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进京记 by 猪美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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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金进京记 by 猪美美(7)
·我将这颗人头重新放回盒子里,伸手再去摸棺材里那颗人头的脖颈处,入手冰凉··我揭开裹尸的寿衣,尸骨完全露了出来··我倒吸一口凉气·满眼金黄,原来脖颈以下的身躯,全部是纯金打造的。
这就是全尸用黄金打造的全尸·我此时只有一个感受,太有钱了·再摸人头与黄金身体衔接的地方,光滑齐整,这才是被斩首的啊·“难道没有葬错”·“确实没有葬错。”
龙月走过来,跪在棺材旁边郑重的磕了几个头,然后把管仁华的头,从棺材里取出来,放进早已提前准备好的另一个盒子中··“你早知道”我问龙月。
“嗯,锦堂爹爹的头发黑亮世间少有,一看就知道了·”龙月说道··“那王莲江他说……”·“王莲江老糊涂了,他的话你也当真”·“我……”我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雷丰瑜,三天来第一次我与他目光相遇。
江南的绵绵细雨也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也打湿了他身上红色的战袍··我看看他身上的红战袍,转头再看看棺材中的红装枯骨,与盒子里孤零零的头骨,叹了口气。
你堂堂九五之尊,为一个人自降身份至此,却又说一切都是自己阴谋造成的,你与他到底有是谁欠了谁·他抬起袖子擦了擦我脸上的雨水,“情到深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不过我太在乎阿跃了,不会让他伤心,所以我没有害这两个人,更不会在他们死后干出调换尸体这样的蠢事。”
我叹了口气·我记得他说过让我相信他这样的话,而且反复强调了好几次,若我肯信他,老实的在宫里呆着,我此时此刻大概还在啃烤羊腿··龙月将陈锦堂和管仁华的头一起收好,说要一起带到龙家老家去,葬到龙家的祖坟中。
拓跋思远拿手扒拉着棺材里黄金铸造的尸体,嘴里喃喃的叨咕,“真有钱啊这中原真的是黄金遍地呐”·管老太太的养子是个白面书生,在旁边听着脸上一阵阵白的好像掉进面缸里又捞出来的一样。
你该不是想打包拿走吧看着拓跋思远那贪婪的眼神,我不由得有点替这家担心·记得他那时候还靠着娶太子妃敛财来着··还好他没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来,他只是嘀咕道:“等以后我把这里打下来了,我再让人来挖。”
白面书生终于腿一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哈哈”拓跋思远大笑··你说他一个太子,笑点怎么就这么低·我把那白面书生扶起来,转头看看,众人都在,唯独不见平岩久治。
难道他发现我不是他老师,然后也把我像牛粪一样丢了·我心中大喜··龙月却说道:“他去找地方等着被雷劈去了,不过你别高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么好心的,你是与不是他也会榨干你身上最后一点油水,否则不会罢手。”
“我还有什么油水”·正说着,却听嘿的一声大吼,接着咔嚓嚓不远处一颗松树应声倒地,平岩久治缓缓收回刀。
他发泄完毕,收刀回身看着我,脸上神色阴寒,似乎能刮下一层霜来··我不由得退后一步·我知道他一直以来没有对我用过什么过分手段,是因为他认为我是他的老师,而以后就说不好了。
后退一步我却撞进了雷丰瑜的怀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我背后的··“你可以不遵守你的承诺,我现在就带你走·”雷丰瑜说··我摇头:“男人吐口唾沫,要钉个钉。”
“那你就记住你上次答应我的事·”雷丰瑜说道··“我答应你的”·平岩久治已经走了过来,拉起我,“跟我走。”
“去哪”·“回倭国,做亲王,然后做我的皇后·”·“可你知道我不是……”·“我说你是你就是。”
他拉着我大步就往回走··我心里却在想,我上次到底答应雷丰瑜什么咯·……·江南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曾领会更多的风景,又马不停蹄地赶向海边,但此时我的心情却莫名的安定了。
雷丰瑜似乎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不同于龙月的胡闹,雷丰瑜做事要靠谱的多·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已经能体会他的意思··他一定会将我带回去的,而我只需要相信他。
这一次我一定会的··第103章 最会玩的人··强强前世今生大海的辽阔,我无法用词汇来描述,也无法用图画来描绘,看到视线尽头天与海的交汇,我有种仰望卡瓦博格雪山峰顶的那种感动。
若日后巴桑大人问起我大海什么样我会告诉他那是所有河流的家,发源于高山,回归于大海,一路留下的是生命的足迹··但缔造生命的同时,他也是狂暴的魔君,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
江南的雨一路跟着我们到了海边,到了海边他不再是缠绵凄惨的,它变成狂暴咆哮的怪物·海风卷起巨浪,山一样高直拍海岸礁石,又在礁石上翻飞溅碎,让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震颤不止。
在这样的天气里平岩久治却要出海··我抓起一块沾着海水的岩石,贴贴额头,摆在岸边,但它又很快被海浪卷得无影无踪··呵,这真是太带劲了·平岩久治的大船没有直接靠在岸边,但离岸也不远,百八十米的距离,我们要乘坐小船靠上大船,就这百八十米的距离,小船却几次差点被打翻,而我坐在上面吐的连胃酸都吐尽了。
等由小船爬绳梯上大船的时候,不得不由藤崎助背着我··“我们必须要赶在季风的气候中走,这样天语的海军不能追赶·”藤崎助对我解释道:“我们的水手技术好,天语的海军都是菜。”
原来这种天气也是计算好了的·好吧,强人的世界·我回首看来时的海岸,风大浪急中红色的战袍依然醒目··我现在都上到船上了,你要怎么救我呢·呜什么声音从海岸那边传来,是号角声吗穿过海浪声和风声,清晰雄壮。
“那边为什么吹号角”平岩久治皱眉道··藤崎助喝令水手:“升满帆,全速前进·”·大船破浪前行,等到离海岸稍远后,风浪反而小了,身后也并没有船追上来。
正要松口气的时候,船顶瞭望塔上水手喊道:“前方有船,有,有……”·怎么弄个结巴做瞭望员·“那,那,那是……”下一刻我的嘴也抖的结巴了。
前方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那是麒麟船队,老师的船”·藤崎助指着那些船,那些船的桅杆上都高悬着旗帜,旗帜上皆是一只似龙似麒麟的兽,正与皇后那方大印印纽上的瑞兽一样。
“真的来了我估计他们也会来,能追我们的船也只能是这个船队了·”平岩久治脸上的神色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些船都是在咱们的港口被造出来的,我一条一条看着它们下水的。”
“打旗语给他们,告诉他们老师在我的船上,要跟我一起回倭国·”·平岩久治这边的旗语却起了反效果,那些船开始向这边抛火球·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擦着船身而过。
“不信他们真敢攻击咱们,往前冲·”平岩久治再次下令··平岩久治悬挂着飞鹰标志的大船,船首带着钢铁撞角,向麒麟标志的船队里冲了过去。
麒麟船队那边,三条体型中等但吃□□的船越众而出,呈品字型,向飞鹰船迎了上来··“铁甲护卫舰”平岩久治兴奋的紧握着双拳微微发抖,“这三条船来了,那巨无霸也回来了”·海面辽阔,可以看到桅杆上的标志,但其实还有一段距离,众船排的密集时,有哪些船并不好分辨。
此时双方的船逆向而行,很快可以看到那三条船,船身尽铺铁甲,果然是铁甲舰,随着三条铁甲舰的驶近,而他们护卫的船也出现了··那条船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那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山。
刚才他位置最靠后,距离最远所以它的体型并不明显,而现在它近了,它的庞大我无法形容,心中只有一个感叹,凭着人力原来可以制造出这样的庞然大物这就是那位龙皇后的船,他的强大和财力真是毋庸置疑·“现在这条船在谁手里呢”船大人小,距离又远,只能看到那巨无霸上有蚂蚁一样的人,却看不清具体是谁。
藤崎助拿出一个圆筒子递给平岩久治,平岩久治将眼睛对上那筒子,向对船看去,“原来是那只瓜·”·“阿助,将他推上船头·”平岩久治对我一指。
藤崎助推着我走到船首站定·我想平岩久治既然有东西能看到对船上的人,那么对船上的人应该也能看到我了··但是,这一次对方依然没有买账,火球又飞过来了,呼啸着直奔我而来。
要成烤差巴了·藤崎助一把将我按倒,火球从我头顶呼啸而过,打在了我身后的桅杆上,火苗蹭蹭的往上窜··“灭火,掉头·”·迫不得已飞鹰舰只能掉头。
飞鹰船掉头,铁甲舰和巨无霸在后面撵,其余船只呈包围之势,让它无路可逃··离港不久的这条船,不得不再次驶回他停泊的地方·由于海面之下情况复杂,这种大船是不能随便停靠的,以免触礁或者搁浅,锚地只能在事先探明的范围内。
但是回归的船却并没能顺利的停回原地,只听船底一阵嘎啦啦声响,船身激烈摇晃··“船底触上东西了”·“下去看看”·“噗通”“噗通”有水手跳下船去,不久冒上来说:“铁蒺藜,巨大的铁蒺藜,他们放了铁蒺藜在下面,勾住了咱们的船。”
紧跟着船上也有水手慌张的回报:“船底撞穿了个洞”·趁着藤崎助去指挥船上船下的水手掏水补洞,我跑向船头·站在船头向岸上眺望。
岸边摆上了一张桌子,桌子旁坐着雷丰瑜和拓跋思远,两人坐在那相对喝茶·风雨依旧,但对那两个人却似乎毫无影响,他们泰然而坐稳如磐石·平岩久治也走到船头,看着那两个人。
我没看他的表情,不过估计什么妩媚优雅全没了,脸一定比锅底还黑··雷丰瑜对平岩久治道:“现在咱们可以谈谈了·”·“哥啊,你把人都逼到死路上了,还谈什么呀。”
拓跋思远笑着说道··强强前世今生·雷丰瑜摆了摆手,道:“放人,我放你一条生路·”·“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你逼我至此,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平岩久治按着我的脖子将我的头压在船舷上,拔刀出鞘··我眼角的余光看着那锃亮的刀锋,想起管仁华那被斩首的头颅,那平滑无比的断口··只是这一刀下去,我的头颅估计会掉到海里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找不回来就剩一个没头的尸体。
不过全不全尸我也不在乎,也不需要谁用黄金给我弄个全尸,只是不知道嘉错还会不会再去爬卡瓦博格雪峰去找弟弟··“用你们一船人的命,换他一条命你都不愿意那你还想要什么”我看着船下翻腾的浪花,耳听雷丰瑜问道。
“把巨无霸给我,它本来就是我的·”平岩久治说道··“哈哈”雷丰瑜放声大笑,大吼一声:“冬瓜,鬼娃娃说巨无霸是他的。”
回答他的是铁甲护卫舰上呼啸飞来的数个火球··轰火球在甲板上、桅杆上、船舷上四处开花,烈火熊熊在风雨里一样烧的旺盛。
“鬼娃娃,你看冬瓜不答应啊·”雷丰瑜笑着道:“你拿不属于我的东西跟我谈,没用啊,要不然你直接找冬瓜谈谈”·随着雷丰瑜的话,那边轰又是两个火球飞过来。
本就因为船底洞穿而进水的飞鹰号,就这样在熊熊烈火中开始缓缓下沉了··“哈哈哈哈”笑点特低的某人,又开始在旁边大笑了。
我眼睛继续看着船下的海水,也忍不住笑了,雷丰瑜玩儿谁真是让对方一点余地都没有的··两方僵持着,但肯定是平岩久治这边受不了啊,这船眼看着就要沉了。
“这样吧”平岩久治最后说道:“我可以放了央金,但是我有点不甘心,所以我要加个彩头·”·“说来听听。”
雷丰瑜道··“听说你箭法很好,我自认也不曾,我们就来比一局·”平岩久治放开我的脖子,收刀还鞘,指了指海岸沙滩,“我放央金上岸,在他上岸时我放一箭,你若是能拦下我这支箭,他就活,若是你拦不住,他就死。”
“一箭”雷丰瑜问··“只一箭,若是你没拦住,但海风把箭吹偏了,算他运气好,我也不会再放第二箭·”平岩久治说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和他一起沉海,我身边有多目家的女忍者在,入海未必死,但是你有这样熟识水性的手下能救他吗”·雷丰瑜站起来,打量着船与岸之间的距离,两处相隔约有百米开外,那是弓箭的最远射程了,而且在这样的海风中要想射中目标,还得有风不服那样的膂力开十石弓才够强度。
看完距离,他看向我··我回望着他,用力点了点头··“上岸你就拼命跑·”他说··“阿勒”·第104章 夺命床子弩·藤崎助和一个腰插铁扇子的忍者,一左一右划着小船。
小船靠向岸边,没等停稳我就跳下了水,水末至腰深,随着海浪我几乎被卷进海里,但下一刻我又被拍向岸边··连滚带爬的我上了岸,拖泥带水的向雷丰瑜那边狂奔。
雷丰瑜站在岸边,弓箭已经拉满,箭在弦上指着我的身后·海风吹得他的衣襟和头发翻飞,他鬓边的白发如此的明显·我向他冲去,但突然之间他看着我身后,神色一变。
与此同时我听到一个声音怒吼一声,听声音是龙月发出的,他吼的是:“床子弩,我草你妈的平岩久治·”·床子弩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刹那间我看见雷丰瑜丢下了手上的弓箭,向我急冲而来。
我知道肯定又出了什么状况,但是我没有回头,我用尽我此生的全力,向雷丰瑜奔跑··耳后“呼”的一下,疾风呼啸而来,卷起我的头发。
与雷丰瑜之间还差十步远·不论是什么我都不想要知道,就算是死了,只要能再握一下你的手,此生也算圆满了·一声马叫嘶鸣,什么东西翻倒的巨大声响,我只作不闻,看着雷丰瑜还差七步。
有液体喷溅在我身上,我继续奔跑,还差四步··终于,我就要触到雷丰瑜伸过来的手了,我差不多能感觉到他指尖带着的暖人温度··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掠向雷丰瑜的头顶。
