应了,也终于明白,有些人也许不是你心尖尖上捧着的那个,但却是……是心窝窝里痛着的那个。”
……·我从御马监回来,把小憨和小歪也送回母虎那里吃/奶去了,然后跑回紫微宫,候着雷丰瑜回来吃午饭··此时壮壮正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在收拾东西。
“陛下派人来吩咐,说是要腾出几个柜子来放东西·”壮壮对我解释道··“我来帮忙·”我卷起袖子说·我是差巴出身,受不得别人都忙活,就我叉着两手什么都不干。
看他们将柜子里的东西往外搬,我跑过去搬起一个四方的金漆盒子··“那个别动……”壮壮连忙要阻止··但我动作太快,已然搬了起来,可是这东西怎么这么沉·那盒子看着不是很大,但入手却异常沉重,我猝不及防,一个没拿住,那盒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摔,盒盖子翻了开来,里面一个金灿灿的东西从盒子里滚了出来··好家伙,好大一个金印看那沉重的程度,估计得是实心纯金的··壮壮一见我把这印摔了,脸色吓得煞白,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捧起来,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
见他紧张成这样,我也忍不住跟着仔细的看·见印纽是一只威风凛凛昂首做咆哮状的似龙似麒麟的神兽,再见壮壮翻转金印,那印平整的一面上刻着几个字,细细分辨那上面刻着的是四个字,势位至尊。
见上下具无问题,壮壮呼出一口气,道:“幸好没摔坏·”然后对我说道:“这印以后千万别碰了,这是皇后的印,印上这四个字是陛下亲题的。”
“哦”我说呢,难怪如此紧张了我不由得想起了我那块牌子,木头的,轻飘飘的··壮壮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细致人,一看我的神情就猜到我此时的心思,笑着劝解道:“这个别放在心上,人和人也是不能比的。”
强强前世今生·我哪是那么矫情的人·连忙说道:“不能比不能比,呵呵·”·“什么不能比啊”雷丰瑜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个个手上捧着包裹,或者是搬着箱笼。
·我连忙迎上前去,“陛下这是要干什么搬家咩”·“嗯,腾出点地方来,把你的东西都放进去。”
雷丰瑜摸了摸我的头,说道··“我的东西”除了齐燕给我的那几件侍卫服,我哪里有什么东西·雷丰瑜却没有马上回答我,因为他看到了壮壮手里捧着的那方金印,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了那印,用袖子仔细的擦拭了一遍,然后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重新摆回柜子里,最后还落了锁。
沉甸甸金灿灿的金印,轻飘飘暗淡淡的木头牌子,也恰如两个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吧·我不嫉妒,正如壮壮所说的,人和人是没法比的··“来。”
雷丰瑜放好金印,走过来拉起我的手,挨个去打那些包裹和箱笼,“看看我送你的东西·”·整箱整箱的各种色彩艳丽的丝绸衣服,整包整包的各式金银首饰,整笼整笼的……,嗯,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这些,给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对·”·雷丰瑜从衣服箱子里挑出一件天空蓝的袍子,给我换上;又从金银首饰中找出一套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饰物,往我头上扎,往我脖子上挂;再从藤编的小匣子里取出各种瓶瓶罐罐,往我身上撒,往我脸上擦。
捣鼓半晌之后,他拉着我走到屋中的梳妆镜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是我”镜中的人华美的蓝衫轻纱荡漾翩然若仙,精美的饰物凸显出华贵的身份,薄施水粉皮肤莹白如玉,周身香气缭绕闻之让人如醉如痴。
“喜欢吗”雷丰瑜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放在我的肩上,对着镜中的我,问道··看着镜中如此相拥站在一处的我和他,才突然察觉他今天穿的也是蓝色的衣服,同时头上也戴着镶嵌了蓝色宝石的银冠。
只是他的蓝衫上锈着龙纹,我的蓝衫上是浪花图案·他的银冠稍大,我的稍小··“怎么样不再嫉妒凤迦奕了吧,我们两个这才叫情侣装扮。”
他对我说道·然后扳转了我,面对着他,“以后你要相信我·”·他捧起我的脸,“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会保护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好吗无论我让你做什么,去哪里,都不要迟疑,不要怀疑,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伤害。”
我一把推开他,抱住头蹲在地上,大叫:“不要啊”·“你还在为上次拓跋思远抢亲的事生我的气”雷丰瑜问。
“我不要打扮成这样·”我嚎啕起来,“让我穿成这样,学女人擦粉,还香的能熏死蚊子,还不如让我去屎·”·本来正煽情着,结果心中的柔情瞬间狂奔而去,雷丰瑜拍着自己的头:“我干什么要跟个差巴谈情,我干什么要花心思跟他情侣装,我还不如直接拿个肉包子塞他嘴里。”
一听雷丰瑜提起肉包子,我不嚎了,“早就饿了,能开饭了吗”·“你,你,你……”他手指头指着我的头,那架势有点向安庆靠拢了,“让你穿这衣服,你就穿这衣服,不穿今天就别想吃肉,不光今天要穿,明天还得穿,你就穿着这一身跟我去早朝见平岩久治。”
……·当天我跟雷丰瑜闹的很凶,但第二天我还是穿上了这身衣服··仔细在镜子前打理齐整,又让壮壮给我扎起汉人样的头发,把银冠戴上。
胭脂水粉实在不能接受,那比吃土元还恶心,脸黑就黑点了·香料用了一点,我选了一种气味类似龙涎香的香,往身上熏了些··“我准备好了·”收拾停当后,我对雷丰瑜说。
他早已穿戴整齐,此时面对着窗外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我的声音回过头来,细细的端详着我,然后他走过来将我深深的拥进他怀中··与他相处了已经有些时日,我知道又将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许就在今日。
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对他说:“我信你,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让我跑,我绝不回头·”·“好·”雷丰瑜牵起我的手,“那咱们就一起去会一会那个鬼娃娃。”
第96章 揭开往事的面纱·黑色的和服,衣摆上层层叠叠秀满了樱花,白色的罩衫袅袅婷婷的拖在地上,柔柔软软的一头长发并未攥成发髻,就那么垂在脑后,用一条坠着珍珠的白色发带系住,发尾也几乎垂在了地上。
当平岩久治踩着木屐走上殿来的时候,德政殿中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没有了那晚看起来如蛇般的危险,此时的平岩久治看起来就如同一只美到极致,精致到极致,无害到极致的水晶娃娃。
我不由得想起前一刻我随在雷丰瑜身后走上大殿时的情景,明明一身华服不比平岩久治的差,论价值我家全部的牛都卖了只怕也不够一片衣袖,但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站在两旁的中原百官的目光,正在从千疮百孔的破衣烂衫里,看清一个黑不溜丢的差巴。
中原有句话叫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套上了马鞍也还是骡子,而那匹千里神驹的徒弟就在下边呢·雷丰瑜今天让我来见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见平岩久治俯身向雷丰瑜行礼,道:“陛下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他执的是晚辈觐见长辈的礼节,他本是龙跃的徒弟,而龙跃与雷丰瑜是夫妻,他行这样的礼,并不自贬身份,但又让人感觉他有礼而谦恭。
