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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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下)(2)
·呵呵,他真是太会想了,就算是蚁王也难以抵挡新鲜血肉的诱惑,谁会愿意放弃活着的人去折腾死人呢,虽然死人依旧可以变成感染者··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到脑后,专心对付这些东西。
他带来的人有一定的战斗力,可惜,经验还嫌不足,他已经瞥到几个被咬伤的人了·无奈地摇头,被咬伤就意味着被放弃,也将成为他们攻击的对象··要在末世,他们会折身把这些被咬伤的一起清理掉。
但在这里吧,他怀疑自己要是把屠刀架到这些人脖子上,那个耿直的青年大约又要跟他杠上了··所以他还算温和地默认了他们的存在·反正回去还是得关起来……·和这里“平静”的杀戮相比,那边属于人类的战场才叫真的惨烈。
蛮夷的人之所以敢一而再地攻击天朝,就是因为他们将士强悍的战斗力,往往一个体格一般的勇士可以以人挑五个天朝士兵··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天朝要想打10万蛮夷人就必须出至少五倍,也就是50万的军力。
极大的实力悬殊一度是武将们最头疼的点,好在蛮夷人虽然能打,但数量毕竟不多,一次能出五万人就算很不错了··第一次战役,虽然有着良好的指挥,却还是比较吃力。
尤其是那群京城带出来的兵,有的甚至是第一次上战场,当场吓尿的都有,让在城楼上指挥的邹晋楚看着直头疼··但有什么办法呢,新兵蛋子就是得直接扔到战场上才能真正磨炼出来。
就跟不会游泳的人把他一脚踹下去,说不定当时他就自己会了·至于不会,不能适应战场的人,那就只能被淘汰··局面一度胶着在一起,邹晋楚反观莫挽青那边倒反而是打的最好的部分,其余的部分都或多或少留存有问题。
一点点纠正好了,可以掰回来的··至于今天这场战斗,他估摸应该有七成胜算·没有那些奇怪东西的骚扰,这仗还是很好打的··一直绵延到午后,迫于强烈的太阳导致的士兵脱水,蛮夷鸣金收兵了。
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暂时的胜利·长久抗战以来第一次获得的胜利让他们兴奋不已,尤其是莫挽青带的一队人居然首次消灭了如此多的怪物·欢乐的气氛很能感染人,莫挽青也弯了弯嘴角。
甩开刀身上的恶心液体,他独身返回休息·紧张的情绪只稍微放松了一点,还得防着他们晚上的进攻··先将饮血擦拭干净些,再取出一套衣服打算换一下,刚才在里面一顿滚,身上沾了不少恶臭的东西,不拘小节的他也受不住这个味儿。
衣服换到一半他却突然跳起来去够刀子,那一刻他骤然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但还是晚了,冷冰冰的物体已贴在他背后,与之相反的是灼热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身上。
他僵硬地动也没动,强烈的预感告诉他,这是他……·许久,他身后的人没有动静,他也没动·莫挽青只听到自己沙哑着嗓子说:“是……你吗”·他没有回答他,事实上在莫挽青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进入黑甜乡。
缓缓抱起少年,顺手取走桌子上的大刀·鬼魅一般的男子轻飘飘地离开了这里,奇异的是,居然没有人发现莫挽青失踪,也没有人发现这个男子曾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己方营地。
待邹晋楚清点完战场情况回到府邸时天已擦黑,同样黑暗者的还有莫挽青的屋子··心底聚起一丝不安,听说挽青回来就没再出来过……·“天黑了怎么也不开灯啊”·没有人回应他,他担心地推开门,里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特意看了下屋内,没发现他的武器,心稍微放下一点,也许只是出去了··但紧接着派去寻他的人都说没找到莫挽青时,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亲自找遍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未见到他,一种紧迫心脏的恐慌让他陷入焦躁的情绪中。
邹晋楚着急找人的消息传到纪澜风那里,他初时还未曾在意·那个剽悍的少年他认为没几个人能悄无声息地把他带走,他只以为是少年独自在什么地方待着而已··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真没有莫挽青的消息时他才警惕起来。
急急忙忙地赶回去和邹晋楚商议,他怀疑挽青的失踪和蛮夷有关系··邹晋楚和他想法不谋而合,但问题来了,到底是哪样的高手才将莫挽青都悄无声息地掳走了·“这不重要,现在是否要派人去那边探查下”这还是邹晋楚的意思,有怀疑就去探查,更何况是关于莫挽青的事儿。
纪澜风却不十分赞同,他感觉其中应该还有阴谋·“将军不妨先等上一等,今晚过后那边若无异动再行探查吧·既是掳走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再者莫小公子武艺高强不是一般人可以奈何的。”
他的建议合情合理,邹晋楚挑不出毛病,但他就是非常迫切地想追过去··见他拧眉不语就知道他并未完全听从自己的建议,纪澜风紧接着说:“将军,大局为重啊。”
最终邹晋楚还是点了头,只一点,若是今晚没有任何异动他明日会亲自去蛮夷那边……·第99章:偷袭·没想到的是,纪澜风所料竟然半点不差,凌晨那起子蛮夷果真采取了偷袭。
一阵带火的箭将他们都从睡梦中惊醒,没有任何预兆的,战争便已开始……·半夜这场战斗他们打的很是辛苦,和下午就休息过的蛮夷人不同,他们等同于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弄起来。
精神明显不如他们,再加上莫挽青不在,没人压制感染者,场面一度非常混乱··眼见己方败势显现,节节败退,他一拍长剑,二话不说要亲自下战场·理所当然地被纪澜风拦着,邹晋楚没有听他的劝,毅然下了场。
·强强·许是有将军一起战斗的鼓励,士气提升不少·转折来了,那些感染者似乎在渐渐失去气力,呆愣愣的立那儿,被他们趁机砍掉不少·紧接着他们开始往后退,很快就消失在战场上。
被大为鼓舞的将士一起合力再次将蛮夷逼退,宣告这次战争的结束··大家都在欢欣雀跃着胜利时,只有邹晋楚望着远方沉思·他觉得,此事并不那么简单,依据他的经验,蛮夷并不那么容易对付。
他的忧虑并不足以让这群兴奋的人察觉到端倪,他们认为是邹晋楚的功劳,是他带兵如神,是他英勇杀敌换来的·至于莫挽青并未在这次战场上出现,有人疑惑,却没人想到他会失踪。