我抬头,看见巨大的鹰爪,是金雕之王·怎么回事·金雕之王鹰爪伸开,一前一后抓了下来,抓向雷丰瑜背脊··刹那间我的心瞬间被恐惧占据。
那金雕拉扯出老虎的肚肠也只用了一击··下一刻我终于触到了雷丰瑜的手,但我的心已经冰冷··他拉着我将我拉进他的怀中,护在身下··时间好像停顿在这一刻,这一刻我被封进一个叫做万念俱灰的壳,透过这道壳,有一双代表死亡的眼睛正在凝视着我,我遍体生寒,我惧怕死亡,但我更怕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人死在我面前,而我无能为力。
一个名字冲进我的喉咙,我想大声呐喊出那个名字,所有的人都说拥有那个名字的人无所不能··正在这时头顶上传来一声鹰的尖叫,这一声尖叫,瞬间打碎了那道壳,使我挣脱了出来。
我从雷丰瑜的怀里抬起头,就看见鹰羽纷飞而下,同鸟羽一起落下的还有一个人,赭红色的劲装,手中长刀染血··“龙十四”突然现身的龙十四,跃身半空,发出如同霹雳雷霆般的一击。
一击得手,龙十四翩然落地,但金雕之王毕竟是金雕之王,它被重创,但淌着血落着羽毛,依然勉力扑棱着抱伤飞走了··“可惜那孽畜没能杀了·”龙十四看着飞远的鹰,不无遗憾的摇头说道。
“鹰跑了,人还在·”雷丰瑜说道···强强前世今生我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好像魔怔了,怎么就觉得那个名字能改变生死生死终究还是要靠刀的啊。
定了定神,顺着雷丰瑜的目光看去,就见洛子长正跟拓跋思远那个鹰奴打在一处··龙十四回来了,洛子长也在·而更让我惊讶的是,那鹰奴好刀法洛子长那能一拳打退老虎的铁拳,对上此人的弯刀却并不占强,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抓住他·”我听见拓跋思远说道·我发现拓跋思远是从地上爬起来的,他身边倒着一匹马,是他那匹拉风的汗血马··那匹马身上披着锁子甲,但却被一支巨箭从头至尾贯穿了钉死在了地上。
那支箭,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箭的话··那箭杆子就有碗口粗细·那绝不是人力所能发出的箭,必定是借助了某种大型器械,当然这也是非人力所能拦住的··好狡诈的一条毒蛇·若非拓跋思远纵马上前拦住了这支箭,我也早已经被钉死在了地上。
不过拓跋思远拦的也特别狼狈,马被钉死了,他翻落马下,当时冲击必然很大,他脸上手上都淌着血··不过他完全不管自己的伤,指挥手下上前围攻那个鹰奴··我有点明白了,刚才那鹰奴如果用他的鹰杀死了雷丰瑜,那么仅带着五百随从的拓跋思远断然回不去戎狄了,他就会被诛杀在中原。
这又是个一石二鸟之计··这计策本来说不上多高明,但高明就高明在他时机拿捏之巧,而若非有突然出现的龙十四,……·呃,我好像又明白了点什么,龙十四为什么会回来怎么这么巧·这个没等我想明白,那边又出现了情况。
拓跋思远的侍卫随从正要围攻那鹰奴,而驾着小船送我蹬岸的藤崎助和另一个忍者动了,一个使刀,一个使铁扇子杀将了出来··这两个人功夫甚好,具体怎么好我不会形容,或许比不上龙十四,但也相去不远,长刀大开大合,铁扇子上下翻飞迅捷如电。
平岩久治在藏拙一直以来他表现的都不是太强,甚至藤崎助还被轻易制住过,但实际上……,实际上……,我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藤崎助和‘铁扇子’一左一右袭向洛子长,那鹰奴借机冲出侍卫的围攻,冲到了海边··此时浪花中蹿出一个体态玲珑的黑衣忍者,此人抓住鹰奴的手,拉着他一个猛子扎进了翻滚的浪花里。
藤崎助和‘铁扇子’也一先一后跃进海中··而再抬头看平岩久治的飞鹰号,此时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余下一架高大的木制器械,想来就是那床子弩了。
飞鹰号在下沉,不久飞鹰号连同它上面的床子弩一起沉进了海底,无影无踪··“多目家的女忍者在水里就是无敌的,这附近只怕早藏好了接应的船,我们怕是抓不到他们了。”
龙十四走到海边,看着浪花说道··“可恨,他要的根本就不是巨无霸,他跟那戎狄人勾结……”龙月说着,转头问拓跋思远,“你那鹰奴是谁拓跋秋源吗”·拓跋思远的仆人正给他包扎伤口,闻言叹了口气:“是翁牛特部族的,是我二哥以前的手下,这几年我二哥一直被我爹软禁着,翁牛特部族就投靠了我,虽然我一直防着,没想到还是差点着了道。
”他看了看地上的死马,又叹了口气:“要真是我二哥本人来了,只怕我们就都死了·”·“咳咳”我到此才放松了下来,只觉得嗓子里干干的,胸口也闷闷的,好像刚才憋住了一口气,整个胸膛都隐隐作痛。
雷丰瑜将我扶了起来,拍着我的背脊,“没事了·”·“别再玩了,再玩我也要吐血了·”我说··“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雷丰瑜笑着摸摸我的头··呜海螺号角再次吹响,海上巨无霸上放下小船来··    小船有好几条,上面都载满了人,粗略算算足有数百。
为首一条船,船首站着一个……,一个……,一个……,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看出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一只瓜·那人长的实在是太圆了,虽然嘎母还有状元第里的那胖老板也都很胖,但他们那种胖是一坨的,所以像是肉山,而这个人是圆的,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子,连五官也是圆圆的,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以及更加圆圆的嘴巴。
这世上怎么有长的这么奇趣的人·另一条小船后发先至,超过圆圆的瓜的船,首先靠上了岸··船上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一位头发胡子几乎全白了的老者,他年纪应该不比王莲江小了,但腰背挺得笔直,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他踏步走下船来,足尖在浪花上轻轻一点,人借力飞起,稳稳的落在岸上,鞋子都不曾湿。
这老人的模样,这老人的气势、身手,俨然是老年版的龙十四·果然龙十四已经颠颠的跑过去了,跪拜行礼:“儿子见过父亲大人·”·老人拍了拍龙十四的肩膀,然后向我走来,走到我面前,屈双膝跪地,“浅野吉次拜见主人,吉次来晚了。”
老人身后,船陆续都靠了岸,数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在老人身后,给我跪了下来··“浅野家只奉一个主人,您是我的主人,也就是整个浅野家的主人。”
龙十四说道,说完他又向雷丰瑜拜了拜:“感谢陛下,将我家人救出来·”·过程虽然凶险,但到此却也算是个大圆满的结局了·这个时候我不想解释什么,伸手扶起了浅野吉次。
那只瓜这时也下了船,走过来,不过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骨碌·我不由得发笑,这个人一出现,连海风也带上了欢快的节奏··他走到近前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冬瓜叔,月儿好想你啊”龙月讨好卖乖的跑上来,对冬瓜说··龙东的目光从我的脸上转向了龙月脸上,然后下一刻他抬起手,一个大巴掌就扇在了龙月脸上。
我吓了一跳,雷丰瑜也吃了一惊,我们俩正要冲过去揍这个莫名其妙的瓜··龙东说了一句话,他这句话说完,我们都消停了··强强前世今生·他说:“离家三年杳无音信,你爷爷奶奶每天都站在村口等着你回家。”
他这话显然是对龙月说的,但目光却又投向了我··第105章 原来我是在装傻·龙家的祖宅在江南的西塘,西塘四面环水,要乘船才能到达··这里的小船很小,一条船只能乘坐几个人,我和拓跋思远,以及雷丰瑜共乘坐一条小船。
小船晃晃荡荡前行,拓跋思远躺在船上,他脸色不好,挡床子弩那一下,他伤的不轻,脸上手上还都是绷带·不过他脸色不好倒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坐船·他晕船。
在船上没晃荡几分钟他就开始吐,一直吐到现在··我还好,咱这是在海上大风大浪里坐过船的人了,这点小晃荡完全不在话下··不过我现在也躺在船上,因为我就腿软。
那天床子弩从后面夺我的命,雷丰瑜跑过来救我,脱离了他侍卫的保护,而且他注意力全在我身上,金雕趁虚而入发动致命的一击··我每每想起来,腿就软的像面条一样走不了路。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的的确确是被吓着了··看一眼站在船头迎风而立,帅酷拉风的雷丰瑜·我低声问拓跋思远,“你什么时候跟雷丰瑜串通一气的”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很想闹个清楚,不过我没问雷丰瑜,怕他觉得我太傻。
“猎虎那天·”拓跋思远干呕着,模样活像大肚子女人害喜一样,“那天他跟我打赌,他要是赢了就让我帮他做一件事·”·“哦”难怪那天他们两个争的那么凶·“当然了,我看那平岩久治也不顺眼,一幅阴阳怪气的模样。”
拓跋思远说道··“那龙十四和洛子长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们是因为龙月请了那个飞龙镖局的谁,才走的·”我又问。
那两个人神出鬼没的,出没的还真是时候··“要不是龙月出面,让龙十四和洛子长假装离开,平岩久治怎么能不疑心”拓跋思远答道。
“哦,原来龙月也串通了”我恍然大悟··“那父子俩表面上是对头,其实早就穿一条裤子了·这点我也差点被他们糊弄了。”
拓跋思远说道··“哦”我又恍然了··“别再装出傻了吧唧的模样,行不行·”拓跋思远对我咧着嘴,说道。
“哦”我再次做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我在装傻”·拓跋思远一脸崩溃的表情·“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咱能不能坦诚点”·我把双手交叉枕在头下,仰面看着天空,江南的雨季已经过去了阳光暖融融的晒着,真好“你说吧,没什么不可坦诚的。”
·“我这几天就琢磨,你似乎是什么都没干,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着你在转·”拓跋思远说道,他这会儿精神头上来了,也不吐了。
“我这张脸有面子咯·”我说··“那吐蕃兵营里好几千人,随便拉出哪个来,给他换上你这脸,你说他们哪个能从容的傻到你这种程度”拓跋思远说。
“从容的傻”这词用的··“除了一次不从容不傻·”拓跋思远说:“你救藤崎助那次·”·“那一次你露馅了,那气势,即便是久居上位者,又有几人能发散出那样气势的,就把你们那个叫东嘎的将军叫出来,你把他叫出来吼几嗓子试试,他肯定连你一半也及不上。”
拓跋思远说道··“当时我急了,一个人情急爆发起来的时候,自然不同于往常·”我说,“平岩久治那人是铁定不会说实话的,不管是对我还是对雷丰瑜,所以我得在他身边等着,等他露出破绽,龙月那小屁孩真把我换回去了还行”我说。
“你看到他什么破绽了到最后你也是傻不拉几的·”拓跋思远撇了撇嘴··我鄙视的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在旁边看着,怎么也能看出点什么,原来你那眼睛就是摆设的”·他曲指,啪弹了我脑瓜一下,“快说。”
我说道:“管仁华脖子上的断口特别齐整,一刀二断干净利落·其实人的脖子不是那么好斩首的,需要很大力量,利斧、砍刀这种双手把持的重型兵器才能做到,但一般利斧这样的重器,断口会有骨头渣子崩碎,我以前在家杀牛的时候,不论斧子磨的有多快也是一样,所以斧子做不到这样的效果,那么剩下的就是砍刀,或者是……”·“或者是倭国忍者用的那种□□。”
拓跋思远接口道··“对·你戎狄的刀也不行·”我说,“你们戎狄是单手刀,虽然不排除有个别大力士能将单刀使出双手刀的力量,但你们的刀型不对,戎狄的弯刀砍下后,要顺着刀的弧度做一个收臂后拉的动作,为了使创口延展。”
我说··拓跋思远以掌做刀,按照平时使刀的手法虚斩一刀,然后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这弯刀从小用着,就是这样的手法,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因为刀本身的弧度,加上后拉的这个动作,创口末端会成一排连续的月牙状。”
我比划了一下,“从你杀虎时留下的刀痕就可以清楚的看出来·”·“原来你那时候趴在虎脖子上吸血,是为了检查我弯刀留下的痕迹”拓跋思远看着我眼睛里,露出吃惊的神色。
我呵呵了两声,“所以说管仁华几乎可以肯定是死在倭国□□之下,而很有可能他就是被平岩久治亲手所杀·”我记得平岩久治将我按在船舷上作势斩首时,他拔出了他的那柄佩刀,比寻常□□略窄的剑身,异常平滑锋利,用它来砍掉一个人的头,大约就像切豆腐那样轻易。
“贼喊捉贼,明明他杀了管仁华和陈锦堂,却又栽赃到我二哥身上·”拓跋思远不齿的哼了哼··“管仁华是被他杀的,但陈锦堂却只怕真是死在拓跋秋源之手。”
我说··强强前世今生·“你又是从哪看出来的”拓跋思远这会儿没有了刚才说我傻的神气,一幅很虚心求教的样子··“说你那眼睛是摆设,看来脑子也是摆设。”
我故意奚落他两声··结果害得自己脑门上又被他弹了一记,“快说·”·“你可看见一个倭国人身上配有弓箭的吗就连龙十四我认识了他那么久,也仅见他用过飞镖。”
我说,“直到最后平岩久治说要跟雷丰瑜比箭,结果他也没用箭,他用的是床子弩·床子弩我没细看,不过估计跟龙月那随身的小弩原理差不多,上面是以准星瞄准目标的。”
“也就是说倭国人不善于使用弓箭”拓跋思远了然的道··“至少一箭穿心怕是不易·”我说··“那这就对上了,平岩久治一早就跟我二哥勾结了。”
拓跋思远点头道··“他们在三年前那一战的时候就勾结在了一起,那么平岩久治说的翻山越岭赶去救援的话就是假的了·他完全可以从拓跋秋源那里提前得到消息,预先赶到戎狄,同时有拓跋秋源掩护,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在那儿。”