“你远来辛苦了,坐吧·”雷丰瑜让人搬了椅子过去··“不敢·”平岩久治看向站在雷丰瑜御座一侧的我,微笑着道:“老师尚且站在这里,岂有久治坐的道理。”
强强前世今生·“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雷丰瑜道:“不坐便不坐吧·”他挥手让搬椅子的太监退下,然后对平岩久治,说道:“听说你来中原有些日子了,怎么悄无声息的就来了,也没让朕去接你”·“听闻吐蕃和戎狄的太子都在这里,陛下要费心关照他们,至于久治是老师的学生,乃是自家人,无需多礼。”
平岩久治说道··“久治如此体谅,知道我现在忙着,何不先回去,等我不忙了再来·”雷丰瑜说道··“久治也如此想过,但奈何受人之托,不得不在此时前来。”
平岩久治说道··“这天下,谁能让你跑腿啊”雷丰瑜说··“恩师的托付,久治岂敢不从·”平岩久治看向我。
·“我”我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老师忘了吗你让久治做一样东西,说做好之日送来中原,交与陛下。”
平岩久治看着我,说的煞有架势··“什……”·“什么东西”雷丰瑜示意我不要言语,他问平岩久治道。
平岩久治拍了拍手,“拿上来·”·十数名倭国武士抬着一方巨大的条状物走进来,然后将那物竖立在地上,那东西竖起来足有两人高·平岩久治抖开那物上面覆盖的绸缎,那竟然是一方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字迹··“追随老师前往草原的一万名死士的名字·”平岩久治指着那石碑上的字迹,说:“当时老师说,这些人中他记得的不过百余人的名字,不记得的拜托我查清他们的姓名,镌刻在石碑上,送来中原交给陛下好生供奉。”
“这是那随皇后前往草原的一万名死士的名字”雷丰瑜看着那块碑,目光闪动··“是啊,一万名死士·”平岩久治凝视着石碑上密密麻麻的人名,说道:“听说当时老师已然无兵可用,只能将家中死士家臣尽皆带去,这些死士家臣都是老师在倭国任亲王之时招募的。”
平岩久治说到这里,将视线从名字上转向这满殿的文武,“它们都是倭国人,他们就是你们口中的倭寇·”·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叹了口气,以前在巴桑那里的书中看,中原人都是奸诈的,戎狄人都是不讲理的,倭寇都是无情无义的,而今亲眼所见他们一个又一个,我只能说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雷丰瑜也叹了口气,吩咐道:“收下这块碑,将原将军府改名为忠义堂,此碑供奉于堂中,不论中原人或者倭国人皆可前往祭拜·”·有人将碑抬了下去,大殿中许多人看着平岩久治的目光不由得也和善少许。
“咳咳”雷丰瑜清了清喉咙,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来,将话题再次引向皇后,“皇后是在何种情况下,拜托你做这件事的”·“陛下一定奇怪,皇后自己的人,难道自己没有记录吗就算没有记录,他只需让人挨个询问,不需半日也就核对清楚了,何须让我来查。”
平岩久治说道··雷丰瑜点了点头·何况就算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但毕竟那个时候人还没死呢,又哪有人人还没死先立碑的··“因为老师在拜托我这件事情的时候,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包括他们中的首领,他们中的文书,等等等等,一个不剩都已经死了。”
平岩久治说道··“你是说你……”雷丰瑜瞪大了眼睛,看着平岩久治··“我就在那里,就在老师的身边·”平岩久治一字一顿的说道。
雷丰瑜腾地站了起来··“师情如父,师恩如海·当得知老师有危险的时候,我不眠不休日夜兼程赶了过去·”平岩久治说道··“等我,等我,那些日子里,我心里就只有这两个字,顶风破浪穿过海峡,徒步翻越原始丛林和冰封雪原,取直线最短的距离,抵达他的身边。”
我再次叹了口气,这个水晶娃娃,对他那师傅只怕不是师徒情意这么简单呐雷丰瑜情敌多的吗·“路上就不必讲了,说重点。”
雷丰瑜打断他道··“我赶到时,戎狄的八路大军已经开始对老师展开围剿·”平岩久治道··“怎样”雷丰瑜迫不及待的问道。
“老师不愧为老师,纵使敌军有八路层层围堵,却又怎么能堵得到他,他选择了一条谁也猜不到的路·”平岩久治命人拿出草原的地图,指着地图中的一个地方,道:“在这里。”
“这个地方当地人称之为‘黑龙沼泽’·当时戎狄八路大军围堵包剿,唯一没有追兵的地方,就是这个地方,因为那片沼泽无边无际,除了有少数鱼类和水鸟生存外,人类根本无法穿越,只要进去就会深陷泥沼之中灭顶窒息而亡。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正是老师早就拟好的撤退路线·因为倭国忍者中有一种蜘蛛鞋,穿上这种蜘蛛鞋,可以于水面上行走·”·“凭借着这种蜘蛛鞋,他本来已经能顺利脱身了,但是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之际,他却调了头,重新钻回了包围圈里。”
平岩久治叹了口气··“为什么”大殿中不知几人,忍不住问道··“陈锦堂和管仁华来了·”平岩久治说道,他叹气连连:“老师那样细致缜密的人,在出发之前怎么会没有安顿好他们呢而他们一生从未到过草原,手上更无详尽的草原地图,怎么竟然就刚巧找到那里了呢”平岩久治看着雷丰瑜,目光中有怨恨的光一闪而逝,转而换上了一丝嘲讽的神色。
我看见雷丰瑜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想起他对我说过的关于那两个人的时,第三次叹了口气·欠下了的,终究要还回去的·“死者为大不该多做指责,但我还是想说,那两个家伙的脑子一定被驴踢了,也不想想他们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来救人,结果却是害得老师不得不调头,拼死去救他们。”
雷丰瑜僵立在原地,眼眸已然通红,但脸色却是煞白,“说下去·”·强强前世今生·“那时候……”平岩久治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说不下去,闭目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说了下去:“老师调头而回,正对上了一路上偷偷尾随陈、管两人追踪而至的拓跋秋源。”
“然后·”雷丰瑜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的在发抖··“然后拓跋秋源擒住了老师,用链子捆住他,粗暴的强/暴了他,而一边强/暴他一边当着他的面指挥手下杀死陈锦堂和管仁华,以及老师的所有死士。
当时屠杀万人的场面,血水将整片沼泽都染红了,引得狼群在周围嚎叫不歇……”·“你看着这一切,你当时在哪里”雷丰瑜心中虽然承受着平岩久治说出的这些事情的冲进,但还是理智的分析着当时的一切。
平岩久治答道:“我那时刚赶到,但没有靠前,因为我来得匆忙,所带人手不多,拓跋秋源又是个很强的人,我没有把握能打败他,更怕贸然出手会祸及老师·”·拓跋秋源有多强卧虎关上的上上任大将军周辉,也就是周剑他老爹就是被拓跋秋源杀死的,那一年拓跋秋源更带了数万戎狄兵杀入关中,连下二十余城,直打到黄河边,若不是龙跃在黄河边将他击败,中原半壁江山已经被他打掉了。
·对,他就是那最最脍炙人口的黄河大战中的敌方主帅··平岩久治如此说,完全在情在理,没有什么惹人怀疑的地方··但平岩久治自己,说到这儿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眉头微微皱起,喃喃自语道:“但是有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又不知几人出声问道··我第四次叹了口气·许多人已经被这个貌似水晶实则蛇蝎的鬼娃娃引的团团转了而也许我们吐蕃人都是大脑沟回比较平的人吧,我目前还表示很淡定。
“我到达京城已经有几天了,这期间我去了一趟陈锦堂的坟上,不管怎么说他也毕竟是我师娘,我想去祭拜一下,可到那里怎么一打听,说是那墓里只埋下了一颗头颅。