这也是纪澜风的意思,军心在此时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不能因为任何事动摇它·所以莫挽青失踪一事不能透露出去,宁愿说他病了也不能说这个重要人物被敌方掳走了。
营救方面他的意思还是不赞同邹晋楚亲自去,只几个问题就让邹晋楚无法轻易抛下这边··“将军觉得蛮夷会善罢甘休吗下一次攻击时间是什么没有主帅的将士能有几成胜算”·他不敢回答,也知道但凡他走了,这里靠纪澜风根本很难压制,他虽有爱国之心,领兵打仗的能力却是有限。
不让邹晋楚亲自去救人既是为了不让他出事儿,也是为了保住半月关··邹晋楚沉默地同意了他的建议,亲自选一些好手去救人,并将他们一直送到关口,叮嘱一句“保重”。
不知是叫他们保重性命还是要他们保住莫挽青··此时他牵肠挂肚的人正从昏迷中醒来,他是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的,似乎门口有人在谩骂什么·他没听清,只觉得脑门涨疼的厉害,捂着快要爆炸的太阳穴坐起来。
这时,他身侧突然多了一个人影·“醒了·”·似问句却更似肯定句,放佛只是想借这句话跟他打个招呼而已·莫挽青却因此彻底僵住,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但这个人他却是陌生的。
这种情况下再见面,他该说什么呢·不,也许他不该考虑说什么,而是考虑……怎么活下来··被感染者抓起来,他可不觉得对方只是想跟他聊天,而是更愿意相信对方想把他当成储备粮食。
即使这个感染者曾经是他的师长,是好朋友··鲜红衣裳的男子慢慢转到他跟前,然后竟然蹲在地上,双眼和莫挽青对视·只一眼,莫挽青便失了神··那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在微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美的像宝石。
但在接触到他异于常人的青白脸色,刚竖立起来的防备瞬间崩溃··“邹晋源……”没有一丝犹豫的,他突然唤出这个名字·但他却没有半点反应,像根本没听到,或者根本不上心。
他只是执拗地看着莫挽青··莫挽青痛苦地抹了把脸,让自己镇定点·“你,抓我来干嘛”·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要去触碰莫挽青的脸颊。
莫挽青下意识脸一侧想避开,他的手僵住片刻,紧接着他说话了了·“别怕·”·听到这两个字,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再次崩溃。
他知道自己现在跟个傻逼一样,还哭的那么蠢·但他就是憋不住了,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冷血,见到邹晋源变成这样他心里难受,尤其在他说出和以前别无二致的话来。
主动握住他犹自颤抖的手,任冰凉的手掌覆上的他的左脸··“你还有意识对不对”·红衣男子并没有说话,他突然一把甩开莫挽青的手,然后转身就走。
莫挽青哪肯让他走,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角,“别走,你给我说清楚”·害怕那玩意儿早让他扔了,现在他只当对方是生了重病的朋友·当他的手被那双冰凉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时,莫挽青的悲怆更甚了。
他无法证明邹晋源还有意识,不,他连和他正常交流都做不到……·情况可以说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莫挽青被一条脚链限制在这个屋子里,脚链很长,但能走的范围只有这个屋子,距离大门有半米的距离,这明显是特意算好的。
不过,现在的他反而不想走了,他想彻底弄明白邹晋源是否还存在意识·而且,一个想法在他心里迅速成形,他想要救回邹晋源,想让他变成原来的模样·守着这点子希冀,莫挽青开始了等待。
然而直到天亮,他都没再见到那袭绯色的身影··苦笑不已,现在的他都是阶下囚了,想见一个人也不可能由他做主··早上送饭来的是一个木讷的老人家,莫挽青想借此机会跟他说话,希望通过他能找来邹晋源。
但老人家根本不和他说一句话,像是个彻底的木头人,放下饭菜就径直走了··无奈之下他开始站起身在屋子里走走,这个屋子大的不像话,但奇怪的是只有他这里有一张床,其他东西一概都没。
这让他的身下的大床显得很是突兀,这时莫挽青突然想起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晚些时候,他苦等的人突然出现了·莫挽青对他的神出鬼没并不意外,被蚁王入侵的人实际上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少,只知道莫挽青的血液对之还有影响,但没有那么大。
至于更多的东西,他们确实不知道··他们猜测蚁王入侵的途径应该跟普通罪蚁一样,但没有得到证实下有人提出,蚁王之所以为蚁王不可能就只是强大一点而已,肯定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部分。
至于怎么个特殊法,莫挽青直到穿越都没见那些专家研究出来··不过他比较肯定的是,自己想要复活邹晋源也就只能从自己的血液入手·至于怎么让人家长期喝下自己的血液嘛……·“邹晋源不管你现在还知不知道这个名字,我都想这么叫你。”
男子红裳如故,看似没有变化,莫挽青却发现他衣服袖口的云纹变成一朵金线勾勒的兰花·说明他还会换洗衣物,也就是说他的猜测是对的·被罪蚁入侵的人会失去很多人的本能,哪会知道清洁自身·然而对方漠然的态度让他很挫败,也很忐忑,他是真的怕猜测只是猜测。
“你……可以以后都陪我吃饭吗”·这个说法很幼稚,还带着小女生撒娇一般的感觉·却是莫挽青目前最可能争取到的机会。
强强·男子不置可否,只还跟昨天一样看着他不说话·莫挽青一度以为他也是哑掉了,但显然不是,他只是不喜欢说话了吧·和不愿意说话的人交流无疑是很困难的,但这是唤起他记忆的机会,莫挽青不愿意放弃。
不管男子是否回应他,他都坚持跟他说很多往事··红衣男子,应该说是邹晋源这次很有耐心地听他说了很久,不厌烦,也不转头就走·直到莫挽青意外触碰到他的胳膊,他就像被烫到一样突然站起来。
·莫挽青见状连忙故技重施,一把拖住他的衣角··“别走,我道歉还不行吗我保证不再碰到你”·他这才站住,转过身来面对莫挽青。
不过似乎为了防止被他碰到,站的足有三步远,那架势是拒绝上前的··莫挽青有了这个新发现也不急着逼他,只靠在床头继续有的没的跟他说话··他没注意到是,男子冰蓝色的眼睛中化去很多冰霜,只可惜暖融只有短暂的一会儿。
瞬间他又变回那个没有多少反应的木偶··让莫挽青诧异的是,这次邹晋源居然没有离开,而是长久地立在那里·当他开始困倦时,邹晋源主动离开他的视线,似是要让他没有戒备地休息。
过了一会儿,难以抵抗睡意的莫挽青沉沉睡去,他的床头就再次出现了一个人影··去而复返的邹晋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着魔似地伸出手,不顾激烈的刺痛帮他理了理细碎的头发。