我说··说到这里,我叹了口气:“他曾经是龙跃的学生,自然知道很多他的事,既然有足够的时间,他也来得及伪造雷丰瑜的信件之类的东西,将陈锦堂和管仁华骗过去。”
“不止这样·”拓跋思远此时也明白了,“他身边的忍者也自然有那种蜘蛛鞋,他可以和我二哥合力杀了陈锦堂和管仁华之后,再穿过沼泽地,把龙跃骗回来。”
我点了点头:“都说那龙跃聪明,但却怎么养了一条毒蛇也不晓得·”·“就可惜我还是没有问出来那皇后的下落·”我看着雷丰瑜的背影,说道,“不过,整个事情捋一遍,大致可以想象,龙跃穿过沼泽回来救人的时候,陈锦堂和管仁华已经死了,他没有亲眼看见那两个人被杀,也就不存在他一边被强/暴一边看着自己的爱人受死,坦白的说,要真是那样大概是个人也崩溃了,既然那个事情没有发生,那么他活着的可能还是大的。”
“这个时候你还装你不就是龙跃吗”拓跋思远说··我重新将视线投到头顶的蓝天上,“我也想自己如果是该多好,可我确实不是。”
我没看拓跋思远的表情,不过想来一定跟吞了个死苍蝇差不多·我看向雷丰瑜,虽然我觉得自己想到的,他也肯定一早就想明白了,但或许他还有什么别的要问我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回过头来,说:“能再帮我一个忙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说··“你就做几天龙跃吧,帮我陪陪龙家两位老人,我欠他们的太多了,就当是帮我还些债吧。”
“阿勒”·之后我们都没再说什么,雷丰瑜也躺了过来,头枕在我的肚子上··远处传来飘飘渺渺的歌声,“……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嘴儿轻轻唱呀唱不休呀,年华飘过歌声似水流……”·船歌唱的温婉轻柔,与我吐蕃的歌完全不同,犹如一双温柔的手,轻轻触动着人内心的柔软。
我们闭着眼睛,随这歌声轻轻的哼唱着··第106章 西塘龙家·龙家,皇后的本家,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到了那才发现跟普通的渔村没什么两样·村子临河而建,青砖瓦房不几间,还有房前的老槐树。
雷丰瑜挽着我下了船,“去见过父母亲吧·”·一对老夫妇,跟寻常农户家的老翁、老妇人没有两样,粗布衣衫,成年劳作而粗糙黝黑的皮肤··我走上前,跪在地上:“爹、娘,儿子回来了。”
看着我,老妇人眼泪掉下来,“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心里还有娘没有”她的拳头捶下来落在我的肩膀上,不过高抬手轻落下,却哪里使了半分力量·“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你这是做什么”龙老爹在旁边数落她,”儿子多不容易啊”·“是啊是啊,皇后可是打不得的。”
围过来看热闹的的村民也跟着劝··“就算是皇后,他也是我的儿啊”老妇人又几拳,然后双手捧住我的脸颊细端详着,“怎么黑了这么多,人怎么也比以前瞅着……”·“奶奶”龙月挤了过来,揽住老太太的腰,“奶奶就光疼我爹,孙儿回来了也不顾着,看看孙儿也黑了,在大草原上能不黑吗,孙儿还瘦了呢,三年没见着奶奶,可想死我了。”
龙老太太看见孙子,刚止住的泪又流下来,“我可怜的孙子啊看这脸沧桑的,显得比你爹都老了”·“咳咳”龙月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我也被口水呛到了··“奶奶”这时旁边挤出一个俏丽的丫头,挽住老太太的胳膊,亲昵的喊着。
“这是”老太太看着俏丫头,疑惑的问··“我是您孙媳妇·”俏丫头甜甜的笑着说··后边正下船的拓跋思远,在船舷上被绊了个跟头。
龙月更夸张,差点平地绊了个跟头··我捂上脸,场面不忍直视··不过龙老太太果真不再顾着我为什么不见沧桑这个问题了,而是拉着高娃,这番瞅啊,“多俊的姑娘啊”·“皇后也夸过我,说我能吃,身体结实,能生娃。”
俏丫头冲我眨了眨眼睛说··一听说生娃,老太太浑浊的双眼中,瞬间闪闪发光,“能吃好,结实好·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可月儿说不好,他说我不聪明。”
高娃对龙月吐了吐舌头··“女孩子要那么聪明干什么”老太太给了月儿一巴掌,哄着高娃道:“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奶奶给你做主”·强强前世今生·龙月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好像便秘了一个礼拜,可还什么都不能说。
怕把老太太的注意力又拉回我这边,弄不好穿帮··“谁说这丫头傻来着我瞅着你早晚要栽在她手里·”我对龙月低声说道。
“以前月儿号称老太太杀手,现在要让位给高娃了”雷丰瑜也说··“算过关了吗”我低声问他们。
“还要过爷爷那关·”龙月取出裹着两颗人头的那个包裹,走到龙老爹面前,“爷爷,这是锦堂爹爹和仁华爹爹,我想将他们葬在咱龙家,您说呢。”
“你们跟我来祠堂吧·”龙老爹说道,又对随后跟来的龙东说:“阿东也一起来吧·”·祠堂在村子深处,我们一起往祠堂走。
“爹,近来过的怎么样怎么我每回让人送来的银钱、礼物,都退了回去·”路上走着,雷丰瑜问龙老爹··“几亩田,两条船,够我跟他娘过日子了,多了也没什么用,陛下要顾着这么大一个国家,用钱的地方多。”
可以看出龙老爹是个很憨厚朴实的人··“每次都是如此,您让我心中好生惭愧·”雷丰瑜说道,“怎么说也是半子,好歹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呀。”
龙老爹想了想,道:“衣食无忧,就是日子过的太冷清了点·”回头瞅了瞅冬瓜:“阿东媳妇倒是能生的,三年生了四个娃娃,每一次怀上的时候都说生下来过继一个给我们老两口做孙子,可一生下来就变卦。”
“一生下来,看见孩子不就舍不得了吗·”冬瓜笑着说,“这又不是生小猪·”·“有自家孙子,干什么要别人家的孩子做孙子。”
龙月连忙卖乖道··“你呀,你有比在这小渔村里守着爷爷奶奶更重要的时要做·”龙老爹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龙月的头顶··“可以来京城,到宫里面一起生活啊,看着月儿,将来抱重孙子。”
雷丰瑜说道·对于龙月想奔着断袖路上走,雷丰瑜也是老担心的,与其他跟自己一样成了断袖,还不如他娶了戎狄公主··“种地打鱼的日子过习惯了,哪也不去了。”
龙老爹说道:“昨天十四郎先你们一日回来了,把他家人也都带来了,十四郎是我义子,我跟那浅野老爷子也说的来,不如陛下就准他们留在这吧,他孙子孙女多,瞅着也热闹些。”
“爹喜欢,那就留下吧·”雷丰瑜的表情跟高娃差不多,小媳妇般的乖巧,“我回头就让人安排,长江和两湖水师里也缺人·”·“听十四郎的意思,不大想做官了,就让他们在这里种地打鱼为生吧,或者跟颍川走走镖,吃饭总是没问题的。”
“一切都听爹的·”·眼前祠堂已经到了·祠堂也与别的村庄里的祠堂没什么两样,青瓦当,木雕花的窗棂,带着岁月痕迹的桐油供桌,以及供桌上一排排新新旧旧的排位。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供桌后面挂着一幅明黄色的不知道叫什么,算是旗子还是什么,挺大一幅,长方形的,上面绣着盘龙,还书有诗词,这估计是雷丰瑜赏下来的东西··“下葬要找看风水的先生算算日子,这两个孩子就先在这供奉几日吧。”
龙老爹整理了一下排位,给两个木头盒子腾出块地方··龙月将两个盛着人头的盒子摆了上去··“月儿来给你两个干爹上柱香吧·”龙老爹拿了三炷香,就着供桌边的白蜡烛点燃。
“我爹先来吧·”龙月将香转给我··龙老爹却是一拦,转头对冬瓜说道:“阿东,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冬瓜出了门,将门在外面关好。
龙老爹这才对我道:“小兄弟,委屈你了,我家那老婆子太盼儿子了·”·我看看雷丰瑜,又看看龙月,不知道哪里露了马脚·那两人脸上也是一脸的困惑。
·“爷爷是如何一下子就发现了”龙月问道··“这孩子与我那儿子真是相像,也不曾哪里露出破绽,不过,我那儿子早已经回来多时了。”
龙老爹说··“回来了”雷丰瑜和龙月皆是大吃一惊·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满世界的寻找,而他竟然在这里·“他,他……”雷丰瑜看了我一眼,再看龙老爹,神情急切,但一时却又有些说不出话来。
龙老爹拉开供桌后面那面明黄旗子,旗子后面又露出一个小一号的供桌,而这张供桌上摆放着一个盒子··老人双手捧起这个盒子,一双手有些抖,“三年前就回来了,只是我那老婆子这几年身子骨不大好了,怕她受不了,故此一直瞒着。”
木头盒子比装人头的盒子更小一号,上面有些残缺,很多磕磕绊绊的痕迹,似乎回来的路上经历了很多艰难··“千山万水能回来不容易,虽然剩下的不多,也总算是落叶归根了。”
龙老爹说着,将这盒子交到雷丰瑜手上··雷丰瑜捧着这个盒子,手也开始抖了··龙月想过去把它打开,可几次按着盒盖,却最后都不敢打开··看着他们这样实在着急,我伸手将盒盖子掀了起来。
只见盒子里是一颗被石灰腌着的抽成了一团的心脏··一见这颗心脏,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感觉得胸口一阵麻麻的疼,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第107章 江南养病·一见这颗心脏,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感觉得胸口一阵麻麻的疼,接着双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只看见满眼都是金星在冒··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龙家的客房里,雷丰瑜坐在我身边,用冷帕子给我敷着额头,“你发烧了,大夫说你是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惊吓过度的症状,终于从腿上转移到了脑袋上·“那颗心真的是龙大将军的吗”我问雷丰瑜··强强前世今生·“还不能确定,我要先找到将它送来的人。”
雷丰瑜深锁着眉头,说道··他将因为我晕了,而没有听到的后续事情,讲给我听··原来这颗心脏是一个名叫白芍的人给送回来的·这个白芍是王莲江的师弟,以前曾经给龙跃看过病,后来在龙跃去倭国当麒麟王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了。
再然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了··大约三年前他将这颗心送来,当时他模样很狼狈,瞅着跟个叫花子差不多·放下这颗心脏,急匆匆的又走了,只说朋友一场,不这么做心里不安,可没能将人救活也实在无可奈何,并要求龙老爹不要将此事告诉雷丰瑜,怕雷丰瑜找到他会把他千刀万剐。
就这样,龙老爹一直守了这秘密三年没说··直到今日,当着雷丰瑜的面,再不说就等于欺君了,这才将此事和盘托出,并一再让雷丰瑜无论如何不能为难这白芍。
为难,虽然是保证不为难他,但这个人还是必须要找到··“我今天要连夜启程赶回京城,要找到这个白芍,怕是要通过王莲江·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再多陪龙家老太太几日,等到陈锦堂和管仁华下葬了,然后再回京。”
雷丰瑜说道··他想了想又道:“月儿留下来陪你,我可以再安排人把你哥他们接来,你现在生着病,有他们在你身边陪着会比较好,只是你要叮嘱他们,在龙老太太面前别穿帮。”
吐蕃兵人数众多,小小的西塘当然装不下这么多人,他们都驻扎在别的地方··“能让噶尔多吉一起来吗”我问·但问过我就后悔了,雷丰瑜的脸色不好看,非常惨淡,还透着焦虑和疲惫。
但他静默了一会儿,却还是点头了,“好,只要能让你觉得踏实,叫谁来都行·”·我拉住他的手,“那颗心在这里也好几年了,并不急在一天半天,你别急,路上要注意吃饭和休息,或者你等两天,等我缓一缓,我陪你回京城去。”
他看着我,半晌疲倦的躺倒在我怀里,“你说一个人要是没有了心,还能活吗”·“肯定是不能咯·”我叹了口气说,环臂抱住他,“佛祖说,心房中包容着人一切的记忆,又说美好的爱情从心灵里萌发,如果一个人没有了心,纵然还有呼吸,还能行走,他也只不过是一幅行尸走肉了。”
他闭上眼睛,将耳朵贴在我的胸口上,听着我胸膛里心房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当晚雷丰瑜还是走了,他锲而不舍的去寻找他要的真相··我留在龙家渔村里修养,不过我也没能修养什么,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拓跋思远从床上拽起来了。
“又不是小孩子,吓一吓还能生病,走走走,陪我逛逛江南这个花花世界·”·呃拓跋思远这个混世魔王,也留下了·接下来,连着好些天,拓跋思远都拉着我在江南的各处游玩。
什么瘦西湖、杨柳堤、望海潮、雷峰塔,都转了个遍·风景如画百艺竟芳的江南,热闹好玩就不用说了,这里的消费水平也是高的么比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天,我跟拓跋思远蹲在街边,看着街对面小姑娘用筷子敲着酒碗,吴侬软语边唱边舞··为什么不过去看·没钱了·拓跋思远在京城娶太子妃时弄来的银子没多久就花了个精光。
这要是人家小姑娘对你笑一个,你却半天掏不出一个铜板,你说那有多没趣·“咱们得弄点钱了,我堂堂一个太子,这也太寒碜了”拓跋思远说道。
他倒不是真穷到了一个铜板也没有了,只是他还有五百兵要吃饭,一千几百匹马要吃饭,在江南这里那真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两个来,才够花··我啃着糖葫芦,点了点头。
我是真没钱了,这糖葫芦是我用身上最后两文钱买的··“那浅野一家都认你当主人了,他们都是忍者,肯定也能像平岩久治那些手下一样会挖地道,要不然你让他们挖条地道到管仁华他们家坟地去,把那半截黄金身子给偷出来。”
拓跋思远说道··“你以为管家人是傻的啊你那天看着那些金子,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人家还会把金子搁在坟里再说了,人头都已经弄走了,还留下金身干什么用啊”我摇头说。