后来我再一打听,江南那里的管仁华墓里倒是一具全尸·”·“我记得陈锦堂当时是被一箭穿心而亡的,管仁华则是被一刀斩断了头颅·纵然尸体太多引来了狼群,可能吃掉不少,但即便被吃的仅剩下一幅骷髅骨头,但他们两人的特征都是非常明显的,又怎么会弄错”平岩久治捋了捋头发,状似思索,突然一拍巴掌,“哦,我想到了一点。”
但却又微微蹙眉,“可是,又怎么会”·“好了·”雷丰瑜打断平岩久治的话,他的脸此时比刚才更白了,“继续说阿跃后来怎样了。”
平岩久治看着雷丰瑜,怨毒的光再一次在他的眼中一闪而逝··“后来我趁着拓跋秋源不备,伺机救出了老师,但那时老师已经伤重垂危·”·“他,他,他……死了吗”雷丰瑜终于问出他最迫切想知道的。
平岩久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我带着老师想依旧由黑龙沼泽离开,但进入沼泽不久,老师已经没了呼吸,我们正着手救治,但这个时候,沼泽里蹿出了一条水缸般粗细的黑色巨蟒。”
“啊”平岩久治紧握着双拳,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那巨蟒喷吐着黑雾,黑雾中它的眼睛却非常的好看,像一对黑曜石一般,但你不能去看,一旦看了就会被它迷惑,它会让你产生幻觉,有的人看到自己最爱的人,而傻傻的走上前去被它一口吃掉,有的人却会看到周围幻化出许多猛兽,从而拔出刀,但他杀死的却是自己的同伴。”
平岩久治急喘了几口气,“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我们的人死伤大半,待等混乱结束时,那蟒蛇不见了,老师也不见了·”他抬起头来,目光看向我。
大殿里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我,我霎时间觉得它们的目光十分的诡异,好像它们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盘绕在帝王御座之上的黑色巨蟒··作者有话要说:·龙跃跟平岩久治那段勉强算是师徒恋吧,主要是徒弟对师傅的迷恋,是我另一部小说,《飞鹰与萤火虫》故事里的,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翻翻。
第97章 自我催眠·下了早朝,我和雷丰瑜回到紫微宫,壮壮已经准备好了午饭·面对满桌的美食,我却没有一点胃口吃··“那个鬼娃娃说的巨蟒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雷丰瑜给我面前的碗里夹着菜,“那鬼娃娃盖在石碑上的那块布单子上撒上了一种致幻剂,他把那单子从石碑上揭下来的时候顺势一抖,致幻剂便飘散了全场。
这种致幻剂吸入少量的话,不会真正产生幻觉,但却可以让人意志变得不坚定,容易被别人的言行左右了想法·所以我才一再强调要你信我,坚持让你往身上擦香料,呵呵,一点薄荷香或者龙涎香都能中和了药效。”
雷丰瑜呵呵了几声:“讲故事忽悠人,用迷幻剂制造气氛,都是当年我和阿跃玩剩下的·想诋毁你然后对我舆论施压吗哼哼,舆论那东西,我和阿跃你来我往的都折腾成情调了,他道行还浅呢,他那点黑蟒蛇什么的,出不了皇宫就得给我乖乖闭嘴了。”
我看着雷丰瑜,“他说的都是骗人的吗”·“假话也总有一部分是真的·”雷丰瑜眯了眯眼睛,思索着,“关键是哪些是真的”·我说:“陈锦堂、管仁华……”·“对,陈锦堂和管仁华,他们两个的死。
他们的尸体是我给收敛入棺的,他们的死状除了我没有几个人知道,连月儿都不知道,但他却一口道出了,一个被一箭穿心,一个被斩断了头颅·没错,他的确就在那里,而且绝不是远远的看到,一万人被屠杀的场面,远远的看怎么能看的这么清楚他就在那,而且很近。”
雷丰瑜在平岩久治的故事里挑拣着真像,我则在想着另一件事情的真实··平岩久治说被一箭穿心的那人墓里只埋下了一颗头颅·而另一个被砍掉头颅的人,墓里却是一具全尸,而刚刚雷丰瑜也证实了这一点,又说那两个人是他亲手收敛入棺的。
我想雷丰瑜也许做了一件很坏的事··强强前世今生·“你将管仁华的头颅葬进陈锦堂的墓中,却又将陈锦堂的尸体葬入管仁华的坟里了”我问雷丰瑜。
“为什么要问这件事”他看着我,目光深沉,“这事跟你没关系·”·“我们吐蕃是天葬,你们汉人是土葬,我还听说过有些地方有海葬,但却从没听说过有错葬的。”
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雷丰瑜说道··“陈锦堂就是王莲江那个徒弟吧,难怪他糊糊涂涂的时候总说,那葬了的不是他徒弟,问别人他徒弟在哪”我喉咙忍不住一阵发紧,吸了吸鼻子,对雷丰瑜道:“弄错了就改过来吧。”
“我没什么要改的·”雷丰瑜说道··“别这样·”我对他说,“在我的家乡丧葬是很郑重的事,做的不好会影响他们转世轮回的。”
“转世轮回”雷丰瑜道:“这辈子他们已经跟他在一起够久了·”·“你是……”·“我错了,这一片江山也不及我所爱的那个人,我再也不会允许有人跟我分享他,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行。”
雷丰瑜咬着牙说道··我看着他,“不只是错葬,他们甚至也是你杀的,正是你让他们去救龙跃,让他们走进包围圈,被杀死,只是你没想到龙跃会回头。”
雷丰瑜沉默着··“爱情本是美好的东西,你却怎么把它弄成了这个样子”我沉痛的问他··雷丰瑜还是没有说话,他推桌而起,转身走了。
稍后风不服过来说,雷丰瑜又去小行宫了··哎·我脱下华服,换回侍卫服,然后继续去做我每天做的事,给虎喂食,刷笼子。
弄好之后,我请几个侍卫帮忙,把小憨、小歪,连同母虎一并送去给凤迦奕··这事本是雷丰瑜早就吩咐下的,出宫门顺利放行,不曾阻拦·但他们没有阻止虎出宫,却阻住了我,说是雷丰瑜走时交代了,不许我出宫。
我只能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们转告凤迦奕,这三只虎各自的习惯和喂养时要注意的事项之后,目送它们离去··之后我去了太医院,在太医院见到了王莲江,他正在教他那几个医童扎针,在我被当做针靶子被扎了不知道几百还是几千针后,顺利讨要了点那种治牙疼的麻药,也问出了陈锦堂的坟在何处。
但直到夜深雷丰瑜一直没有回来··独自吃过晚饭,洗了澡,坐在床上看壮壮将紫微宫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陛下去小行宫一般当天都不会回来,公子先睡吧。”
“嗯·”·等到灯都熄了,壮壮也退了出去·我翻身坐起,在黑暗中,用刀慢慢的刮去手腕上的石膏,轻轻活动了活动关节,嘎巴吧作响,但并不疼,基本的行动无碍。
将刀收好,衣服穿戴整齐,然后一咕噜钻到了床底下,用手指挨块砖的敲··空·找到了,用刀尖撬起那块砖,一个洞口暴露了出来。
“以为能是高科技,原来也就这么点技术含量”·擦亮了火折子,我走进了地道里··……·陈锦堂的坟在一处小山坡半山腰,陈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他入葬的时候龙跃也已经不在了,所以这坟修的也不怎么气派,只在坟包上用青石铺了个顶,在坟包前立了块墓碑。
不过这里环境还不错,山坡上长着不少树木,还有野生花草·尤其是山坡上的一片玉兰花树,此时正直九月间,树上的玉兰花开的正好··而山坡下,不知道是谁家种的什么作物,也正当时节,一人高的杆子,顶着黄灿灿的花,远远看去如同一片花海,惹人喜爱。
此刻山坡上玉兰花树下,一个人端坐弹琴·琴是三弦琴,人是平岩久治··当布啷当三弦琴声缓慢低沉,“阿助,什么时辰了。”
“就要三更了·”总是不离平岩久治身后的,他的那个壮硕的,面上有疤的侍卫答道··当布朗当,当三弦琴单调的敲击着当的尾音,“雷丰瑜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没有,咱们的人传来消息,看见他确实进了小行宫,那个地方他从不允许别人进入。”
阿助说道··“那么老师今天就一定能来了·”平岩久治说道··“主人就这么确定那个人就是老师”阿助问道。
“阿助啊,要知道世上如果想找出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就跟你站在太阳底下,却被雷劈了两次,几率差不多大·”平岩久治说道··“如果真是老师,他又怎么可能骗过雷丰瑜呢那是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呐。”
那名叫阿助的疤脸汉子说道··“曾经跟老师讨论忍者的护法咒是否真的有用时,提到过一个事情·”平岩久治说··“护发咒语,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阿助问。