天敌果然是天敌么,连触碰都那么疼痛·但怎么办呢,循着自己的心就是想要看着他,想要碰到他,想要……·知道自己无法一直将他留下就会无比贪婪地珍惜拥有他的时刻。
真想将你变成同类,可惜,这个世界上唯有你不可能变成我的同类,这是他们之间永远的鸿沟··知道他想证实自己还保留本性,但证实了又如何,他不可能会恢复,莫挽青也……不可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他。
突然开始嫉妒那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可以触碰到他,可以和他没有保留地谈心··第100章:你要杀我·莫挽青这个觉最终还是没有睡成,醒来陡然见到几个人围在他床前,还以为见鬼了。
仔细一看才反应过来是邹晋楚派来营救自己的··面对那几个汉子急切的眼神,莫挽青很犹豫·他确实想回到邹晋楚那边,但他还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因··“抱歉,我暂时不想回去,帮我转告邹晋楚,我在这里还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还有,后来蛮夷有再进攻吗”·那几个人不解地看着他,其中一个人回答说“有”·莫挽青随即问到伤亡情况,得到“伤亡惨重”这个答案更加忧心了。
突然想起一点,“你们有谁带水囊吗”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走出一个人,取下腰间水囊递给莫挽青·他接过来把里面剩余的水倒掉,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手腕一划,让血液流进水囊里。
那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等到莫挽青装完血将塞子塞好还给那人·说:“把它交给将军,告诉他我一切安好,别挂念,也别再派人来救,办完事我会自己回去的。”
一段交待下来,那几个人还有些犹豫,将军叫他们来救人,哪想到人家根本就不肯跟着回去呢·他们若是空手回去,还带着一个奇怪的血囊,会不会被将军责怪啊。
“放心,你们按照我说的给他听,他不会为难你们·今天辛苦你们跑这趟了·”·最终他们还是被说服了,人都不肯跟他们走,强行带走只会将大家都暴露出来。
待他们离开后,莫挽青突然对着空气说:“求你件事儿,放他们走吧·”空荡荡的空气并没有任何回应,但莫挽青就是知道他还在,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虽不知道邹晋源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说一声却还是需要的··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第二天邹晋源居然真的来陪他吃饭了,不枉费他辛苦将自己的血偷偷撒了点在饭菜里。
每日给莫挽青的饭菜其实算得上很丰盛的,肉偏多,却也不会少了蔬菜,还会配有汤·有汤有水的菜显然会是莫挽青重点关注的对象,毕竟血液有颜色,放在其他地方容易被发现。
变故就是在突然之间发生的,当莫挽青殷勤地给他盛汤时,邹晋源突然暴露地掀了饭菜,碟子碗筷乒乒乓乓地碎了一地,刺耳的声音让莫挽青一时愣住··而做出这事儿的邹晋源眼里亦盛满了愤怒,“你要杀我”·“不我要救你”莫挽青瞬间想到他生气的原因,可笑的他居然忘记他们既然怕自己的血又怎么会辨别不出来呢面对邹晋源的质疑,他知道对方这么认为很正常。
谁让他的血对他们而言就是毒药的存在呢··不过既然他想做的事情已然暴露,他也不介意将目的摊开到邹晋源面前·他愿意一句句解释给他听,但他小看了邹晋源的怒火。
被心爱的人“下毒”是什么感觉昨日的温情瞬间破灭·“我以为……你终究是不同的·”悲怆,惋惜,痛苦,这是邹晋源在控诉莫挽青的“无情”。
莫挽青不是琼瑶里女主,他不会哭着喊着说“我爱你”,他只是皱着眉头说:“你不要多想,我想救你,让你变成正常人……”·“正常人”·“呃……”脖颈突然被人大力攥住,并缓缓收紧,窒息的感觉让他一阵阵发晕。
而对他施暴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救的朋友,邹晋源··他想跟邹晋源说,自己不是要害他,但被扼紧的咽喉并不能发出声音,只有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真的要……死了么濒死之际,莫挽青睁大双眼,无意识地望着邹晋源,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事实上他眼前一阵黑雾,根本看不清东西。
突然喉间的压迫松了,莫挽青就被抽离了骨头一样,软趴趴地滑落下来·重获生命的他此时并不是很好,剧烈的咳嗽和耳鸣让他浑浑噩噩的··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呢喃着一句“我没有杀你,我不想杀你,我要救你……”邹晋源并没有回应,他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莫挽青的视线范围。
强强·呵呵,他居然会想,会想亲手杀了他,为何他不反抗又为何要将对他而言是毒药的血加到饭菜里呢·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而相距并不算遥远的半月关内,邹晋楚终于等来了他昨日派出的救援人马,当看到其中没有莫挽青的身影时,他喜悦的脸僵住了……·问完话,邹晋楚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莫挽青很安全,这一点很好,但是却不肯回来有事儿办他怎么不记得莫挽青跟那些蛮子有何交集呢·同样让他无语的是那个血囊,该说莫挽青真是为他们着想吗。
知道他们打仗辛苦,给他带来可以克制敌人的东西,但此刻邹晋楚并不想看到这些玩意儿,他只想见到他本人··“下去吧·”·年轻的将军显得很是疲惫,他确实跟莫挽青料想的那样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生气,没有责罚他们。
这次的任务,他们便在顺利到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完成了··邹晋楚支撑着脑袋看着那袋血,这时纪澜风听说了消息赶过来只见到邹晋楚一人,心下就有了计较。