“那你说怎么弄”拓跋思远问··“要不然你蒙上脸抢一轮去·”我说··“抢什么抢”拓跋思远没好气的抢过我手里的糖葫芦,搁他嘴里吃了。
“假斯文”我嘟囔道··“你懂什么”拓跋思远说··“我怎么又不懂了”·拓跋思远吃光了我的糖葫芦,然后指着这周围繁华喧嚣的街市。
“看到这些人了没看到这些响当当的黄金白银了没”·“哦”我傻愣愣的点头,不是装傻,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就叫纸醉金迷·”拓跋思远说道:“以前我父汗常对我说,过度的金钱和过于安逸的生活,会消磨了英雄之心,我以前并不理解,到了这里,看到这些人我就明白了,我父汗说的没错。
江南这里雨水充沛作物繁茂,商旅云集,海外贸易更是将大量金钱带来·又没有匪患和外敌的侵扰,就连倭寇这些年也几乎绝迹,可以说坐拥财富高枕无忧·”·“这不是挺好吗”我说。
“很好”拓跋思远说道:“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状况,就是……”他一字一顿的说:“江、南、无、兵。”
我倒吸一口凉气··好个拓跋思远啊,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江南如此富庶,随便做些小买卖,或者码头上做船工也比去边关当兵要强,而且还不必担着出生入死的危险。
如此谁还会去当兵去打仗他们宁愿花些钱缴纳捐税,免除了兵役··而天语建国以来兵役一直比较繁重,大江以北又有多少可抽调之兵·突然意识到明成祖朱棣为何督造大船,派遣郑和七下西洋,却没有开展远洋贸易,他那样一个帝王真的想不到开展海上贸易等于是铺开了一条黄金白银之路吗或许正是因为他想的更多,他是马背上夺取的皇位,对于权力与人性也许看的更为透彻。
强强前世今生·可笑号称算无遗策的龙大将军、龙皇后,又做了些什么他将一块人见人恨不得咬一口的小猪,喂成了一头更肥的肥猪还是个再也跑不动的肥猪。
而雷丰瑜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三年前的那次亲征草原,他力排众议孤注一掷,也许这才是根本原因··“经济发展的太快,脱离了人口基础,再加上发展的不均衡,成了无法逆转的困局”我喃喃的道“这就叫步子迈大了扯到蛋了”·“嗯,大家都懂得盛极而衰的道理,由于发展的太快了,天语虽仅两代而以致鼎盛,它不可避免的要走下坡路了。”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所以说不急着抢,早晚是我的·”·“那现在呢”我问··“回你家喝粥去。”
拓跋思远说··通过这件事,我发觉拓跋思远跟我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他或许看不出平岩久治的小伎俩,但他的目光却可以看到很长远,放眼于整个大范围。
我有种无力感·差巴就是差巴,被称作天柴已经是抬举你,而你永远不要把自己往天才方向想··这件事之后,过了几天,拓跋思远继江南无兵之后,又给我上了第二课。
那天我和他躺在渔村码头的小船上晒太阳·他脸上结的痂脱落了,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好像得了白癜风一样很是难看,他要晒回来,而这几天他做什么都拉着我··当然我也很喜欢晒太阳。
船系在码头边的木桩子上,随水波缓缓的晃动·拓跋思远现在不晕船了,开始喜欢躺在小舟中,他说感觉犹如在婴儿摇篮里面被母亲轻摇着··对于拓跋思远和雷丰瑜的母亲,我有点好奇,感觉很传奇,就不知道结局怎么样·于是我就问了他。
他没有回答我,却对我指了指高娃,“你说我妹妹将来会怎么样”·高娃此时正在水边给月儿洗衣服,她堂堂一位公主,居然干这种粗活,可月儿好像并不领情,还在旁边捣乱,不时的撩起水来,泼高娃一脸。
“应该能成吧·”我说:“月儿不是无情的人,高娃对他的好,他心里也知道,虽说打打闹闹的,可汉人不是常说欢喜冤家吗欢欢喜喜的一对小冤家,闹着闹着早晚就串在一块了。”
“那然后呢”拓跋思远问我··“再然后或许会有点不如意,高娃是戎狄的公主,而月儿会成为天语的太子,两国早晚要再交战的。”
我说,“立场上有些别扭·”·“你说高娃会想着谁赢”拓跋思远又问··“这个吗……”这我就说不上来了。
“现在高娃还懵懂无知,成了亲思想就会成熟的,她一准会希望戎狄赢·”他说··“为什么”我问·汉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还能想着自己男人落败·“汉人败了,她依旧是戎狄尊贵的公主,但戎狄败了,她就是落架的凤凰,土鸡也不如。”
拓跋思远说道··我看着他皱眉,问道:“明明是美好的爱情,为什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真到了那个位置,还在谈论爱情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拓跋思远说道,“龙跃是傻子,而我哥是疯子·”·“难道不是神仙眷侣的传奇吗”我说··“当年我父汗也很爱我娘,他从中原将我娘抢来,然后一直带在身边,即使是行军打仗也带着我娘,让她换上男装跟随在侧。”
拓跋思远说道:“直到有一次,我的一个叔父叛乱,我父汗带兵平叛,当然结果是叛乱的叔父被我父汗杀了,可是兵乱过后我娘不见了,我父汗整个战场发疯的寻找,最后只找到她一只手,那手上还戴着我父汗送给她的,代表着草原大妃身份的戒指。”
拓跋思远抓起我的手,反复的看着,“你说心脏每个人都一样,也看不出是谁的来,他还不如像我娘一样直接留下一只手·”说着,指甲在我手腕上猛然一划。
我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第108章 坠马·“都说母亲的行为对孩子心理的发育至关重要,看看这位母亲,给孩子留下的是血淋漓的被遗弃妄想症啊”我无比同情的看着拓跋秋源,“另外,想不到啊想不到,一代传奇的戎狄天可汗拓跋烈,竟然这么遭女人嫌弃,老婆宁可自断一手,抛下儿子也要逃跑”·我下一刻里就被拓跋思远揪着手扔进了水里。
喂,怎么都动不动的就把人往水里扔,尤其入冬了嘿,很冷的说··我噗通一声落了水,下一刻里就听龙月嗷的一声吼:“有人欺负我爹了”·呼啦啦,岸上冲出一堆人来。
有人跳下水来救我,有人抄家伙就奔小船上那凶手拓跋思远去了··更有一老汉,霸气十足,对拓跋思远一指,大吼一声:“敢欺负我儿子把他给我打出西塘,要是敢再回来,打断他的腿。”
这才是大将军的爹啊这气势,威武霸气啊·“小样的,拓跋思远你看到了没,江南无兵那是你没欺负到头上来,你打了人家儿子,看看,分分钟扁你。”
我一爬上岸,不顾身上冻得发抖,就叉着腰对拓跋思远狂笑··他那时已经被人用船桨打的满头包了,他的五百勇士当然也没都带到西塘来,只带了几个随从。
此时这几个随从正拼命的划着船,想要逃跑,但他们划船技术太烂,那船不论他们多么卖力的划,也在原地转圈圈··我能告诉他们那船要解了缆绳才能走吗我当然不说·这边正折腾着,没注意一条小船轻轻靠上了岸。
船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个一看这场面,冲过来揪住我耳朵:“发了疯咯”·另一个脱了外袍给我披上··还有一个弯弓搭箭,白羽箭如同一道白虹贯日,一箭射断了船缆,拓跋思远他们的船这才能划走。
·强强前世今生最后一个腿脚稍慢的,此时才下了船,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佛祖保佑,弟弟小,不懂事,不懂事……”·我哥他们和噶尔多吉到了·……·我蹲在火盆边烤着火,手里捧着龙妈妈送来的生姜红糖水。
强巴、次仁、嘉错坐在我对面,一幅审判的架势··噶尔多吉背靠着窗子,抱着弓站着··月儿靠着门口,手上拿着一封信在看着·信是噶尔多吉刚才交给他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看着他们五个人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低头认错,道:“当了几天龙大将军,就忘了自己只是个差巴了,玩的太疯咯”·见几个人没搭理我,又说,“拓跋思远救过我命的,我不该恩将仇报,不过龙老爹也没让人下狠手,就随便拍了拍,跟拍蚊子差不多。”
几个人还是没什么反应,我只得继续说:“也不知道拓跋思远会不会报复,不过这里是渔村,四面都是水,他就算把他那几百人都拉来,也肯定奈何不了咱们,再说了龙十四他们浅野一家也在这里,虽然他们忙着盖房子,忙着开垦荒地,但如果拓跋思远来找事,那肯定也会来帮忙的。”
几个人还是看着我什么也不说,我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吧”虽说差巴还是差巴,但这段时间差巴跟他们这些‘传说’也混的多了,也多少胆子大了点,我哥他们也是,不至于再动不动的就吓的跪地祈求了,可怎么今天这么紧张的气氛·我看向噶尔多吉。
这几个人中最靠谱的是他··噶尔多吉对我指了指龙月手里的信··我看向龙月,刚刚我还以为那是他的什么私信,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了··龙月放下信,脸上是我从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的凝重神色。
“怎么了”我问··“出事了·”他说··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雷丰瑜”·龙月却看向噶尔多吉,“送信来的是小崔”·噶尔多吉点了点头,“我们登船的时候正遇到他,他将信交给我,让我转给你就晕了过去。”
“到底什么事”我的心里更慌了··龙月看向我,做了个深呼吸,才道:“雷丰瑜坠马了·”·“坠马怎么可能”以雷丰瑜的身手,谁坠马了也不会他坠马啊。
“信是李云锁写来的·”龙月说道,挥了挥手上的信纸,“信上说白芍找到了,并从他那里证实了很多事·”·龙月将信上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白芍是被平岩久治带到草原的·平岩久治虽然无情无义,但他不想让龙跃死,知道龙跃身体不好,于是就带了白芍去··之前我们分析的草原发生的事差不多,但在先后次序上以及细节上却还是有点出入的,其实事情的顺序更接近平岩久治开始说的,龙跃得到陈、管两个人来救他的消息,回头救援,然后被拓跋秋源控制住了。
之所以那时候还没有杀死陈、管两人,因为他们带了一个大杀器·那是一艘铁甲护卫舰,就是能发射火球,将飞鹰号击沉的那个··铁甲护卫舰满身装甲特别沉重,按说是上不了岸的,但是陈锦堂和管仁华用了一种机器,那种机器冒烟喷火力大无穷,竟然将那么大的家伙推动着从大海之滨一直到草原深处。
拓跋秋源看上了那个大杀器,他知道那东西虽然是陈、管两个人弄来的,但一定是龙跃弄出来的,其核心秘密必然掌握在龙跃手里,于是他丧心病狂的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强/暴了龙跃,那两个人阵脚大乱,又遭平岩久治反水一击,双双死于非命。
拓跋思远为的是让龙跃崩溃,想控制他,为已所用·但龙跃的情况却比崩溃更糟糕·想他千里行军,连番鏖战,本已经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严重的心疾。
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就不行了··眼看着龙跃旧疾发作,就要死于非命,拓跋秋源和平岩久治都急了,他们逼着白芍要把人救活,不然就杀他··白芍无可奈何,只得做了一件事。
他把刚刚遭斩首的管仁华胸膛里那颗还没有停止跳动的心脏,换进了龙跃的胸膛里··换心这个事,白芍以前试着做过,这个换心的理论最早还是龙跃的大老婆陈锦堂提出来的,如果心疾严重到无可救治的时候,能不能换一颗心。
为此,陈锦堂跟白芍两个人,牛、羊、狗、猪的心没少挖出来试验,不过没有一个成功过,做的最成功的一个也不过只存活了两天,最终死于感染··至于用人,从来没做过,人要比动物的自愈能力差很多,连动物都不行,人就更没戏了,这个时候白芍这么做,完全为了拖延时间,能拖一时是一时。
“那么,祠堂里的那颗心”我问··“那颗心是我爹的没有错·”龙月说道··“那么他……”·“白芍给我爹换过心之后,守着他时睡着了,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爹不见了,他正要去找,管仁华开来的那个大杀器就炸了,白芍趁着爆炸的混乱就逃了。”
龙月说道··“那龙跃他……”·“他用最后的力气,去把那个大杀器炸了,与那东西归于尽,为了不让拓跋秋源和平岩久治之流得到。”
龙月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雷丰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那个大将军固然死的可歌可泣,但我现在更关心雷丰瑜,他必然是在心痛伤怀中思绪难平而坠马的。
“他知道全部之后,就催马奔小行宫,然后马行到小行宫山涧上,他从桥上跳了下去·”龙月说道:“侍卫从山涧下将他捞起时他已经昏迷,然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龙月看着我,“他或许是不想醒,他是在求死·”龙月眼中的眼泪淌的更凶了,不知道是在心疼哪个,“央金,现在能救他的,也许只有你。”
·我冲向门外,我要去京城救他··龙月却又从前面拦住我,噶尔多吉从后面抱住我,“你要怎么去·”·强强前世今生·“我,我的马,我的马……”我语无伦次的对他们吼着。
“信上的落款是四天以前的了,而信发出来的那天,雷丰瑜已经昏迷了三天·”龙月说道··“小崔赶来,带了十几匹马,都是雷龙战骑那种神驹,十几匹马都累的口吐白沫,小崔自己也累晕了过去。”
噶尔多吉说道··“我去找拓跋思远,去找他借汗血马,我就算跪下求他,也要借到那些马·”老天呐,为什么我要在今天得罪他啊·“纵然你能借到汗血马,不眠不休也顶多像小崔一样在四天时间中赶回去,而那时距他落马已经十一天了。
不知道他能不能挺得了那么久·”·我身上的衣服还没干,但人却冒起了汗,“无论如何我也要试试·”·龙月的眼中现出了犹豫神色,“央金,有一个办法能够很快赶过去,不过这方法很危险。”