“对,我问他咒语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他跟我提起了一个东西,他称之为自我催眠·”平岩久治讲道··“自我催眠”·“就是自己不停的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我不是这个人,我是另外一个人,无数遍循环之后,直到他自己也相信他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平岩久治说道:“如果他连自己也骗过了,那么这世上还有谁能不被他骗过”·“这太不可思议了·”阿助说道。
“的确不可思议·”·“那如果真是这样,即便他真是老师了,可也不是了,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题·”阿助说道··“不,并非无解。”
平岩久治指了指山下的那个坟包,“解决方法就在里面·”·“管仁华的头”·“自我催眠就是不停的给自己暗示,通过这种暗示,最终欺骗了大脑,但如果有什么东西,比这种暗示更强烈的,深植在他脑子里,心里。
那么在这个东西出现的时候,他就醒了·”平岩久治说道:“陈锦堂和管仁华,对于老师身边的这些人来说,他们是绝对的弱者,不论是雷丰瑜、拓跋秋源、甚至我,都想杀了他们。”
强强前世今生·“从他们在老师的身边那一刻起,老师就在不停的想着要保护他们,费尽心思的想要他们不会被加害,十年啊,整整十年,又有什么样的暗示还能比这更强烈”平岩久治长长叹息了一声:“他们就是老师的弱点,到死了都是。”
“但这些都只是主人的猜测·”·“是与不是,今晚必会揭晓·”·当布朗当三弦琴发出最后一个琴音,沉默了下来。
周围只剩下风声和花落的声音·平岩久治将琴横置在膝头,闭目聆听着风吹花落的声音,等待着答案··此时此地另一个人也在等待着··他坐在那一片金色花海中,平岩久治居高临下都不曾发现他,因为他来的很早,从午后他便来了,让李云锁易容成他的样子去了小行宫掩人耳目,而他自己径直来了这里,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等。
他等着一个人的到来,或者等着那个人不会来··“我告诫过让你相信我,让你听我的安排,我不会让你受伤害·而现在就看你选择怎么做了·”·他轻轻用指尖在掌心叩击着一个节拍,那是刚刚平岩久治弹的那首曲子,那首曲子在中原也有流传,曲名为《珍惜》。
……·吧嗒吧嗒寂静的夜里,脚步声传的格外清晰,一个人由远而近走来··“来了”花树下谁兴奋的说道。
“哎”花海中又是谁低徊的一声叹息··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早早上来更新一章,然后要去跟家人到乡下去玩了,爬山、挖红薯,哈哈。
也祝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第98章 兄弟辛苦了·玉兰花树下的人和黄色花海中的人都伸长脖子看着··小路尽头那人走的越来越近,渐渐可以看清那人的模样,俊俏的五官,但神色间又有点坏坏嘎嘎的模样。
怎么是他·来人不是央金却是龙月··“怎么是他”阿助看着下边,问平岩久治,“主人,现在怎么办”·平岩久治想了想,“等,接着等。
或许他听说这件事也过来想迁坟·”·只见龙月走到坟前,对着墓碑拜了几拜,然后开始搬坟上的青石,搬了几块,又停下,坐在墓碑边上休息,看看山,看看山下的花海不知道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果真又响了起来··“这回是了吧”等待的人再次伸长脖子看着··小路尽头果真又出现一个人,但没等这个人走近,就知道他不是要等的人,因为这人一身劲装打扮个头很高,而且肩上还扛着锄头、铁锨等工具。
那人走到坟前,看见龙月坐在那呆着,放下工具问道:“怎么了,不挖了”·“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确实信了,雷丰瑜他就是那么坏的一个人。
可到了这,一看这里的情况,我就又觉得不一定是那么回事了·小崔你看……”龙月指着山上的玉兰花树,又指了指山下的金色花海,“锦堂爹爹生前最喜欢玉兰花,而那些金黄色的花是圣约翰草,是锦堂爹爹从海外带回并培植的一种药草。
你看这山上山下都是他喜欢的花草,却是谁培植的呢”·“会是王莲江吗”小崔问道··“王莲江年纪那么大了,人又糊糊涂涂的了,哪有这个精力照顾这些。”
龙月说道,“也不会是陈家其他的人了,陈爷爷陈奶奶早已去世了,陈家也没有什么别的亲戚了·”·“那难道是陛下”小崔问。
“也只能是他了·”龙月说道:“他能为锦堂爹爹安排的这么好,我倒不信他真的会做出那种事了·”·“那咱还挖不挖”小崔问。
龙月想了想,“挖吧,不论是陈锦堂还是管仁华,我虽然从没在心里将他们当爹爹,但也承他们多年照顾的恩情,理应为他们做点什么·”·说完他再次在坟前磕了几个响头,“月儿不孝,月儿来晚了,这就带你回家。”
磕罢了头,拿起锄头,跟小崔两个人合力将坟挖了开来··小小的棺材,的确是连西瓜也放不下的那么小,其实更正确的说应该是一个盒子,金丝楠木雕花的盒子。
上好的金丝楠木,这种木材木质坚硬耐腐蚀且气味芳香不招虫蚁,所以虽埋下了三年依然还如同下葬不久的一般··龙月擦去盒子上的泥土,正要打开··“别动”一个声音喝道。
小崔一把抓住龙月的肩膀,将他拽到自己身后,跟手抄起一柄铁锨,紧张的瞪着山坡上··山坡上平岩久治和阿助正一先一后走了下来··“你这妖精”龙月看到平岩久治,第一句话是这样称呼他的。
“你这讨厌鬼”平岩久治对龙月也没好话,从来这个家伙出现,就是坏自己事的··“你这妖精怎么在这”龙月问平岩久治。
“跟你是一样的目的·”平岩久治看着龙月手上的盒子,说道··“我家的事,不劳烦你费心·”龙月脱下外衫将盒子包上。
“师徒如父子,谈不上费心·”平岩久治说道,一手按在了盒子上··“有我这正牌儿子在,你这如同的儿子靠边站·”龙月用力将盒子往怀里拉。
但平岩久治那看似如同少女般的芊芊玉指,却如同焊在了那盒子上一般拉不过来··“这盒子还是留在这里,等正主来拿吧·”平岩久治说道··“正主你指的是谁”龙月问道,“你是在等央金”·“老师为什么没来”平岩久治眉头一皱,问道:“是你阻止他来的”·“你什么时候又拜央金当老师了”龙月问道,随即嘲讽的一笑:“你是应该跟他学学,学的厚道点,别到处的无事生非挑拨离间。”
强强前世今生·“听你这语气,你现在是跟雷丰瑜一个阵营了”平岩久治问道··“我跟谁一个阵营的用不着你管,反正不是跟你一个阵营的。”
龙月说道··“你确定不跟我一个阵营了”平岩久治冷冷一笑,“我以前处处忍让你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而现在……”他对身后的阿助一摆手,“上”·龙月也对小崔一努嘴,“揍他们。”
两边眼看着就要打起来,而明眼人都看得出龙月这边只怕要糟,论动手龙月是废柴,而平岩久治和他那个侍卫阿助却都是高手··就在这时红影一闪,龙月和平岩久治同时觉得手上一空,那个包着盒子的衣服已经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浅野十四郎”·来人正是龙十四·平岩久治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这龙十四,“咱们也是好久不见了·”平岩久治看着龙十四,好像看着一个久别的老朋友:“临来中原之前我还见过你的父亲,老爷子身体很好,还有你的侄子侄女们也都长大了,其中一个侄女生的很是乖巧,我还跟老爷子提起想迎入我宫里,做我的皇妃。”
“不必费那心思了·我大姐还曾是神原鹿之介的王妃呢,又如何浅野家早已将你们这些人看的清楚·”龙十四看着平岩久治,神情高傲冷淡,“我家是龙家的死士,不论你给多少好处也没有用,浅野家誓死不奉二主。”
“果然是好样的”平岩久治点了点头,“那么就让我见识见识当年倭国的第一刀,到底有几分功力吧·”·他言罢拍了拍手,悠忽之间,平岩久治身后鬼魅般的的出现十数人。
这些人个个一样的灰色劲装,灰色的面罩遮住头脸,他们不动的时候几乎与夜色结为一体,若非故意现身,是谁也不曾察觉他们的存在的··“我重组了忍者军,虽然人数还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第一刀今日就指教指教吧。”