“莫小公子他……可还安然无恙”·邹晋楚点头,却不愿多说·只把血囊递给他,“这个你知道怎么处理·”上次弄的“圣水”并没有瞒着他,纪澜风对此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邹晋楚相对来说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纪澜风没有让他失望,接过血囊答应的好好的·看邹晋楚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忍不住说:“将军,恕我直言·既然莫小公子没事儿又不愿回来,作为一军统帅,你也该放宽心些,专心指挥军队。”
他还是说的句句在理,其实这断时间看来,纪澜风其实非常理智,他总能在关键时候拉住他,不让他头脑发昏··正如纪澜风所言,他确实是没有很多时间担心一个人。
战事更加紧锣密鼓起来,有了“圣水”相助,他们也轻松许多·好像就算没有莫挽青他们一样可以取胜··胜利是现在时常有的,但不代表就全是好的。
伤亡依旧有,被困在院子里的感染者依旧很疯狂地要跑出来·况且连绵的战斗让这个昔日繁华的地方满目疮痍,很多人生病了无法就医,小的病拖着拖着也会死人··这注定会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邹晋楚取出自己特意带来的伤药,伤药都是特意买的上好的,效果确实很显著,但量有限,等于杯水车薪。
愁云在关中久聚不散,邹晋楚想尽办法安置伤员,但还是难以挽救很多生命,他会在大军面前向他们道歉,说一句“辛苦了”·毕竟,士气这种东西也是需要经营的。
谁都知道这断时间苦啊,而且还是暗无天日的苦·除非什么时候蛮夷滚回老巢,否则他们就得继续待在战火中苟延残喘··将士们很累,邹晋楚只会更累。
晚间回到府邸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倔强的身影,那是莫逆··他跪在自己屋前,恳求他让自己去就莫挽青,却总是被他拒绝·少年不会说话,倔强起来和莫挽青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邹晋楚长长地叹息一声,“别跪了,他不想让我们救,你去了也没用·”·这话他说了无数遍,但是少年根本不愿意相信·也不是说他不相信邹晋楚,而是他想亲耳听莫挽青这么说他才安心。
他怕的是莫挽青是被胁迫着说出这些话,说白了还是怕他遇到危险··莫逆不会用话来表达自己对莫挽青的担忧,他就拿那双眼睛盯着邹晋楚·执着的样子像是说他不同意自己就不起来。
无奈之下,邹晋楚半蹲在他面前跟他将道理··“我只会比你更加担心他,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说不准我们去就不能去,就算去了他也不会跟你回来·我知道你想去看他,看到了又如何他人好好的,多看一眼少看一眼有何区别等他回来吧,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
莫逆眼里的希望渐渐暗淡下去,邹晋楚心里同样不好受,“大局”这两个字就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他身上,越过线的事就是不能做……·“不要让他担心。”
最后这一句话才是真正让莫逆放弃执着的原因·毕竟这小子其实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让莫挽青担忧,假如可以他更想保护好莫挽青吧··他已经不是孩子了,说来年纪比莫挽青还要大一岁,处处受到挽青的照顾,被挽青从泥潭中拉出来,到拥有如今正正经经的身份。
可以说,他的一切是莫挽青给的,他视莫挽青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无不可··最终被劝走的莫逆渐渐远去,邹晋楚抚着一个普通到略显粗糙的水囊袋··“一定要安全归来……”他不知道莫挽青究竟瞒着自己什么,此事的蹊跷他不是没怀疑过,但总归对少年的过往并不清楚,有心猜测也无法猜到。
其实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好好了解下莫挽青的过往,不想再如此被动的等待……·第101章:爆裂的感情·空旷的屋内,纤秀的美少年被困于其中,细长的铁链从他裸露的脚踝延伸到黑暗之中。
长长地叹息一声,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让他失去时间概念,不知今夕是何时·唯一可以作为计时器一般的红衣美男已好几日不曾出现了……·莫挽青知道自己彻底惹怒他了,当然这个所谓惹怒的过程很是乌龙。
来自误会的愤怒很难解释清楚吧他已经很多次托那个送饭的给他带话了,不过依旧没有回应··对这个过于静谧的空间开始厌倦,他开始感觉到累,放弃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转了又转还是没能狠下心离开。
好吧……其实,现在的他也没办法离开,铁链子几乎是完全按照他的力量配的,让他用尽全力都扯不开·至少说明困他的人很了解他,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哎,邹晋源啊,你让我好纠结··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红衣似火的男子就这么突兀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不过看起来他并不十分好··汗湿的额间沾着几缕乌发,脸更加苍白了些,看不出半点血色的面上一双眼睛却黑的出奇。
只不过这双好看的眼睛是空茫的,飘乎四散开来的视线在触及到莫挽青时陡然定住·然后便是让人心惊的凝视,眨都不眨的凝视··强强·他开口了,“你,恨我吗”·莫挽青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说:“当然……不恨。
只要你还有半分本性你就依旧是我认识的邹晋源·”·他抬手轻抚唇边,竟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不用试探了,我已不再是原来那个我·”同时漆黑的双眸开始凝聚起慑人的冰蓝·莫挽青察觉到不妥,悄声退开几步,“不,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可以回头。”
此时的邹晋源看起来很奇怪,不仅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还对他露出了丰富的表情··莫挽青是知道的,被侵染的人很少能自主地控制身体,能跟邹晋源一样拥有一部分意识和部分身体主导权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又怎么会奢求他完全跟正常人一样拥有丰富的表情呢·所以,当今天邹晋源反常地跟他聊了这么多他不觉欣喜,只觉异常。
“你是不是有所不适”不管邹晋源为何会有这种变化,他首先担心的还是他会不会有事·任何一点变化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改变。