我突然之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看着他,问:“你说的是,是蝙蝠翼”·第109章 你轮回了几生几世·“最早的蝙蝠翼就像是大风筝,要靠快马来驱动,也飞不了太远,后来经过我和我爹前前后后多次改良,蝙蝠翼可以靠人奔跑的速度带动起飞,而且也可以飞的更远。”
龙月一边讲他的蝙蝠翼组装起来,一边解说着··“尤其这一架,制造它的骨架,是用多种金属合成的,其中一种最为稀有的金属在柴达木盐湖中的矿晶中提炼出来的,这种金属目前还没有名字,但却是已知的最轻最坚硬的金属,我爹还在世的时候就命人去哪里开挖冶炼,但到目前为止,也只够造了这一架。”
“所用你不怕戎狄得到这蝙蝠翼的秘密”我说··“没错,告诉他们,他们也造不出来·”龙月说道。
他边组装,边指着这架蝙蝠翼的各个部分给我讲解·然后他说:“这架蝙蝠翼已经试飞了两百多次,最远一次飞了一千六百里,那是在天气条件最好的时候,现在是冬季,南方多雨,北方大风,这蝙蝠翼要从南方飞到北方,总计超过两千里,这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点了点头··“但最大的一个问题是……”他说到这里,将一根麻绳交到我手里,让我帮他在一个三角形的金属杆子上一圈圈的捆绑上。
这根金属杆子应该是用手握持的部分,加上粗糙的麻绳,为了让手更容易抓握··我不敢怠慢,用力绑好,只听月儿接着说道:“这个蝙蝠翼可以承载两个人的体重,本来应该有一个熟手带着你飞,可是……”他撩起右手臂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夹板。
我这才想起上次他在屋檐下接住我的时候,胳膊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还没好,但他爱漂亮,夹板做的小小的,冬天穿的又厚,藏在袖子里不让人看出来··“这蝙蝠翼一直以来只有小崔和我飞过。”
他说:“我是这个样,小崔现也在累成了狗,我们没有办法带你飞,你要自己飞·”他歉疚的看着我,“原谅我的自私,我想你救他·”·“我明白。”
我说·虽然我也不一定真能救他,但是总也可以试试··“这架蝙蝠翼试飞了两百多次没有失败记录,但并不等于它没有危险·”他说:“空中的乱流非常复杂,还要分辨哪些云中会产生闪电,还要保证你飞行的方向不偏移……”·我将他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我现在去准备御寒的衣物、棉手套、棉帽子,还有护目镜·准备好了你就要飞,我们没有试飞的时间·”龙月说道··“准备两人份的,我要找个人跟我一起飞。”
我说··龙月看了看我哥他们,皱眉道:“或者还是我跟你飞,我的手不方便,但还可以指导你·”·“怎么”我问。
龙月说:“飞到空中,最大的危险来自于自身的恐惧,如果一旦慌了,就完了·”·我想了想,转头看向噶尔多吉·“你能陪我吗”·“善于用箭的人,对于气流的变化最为敏感,甚至不用眼睛去看。”
噶尔多吉慎重的点了点头,“好,我跟你飞·”·“嗯·”·人选确定了,龙月很快的将需要的用品准备好,我和噶尔多吉装备完毕,然后在我哥他们一众人的目注中,推动起滑翔翼。
“噶尔多吉,逆风跑·”我对他说··“哈”他大声应道··“要起来咯”我喊。
“吼”他应··“拔起来”我道:“360度旋转·”·“哈”·“逆风转”·“吼”·“起来了”·“哈”·蝙蝠翼乘着风,平平稳稳扶摇直上。
强巴、次仁、嘉错望着扶摇直上的蝙蝠翼,那蝙蝠翼上绘着彩虹般的颜色,衬着天上白色的云,恰如披着云霞的一只神鹰,盘旋于卡瓦博格雪峰之巅·“天音女神”·扶摇直上中的噶尔多吉,转头看向我。
我也看向噶尔多吉:“咱俩算不算是天音女神现世版了希望不要承接神话版的结局·”·好像是回应我的话,恰在这时候,一阵风卷过来,蝙蝠翼一阵颠簸摇晃。
噶尔多吉伸过一只手来,覆在我的手上,用力握住我的手,帮我稳住了蝙蝠翼·“别怕,有我呢·”·“别怕你不怕吗”我问他。
“不怕不怕才见鬼咯”噶尔多吉道:“我现在腿肚子直抖·”·“那么,试试这样·”我拉过他的手,让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肩,我往他的身下挪了挪,这样呈他在上面,我在下面的样子。
强强前世今生·然后我抽下扶手横杆上缠绕的绳子,将绳子在我和他的腰间缠绕数圈,将我和他紧紧的绑在一起,“这样觉得怎么样”·他说:“这样,我们两个人中有一个失手掉下去了,那么……”·“一个人失手,另一个人可以拉住他,如果拉不住,那就一起携手轮回路上见了。”
我说··“哈哈·”他笑了起来,“好若今生你不能做我的阿佳,就来世嫁给我·”·“好”我将食指放进嘴里咬破,反手拉开他胸前的衣袍,在他胸口上面写下我的名字,“立字为誓”·噶尔多吉看着我,脸慢慢的红了起来,胸膛的温度也随之升高,胸膛上龙字胎记显现,与央金二字叠加在一起。
“现在我不怕了·”他说,“不过我还有另一个问题·”·“你说·”我决定无论他问什么我都会据实相告··“我想撒尿,怎么办”他却说。
“呃”·我的额头磕在滑翔翼的横杆上,“兄弟,挺住啊·”·“呵呵·”噶尔多吉大笑··“咦”我低头看着下面,“我又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哦什么主意”他问··“前面那好像是拓跋思远他们驻扎的地方·”我向下面指去。
“好像是,看那些马·”噶尔多吉说道··“那好像是拓跋思远,看那个,那个舞刀的·”我说··“嗯,没错。”
他说··“快,快,你往后挪挪,我往前缩缩,然后你就对着他头上,给他降一轮甘霖·”我说··“哈”·我们俩手忙脚乱的去给拓跋思远降一轮甘霖,结果甘霖是降了,可蝙蝠翼歪歪斜斜的掉了下去。
“快拔起来拔起来,被他逮到会被打死的·”还好我们已经有了一次起飞的经验,落地迅速奔跑,很快又飞起来了··可是……,可是……,可是拓跋思远脚蹬在狂奔的汗血马背上,背上展开了一个黑不溜丢的,也是蝙蝠翼,不仅如此,他那些随从也都有蝙蝠翼·“沃子拉”·“有没有搞错”·“他们也飞起来了,简直像一群苍蝇。”
“我们快拔起来,360度转·”·总算我们的蝙蝠翼高级些,冲出了这群‘苍蝇’的包剿,再次扶摇直上··乘风而行俯身下望,江南的流水人家逐渐远去,北方的平原山脉遥遥在望。
噶尔多吉轻轻的伏低了身子,他整个人与我紧紧贴在了一起··我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上,唇贴在我耳边,“我早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雷丰瑜。
喜欢他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吧,至于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有这一日,已无所求·”·我闭上眼睛,泪水忍不住浸湿眼角··这世上可有轮回玛尼堆中伤痕累累的白骨,风雪中折翼的神鹰,你所求的仅仅这么多吗·第110章 给你最后的答案·我跟噶尔多吉飞到京城,降落在全京城最高的建筑——德政殿的屋顶上。
这时候我们两个都已经冻僵了·敞篷飞机果然不是这么好坐的·还好德政殿非常显眼,我们俩立马被人发现了,然后被齐燕和风不服给背下来了。
叮嘱齐燕将噶尔多吉送到宝盈殿去,弄姜汤和火盆驱寒··然后我直接让风不服背着到了紫微宫··紫微宫里雷丰瑜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脸上像涂了层蜡一样,黄黄的,眼窝和两腮都凹陷了下去。
一群太医围在旁边,正叽叽喳喳的商量着怎么把他的牙齿撬开来往里面灌东西,可又怕伤了龙牙,不知道谁来负责任··“都出去吧,东西我来喂,责任我来担。”
我大吼一声··叽叽喳喳声音迅速消失,然后很快床边就走的只剩下一个人了··“央金公子,我就知道您会来·”壮壮说道·他的表情我已经不想形容了,这宫里现在的情况我大致也能想象的出,皇帝意外昏迷不醒,储君未立,宫内宫外只怕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而李云锁给龙月的那封信,其本意怕是要让龙月速速赶回的,以防雷丰瑜若有个不测,新君能迅速继位··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床上的这个人。
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感觉比我的手还凉··“壮壮,你就不能把屋子弄暖和点”我问壮壮··“这里已经很暖和了。”
壮壮委屈的说·他脸上都挂着汗了··“你帮我弄点吃的送到宝盈殿那边,然后再弄点吃的过来·”我看着雷丰瑜道:“这一个要好好喂。”
然后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胖了点,这得要喂多久才能喂回去啊”·壮壮听了我的话,好像狠狠的松了口气,然后连跑带颠的去了。
“现在就剩下咱俩了·”我坐在他床边,对他说道··雷丰瑜依旧是双眼紧闭了无生气的样子··“你可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蝙蝠翼飞起来的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
你若是要死至少有一万种方法,却怎么就选了这种最痛苦缓慢的方法呢”·我说:“你会站起来的,即使我不回来你也会再站起来的·因为你对于自己所爱的人毫无疑问可以付出一切,甚至生命。
但是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会放任自己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你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你想要折磨你自己·”·我将他的手掌合在我的掌中,轻轻的摩挲着。
“我清楚那种感受·亏欠的太多,自责的太深,要直面痛苦却其实比死更难受·那是永远逃不开的恶梦,永远摆不脱的寒冷·”·强强前世今生·我闭上眼睛轻轻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要揭开来狠狠的痛一次,那么最后发生的事,让我来告诉你。”
……·龙跃的心脏被挖出去,换上了管仁华的心脏,后来麻药的药力过去,他醒了过来··那时候他不觉得很疼,只觉得很冷,除了冷,还有麻木的感觉。
全身没有一丝的力气,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甚至连呼吸也时断时续,随时有可能会停止··大约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样子,拓跋秋源和平岩久治也认为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另外他的死士也都死了,觉得没有谁还会来救他,再加上他们要去研究那个战利品,又或者说研究如何瓜分那战利品,所以也没安排多少人看着他。
但是他们都忘了一个人,浅野十一郎··在沼泽地掉头的时候,龙跃让十一郎留下了·因为十一郎不仅是他的死士,也是他朋友,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早在这之前,十一郎已经救过他很多次了,他知道这一次回头有多危险,不忍心让十一郎跟他一起送死。
另外,十一郎还患有夜盲症,他们是在夜晚折回的,沼泽地对于瞎眼的十一郎来说太危险了··但十一郎还是来了,靠着听觉和嗅觉以及无比的坚持,摸过了沼泽,赶来救他了。
·“主人,我们有一架蝙蝠翼,只要再去偷一匹马来,咱们就可以飞了·”浅野十一郎背着龙跃,用刀尖探索着向前走,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虽然看不见,但他敏捷的就像是一只黑夜中的豹子。
静夜中,传来汽笛嘟嘟的声响,铁甲护卫舰被启动了,平岩久治和拓跋秋源一定在那边研究那个东西··龙跃听着汽笛的声音,给十一郎下达了一个命令,“不能逃跑,要去毁了那台蒸汽机。”
龙跃被挖去了心,他此时大致已经成了一个冷血无心的怪物,要不然怎么能下达这么残酷的命令,那等于是让十一郎去送死··但只要是龙跃的命令,十一郎无论如何都会去做。
十一郎将龙跃绑在蝙蝠翼上,独自前去执行他此生最后一个任务·在临去时他用祈求的语气对龙跃说:“如果有来生,主人能不能爱十一郎一日”·龙跃当时吐了口血,他艰难的用手指沾着那血,在十一郎胸口写下了一个‘龙’字,“好,下辈子见。”
十一郎去了,不多久之后,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那台机器炸了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还有灼人的热流席卷而来,热浪将蝙蝠翼推向了天空。
龙跃俯首向下看,看见了十一郎拖着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向他的方向爬过来,抬着头看着他··后面拓跋思远的人追上来,将十一郎乱刃分尸··……·当我说到这里,雷丰瑜抽动了一下,我看到他眼角有泪流了下来。
“上万死士被屠杀,陈锦堂被一箭穿心,管仁华被一刀斩首,浅野十一郎炸剩下半截后被乱刃分尸·”我对他继续说下去:“这个时候老天如果肯让龙跃死去,让一切完结,那是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但是,偏偏的,命运总喜欢捉弄世人·”·床上的雷丰瑜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眼通红的定定看着我··“夙世轮回带着前世的脸,前世的记忆,再踏入前世的时空,牵挂着前世未了的情,也背负着前世未尽的债。”
我看着他,问道:“你让我如何”·雷丰瑜双手环过我的腰,将头埋进我的怀中,我听到他低声的呜咽··我也很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眼中就是没有眼泪。
“央金”我听他呜咽着喊出这个名字··我苦涩的一笑,以前多想听他喊这个名字,而现在,我不得不去做那倒霉蛋龙跃了·第111章 我是医学史上的飞跃·本大将军满血归来,端坐于德政殿上雷丰瑜龙椅之侧。