平岩久治一挥手,十几人立刻将龙月、小崔和龙十四团团围在了当中··龙十四将盒子交给龙月拿着,自己手按刀柄,目注着这十几个人,脸上是少有的郑重,龙月和小崔也是一样,龙月将盒子背负在背上,然后从衣袍下拽出一支小□□,而小崔把铁锨一横。
眼看厮杀一触即发,就在这时,金色花海那边动了,数百名身披绿黄相间花斗篷的人,从花海中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出,将平岩久治和他的忍者军团团围在当中··平岩久治错愕一下,但随即就接受了眼前的这个状况:“雷丰瑜,你这花花军伪装功夫端的是厉害此次到中原果真是又让我见识了你的本事,不过你抓我也没有用,你想知道的,便是用尽了酷刑也别想从我嘴里获知答案,而我一旦出事了,浅野家的人,龙亲王府的管家、旧家臣,只怕先要身首异处。”
平岩久治手上捏着的牌还多,所以敢仅带着这么点人就来中原··其中一个花斗篷风帽翻下来,露出一个人的脸,却不是雷丰瑜,而是拓跋思远。
平岩久治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其他人包括龙月和龙十四也是一脸的错乱,今天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还真是多·“我哥说今晚有一场伪装者之间的较量,若我有兴趣就来看看。”
拓跋思远抖了抖身上的斗篷:“他还说,天语泱泱大国军事实力都摆在明面上,战阵输赢也是一身磊落,至于某些宵小的鬼祟伎俩,非不能而是不屑为之·”·平岩久治闻言,紧握双拳嘎巴作响。
这支重建的忍者军一直是平岩久治的骄傲,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而今天却无端端的栽了个大跟头,眼皮子底下的敌人没有察觉,还受了戎狄太子的小看。
“主人,是阿助失职·”阿助横刀就向颈间抹去··平岩久治衣袖一卷卷住那刀,他长吸一口气,对拓跋思远道:“凭一次的成败,又岂能评定英雄太子殿下不妨继续看着。”
他环视周围花色斗篷的人众,问道:“磊落的皇帝陛下又在哪里”·“这么半天似乎有点跑题了·”拓跋思远对平岩久治说道:“你来这里等的是哪个”·是啊,央金在哪里·……·我气喘吁吁的走在去小行宫的路上。
我虽然觉得雷丰瑜做的很不对,但是我还未圣母到要自作主张去挖人家的坟的地步,我从紫微宫的密道出来后就去找了龙月··这毕竟是他家的事,该如何还是让他来定夺的好。
跟龙月把事情说过,我就出了龙府·我决定要去小行宫走一趟,我有点不放心雷丰瑜,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对那位脚不沾地皇后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而平岩久治讲的事情中还提到了一个事,拓跋秋源强/暴了龙跃。
虽不知道平岩久治说的是真是假,但雷丰瑜的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他一个人在小行宫那个鬼气森森阴气沉沉的地方,说真的那个地方我觉得只能让他心情更糟··虽说我这个山寨货去了也不能帮他什么,但好歹他要是想耍谁散散心的时候,也能有个人让他耍。
只是要去小行宫得出城,此时城门早关了,我可没有李云锁那种腰牌··得找个人带我出城,“龙十四龙十四”我大声喊。
龙十四总能神出鬼没的出现,我这只是试试看··还真试出来了之后没的说,就是他背着我蹿房越脊如履平地,城墙对他来说等同虚设,一路上轻轻松松。
在轻松的路上,我顺带跟他说了说,平岩久治在大殿上讲的那些·我觉得龙十四是忍者出身,应该能知道那什么蜘蛛鞋是什么东西,另外也能从这些话里面多看出点真假来。
龙十四听完神色有些凝重,他说:“蜘蛛鞋是真有此物,黑龙沼泽只怕也正如他所说的真是老大的撤退路线,他讲的故事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但是老大最后的失踪却绝对不会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龙十四将我放在通往小行宫的山路上,“雷丰瑜在此,这座山里就会分布各种岗哨,很是安全,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去看着点月儿,平岩久治对龙家的心思现在不明,月儿别着了他的道,另外我也很想知道老大到底出了什么事。”
“说话难道就不能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非要一边说,一边猜·”我停下来喘口气,“你说这些人吃饱了晒晒太阳不好吗一个比一个肚子里的弯弯肠子多,你说他们自己转的不累的慌咩”我感叹着,继续往山上爬。
我没龙十四那飞檐走壁的本事,也没有骑马,只能用爬的··强强前世今生·旁边有树影猛然晃了晃·我没当回事,龙十四说这里会遍布岗哨以保证雷丰瑜的安全。
“兄弟辛苦咯”我冲那边打了个招呼,毕竟我还顶着个侍卫身份呢,同行咩··回答我的是从那里伸出了一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兄弟不辛苦”长谷九兵卫从树影里走了出来,“还是阁下自己送上门来比较辛苦·”·一个女忍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我们来这只是监视雷丰瑜的,没想到却无意中抓了条大鱼”·作者有话要说:·去乡下三天,我租住在山里的木屋,本以为能是个亲近自然的浪漫之旅,结果赶上了狂风暴雨,那狂雷闪电差点没把宝宝吓屎,躲在屋里听着房子嘎吱嘎吱的响,真怕永远不能来给大家更新了。
看来亲近自然的浪漫,以后要先查天气预报··第99章 启程江南行·我这是第二次被长谷九兵卫把刀架在脖子上了,表示很愤怒·至于那位女忍者,想来就是上次在下水道里游泳的某一位了,对于一个姑娘家能在下水道里游泳,表示很敬佩。
但不管我是表示愤怒还是表示敬佩,他们都完全不在意,只把我反绑了双手,蒙住双眼,最后连嘴巴也堵上了··只听那位女忍者,道:“主人在那边等着,可这人却来了这里,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此人一出现,我倒觉出有点不对来。”
长谷九兵卫说··“何事不对”女忍者问··“这周围侍卫太少了”长谷九兵卫声音中带出一丝惶惑焦急,“或者我们中计了”·之后他们就开始带着我跑,我眼不能见,跑的甚是狼狈,被他们连拉带拽推推搡搡着几次摔倒,由于双手被绑在身后,所以每次都是脸先着地。
不过我倒不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因为背后隐隐传来追兵的声音··“摔也就摔了,可千万别把我弄水里·”我心中暗自祈祷·差点被淹死过,对水很抵触。
但事与愿违,噗通一声我就被推进了水里··但噗通的只有一声,长谷九兵卫和那个女忍者他们没有跟着跳下来·周围有厮杀声传来,想是追兵追了上来他们被缠住了。
这次死定了·别说我不会水,就算会水,被绑着双手也得淹死··我随着水流旋转着往下游漂,旋转着往水底沉,我呛了几口水,眼前已发黑。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雷丰瑜··想起那一次我掉到镜湖里,雷丰瑜救我时,往我嘴里渡的那口气·现在想想竟也是甜蜜,如果能再……·这么想着时就真有一双手臂环了上来,将我抱住,然后堵在嘴上的破布被扯了开来,两片甜蜜的唇,贴上了我的唇。
我吸取着这双唇带来的气息,靠在他怀里满足的哼了哼··但下一刻破布又塞回了我嘴里,雷丰瑜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既然阴差阳错,那就将计就计吧。
到平岩久治身边,想办法探听出阿跃真实的下落·”·环住我的手臂松开,划水声迅速远去··不多久我身边终于传来了噗通声,我被人拽着托出水面,但我却感觉我的心还沉在水底。
我很想吼一句汉人常用的国骂:我叉你大爷的·跟自己有一腿的人,却让自己去帮忙找他的前相好,这种情况,只怕是个人也没有好脾气了··之后,也许是前面摔的,也许是后来呛水呛的,也许是被雷丰瑜给气的,我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头越来越沉,最终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蒙住眼睛的布摘了,嘴也没堵上,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过了干衣服··但我却没有觉得舒服些,而是觉得更不舒服了·因为床边坐着一个人,平岩久治,他单手托腮,坐在床边看着我。