邹晋源却不再说话·他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睛,表情安详的很·记忆突然活了过来,很多他不曾放在心中的小细节都纷纷呈现出来,而其中最为精彩,最为深刻的居然是他和莫挽青在院子里的事儿……·假如一切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邹晋源邹……”·“还记得那首曲子吗”一支温润的玉质笛子横到莫挽青面前,玉白的光泽让他恍然忆起当年君子如玉的美男子。
喉头放佛被什么堵住了,不由自主地接过笛子,苦涩笑道:“怎么会忘记”·悠扬的笛声从莫挽青唇间吐露出来,还是熟悉的调子,换了个人吹却依旧让人落泪,只不过落泪的人成了当初创作这个曲子的人。
透明的泪水从他冰冷的脸颊上滑下,似乎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度··莫挽青心里堵的慌,突然停了下来,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似乎有些陌生的男子,记忆中那个白衣如雪的邹晋源和眼前的人开始重合。
他丢下笛子,啥也不顾地扑过去拥住他,“邹晋源,回来吧·”·他知道自己又犯矫情病了,流眼泪很丑也很没面子,可是他忍不住·他无法冷硬地看着昔日好友渐渐步入深渊,无法看日日活在痛苦中。
不管邹晋源是否承认,他就是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让人窒息的悲伤··让什么鬼扯的罪蚁都去死吧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想换回他的白衣公子·鲜红的衣袖迟疑着搭到莫挽青的肩膀上,然后,转握为推,强行将他们拉开距离来。
“回去如何回去”他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同样展现的还有他鲜少示于人前的獠牙·有这些东西,谁能相信他可以回到原点他的白衣早就被染红了·莫挽青微愣,随即很快想起他不爱说话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牙齿吧。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可以恢复,变成和原来一样·邹晋源,你信我一次,连续服用我的血,真的可以让你恢复”·还是以前一样傻,就算他真的可以恢复也不会借着你的血。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另一种以命换命·更何况他也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情况要比其他感染者要复杂的多,和自己的脑子融为一体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被轻易驱除·不要他来冒这个险,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变回原来,他走的本就是一场不归路。
心渐渐沉了下去,便也觉得再这么困着莫挽青似乎并无意义……·“而且……邹晋楚也一直未曾放弃找你,我都不敢跟他提你现在的状况……”·邹晋楚啊……那个永远占用你心神的人他好像突然……变了主意。
“我和他之间你会选谁”·“啊”·什么情况莫挽青完全懵逼,劝说行动刚才还很是顺利,怎么突然转到一个很奇怪的话题·“假如必须选一个呢”·莫挽青失笑,嫉妒式的选择题还带有诡异的幼稚感,放在以前他压根儿不相信会是邹晋源说出口的话。
“别闹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哪有选谁这个说法……”·“不一样的,挽青,感觉不会骗你自己·”他慢慢接近这个他最想触碰的人,不顾爆裂的疼痛抚上他的侧脸,看似爱怜的动作却有着刑罚般的苦痛。
“你知道我爱你,那么,你呢”·莫挽青整个僵住,暧昧亲昵的记忆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他总是将之藏在深处,并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们是朋友,是师长,是……·“逃避并不是个好习惯”·莫挽青一个愣神,刚要说什么就感觉颈后一阵剧烈疼痛,毫无抵抗力地陷入昏迷中。
妖冶的红衣男子一手搂住他下滑的身体,一只青白的指尖带着一丝血红,他轻轻点在自己唇间,让那惨白的唇带上一点艳色·任由剧烈的激痛从喉间泄下,似乎找到了一丝活着的感觉。
望着昏睡中的莫挽青,他轻笑·你是我的毒,同样,我也是你的剧毒··既然你想要一个清白的邹晋源,那么我便给你,但你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本就暗无天日的屋内,诡异的一张大床,上面挂着鲜红鲜红地宛若新婚的纱帐,层层叠叠地将床内俨然隔成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绮丽无比的梦境··莫挽青恍然以为自己正在一叶扁舟上,平静的湖水泛着美丽的幽蓝,就像某个人的眼睛·很美丽,但却带着未知的危险··突然蓝色的湖面开始旋转,直至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漩涡中心隐约有着黑影,带着可怕的力量。
明明理智知道有危险,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靠近漩涡……·这时,他脚下的小舟突然不见了整个人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到漩涡中去·救命·没有人会救他,只有无尽的冰蓝,还有无尽的寒冷。
好冷……屋漏偏逢连夜雨,拼命抵抗寒冷的莫挽青突然感受到一处处剧烈的疼痛,像是被湖水压迫的,更像是被未知的黑点噬咬的··强强·那是什么东西·赤手空拳的莫挽青并不想被无缘无故地咬死,他死命挥动双手,试图赶开这玩意儿,但没用。
越来越多的黑点将他淹没,他甚至看不见除了黑色以外的颜色,好像每一块肉都被咬下,他有种自己会被啃成骷髅架子的感觉··疼·更为恐怖的是,他感觉到有的黑点开始侵入到他体内,好像要连着他的内脏一起吞掉·不·我不要被这些恶心的东西吃掉·陡然一阵冰凉从小腹处升起,那股气至寒却带着摧枯拉朽一般的气势让那些黑点畏惧,他感觉到疼痛居然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舒爽的冰凉……·当他的意识回笼时天已大亮。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天亮了·猛地睁开双眼,见到的居然是一片苍翠的树林·莫挽青无比相信自己没有记忆混乱,他绝对不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来到这里的。