不过皇后的冕服我是绝对不要穿的,我跟雷丰瑜说,我毕竟已经再活了一世,转世轮回这样的事情毕竟太过玄奇,不如还是让我继续做我没名没分的差巴吧··雷丰瑜对我自然是言听计从。
不过他让人在他的御座之侧给我加了个座位,算是与他平起平坐了··所以现在每天早朝,满朝文武就会看到一个黑不溜丢的差巴小子,坐在他们最贵无比的皇帝身边,不时的用他那猥琐的小眼神看着他们的皇帝。
底下议论纷纷的声音,我甚至都能听的到,比如兵部那个原来二品,现在九品的那个什么诚的,就鼻孔朝天哼了又哼:“原来皇后都没做到那么高的地方,现在这小子就是长了张相像的脸,就坐到那上面去了,也不怕烫了他屁股”·你说他都一个九品了,他怎么还那么拽·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陈丞相,跟户部尚书在那嘀咕:“这怎么看怎么都像龙跃那小子自己篡夺了自己的皇后之位。”
就你聪明年纪一大把了,你怎么也不说痴呆点·雷丰瑜看着我龇牙咧嘴的听着下面的议论声,吩咐风不服拿来一大盘子核桃、花生、瓜子等坚果,放进我怀里,“吃”·然后满殿的议论声,就被闹耗子一样的嗑花生的嘎吱声压了下去。
我嘴里嚼得嘎嘣脆,边对雷丰瑜挑了挑大拇指·老婆,还是你会玩儿·雷丰瑜笑着,拿起桌子上的镇纸,在御案上帮我敲核桃··结果就是使得本该很严肃的早朝,变得犹如茶话会一般。
朝堂上是这样一个状态,朝堂下雷丰瑜对噶尔多吉的态度也变了很多,各种吃的用的穿的,以及各种名刀、宝剑,可着劲的往噶尔多吉那里送·弄得噶尔多吉很是莫名其妙。
有一次他拉着我问,雷丰瑜是不是病还没好,或者是脑子烧坏掉了·后来我也有点开始怀疑雷丰瑜的脑子烧坏掉了··那天我们吃完午饭,手拉着手在御花园里遛弯消食。
雷丰瑜最近吃饭的状态也比以前大有改观,以前都是我哄着他吃,他勉勉强强吃,现在是他自己拼命在吃,桌子上的饭菜往往不吃光不罢休,有时候我都有点看不过眼去,劝他别吃太多了,小心消化不了。
强强前世今生·他就对我说,“你现在十七,而我已经快四十岁了,我得好好吃,好好锻炼,把身体养的好好的,这样才能跟你这辈子走得长久·”·他现在是真的开心,没有一点湿哒哒的忧伤感,是如获新生般的开朗了起来。
此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明媚的笑更加美得让人错不开眼睛,但这个时候我却说了一句煞风景的话··“可是我们吐蕃人寿命都短,我也许活不到四十岁,这样还是会先你一步离开。”
我说··“不会的·”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月儿现在还稚嫩一些,性格也有些叛逆,怕他现在登基稳不住局势,而外敌环伺,拓跋烈、拓跋思远、平岩久治之流,月儿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与吐蕃这边的结盟也还不够牢固,再加上兵源吃紧,我暂时还不放心让他独挑大梁。
再给我几年时间,三五年就好,等能放心的让他接手这里的一切,我就跟你走·”·雷丰瑜的眼神是极为认真的,“跟你回吐蕃也好,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也行,哪里都好,你活着我就陪你走到老,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携手去黄泉,咱们就都不分开了。”
听他这么说,我哭了·“不要这么好行不行·”·他却笑了,拥住我亲了亲我的耳鬓,“你要是想带着噶尔多吉一起也行,我知道你觉得他像十一郎的转世,你若是想要跟他在一起也行,我绝不吃醋,只要你好好的在这里,其他的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哭得更凶了,伸手摸摸雷丰瑜的额头:“看看这个人生了场病,脑子都傻了”·“呵呵”·我跟雷丰瑜这正哭哭啼啼卿卿我我呢,御花园小路的另一头转出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来。
他宽袍大袖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此仙风道骨飘到我们面前,看了看雷丰瑜,又冲着我的脸相面半晌,然后摇着头,叹了口气说:“活不了多久了·”说完这句话,他就从我们面前飘了过去。
·但我和雷丰瑜的脸却都绿了··雷丰瑜道:“这王莲江,我有点受不了了·”·“他那几个医童怎么没跟着”我说。
“其实要跟着王莲江挺不容易的,他心情好的时候让他们跟着,教他们点东西,心情不好的时候随便下点药就把他们撂倒了·”雷丰瑜叹着气道··看到我似乎有些在意王莲江的话,搂着我哄道:“乖啊,他老糊涂了。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就从没像现在这么健康过·”·我们俩又腻腻歪歪哼哼唧唧一阵,风不服来了,拿了几份折子,说是有紧急公务,几位什么大人等着了。
我知道雷丰瑜因为早朝时要给我敲核桃,公务自然要受些影响,重要的事情下午要再补一补,于是不再胡闹了,让他去忙··“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他却还想粘着我腻腻歪歪。
“我想出去看看我哥和杰布他们·”他们随后也都回京来了··“那好吧,我让风不服给你拿个出宫的令牌·”·雷丰瑜恋恋不舍的走了。
我拿了令牌,没有直接出宫,而是跑去找王莲江,不过找王莲江之前我先去了趟御膳房,寻了点酥油,又找了个锅盖·锅盖是以防他再拿刀扎我,或者是拿针扎我··但事实证明我此举完全是多余的,当我拿着锅盖走出御膳房,就看见王莲江在外面等我,冲着我勾了勾手指头,说道:“我带你去见白芍。”
……·白芍住在陈家医馆·陈家医馆就是陈锦堂家以前开的医馆,后来陈家人都没了,雷丰瑜把这个地方买了下来,但一直闲置,这次把白芍找来后,虽说没有难为他,可也不许他再离开京城,就让他住进了这里。
白芍身上穿着麻布的白色袍子,头上是稀稀疏疏的白发,胡子也是稀稀拉拉的三缕小胡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得了道的白老鼠精··我到那里的时候,他正在一口大锅里煮膏药。
看见我来,他忘了搅拌锅子了,只顾着瞪着我看··“药要糊了·”我说··“行,你闻药的鼻子还是灵敏不减当年”他把灶堂里的火灭了。
我看了看手上还拎着的锅盖,正好替他盖上··“把衣服脱了吧,让我瞅瞅·”白芍对我说道··我脱下衣服丢在旁边积了灰的旧椅子上,然后取出刚才从御膳房里顺来的酥油,把酥油放在锅盖上,锅盖已经被熏热了,很快把那团酥油融化了。
我抓起酥油抹在胸口上,缓缓的揉搓着,胸口上一层皮就渐渐的掀了起来··“有意思”白芍和王莲江一起看着,惊奇的说道。
“牦牛骨熬出的胶,只溶于牦牛乳汁中提炼的酥油里·”我说··将那层皮揭了下来·“嘶”这层胶已经粘了太久,与皮肤都长在了一起,这一揭下来撕皮裂肉,点点血珠渗了出来。
鲜血淋漓的皮肤上,并排着两个十字型刀疤··“我的天,你还真做到了”王莲江手指点着我胸口靠中间位置的那个十字型的刀疤,兴奋的都有点喘了。
“那是,我早就说过我医术比你强·”白芍得意洋洋的说道,“医术就是需要创新·”·“创新当年你给人挖脸上的痣,结果害得人家整个脸都烂了,还有你给人接断掉的手指头,最后不得不把整只手砍了,要不是你如此胡闹,师傅当年也不会把你赶出师门。”
王莲江说道··“鼠目寸光的”白芍冷哼一声:“现在我成功的例子就摆在你面前·“他指着我说:“这不是吹嘘,这是真正活死人而肉白骨的奇术。”
“活,活个屁了,他这样也叫活”王莲江大声反驳道··“你们俩先别吵了·”我把这两个老头拉开两边,“你们能不能先说说,我这怎么样算是治好了,还是没治好”·“没有,当然没有。”
王莲江抢着说道:“我早说过,你就快死了,虽然当时我搞不清你究竟是什么病,但是以我给人治病的经验,早就觉得你不对劲·”·强强前世今生·我看向白芍。
白芍对我说:“总之你还活着,这就是医学史上的飞跃·”·“然后呢”我问··“既然是飞跃·”白芍揽住我的肩膀,对我说道:“就总有飞不稳的时候。”
“飞不稳就像那个烂脸的,和那个剁手的”我又问··“那个烂脸的和那个剁手的,你可以叫他们为先驱·”白芍说。
第112章 不要让我太感动·“你当时所处的环境异常的寒冷,因此避免了感染,让你暂时把命保了下来,不过硬接上去的血管和那颗心,随时可能发生病变,发生堵塞等等意想不到的事,至于会发生什么,要等到你死了,把那颗心挖出来才能知道。”
王莲江说道·他兴奋的用手掌摩挲着他的药箱,似乎很想现在就挖出来看看··“其实往好处想,任何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法,你看有的人喝水呛死了,有的人还吃饭噎死了呢。”
白芍说道··“你这是往好处想”我叹着气问··“反正这病也是没得治了,那多活一天不就是赚一天吗”白芍拍着我的肩说。
“哎算是吧,或者就是赚了·”三个哥哥、一个老婆、一堆朋友,噶尔多吉、杰布、东嘎将军等等,甚至还有拓跋思远也算一个。
“赚大发了”·我拿起自己的袍子想穿上,发现袍子上沾了灰··环顾周围,这处陈家医馆里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想起陈锦堂那颗头颅,那颗到死了都干干净净的头颅,叹了口气。
动手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打扫了一遍,这才离开,临走时把黑药膏再抹上,挡住胸前的疤,再嘱咐白芍要保密·至于王莲江就算了,也没人信他的话了··离开陈家医馆,我继续奔京郊兵营去。
我真的想见我哥他们,趁着还没被喝水呛死,被吃饭噎死前多看看··到了兵营,老远就看见明黄旗子迎风飘扬,一匹大黑马立在营前,雷丰瑜火红衣袍迎着风坐于马上。
当我看见他时,雷丰瑜也看见了我,催马奔来··“你怎么来了”我问他··他从马上跳下来,我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件狐球,“太阳落山就冷了,忘了让你要多加件衣服了。”
他用那件狐裘将我裹上··“你公事处理完了”我问他··“没有什么比你重要,稍后再处理不迟·”他说着给我系好领口的衣带,却看见我衣袍上没抖干净的灰,“这是从哪弄了一身灰,而且怎么耽误这么久,我在这里等的都担心了。”
·“我去了趟陈家医馆,看了看白芍,顺带把那里打扫了一下,白芍真是太不讲究了·”我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我这就给白芍也配几个医童,跟他学学医术,也照顾他生活起居,毕竟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雷丰瑜说道··“白芍、王莲江、安庆,我看咱们干脆开个老人院吧,让他们都住进去,有人照顾也能互相做个伴·”我说··“好主意啊,等到我们老了也住过去。”
雷丰瑜说道··我沉默了··“怎么了”雷丰瑜皱起了眉头··我摇了摇头··“你是不是知道了”他问。
“嗯”·“吐蕃太子跟我提出了辞行,他们要回归吐蕃去了·”雷丰瑜说道··我将头抵在他的肩上叹了口气。
“我们留他们多住些日子好吗”雷丰瑜搂住我,拍抚着我的背脊,“我们留他们到开春,然后我们再一起送他们出关,这样大家就还能在一起两个月。
以后我们可以常去看他们,他们也可以随时来看你·”·“好”我调整了下心情,对他笑了笑··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拉着我的手,牵马向兵营走,“那我们就去找他们去吧。”
“对了,你怎么又穿上这件红袍子了”又不是去狩猎,又不是去行军,雷丰瑜这会儿又穿上了这件大红色的战袍··“不好看吗”他问。
“倒不是不好看,只是一个大男人总穿红色的衣服感觉有点怪·”我说··“红色比较显眼,这样你才能从远处一眼就看见我·”他说。
能不能别给我太多幸福,太多感动啊·……·幸福每天都有很多,感动每天都有很多,我觉得好像是活在梦里。
只是每天吃饭喝水的时候都格外小心,怕一个意外就终结了这一切··就这样过了我人生最美好的两个月之后,汉人的除夕到了·除夕过后就算是春天了,是新的一年了。
那天晚上,雷丰瑜给我换上大红锦缎华服··“怎么也让我穿红的”我问他··“吐蕃呆的太久你都忘了在咱们这二十才及冠,及冠前都只是少年,少年就是孩子啊,在除夕晚上是要穿红色的,还要给压岁钱。”
雷丰瑜拿出一个红封给我··我打开一看:“呃”木头牌子,就是他雕刻出来的,交给风不服的那个·“这个是”·“以前我给龙跃的是官职、地位,还有黄金的大印,现在我给央金的是我的心。”
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后半生的性福,随时挂在你身上·”·“明显是小气·”我撅了撅嘴··“你可以用这个去把国库打开。”
雷丰瑜说道··“真的假的”我问··“要不然去试试·”他说··“不用试了,就算只是一般的木头牌子我也喜欢。”
我把这块牌子挂在了腰间··“走吧·”雷丰瑜拿出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给我穿上,他自己也穿了件一样的,拉着我往外走··强强前世今生·“去哪”我问。
“去走走,像我们认识的第一个除夕那样·”他说:“我一直觉得那一次跟你走的不够久,一直想再走一次,不,每年都走一次,直到我们老的再走不动的时候。”
我的小心肝,不要总刺激我好不好·心里叹着气,还是任凭他牵着我出了宫··天上下着雪,很大的鹅毛大雪,将房屋树木都染成了白色,不过街上的人还是很多,爆竹声也不绝于耳。
中原这里百姓有守岁的习惯,大约会热热闹闹的一直到天亮··雷丰瑜拉着我,边走着,边将各处指给我看··“那是我们打着伞走过的街·”“那是你中状元时披红挂彩走过的街。”
“那是咱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后来他将我带到一处相对幽深的巷子里··“这里是……”我停在那门口,这地方是龙将军府,我等着嫁做戎狄太子妃的时候还住过。
现在是忠义堂了,有一些流浪的倭国浪人住在里面·只有门口的照壁上还龙飞凤舞的写着个‘龙’字··我转头笑了笑,“这里就不用进去了。”
因为跟平岩久治彻底闹翻了,见到这些人也不知道要怎么样说··“不进去也好·”雷丰瑜拉着我转身走开··走了几步他停下来,问道:“那柄魔焰宝刀,不知道你把他放在哪里了”·“魔焰”我问。
“就是我交给十一郎的那柄·”他说··“不知道了,当时战的混乱,不晓得丢在哪里了·”我说··“不要紧,丢了就丢了。”