平岩久治本是美到男女莫辨的人,此时托腮的这个动作更显出他一种妖娆的美,美到我全身直冒鸡皮疙瘩··“岁月不曾在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您还是原来的样子。”
见我也看着他,他温柔的对我笑着,他的手从他的腮边移开,落在我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真不知道我的脸都摔成猪头了,他怎么看出来什么样子的··我偏开头转向一旁。
他低声一笑,“老师害羞了”·我害羞个屁·正想发作,又想起雷丰瑜交代的事,怎么探听还想不出,但要是翻脸了肯定就问不出了。
叹了口气,“我脸疼,别碰·”·他的手停住,凝住在半空,半晌收回落在自己的衣襟上,“老师,对不起·”·“不敢·”我说。
我一个差巴怎么敢让一个皇帝道歉··平岩久治看着我,我做低眉顺目状,他的神色渐渐失落,“我宁可您打我骂我,却不想看这样的您·”·打你骂你,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老师的事了吗·“不要紧,我会让您都记起来的,很快。”
平岩久治又突然欢喜了起来,他的样子就好像一条欢快的小蛇,他将一件纯白色秀樱花的丝绸拖地长袍取出来,亲手往我身上穿:“这件衣服在我登基之前就命人做好了,是我皇后的礼服,只等着有朝一日能亲手将它穿在您的身上,让您成为倭国最尊贵的人,享尽这世上所有的尊荣和膜拜……”·这次是皇后了升迁速度果然是快咩·换好衣服,他又将我的头发亲手梳成跟他一样的发式,弄好之后,他拉着我的手,“现在咱们启程吧。”
“启程要去哪去倭国吗”我问··“不,咱们先去江南·”平岩久治说道:“咱们跟龙月一起去江南,到了那里您一定就能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要是想不起来怎么办”说真的,我对自己以前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不觉得有什么事情能额外被想起来的··强强前世今生·“记不起来了”平岩久治停下脚步,眼前正走到房门口,他眼睛看着那门,扬声道:“阿助,这扇门我看着不漂亮了。”
我只看到两道刀光一闪而没,咔嚓嚓那扇门瞬间崩溃,碎成了小块小块的碎片散落了满地··“老师觉得可有信心了”平岩久治问我。
我连忙点头,“有了,我觉得一准能想起什么来·”·“很好·”他牵着我的手,踩着满地碎片走出屋外··这个地方大约是平岩久治租住的客栈,出了客栈,外面已经架好了一架马车。
他的几十个随从分列周围··这些随从见他出来,纷纷屈膝行礼··“你们听着·”平岩久治对众随从说道:“从今日起,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备,不要给敌人可乘之机,另外也要看住老师,若是发现老师有逃跑异动,一刀杀了。”
“是,主人·”众随从齐声应道··平岩久吩咐完了,指着马车道:“老师,请·”·我一边往马车上爬,一边在心里大骂雷丰瑜,“我叉你大爷的明知道是这么个狠角色还把我推过来”·我叉着雷丰瑜的大爷,在马车中坐定,平岩久治随后跟了上来,坐在我身边,动手将我的衣摆拉好抚平。
“老师别不高兴,我这样做也是不想您再离开我·”·“龙月呢”我问平岩久治·刚听他说跟龙月一起,那小屁孩诡计多端,能跟他一起我多少有点安全感。
“我与他约定在南城门汇合·”平岩久治答道··“龙月为什么会跟你一道”我问·昨晚龙十四说起平岩久治还很是提防的样子,怕他对龙家不利。
“您在谁的手里,那讨厌鬼就会和谁一伙儿,您被拓跋思远抢亲的时候,他不是也跟戎狄一伙吗”平岩久治说道:“我们两个都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或许我想到的他也猜到了。
不过没关系,他构不成威胁·”·我听着平岩久治说着,仿佛他们都知道我是谁,而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似的·平岩久治摆好我的衣襟,拉过他自己的发辫,从发绳上取下一颗葡萄般大小五光十色的滚圆珍珠,放在手心里,然后一拳头捣碎成粉。
用指尖沾取珍珠粉,往我脸上涂抹,“珍珠粉能促进伤口愈合,用不了多久,老师的脸就能恢复如初了·”·“这一颗珍珠值多少头牛”虽说我现在奢侈的东西也见的多了,但直接打碎了这么美的珍珠用来敷脸,我还是震惊的。
这得是多少牛啊·“比这更好的珍珠,老师也不知道磨碎了多少用来和师娘敷脸,这一颗怎的倒心疼了”平岩久治说道。
这个皇后啊,脚不沾地花心萝卜信奉邪神还奢侈成这样我觉得不论什么结局都是他自己作的·马车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到南门了”平岩久治问道··“主人,外面好多人啊”阿助的声音答道··平岩久治挑开车帘往外看去,我也探着头看,只见黑压压好一片人呐一个个黑袍银甲,帽盔上飘洒五色流苏。
是吐蕃军·“杰布太子、东嘎将军、噶尔多吉、大哥、二哥、三哥……”我这个激动啊,好像被婆家抛弃了的小媳妇见着了娘家人。
杰布打马过来,与他并骑而来的是龙月,他们后面跟着噶尔多吉和我哥他们··“央金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学女人抹粉了”杰布指着我的脸,问。
我连忙用袖子把脸上的珍珠粉擦掉,“你们怎么来了”·“我们要去江南·”杰布说道:“来中原之前就准备要去江南看看,龙月说他和你要去,那我们就一起去呗,人多热闹。”
·龙月对着我笑了笑,摇着小扇,斜瞥了一眼平岩久治,道:“我没兵,但我朋友多·”·“龙月,你终于拿我当朋友了”杰布欣喜的说道。
旁边冷不丁一匹枣红马钻出来,把他挤到一旁,“离我家男人远点·”是高娃那丫头··“谁是你男人,少胡说·”·三人打打闹闹靠向一旁,噶尔多吉提缰过来,“天涯海角也不会让你独往。”
我看着他,“好·同去·”·强巴、次仁、嘉错也靠上前来,“四兄弟不分开·”·我的心情好了起来,这次莫名其妙的旅程,似乎也变成了朋友兄弟一起的一趟远游。
数十人的倭国队伍,裹在五千的吐蕃兵中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十里亭,前方又是十里亭,黑压压压压黑的又是一大片人·这一大片人又分为黑红两队。
锁子甲重骑兵是戎狄的黑羽卫,红袍银甲的是雷龙战骑··两支队伍最前面的一‘红战袍’,和一‘锁子甲’正在聊天··“这次你我兄弟一起前往江南,看看母亲的旧居,也看看江南的风貌,再看看那一望无际的大海,那可是你草原没有的风景。”
红战袍说道··“看海是假,就想看你是怎生把你那小情人弄回去的·”锁子甲大笑着说道··平岩久治到此终于不再保持沉默,他走出车外,站在车辕上,对众随从一指,大声道:“从今日起无需隐藏行迹,也不用对外戒备,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看着老师,只要有人来试图劫人,就一刀把他杀了。”
我大惊,“沃子拉雷丰瑜,我叉你大爷的大爷的大爷……”·第100章 皇帝遇上流氓·万余人,各色混杂的‘杂牌军’,一路向南,行行复行行。
由于是上万人这样大的一支队伍,而且出行的又急,并未提前通知沿途州府做好接待的准备,因此每到一处难免各种鸡飞狗跳的忙乱··强强前世今生·所以逢大的城镇才去投宿,小地方干脆就不入了,只派人采购水粮牧草,大军在荒野宿营。
这一天又是在荒野宿营,行军帐篷搭起来,数十堆篝火点起来··最中间的一处篝火,也就是四方阵营的交汇处,雷丰瑜、拓跋思远、平岩久治分坐一端·至于能和这三人平起平坐的吐蕃太子,则缺席,他跟龙月去附近镇子上玩儿去了。
雷丰瑜在煮酒,鲜采的野菊花的花瓣,放进盛酒的瓦罐里,放在火旁温着,花香和酒香夹杂在一起,香气四溢,他一边温着酒,一边漫声吟道:“最是一年好时节,橙黄李红菊飘香。”
拓跋思远歪靠在一块虎皮垫子上(估计是歪鼻子的皮做的),欠身从雷丰瑜的瓦罐里舀起一碗酒,尝了一口,看了看天空飞过的一行大雁,接着道:“菊飘香,秋风起,雁出潼关兮向南飞。”
平岩久治端坐调着琴,也道一句:“雁南飞,思往事,静听残秋·”·雷丰瑜、拓跋思远、平岩久治,这三个人战场上见了,就是想怎么弄死对方的人,可这会儿却都是一派风雅的模样。
我嘴里叼着一颗半黄、半红、半残的狗尾巴草,头枕着手臂靠在一棵树上,听着那边的风雅,“当皇帝也挺不容易的,不但要会打会杀,会肠子九转八弯,必要时还得能作个诗”不由得有些感慨。