拍着额头试图坐起时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疼的厉害,真的像被梦里的东西噬咬过一样··不信邪地扯开衣领一看顿时愣住……·他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子,相反,胸口上的痕迹他很清楚是来自什么。
苦笑,没想到邹晋源最后居然会这么做·哎,不过他也不会跟妇女一样发生这种事儿就要死要活,只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邹晋源为何会这么做·突然间,一颗冰蓝色的珠子从他身上滚落,他拾起来一眼……心像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几乎在看到这个珠子的同时他就想到一个人,邹晋源·莫挽青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这颗冰蓝色的珠子只让他猜到一种可能。
邹晋源不会无缘无故地冲动一次,亦不会陡然将他抛到荒郊野岭,除非……他已不能再待在自己身边··第102章:归去来兮·莫挽青从未想过被感染的人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会有什么后果,当然也不会有人去设想这种情况。
因为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剩下躯壳的人不会有思想也不会有情感,而且因为生来敌对,罪蚁最不喜欢的就是莫挽青身上的味道,更别说亲密接触了··没有可以参考的案例,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不安是自从那个蓝色珠子出现就有的。
为何,你要这么做·莫挽青突然爬起来,蹒跚着走着·邹晋源既然把他放在这里就说明这附近多半是可以和邹晋楚他们联系上的·那个细心的男人安排事情从不会遗漏半分,大约他唯一遗漏的就是被罪蚁缠上这事儿吧……·他会去寻求真相,他想找到邹晋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假如他真的有意外,那些被他操控的感染者肯定也会有变化·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莫挽青有点不明白他究竟要干嘛,就是机械地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模糊的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半月关的一角,攥紧手里的珠子,他费力地拍着城门……·我回来了··邹晋楚听到属下来报时直接将一个杯子摔了出去,他却管不了碎裂的杯子,急匆匆奔向门外。
外面有人正议论纷纷,“身染重病”的莫小公子突然出现在门外身上看不出什么伤口却好像收了重伤的样子·至于他们想要的解释在邹晋楚来了后依旧是没有的,因为邹大将军直接将人给抱走了……嗯,抱走了……·诡异的场景让很多人不敢多说,这位看似温和的将军手腕可不是温和的,再怎么温柔的利剑,那也是利剑啊·莫挽青的回来让关心他的人很惊喜,也很忧虑。
他一回来就开始高烧不退,邹晋楚不知道原因,只能赶紧请来唯一的老大夫·可怜的老大夫被催的再厉害也难快起来,他颤巍巍地把了好久,让所有人都出去后方对将军说:“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隐秘点的东西总不方便在大家面前说出来··“将军,小公子这个……房事还是克制些吧·这是老身自制的药膏,许久没用过了,或许还有作用。”
“啊”邹晋楚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房事”两个字他自认没有听错·怎么回事·不等他追问,那个老大夫就自顾自说:“另外,小公子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不畅,还需要些疏通经血的汤药。
哎,可惜药材有限,老身只能尽力给他凑几剂出来,再多的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啊·”·照莫挽青的状况,用珍贵药材养一段时间自然可以转好·但是兵荒马乱的时期上哪去找珍贵药材啊,这里更多的还是伤药。
像他这种外伤所致的伤寒加上难以疏导的抑郁,能不能好过来是真的没把握·要是一不小心丢了命也正常……·老大夫的话也正提醒了他,不管现在莫挽青的状况如何,眼下先让他身子好起来才是最紧要的。
只要人还在,万事就有的说··但心里的失落却难以掩饰,一切安排妥当后将人交给莫逆看着,他自己却独自骑着马说去郊外散心·莫逆虽奇怪他的做法却不曾多问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秘密吧。
却说莫挽青的状况却算不上好,到夜间就急转直下,整个人烧到嘴唇都干裂,把莫逆吓的拖来老大夫陪着一起守夜,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他好歹退了点,人却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期间,莫逆衣不解带地照顾在他身边,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太过乖巧地听了邹晋楚说的话,没有去找他,换来这般结果实在心痛··至于邹晋楚,他突然开始忙碌,总埋在一堆公文中,似乎总抽不出时间来看莫挽青。
对此莫逆并不多说,只觉人心果真是变化最快的东西··与之相比最为让人揪心的还是药材短缺的事儿,莫挽青病情久不见好转,药材量也不多,老大夫将伤寒药给他用掉五六成就再也不肯用了,“不能只顾着他一人,其他人若是病了好歹留些保命药。”
为此,莫逆曾跪在他跟前求他,可都不行,老大夫是铁了心不肯·只一句话打发他,“小子啊你也别太心焦,该留住的命自然不会走,留不住的仙丹也不行。
小公子的情况也就只能用珍贵药材养着,至于能不能好转还是难说·有心的话多陪陪他吧·”·强强·话里的意思竟是要半放弃莫挽青了,莫逆如何肯答应他扭头去求邹晋楚,然让他心寒的是,邹晋楚明知莫挽青病情危急却只是让他听从老大夫的话,还让他不要胡闹。
好吧,胡闹是吧莫逆万般无奈下自己问了老大夫药材的长相,背起背篓亲自去山上找药材··不过山上药材若是那么好找,老大夫能不让人去采·山里确实有很多药材,同样上面也有很多凶兽,就是再熟练的老手都难保证从上面活着下来。
老大夫知道这情况不是没劝过,可惜没用,这小子死倔,非要去··哎,将军都没说啥,他还能说什么呢眼看着大好小伙子要去那凶险的地方,老大夫也是叹息居多,但愿他能活着回来吧。