他说道·随即牵着我继续往前走··我悄悄回身,看了眼那书着‘龙’字的照壁··第113章 吐蕃人真直率啊·春节过后,天气还没有转暖,杰布和东嘎将军他们就启程了,我和雷丰瑜前往送行。
正好拓跋思远也要回草原,那就一路吧··一路从京城打打闹闹的到现在,彼此都有点依依不舍··所以大伙一合计,决定从京城出发前往中原的北部边关——卧虎关。
出了卧虎关就是戎狄的地盘了·而从卧虎关不远的怒江溯江而上,就可以直达吐蕃的都城逻些了··雷丰瑜为吐蕃赞普准备了丰厚的回礼,同样丰厚的礼物也送了一份给拓跋思远,虽然雷丰瑜对拓跋思远一直表现的比较抠门,但临别之际总算是大方了一把。
拓跋思远却将大部分礼物变卖了,换成了美酒,与吐蕃兵和雷龙战骑众将士共饮··如此,这路上几日大家走的都是醉醺醺的··“下次再见或者是在战场上了”卧虎关前,拓跋思远把着雷丰瑜的肩膀,说道。
雷丰瑜给他的肩膀一拳,“那就战个痛快,不需要你手下留情·”·“哈哈当然不会·”他笑罢了看向我,“好好等着,打败了他,我再抢你一回。”
“没问题,尽管抢·”我大方的说道··高耸的,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打开,吊桥放下··黑羽骑重新整队成四方阵型。
随着一声哨子箭的尖啸,拓跋思远带着他的人,卷起烟尘出关而去··“我们……”杰布走过来··我拉住他央求,“你们就再陪我两日吧,就两日。”
·杰布看着我,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像我哥他们那样,摸了摸我的头·我才发现出来一年杰布长高了一大块啊,跟我差不多高了··“哎,也真是可怜,比我大不了几岁,就要永远的离开家乡了。
那我们就再多陪你两天吧,就两天啊,我们这五千人,在边关这里吃饭,可不比在京城那里·”杰布说道··“哎呦看不出啊,想的这么周到啊”打嘴架二组的龙月说道。
龙月身边站着高娃,她没有跟她哥哥回戎狄,她已经决心永远留在中原了,而月儿这次似乎也忘了赶她了·而且两人背后,小手手还拉着呢··我忍不住发笑。
我的手,也被雷丰瑜勾住,“这两个很像咱俩当年·”他低低的笑一声:“我追你可比高娃追月儿追的狠呐,年头长了几倍不说,还等于是追了两辈子。”
“如果再来一次还会不会追”我笑问他··“追”他斩钉截铁的答道·“再几辈子我也一直追。”
“转世轮回这么虚无缥缈的事,哪能次次都被你遇上·”我笑叹道:“能相伴一生就足矣了·”·他也笑··此时卧虎关上守关的将士都列队两旁,等着雷丰瑜检阅三军。
我们也不敢太过亲昵·玩笑了几句,雷丰瑜叫了人来给我们安排住处,他则去阅军,以及犒赏三军什么的··对外我还是吐蕃来的差巴小子,皇后的替身,在边关军心很重要,所以反而不能像在德政殿上那样胡闹,雷丰瑜也就不让我伴在他身边了。
我自随他的内侍们去安顿··这次出来的比较从容,准备的也周详,壮壮、风不服他们都一起来了·吃住用度都有他们打点好了,也不需要我动手·至于杰布和我哥他们那边,我也不属于他们一系的了,自然更不需要我做什么了。
我就游手好闲的四处溜达··这卧虎关乃是要塞重地,屯兵足有七八万,岗哨林立井然有序·不过站岗的这些差不多都是新兵蛋子,应该都没见过龙大将军,只有少数老兵,看着我的眼神有点怪,但也没有上来跟我搭话的。
只有一个年轻的文官,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我回头,他就停下,我往前走,他又跟着,似乎是找我有事,可又犹犹豫豫的不敢过来的样子··我又一次停步回头,看着那人,那人文质彬彬秀秀气气,带着点书卷气息,看他身上的官服,应该是个四品。
“找我有事”我问他···强强前世今生“那边阶井建好了,我想带你去看看·”他说··“阶井”·我随着这人往兵营外的山坡走,边走边闲聊了几句,这人名叫童江,现在边关这边修渠引水的事,就是他负责的。
“那就是阶井·”·站在山坡上,顺着童江手指的方向,可以看见好几个四四方方的大井·说是井,有点不太恰当,因为太大,每一口差不多都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又有十几米深,从井沿到井底由台阶一层层的铺下去··“井底没有水啊”我说··他看了看我,道:“这是囤水用的。”
他向另一侧险峻的岩石峭壁一指,“那里正在用炸药开山,等开出缺口,就可以引怒江的水灌入阶井之中,足够种粮食和边关人畜饮水用了·”·“哦,真不赖。”
我说··“这阶井是龙大将军设计的,不过里面我做了些小改动,要看看吗”他问··“好啊”·我们下到井底,这里已经完工,井底没有人,而且很拢音,在井底说话估计传不到井口。
他引着我下到井底,指着井侧壁上的一个小洞口给我看,“这是我设计的,用这种小管道将每个阶井都连在一起,这样可以使每个井的水位始终保持一致,这样就不存在哪个井靠近田地用水多而枯竭的可能。”
“你真聪明”我赞道··“那当然”他臭屁的笑了笑,“龙皇后也就是比我早了几年,要不然我……”·我看向他。
他的脸红了红·“吹牛开玩笑的·”·“其实真这么想也没什么,我也这么想过,其实常常这么想·”我笑着说·然后在井底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我常常想,如果在龙跃之前,央金就能认识皇帝,那是不是他喜欢上的就是央金了呢”·童江愕然的看着我,然后他笑了起来,“都说吐蕃人直率,果真是啊”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拘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他坐的时候很小心的把他的袍子撩起来,生怕弄脏了,或者弄皱了··“说真的,刚听说你的事时我感觉很吃惊,以前一直觉得皇上他除了皇后不会再接受别的人了。”
他小心的拉着袍子的下摆说道··“因为他将我当龙皇后的转世了·”我说··“怎么可能,你这么大了,那皇后就算是,就算是……那也……”他手上衣袍的下摆落了地,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想相信他就会相信·”我叹口气,“他总不愿意相信对他那么重要的人死了·”·童江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沉默着,半晌问我:“原来只要这么简单吗”·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那么你……”他支支吾吾的说··“我们吐蕃人直率,你还有什么尽管问·”我说··“那你……开心吗”他咬了咬嘴唇,问我:“他对你一切的好,其实都是为了那个人。”
“开始时确实有点闹心,不过日子久了就好了,毕竟不管他把我当谁,但他对我的好都是实实在在为我做的·”我说:“而且我相信,在日子更长更久以后,他能真喜欢我这个人。”
我咧嘴呵呵的笑笑,“难道一个活人还干不过一个死人吗”·看到我脸上的傻笑,他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有几分掩饰不住的鄙夷。
“对了,阿玉他带我去过龙将军府·”我说··“阿玉”童江问··“皇后以前都是这么叫他的,皇上也是让我这么叫他。”
我对童江说··“哦”童江点了点头··“那龙将军府隔壁好像就是你家”我问他。
“嗯嗯,我也是中过状元的,那宅子是皇上赐的·”童江说道··“哦,状元好了不起咯”我对他挑起大拇指。
“那你跟龙大将军是邻居,会不会很熟”我问他··“不是很熟,只是偶尔碰到过几次,还有接洽这关口工程时聊过几次。”
童江答道··“哎呀”我失望的叹了口气··“怎么了”他问··“太可惜了。”
我说:“阿玉很想知道一柄宝刀的下落,他把它交给皇后的那个侍卫浅野十一郎用,结果不知道下落了·”·“那柄刀……”童江眼睛一亮。
“你知道”我问··“不,不知道·”他连忙说道··“哦,那真可惜,那柄宝刀魔焰,据说是他爹,也就是以前的太上皇留下来的。”
我叹了口气··“好了,跟你聊天真开心,我现在还有事情去做,我走了,你自己慢慢玩吧·”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阶井,跑的有点急,期间踩住了一次自己的袍子边,不过他浑不在意的扯起来就走了。
我又在阶井下坐了好一会儿,叹息了半晌:“说真的我不喜欢这个人,宁可凤迦奕还好一些,可惜……那位脚不沾地的皇后,与眼前这人的做派想来更像些。”
第114章 满嘴跑火车·我知道童江会有所行动,但他的行动力还是让我吃了一惊··第二天我跟雷丰瑜正吃着早饭,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脚下大地一阵摇晃。
“这是怎么了”我问,“地震”·“炸药开山·”雷丰瑜说道,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大的动静”·不大一会儿,风不服带着九品‘土鳖’急匆匆的走进来。
“陛下,出事了·”·强强前世今生·“什么事”·“童江见陛下来,说是要让陛下开心,要工程尽早完工,他改了炸药的分量和爆破点,现在山体滑坡了,将咱们的人埋在底下了。”
‘土鳖’汇报道··雷丰瑜怒道,“胡闹立刻组织人手挖救人·”又对风不服道:“把童江给我揪过来。”
“童江他也给埋在里面了·”‘土鳖’说··“这个笨蛋”雷丰瑜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对我说:“我去看看,你陪你哥他们待会去吧,他们快走了。
爆破的那地方你千万别过去,有什么事我会让人来告诉你·”·“我知道了·”山体滑坡是很大的事故,山体的结构平衡被破坏,说不定后续还会有滑坡,“你自己多小心。”
雷丰瑜这一去就去了整整一天也没有回来·上午时还让风不服送了两回口信来,说那边情况还好,童江放炮前带着人躲在了一个掩体里,那掩体结构稳定,就是被碎石埋了起来,应该没事,正在组织人挖掘碎石。
下午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了,只是我看到柳春的鹰放出了好几次··到了晚上雷丰瑜也没有回来,反而把壮壮叫走了·而且月儿也被叫了去··我在关上转了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只隐隐的知道人都挖出来了,没有死人。
后来好不容易逮着了那个九品‘土鳖’,才知道童江伤的很重,他是为救人伤的,情况不太妙,一直昏迷,期间醒来过一次,断断续续的背了一首诗,说了句阿玉什么的。
整整一夜,雷丰瑜都没有回来,到了转天天亮,杰布要走了,他提出要跟雷丰瑜当面辞行一下子·不过雷丰瑜还是没有出现,只让人传话给杰布,让杰布再稍等几天再走,等他处理完一些事情,再亲自相送。
事情变得诡异了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等着··又过了两天,李云锁来了,来的时候带了一把刀··又过了几天,又两个人上了关,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不认识,看穿衣打扮跟李云锁差不多,另一个我却认识,单曾头人家那个管家派头十足的管家。
“哎”一看见这个管家,我只能在心里叹气,这个人能这么快到关上,绝不是雷丰瑜临时起意的,从时间上看,至少两个月之前他的人就找到了这个管家了。
他这人果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既然人证物证都找齐了,那么就摊牌吧·我将自己收拾整齐,将发辫在头顶结好··雷丰瑜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拿着一柄刀,刀鞘残缺陈旧,刀柄上的穗子都已经烂掉··他紧紧握着这柄刀,因为用力,手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现在又只剩下你我两个了,咱们好好谈谈吧。”
他拉过一张椅子,把我按坐在那把椅子里,然后又拉了张椅子,与我面对面坐下··“童江醒了,他说他是龙跃,并告诉我魔焰埋在龙家门前的照壁之下,然后就找到了它。”
雷丰瑜盯着我的眼睛,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扬声道:“仇九,将人带进来·”·仇九想来早已在门口待命,此时他推着那管家走进来。
“这个人你认识吧”雷丰瑜对我道··我点了点头··雷丰瑜转向那个管家:“你来说说·”·“这是央金没错。
不过不是强巴家原来的央金·”那管家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他说的是吐蕃话,那个叫仇九的汉子在旁边翻译:“原来的央金,小时候我见过两次,长的完全不是这样的,而且听说十二三岁时候死了,当时他家老大和老二正随赞普的大军出征,就请我去主持天葬,不过我懒得去就没去,现在这个央金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
“把人带下去吧·”·仇九把管家带了下去,屋子里重新剩下我和雷丰瑜两个人··“我已经分辨不清,也不想再去分辨你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我只想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谁”雷丰瑜看着我,一双眼眸中如潮水般汹涌。
“在说我是谁之前,还是先说说我从哪里来吧·”我平静的回视着他·手指往头顶的方向指了指,“我从天上来·”·雷丰瑜没有出声,但却眯了眯眼睛,显然完全不信。
“就我的观察来讲,你们的世界与我们的世界,似乎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山川河流都几乎一模一样,但或许却是上下颠倒的·”为了形象一些,我将双手手举起,指尖相对。
“吐蕃故老相传一个传说,卡瓦博格雪山的顶峰,连接着通往天上的路·”我左手中指的指尖抵住右手中指的指尖:“这里的卡瓦博格雪山的顶峰,连接着另一个时空里的另一个卡瓦博格峰。”
“你是想说你是从另一个时空里过来的”雷丰瑜问道··我点了点头:“你没听我哥说我是天柴吗”我自嘲的笑了笑:“天柴就是天上的柴火,不过在我们的世界里已经不再烧柴火了,我们通常将没有什么长处,也没有什么财富的人称为屌丝。”·“我这个屌丝在我们的世界里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没钱没地位没女朋友,唯一的爱好是极限运动。我最后一次的极限运动目标是登顶我们世界的卡瓦博格峰。当时我为了省钱,没有请专业的向导,而是通过网络联系到了两个据说曾经登顶过的驴友……”·“挑重点说。”