都是文武全能的牛人呀牛人·可我这个无才无能的差巴该怎么办眼瞅着江南一天天近了,雷丰瑜交代我打听的事,还毫无头绪呢。
“哎”我很无奈的叹了口气,斥候那差事可不是是个人就能干得来的哎·“老师不用自卑·”旁边有人对我说道,“老师文采独步天下,现在只是忘了,等以后记起来了,就能和他们一起作诗了。”
我转过头一看,是阿助·阿助就是平岩久治那个劈碎一道大门只见两道刀光的侍卫·他名叫藤崎助,看起来是平岩久治的贴身侍卫,不过好像也兼着总管和男仆的差事,平岩久治的衣食起居都由他一手打理。
平岩久治看起来对他很是信任,他去那边秀文化去了,就把我交给藤崎助看着··“我说,阿助·”·“是,老师·”·他和平岩久治一样称呼我为老师,而不是像长谷九兵卫和其他人倭国人那样称我为亲王殿下,显然与那位龙皇后要亲近许多,能不能从他身上找突破口·“上次……去草原,你也跟着了吧”我问他。
“是,自十岁起,助就不曾离开过主人身边·”藤崎助答道··“这样啊,那在草原上时究竟都发生了……”·没等我问完,藤崎助就说道:“主人没有告诉老师的,助也不能说,总之江南很快就到了,老师就会想起一切了。”
我敲了敲自己的头,我怎么就这么笨,怎么就不会拐弯抹角的打听呢,哎这就是吐蕃人呐,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就像江央才让那种肚子里能像汉人一样装满弯弯绕的人,可说话时舌头也卷不了那绕绕弯。
见我垂头丧气的表情,藤崎助笑了笑,在我身边盘膝坐下,“咱们还是听他们作诗吧·”·“那他们做的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讲讲吧·”平岩久治一作诗或者一弹琴,藤崎助就看得极为专注,常常一幅津津有味样摇头晃脑的,我觉得他肯定很明白。
哪知藤崎助却说:“其实我也听不懂·”·“听不懂你还听得这么带劲”·“主人做的诗肯定都是最好的,弹的琴肯定也是最美的,只恨助不会欣赏。”
藤崎助说道,表情非常认真··这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神,我在哪里曾看见过我的心口突然疼了一下··“老师”藤崎助紧张的看着我。
“咳咳晚上有点凉了·”我咳嗽两声,拢了拢衣袍,丝绸的袍子漂亮、值钱,却不挡寒··“我去给您拿件衣服。”
稍后阿助取来一件夹棉的袍子给我··然后他又拿了一件去平岩久治那边,给平岩久治披上··不过平岩久治不领情,踹了他一脚,还跟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没听清,估计是让藤崎助好好看着我,不用管他那边的事什么的。
只是看平岩久治那表情也不像是真生气,而且把藤崎助给他披上的那件袍子,也好好的穿了起来··看这两个人之间的神情,我想起我和雷丰瑜,我让他多吃点的时候,他也总会是那种神情,但最后还是会吃下去。
不由得向他那里看了过去··雷丰瑜也正看过来,他对我努了努嘴,好像在说:看我对你多好,至少我没踹过你··我对他撇撇嘴:是,您老人家对我很好,要不然怎么有我现在刀架在脖子上这愉快的处境呢·正想着刀架在脖子上,藤崎助那里就一跃而至,刀半出鞘,架在我的脖子上。
静夜中一骑奔来,啼声急如骤雨,转眼间已到近前··马未至近前,人先翻身落地,大步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竟是将他骑来的那匹马甩开一截···“护驾”眼前不算我之外,还有两个皇帝和一个准皇帝呢,这人身法速度,绝对是高手。
不过拓跋思远的侍卫没动,他艺高胆大,也事不关己,依旧是靠在虎皮上一幅看戏的样子··“住手,都别动,这人是韩颖川·”龙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是由哪跳出来的,折扇一拦,大声说道。
“都住手退下·”雷丰瑜听到这人姓名,喝令手下退下··我这时候才看清这人样貌,黑衣黑裤黑鞋子,人生的也黑,如同黑漆漆的半截子铁塔一般。
龙月指着这黑铁塔,对我说道:“老宅院子草垛上总角相对的三个少年,一个是我爹,一个是陈锦堂,还有一个就是他,颍川叔叔·”·龙家旧宅躺在草垛子上看天的三个少年,眼前这个就是硕果仅存的一个了·“颍川叔叔跟我爹从小一起长大的,除了已经去世的锦堂爹爹,颍川叔叔是这世上跟我爹在一起最久的人,也许不用去江南,见到颍川叔叔他就能想起来呢。”
龙月对平岩久治说道··强强前世今生·平岩久治打量着韩颖川,似乎有些拿不准··“我知道你急着想回倭国,所以路才赶的这么急,再说眼下这种情况,各方势力在此,哪一个也不是好惹的,小心夜长梦多。”
龙月进一步说服他道,“我和你一样想他早点恢复过来,他这傻了吧唧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平岩久治拔出刀来,刀尖指着我的背心,说道:“那就试一试吧,不过不要耍什么花招,你知道我的刀很快。”
倭国侍卫闪开一旁,半截铁塔一般的韩颖川走到我近前··“月儿派人来跟我说你需要我帮忙,我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十几年前你就不用我帮忙了。”
他打量着我,“从小你就各种花样摆出,这一次你又玩什么呢”他俯下身,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假装忘掉了我们所有的人,忘掉了我,忘掉了锦堂,忘掉了月儿,还有那皇帝”·我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渐渐满上了层雾水。
疼啊这黑铁塔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抓的我肩膀真疼啊·再抓我,小心我叫我哥揍你啊·这人看着我眼中的水汽却似乎误会了,他激动的道:“你记得我,对吧我就知道。”
“你……”·我张嘴的一瞬间,他将一个东西塞进了我嘴里·他个子高大,我所见的人中除了洛子长外还没有人比他更高的,他的大块头自然而然挡住了他背后所有人的视线,而平岩久治站在我身后用刀抵着我呢,也是死角,看不到他这小动作。
而我也没看到,没看到他往我嘴里塞的是什么,只感觉一股腥臭的味道,正要吐出来,那韩颖川一巴掌怕在了我胸口··他这一掌可比抓我肩膀更疼,我吃疼之下牙关止不住一咬,那个东西破了,满嘴腥臭·“噗”我喷了出来,满口的猩红颜色。
这下子炸窝了·“阿跃”“爹”“老师”·我后知后觉的想起,那龙皇后身体不好,有个着急生气就吐血的毛病,病弱美人咩·“退后,都退后。”
平岩久治挥动着长刀吼道··待等所有人都退开,他抱住我,“老师”·我吐出嘴里所有的不知道是猪血还是鸡血的红色液体,最后吐出的是一个鱼鳔。
“我没事·”·平岩久治看到我吐出来的鱼鳔,愣了片刻,猛然抬头环视周围:“阿助,阿助”·“在这里呢”龙十四的刀架着藤崎助的脖子。
原来刚才的一番混乱并不是要针对我的,而目标恰是藤崎助··“现在咱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人质,这样才公平·”·平岩久治眼睛冒火的看着龙十四,又看向龙月和韩颖川。
龙月伸手拍了拍韩颖川的肩膀:“我颍川叔叔是飞龙镖局的总镖头,可还有一个身份是江南绿林道上的总瓢把子,不过我爹以前都叫他黑社会老大·”·第101章 菊花酒醉·“阿助只是个死士,我要多少死士就有多少死士,而老师就只有一个,你以为我会跟你换”平岩久治一声冷笑,对龙十四道:“你要杀他便杀了吧。”
“你既然不在乎,那我大可以慢慢的杀·”龙十四讲刀由藤崎助的脖子上,移向他的肩膀,我先砍掉他的一双手臂,再砍掉他一双脚,等他被砍成一个葫芦之后,我再把他的肚子刨开,把他的肠子一截一截拽出来,等清干净他的肠子,他到死也许还能挺个半日。”
“够了”发出这一声吼的不是平岩久治,而是我·我指着龙十四,“你最讨厌拿人不当人的人,你现在自己在做什么”·我再指向龙月:“口口声声说善良不该被利用,该被人守护,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我再掉过头指向平岩久治,“我不想评判你的良心,我只是想问你,你口中无所不能的老师,若真是我,而我又恢复了无所不能的状态,你是不是有把握能挟持我”我环指周围,黑铁塔、龙月、雷丰瑜、拓跋思远,“他的兄弟,他的儿子,他的相好,他的对手,你怎么将他带走”·平岩久治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中突然起了阵战栗,那是对龙跃也不曾有过的,那仿佛是看进他心灵深处的一双眼睛,“我……”·“你赌他会自愿跟你走吗凭什么”我看着他,“凭你手中捏着的人质吗,龙十四的家人,还是什么人,你赌你老师的善良”我对他摇了摇头,“你莫要忘了,他是带着一万死士家臣去送死的。”