当晚莫逆果然没有回来,晚上的山只会更加危险·他又是个不会说话的,呼救都不可能·觉得不对的老大夫也有向邹将军反应,但将军只有一句话·“他自己要去的,谁也不准去找他”·他都发号施令了谁还敢冒险去找莫逆啊总之一晚上过去,担心他的人时不时去山脚那边转悠一圈,转着转着还真让他们等到了·莫逆被找到时身上带着不轻的伤,他自己却无所谓,不让人帮他包扎,第一句话就是问莫挽青的情况,第二句是说他找到了百年人参。
没有第三句话就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谁也不知道他在山上遇见啥,总归不会是好的……·老大夫对这个耿直可爱的小伙子还是比较厚道的,大方地给他用了上好的伤药并给出结论。
“看着凶险,实则没大事儿,今晚就能醒来·”·可以说他的预料是非常精准的,莫逆当晚确实醒来了·不过照顾他的人刚掀开帐篷一看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他是去看莫挽青的··这个谁都能猜到,莫小公子病后最关心他的当属莫逆不可··或许也是上天垂帘吧,最近战事难得平静非常,更有消息来说蛮夷那边不知出了什么事儿乱成一团。
得到消息的邹晋楚和众将士商议一晚后决定主动出击,天将亮就带着军队出了关口……·与此同时,莫挽青也幽幽醒来··因为担心莫挽青的状况,莫逆这次并未参与到军队中去,他是想建功立业,但建功立业也要有想要守护的人在才好啊。
所以他没有去,理所当然地被将军斥责了一顿,可他不在乎,甚至想反唇相讥,质问他为何突然对莫挽青不管不顾·当然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们之间难以说明的气氛只有他们三人清楚,其中一个还在长久的昏迷中,便只剩下邹晋楚和莫逆之间的了。
莫逆这小子也不会说话,就性子执拗,一心向着莫挽青,不管邹晋楚态度如何转变,不管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他只是想守在他身边··而他的守候终于换来了结果,莫挽青醒来了。
但状况却让他更为忧心··因为,莫挽青的精神太好,完全不像一个久卧床榻的人,只脸色还是苍白的厉害··他听过有种说法叫,回光返照·听说濒死的人会在某一时间精神突然变好,但那不是真的转好,而是他们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精气。
很显然燃烧过后就只会是一个结果··想到这个可能他心就狂跳的厉害,连忙叫人去请老大夫,自己则坐到挽青身边··“我……这是回来了吗”莫逆点头,关切地看着他,生怕他突然倒下。
莫挽青笑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感觉今天精神好多了·对了,邹晋楚呢他怎么不在难道又被琐事缠住了”·莫逆静默地轻扶住他的肩膀,选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实在不想提及这个让他讨厌起来的偶像。
“怎么了”莫挽青却不知道这下子为何神色如此怪异,他伸手摸了把额头,感觉发烧让他整个人都非常酸软,提不起劲儿··“我有点头晕,也想见见他,你帮我叫他好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见到邹晋楚,好像还有东西没有交待,又好像只是纯粹想见一个人而已。
莫逆扶着他的手渐渐收紧,这时老大夫来了··他一看眼前的情景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连脉也没把,只对莫逆说:“哎,到了这个境地,好好陪着他吧·”·生老病死都是人力无法对抗的。
莫逆却是不肯接受,非要老大夫把脉,还比划着表示需要什么药他可以去取·拗不过他的老大夫只能上前探了一把·果然是,“油尽灯枯啊,小伙子,好生陪他聊聊吧,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吧。”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挽青此时并不十分清醒,他脑子一会儿清楚些,一会儿糊涂些,自己都摸不准··只一句话,“我想见他,你帮我叫他。”
第103章:盼君归·其实他知道什么叫油尽灯枯,知道那是在说自己,说他快要死了··但他不觉得难受,也不觉悲哀,只是心里还有事儿挂着总是难受的厉害。
人终究是要死的,轮到他头上也不应觉得不公平·在生死间穿梭的久了其实也累,他早就设想过自己会以什么方式结束这条命,当然最多的猜测还是被感染者弄死。
结果和他猜测的有所差距,但还在接受的范围内··“男子汉,不要哭·生死由天,我这条命早就是从鬼门关捡来两次的,这次抗不过去也在情理之中,该还的终究要还而已。”
是的,他穿越那次,要是不会所谓的穿越大约他早就死透了吧·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他收割别人性命时从未手软,看着一条条命从自己手中流失,虽没有枉杀,但终究是那啥“杀孽”吧。
取别人的命取多了换来自己短命的结果并不该怨,所以他很平静··也许,当他死后他会回到自己的时代也不一定呢……·莫逆这孩子还是那么听他的话,叫他不哭立马就擦干眼泪,只睁大眼睛瞪着他,一眨都不带眨的。
“呵呵,我又不会突然消失,你瞪我干嘛小逆,我想喝粥,你去给我弄一碗好不好”·他昏迷这么久其实早该饿了,但因为发烧的原因并没有多少胃口。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支开他,好问老大夫几句话·他是看出来了,莫逆对邹晋楚的消息闭口不言,不,他是连个动作都不愿意做,反正就是不想“聊”到邹晋楚。
强强·莫挽青当然很奇怪,不过没事儿,他可以向其他人打听··只见他扬起一抹“亲切”的笑,“老大夫,敢问……”·后来莫逆回来时,那个老大夫正从里面出来,陡然见到他还颇为心虚地道了声好,便脚下生风跑地没影儿。
他心下一紧,就怕老大夫跟莫挽青说啥不该说的话刺激到他·结果掀开帘子一看,挽青正好整以暇地拿着一本话本在看,唇边尤带着浅笑··其实他病着的时候依旧很美,却是不健康的憔悴美,比之他之前剽悍的样子是多了好几分温尔,但他宁愿不要这几分温和,宁愿要莫挽青还是扛着他那把大刀凶悍地砍人。
“怎么突然这样看着我啊,粥拿来了,给我自己喝吧·”·莫逆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他认为莫挽青现在不该有力气拿得动碗·但莫挽青坚持的厉害,他也只能依言照办,只眼睛是半点不愿意离他身,防着一出意外就得救场。
但让他诧异的是莫挽青居然拿的很稳,没有洒出来,一勺接着一勺地喝着,碗勺碰撞的声音很有清脆也很有规律··他一时有点迷,好像莫挽青根本没有生病,他只是……睡了个懒觉起来任性地要在床上喝粥而已。
一碗粥莫挽青喝不快不慢,却喝的干干净净,当莫逆问他是否还要时他拒绝了·“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他要是回来记得叫我·”·莫逆低着头收拾东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等他再回到这里却发现莫挽青并没有睡觉,而是在被子里摸索着像是在找东西·见到莫逆回来跟见到救星一样说:“你来的正好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抓在手里的蓝珠子”·莫逆微愣,大约是不明白他为何要找一个珠子吧。