雷丰瑜打断了我的话,他一定觉得我在胡扯··“我们遇到了雪暴,迷失了方向,然后我踏空跌了下来·”我说:“我跌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不在我原来的时空里了。
我只吓呆了,以为自己要摔死了·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滑翔翼在我眼前飞过·滑翔翼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蝙蝠翼,我们那里也有,而且比你们这边的先进的多,分为有动力和无动力两种,在我们那里滑翔翼已经是玩具一样的东西了,即便是玩具其实也比你们这里最好的滑翔翼好太多了,还什么柴达木盐湖里提炼的最轻最坚硬的金属,不就是合金钢吗,我们那要多少有多少。
还有那个蒸汽机,神乎其神的当宝贝一样,我们那早就淘汰了,都用轻轨电车了,还有磁悬浮、永动机,都有了·”我越说越有优越感了··强强前世今生·雷丰瑜的脸色却越来越绿,“重点”·“好的,重点重点。”
我接着说下去:“我出于本能伸手抓向那个滑翔翼,然后我就进入了一个身体·我想在跌下来的时候其实我已经是灵魂出窍的状态了,或者可以说我已经死了,但我不知道。
我的灵魂进入了滑翔翼上的那个人的身体里,紧接着我的头嗡的一声,这个身体前主人临死前的画面,涌进了我脑子里,我只感觉满眼都是鲜血的颜色·数不清的人被杀、被斩首,被炸上天,这他奶奶的,吓死我了。
我可是个和平主义者,连只鸡也没杀过的·”·“是你那天给我讲的那些”雷丰瑜问··“是的,没错,那是他临死前最后的记忆,也许是印象太深了吧,那记忆留在了那具身体里。
然后被我接收到了·”我说道··“接着说·”·“接下来我就掉在了雪山半山腰的积雪中,再之后,嘉错带着他家的狗,因为天音女神的传说,爬雪山找弟弟,却在积雪中把我挖了出来。
再然后我被他背回了他家·”我继续讲道:“白捡的一幅身体糟糕透了,难受得好像随时会没命,而更糟糕的是我连他们的语言也不会,他们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见他们问我话,我只能哭,没想到居然蒙混过关了。
再之后因为生病的关系,我被送到了寺庙了,在庙里住了大半年,跟坚赞喇嘛才终于学会了吐蕃语·”·“再然后就是到中原了,说真的这具身体真是很差劲,居然是什么皇后的尸体,而且是个gay,我好好一个直男,只能被男人上,好吧,这也没什么,我们那里这样男人搞男人的也多的是,至少你对我还不错,我也真有点喜欢上你了。
但是再然后,我才知道这皇后还换过心脏·他奶奶个熊的,换心手术在我们那里都是最复杂的手术了,死亡率超高的,手术后能活过五年的不到百分之四十,而且还要一直服用抗排斥的药。
而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奶奶个熊的我们那里有个很厉害的人名叫曾国藩,曾说过:命运这东西都是自作自受可为什么他做了让我来受”·这些话我说的有点快,雷丰瑜有点跟不上我的节奏,此时他打断我,“活五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这个人就这点最不可爱,他总能抓住你不想让他抓住的重点。
我叹了口气,告诉他:“我快要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里没有可以救我的东西,正如王莲江所说的·”·“又是一个要死了的”雷丰瑜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
不知道童江那里是不是也要死了··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雷丰瑜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我,我仰着头看着他·我在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红光满面的脸的倒影。
下一刻里,雷丰瑜甩开我的手,向外走了出去··哎假话说了又说,版本不停翻新,好像满嘴跑火车,你说你这种人连自己也腻歪了吧··第115章 央金要出家·我又归队了,重回东嘎将军率领的吐蕃军中。
对于我的回来众说纷纭,不过比较统一的看法是,我被中原皇帝玩过了,然后又被抛弃了··对于这些议论我倒也坦然·我哥他们有些愤愤不平,噶尔多吉看着我时常露出深思的表情。
从逻些到京城我们走了半年,回程热巴们不用再唱歌跳舞,都骑上了马,速度自然要快多了,不过也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中原与吐蕃的边境··因为我们中间走了弯路。
本以为沿着怒江而上就能回逻些,但其实走起来才发现,江边有些地方根本走不通,所以不得不再绕回来,依旧走我们来时的路回去··此时已经是三月间,三月的高原生机勃勃。
远远的看见我们入中原时曾经经过的界碑,还有界碑后的玛尼堆,矗立在缤纷的的格桑花海中,心中的感受非常奇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像是经历了一次轮回··界碑边周剑和他的边军列队而立,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人牵马矗立。
那人是风不服,他牵着的马是那匹宠物白马·此时这匹马没有戴金珠铃铛,也没有戴宝石额链,只用五色丝绦编上了马的鬃毛,就像吐蕃马那样··“有人让我将这匹马交给你。”
风不服将马缰绳交到我手上,然后又拿出一块木头牌子递给我:“那人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有这块牌子,吐蕃赞普也要卖上几分面子·”·终究还是怕我回吐蕃受欺负啊,呵呵·“多谢了。”
我将缰绳和牌子接了过来,然后打量着风不服身上的衣服,那不是宫里头公公的衣服,而是武将的甲胄,“你升官了”·“没升,还是四品,不过是游击将军了,以后不在京城,在卧虎关了,专治土鳖。”
风不服答道·嘴角难得的咧了咧,算是个笑··“哈哈,那恭喜你·”我说··旁边周剑却嚎了起来:“一个阉人居然可以上卧虎关了,为什么我不行”·风不服不理周剑,继续对我说道:“月儿少主也想来送行,不过被陛下拘起来了,让他当太子,不过他让我捎话给你,他说他觉得童江是骗子,一定找机会戳穿他给你出气。”
“哈哈·”我再次大笑,“不忙着跟高娃早生贵子,整天想着戳穿这个戳穿那个,你说他什么时候才长大啊”·风不服跟我交代完差事,走到噶尔多吉面前,问:“你的弓还送我吗”·噶尔多吉哈哈大笑,摘下肩上的弓,连同箭囊一起交给风不服:“宝弓送英雄,他日我们战场上再分个高下。”
两人把臂大笑,英雄相惜··如此算中原一行最后完美的落幕··之后吐蕃军与边军道别,然后唱起豪迈深情的歌谣,“啊拉里咯,噻啊拉里咯咯……”整队催马走过界碑,踏入家乡的土地。
过了界碑,我们在第一个玛尼堆前跪拜·回家了感谢佛祖一路保佑··强强前世今生跪拜在第一个玛尼堆前,我将风不服交给我的那个木头牌子,放在了玛尼堆上。
噶尔多吉在旁边看着,他说:“央金,你不是一个无情的人,那皇帝据我的观察,也不是个无情的人,却怎么现在会这样”·“噶尔多吉,在京城的时候你曾说过,回到吐蕃娶我做阿佳。”
我对他说:“我现在已经回来了,而且也已经别无牵挂,你还想娶我吗”·“你故意跟那皇帝闹僵了,是为了回来要嫁给我”噶尔多吉皱眉问,“是不是因为我像谁”·我指着他胸膛胎记的地方,“当我看到你胸前的胎记时,就一直在想,可是十一郎回来了这一世你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受人爱戴,却为何又要与我相遇难道一世的苦痛还不够吗”·“浅野十一郎龙十四他哥”噶尔多吉问。
我点头,“我对十一郎承诺的并非一日,而是一生一世·”·噶尔多吉无奈的笑了笑,“我想你是弄错了·”他指着自己的眼睛,“这眼疾我们家人都有,我父亲、我爷爷、我兄弟姐妹,这是家族传下来的病。
而这胎记也是·”他揭开自己胸口的衣服,用力揉搓着让胎记显现,“你若说这是个汉字的龙字,也确实有点像,但我家族称之为莲花胎记·据说是莲花生大士点化时留下的,我们噶尔家每一代的男丁中只有带有这个胎记的才能成为下一代的家主,所以我虽非我爹的正妻所生,但因为有这个胎记,就是下一代的家主。”
“明白了吗”他捏了捏我的脸,“不要因承诺和愧疚将自己困住,你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我看着那胎记一点点隐去,也恰如一朵莲花慢慢闭合,笑叹一声:“可纠结死我了”·“那现在你可以掉头了,去找那皇帝去吧。”
他说··“我纠结并非是选你还是选他,我纠结是因为我想要遵守承诺却又不想害你·”我说··“我听不明白·”噶尔多吉说道。
“我以前也总想不明白,这两年才刚刚明白一些·”我说··噶尔多吉看着我,等我继续说··我叹了口气:“噶尔多吉,假如我告诉你我就是那个龙大将军、龙皇后,你会想到什么”·“很强大,很厉害的一个人。”
噶尔多吉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我摇了摇头:“你应该想,那龙大将军比皇帝小不了几岁,现在最少三十五六岁了,而眼前的人却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噶尔多吉一愣。
我苦笑一声:“如果我是龙跃,岁月活去了哪里我的小个子,十几岁就不曾长高过,我只当天生矮小,那么其他的地方呢”我将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喉结不突出,我也当发育迟缓。”
我又将我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胡子呢我至今不生胡子,难道是是毛发太过不发达所致”·“龙跃身体一直不好,别人只注意他苍白的脸,失血的唇色,却没有人注意过他的脸上不曾出现过一条皱纹,他自己也不曾留意,只觉得面相生的少。
直到他以三十五岁的高龄,顶着十七岁的年龄再出现·乔傻卖痴,做少年态·”·我轻轻轻轻的,长长长长的叹息一声:“龙跃没有老,因为这个世界根本不该有他,他也没有死,而他早该死,却总也死不去。”
我将手按在胸膛上·换心手术这在那个时空里也是了不得的,而在这里医疗条件完全不具备,他竟然活到了现在··“他一直不生不生半死不活,但他身边的人都死了。”
我闭上眼睛,但眼中却没有泪,真正想哭的时候,泪水是往心里流的:“陈锦堂、管仁华、浅野十一郎,还有许多许多人,细数他身边的人,如今还活着的就只剩下……”·“雷丰瑜。”
噶尔多吉喃喃的道··“是啊,只剩下这一个·”三月的天气已经暖和了,但我却觉得全身都冷瑟瑟的,“我很害怕,噶尔多吉,我真的很害怕,龙跃不强大,强大的是老天啊”·“管仁华本是江南第一公子,冰肌玉骨天人之姿,再加上家境殷实,本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过众星捧月一样的日子,但却落得身首异处。
陈锦堂医学奇才,从小立志悬壶济世,但他一生都只为了救一个人而费尽心思,最终他毕生钻研所得救了本该死的人,而他自己的心又在哪里只留下一缕青丝依旧缠绕在我的心尖还有十一郎……”·“老天那里一定有一笔账的,龙跃是账上糊了的那一笔,这糊了的一笔却偷了本该幸福的人的幸福,本该长寿人的生命。
曾国藩曾说过:命运这东西都是自作自受·一直作的是我,承受结果的却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道:“我现在不作了,只愿活着的人都能好好的活者。”
天音女神和放牛郎的故事是否早已预示着我的结局呢天音女神纵使神通广大,却也终究无法与她的放牛郎长相厮守,因为她与他在这个不属于她的时空里,永远走不出那被称之为姻缘的那条线。
噶尔多吉扳着我的肩膀,将我拉向他的肩头··我靠在他的肩上半晌,再重新站直了身体·男子汉大丈夫何故作悲悲戚戚女儿样·“不管你是不是十一郎的转世,我也还欠着你一个承诺。”
我提高声音大吼一声:“噶尔多吉,我想做你的阿佳,你可愿意娶我”·周围正在捡石头往玛尼堆上堆的众吐蕃汉子,齐刷刷的看过来。
噶尔多吉满头黑线,以手捂脸··我纵声大笑,终于笑出了一脸的泪水··远处传来呜呜的号角声,这号角声干净浑厚,是寺庙里用的牛角号·随着牛角号的声音,远远的一队人走了过来,他们身穿紫红色朗袈(袈裟),头戴黄色贝霞(僧帽),手持法器,步履从容稳健。
“这是哲布尊巴丹活佛要进京了”·我们要回逻些,哲布尊巴丹活佛的尊驾要进京城,两厢在这里遇到了·我看着越走越近的僧侣的队伍,到大哥强巴面前,跪下去,深深的磕了三个头:“四兄弟的誓言,到此做弟弟的却要打破了,哥哥们保重。”
强强前世今生·再签过宠物小白马,将缰绳塞进噶尔多吉手里,“这匹马给你,将来你冲锋陷阵用得着·还有,只要你以后需要人做你的眼睛,或者你需要帮手打架,都尽管来找我,为你做任何事,甚至为你死我也甘愿,不为你像十一郎,只为你是噶尔多吉。”
说完,我转身向哲布尊巴丹活佛的僧侣队伍走去··“央金”噶尔多吉和嘉错伸过手来,想要拉住我··强巴和次仁一左一右拉住了他们。
“央金是天柴,是受天音女神眷顾的人,能去侍奉佛祖也是他的好归宿·”·我走向活佛驾前·红尘当真深有万丈,万丈红尘美不胜收··我眼前又似看见他湖水般的眼眸。
红尘中有爹娘、有养子,还有你,再回来看一次你们,我以为就可以了却这份眷恋,但却眷恋更深,正因为眷恋这红尘所以才要跳出这红尘,余生不论长短,我只想在佛前求一个心愿,原你在红尘中安好,我便喜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央金进京的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央金后面的故事见《天下第一牛僧》,已经开坑,请喜欢他的朋友移步到那边继续看·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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