我看向雷丰瑜,“为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人,他牺牲掉了其他所有的人,甚至包括他的两个妻子和他自己·”·我仰首向天空深深的呼吸,仿佛周围已经没有了空气,只有那头顶的一片天透出一丝可供人呼吸的气息。
“我跟你做一个交易吧·”我对平岩久治说,嘴里有些涩涩发苦:“不论我是谁,是央金还是龙跃,我都跟你走,除非你让我跑,我绝不离开,而我要你一样东西。”
·“不论你是谁,但我信你,请说·”平岩久治说道··我对雷丰瑜一指,“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平岩久治收刀入鞘,走向雷丰瑜,“你想知道什么”·雷丰瑜却看向我··我对他勾了勾嘴角·这一次我终于像了吧·转身走回我刚刚坐的那棵树下,缩起双腿,将头埋进自己的膝头。
心中感觉厌厌的,很想念家乡,想念吆喝着兄弟赶牛回家的日子,想念丹珠煮的酥油茶,没有盐巴的也好··刀尖点地的声音走来,走到我身后,背靠着我背靠的树的另一端坐下,“你做的很对,难过什么”·“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难过”我说。
“不难过就唱个歌来听听·”他说··强强前世今生·“不想唱·”我说··“吐蕃人还有唱不出歌来的时候”他说:“每次都说自己不委屈,你真当我眼睛看不见,心也盲了。”
“知道我委屈,那你唱个歌给我听咩·”我说··“好·”他清了清喉咙,唱了起来:“想要蓝天做你的靠背,白云是你脚下散落的花蕊,一马平川看见晚风吹,世间纷纷扰扰不用去理会……”噶尔多吉的歌喉不及东嘎将军的好,但却如风吹动草场发出的浑厚回响。
我往后靠了靠,与他背靠着背,中间隔着那棵树·“少年不识乡愁的滋味,离家越远越觉得情字珍贵,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与我一程又一程相陪·”·没有悲歌的民族,相信这世界是亘古不变的,不变的坦诚,不变的纯真,不变的真情,没有悲歌因为我们始终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心。
不悲伤的歌唱了一首又一首,期间拓跋思远将那坛酒拎了来给我,说我刚才指着那些人大骂的时候太有气势了,连龙大将军在卧虎关指挥数十万大军时也没我那气势足··‘黑铁塔’也过来,找我讨了碗酒喝,喝罢他说:“他瞒着老婆跑出来的,他老婆是个醋坛子,而且官匪势不两立,他不能在此久留,要赶快走了,有事可以随时到飞龙镖局,这天下一百多家飞龙镖局的分号,不管到哪家,只要让人传话,他就会赶来帮我。
龙十四也来过,我给他酒,他却没喝,他说他错了,以后不再做那种事,不过他先要赶回倭国去,他跟平岩久治这次彻底撕破了脸,怕平岩久治回去后就拿他家人开刀,他要回去把家里人带出来。
洛子长跟他一起走了··龙月也来过,不过他是埋怨我的,说我根本就不了解平岩久治和藤崎助的关系·那藤崎助是平岩久治从小带在身边的死士,也是平岩久治唯一的一个男宠,虽然长的丑了点,但的的确确是平岩久治的宝,平岩久治根本就不会舍得让他有事的,就差一点点他就能把我换回去了。
亏他策划的这么完美,连韩颖川都请来了·至于雷丰瑜,我这一晚没再见到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平岩久治那里得到他要的线索了··但菊花酒很好喝,芳香醉人,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醉在了菊花香里,一醉两日,到第三日上,我们到了江南。
曾在巴桑大人的书中看到过描写江南的诗句: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但时令不对,此时已是深秋,不曾看见半壕春水,也不曾见一城的花·但却看到了烟雨,冷冷瑟瑟的秋雨,绵绵延延,好像不会有落尽的时候。
暗淡了江南的秀美和旖旎,空留:残塘零落雨潇潇,无处不凄凄·的萧瑟··看,其实差巴也能作诗,咱是天柴咩·只是到了江南却遇到了些麻烦。
管仁华的家族乃是当地的豪门,管仁华虽然死了,但他的母亲,也就是管家老太太仍在,过继了娘家侄儿做养子,如今开枝散叶也算人丁兴旺··管老太太一听有人要挖儿子的坟,当然不干了,带着全家老小坐在地上嚎啕,堵着路不让人过,就连雷丰瑜亲自去讲也是不行。
万余人就这样眼巴巴的瞪着,管老太太哭号两个时辰都不带累的,期间还吃了一顿饭,喝了两回参汤,吃完喝完然后继续哭··拓跋思远评价此事为:中原有一神功,名曰坐地嚎哭功,此功法厉害,不在人多,仅一人使出此功,纵千军万马不能敌矣·“矣什么矣”我现在特讨厌他这个人,明明抢亲,明明杀虎生饮虎血,如同野蛮人一样,却整天之乎者也的卖弄,好像多有学问似的。
平岩久治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让他手下忍者挖一条地道,直挖到老太太屁股底下去,把她屁股底下的地面挖成个深坑,最好挖到地球另一端去,让她直接掉下去,然后这世界就清净了。
不过最后解决此事的还是龙月,他嘴上抹蜜调油,过去搂着老太太一口一个奶奶的叫着,一句一声仁华爹爹的说着,告诉老太太他挖坟是想要将管仁华的尸体运往龙家安葬,怎么也不能让陈锦堂独葬进龙家的祖坟里专美。
在场的万人一同抬头望天,若是老天的脸皮薄些,估计能给看出个洞来·没想到这老太太还真就吃这套,不但答应了,还让龙月务必要在龙家祖坟里给管仁华找个好位置,活着他是二夫人,死了怎么也要压陈锦堂一头坐了大夫人的位子。
都说人死万事皆休,但活着的人何尝能放下了牵挂··就拿我们吐蕃人来讲,人死之后将皮囊枯骨,交给苍天,回归自然,灵魂去往上天安排的去处,但依然有天音女神能指引生者见到死去亲人的传说,可见思念和牵挂各种族亦然,人之常情·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能开这座坟了。
……·吐蕃用白色做嫁衣,而中原这里白色乃是丧服,而且江南此地有披发起灵的习俗··平岩久治给我换上纯白的布衣长袍,打散了头发··龙月将装着人头的紫檀雕花的盒子,放进我的手里。
我抬步走上汉白玉的墓道石阶,走向那苍松翠柏环绕中,华美的坟墓,那里葬着一个活着时被人称为江南第一公子的男子··第102章 用黄金打造的尸体·雨水将我的头发打湿,身上的袍子也因为沾了雨水的重量而显得异常沉重,这沉重的分量,使我的脚步也沉重异常。
十几级台阶,我好像走了比逻些到京城更久··终于走到石阶尽头,那里墓碑已经被移开,坟包也有管家的男丁指挥着几个壮汉挖开了·露出里面白玉的椁,再将这幅椁撬起,一阵芳香扑鼻,里面的棺材是檀香木做的。
檀香木棺材中,一具身穿红装的尸骸,静静的躺于棺中··红色的寿衣如同新嫁娘的喜服一样艳丽,周身堆砌满珠玉、宝石和黄金,这应该是他母亲的杰作,恨不得将这世上一切你能给他的都让他带去。
·唯有绸缎和珠玉中露出的,只剩枯骨的脸,诉说着死亡的悲怆··我屈膝半跪在他棺椁旁,将那只紫檀雕花的盒子并排放下,双手托住盒盖,缓缓开启。
强强前世今生·盒子里的头颅差不多烂的也仅剩一幅骷髅头骨了,只是头顶上还带着一块头皮,头皮上连着乌黑的头发,那发丝蓬松光洁,仿佛活人的一般,层层堆叠在盒子底部。
一头墨染般的乌发,似可窥见其生前风华之万一··我双手捧起这颗头颅,发丝绕指·“过错或是无心,今日送你回来了·”·雷丰瑜、龙月、平岩久治,还有拓跋思远都围在旁边,鸦雀无声的静静看着,看我将那颗头颅捧向檀木的棺。
我看着这颗头颅,手却顿住了,“不对”·“你发现了”龙月看着我,目中泪光盈盈··“我就知道您会记得”平岩久治满脸欣慰。
“这人不是被斩首的·”我手指这颗头颅脖颈下的断口,那里参差不齐的哪里是用刀砍出来的,“这分明是被狼啃的·”我是个放牛的,看多了被狼啃食过的尸骸。
大凡动物的骨头都是头盖骨最硬,人的也不例外,所以狼除非在年景特别不好的月份,一般情况下啃食猎物都不愿意啃食头颅,肉少又费牙,因此草原上时常可以看到野牛、野驴、黄羊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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