那个漂亮的珠子是被莫挽青紧紧抓在手心里的,后来为了给他治病才将之取出来的·还就是让莫逆给收的··从怀里拿出那个蓝蓝的珠子递给他,对方如获至宝地捧在手心。
“还好没有连你一起丢掉”·找回了珠子,莫挽青放下一桩心事,便赶着莫逆去休息·“看你黑眼圈重的,再不休息你会比我先倒下……嗯,放心,你醒来之前我一定会好好的。”
莫逆当然是不肯的,但耐不住莫挽青积威已久,同样也是不想违逆病人的意志,还是乖乖去休息了·却不敢离的太远,在莫挽青一旁的小塌上眯着··一旁闭着眼睛的莫挽青突然睁开来,借着微光打量半晌手里的珠子,然后将之攥紧,闭上眼睛,这才是真的睡了。
他这一睡便是十二个时辰,直到次日同样时间才慢吞吞地醒来,而他醒来第一眼见到的必然是莫逆憔悴的脸庞··“叫你休息,你怎么又跑来看着我了”莫挽青并不知道自己睡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刚躺下不多久而已。
就是这次感觉身体沉重多了,已经无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爬起来,还是靠莫逆的帮助才能换半靠在床沿上··莫逆永远无法说出关怀的话,他只会拿着忧虑的眼神看着莫挽青。
这个对他恩同再造的人生命在缓缓流失,一步步走向消亡,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肯定是睡多了,骨头架子都要散掉·等我好一点一定要好好伸展筋骨。”
他看起来非常乐观,常会不经意地说“等我好了……”虽然他的情况依旧在每况愈下,但莫逆就是会觉得安心许多··自己都成这副德行了,没必要成天拉着脸说悲伤,让莫逆陪着自己体会死亡的痛苦,真的犯不着,他想最后的时间可以安稳点,平静点渡过,当然如果可以见一面邹晋楚就好了。
“他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莫逆还是沉默,这一次,他有种把那个人拖过来,让他在莫挽青面前好好认错,让他……陪他最后一啊段时光。
“哎,没啥,好久没见他我就顺口一问·”·然而顺口又怎会一直顺口·莫逆不能说话,心底却另有一番计较··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不等他做出决定,莫挽青又开始昏睡,而且时间不止是十二个时辰,整整两个晚上加一个白天他都没有丝毫动静。
莫逆开始慌了,他不想再犹豫了将莫挽青交给可以信任的兄弟代为照顾,自己写好一封信,小心地折好放在怀里,骑着黑马就奔出关外··关外,战争正胶着。
和邹晋楚预料的艰难不一样,他们并没有遇到感染者这种最大的阻力,而且剩下的蛮夷部队似乎军心不齐,屡屡败退·看到希望的天朝士兵不用他鼓舞就英勇进攻过去,誓死要将这些侵入他们国家的蛮夷都赶出去·但能迅猛侵入天朝的蛮夷也并不是一打就跑的孬种,他们回过神来的战斗力依旧让人心惊,尤其是那些被称为勇士的蛮夷,抡起巨大的铁锤一下子就甩开一圈天朝士兵。
其凶悍程度堪比当年的莫挽青,不免让人心生惧意··战场上就不能出现这种让人心生惧意的,对邹晋楚这边的打击比较大·邹晋楚二话不说,就提剑跟此人对战起来,周围的人自觉给他们让开一个圈子,好让他们彻底施展开来。
这大汉确实有两把刷子,好几次他都差点着了对方的道·不过凶险确也能更多地激发出他的战意,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就此展开··却不见,不远处一支箭悄悄对准战斗中的邹晋楚,这个距离加上正处于战斗中,他根本难以察觉·危急关头,一杆长枪陡然势如破竹地连着那个持弓箭的人一起挑下战马。
紧接着逆光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让那个卑鄙偷袭的人死透··放佛察觉到多出来的熟人,邹晋楚顿了一下,随即徒手握住铁链一拽,猝不及防的大汉被他猛地拽了过去,等待他的将会是屠刀……·解决掉手中这个,邹晋楚这方的军心大涨,很快胶着的形势被打破,蛮夷不得不且战且退,最终鸣金收兵,败退而走。
战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邹晋楚将清理战场的任务分派完毕后就随莫逆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这小子特意跑过来可不会仅仅为了帮他一把··果不其然,莫逆复杂地望了望他,随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他。
邹晋楚略为诧异地看着信封上的署名,居然是莫逆自己·展开来一看,脸色逐渐沉了下去,“当真”·强强·莫逆似是不想跟他多废话,指着纸张就一个意思,你去还是不去·邹晋楚当然会去,而是会快马加鞭地去·蛮夷败势尽显,这里已不需要他过多操心,几个将士完全可以将这里支撑住,邹晋楚将最后的安排和几个信得过的将领交待完就骑上快马随莫逆往关内赶去。
此时已经是莫挽青昏迷的第三日了,极尽苍白的脸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碎,他已经虚弱至此,不知何时就会逝去··脑子昏昏沉沉已经很久了,莫挽青只觉得自己好空,好多记忆纷沓而来,又交杂在一起,让他辨不分明,同时还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在他面前晃荡,下意识认为是邹晋源。
他却没有力气呼唤对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远去··这时,昏暗的布帘被人大力掀开,外面的光亮有一瞬间被里面久病的人窥见,刺眼的厉害……·他费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来人,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眼皮子像是被什么糊住了一样,连睁开都非常费力,他不想睡的,他一点都不困,可是撑不住呢··模糊中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极压抑的,哽咽的哭声··第104章:弥留·“别哭,我还没死。”
这是莫挽青说的第一句话,一如既往的硬气,就算在弥留之际他也不愿让人看扁了··可怜的莫逆被他的一句话给噎住,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是不改这脾气。
他们是师徒也是同行者,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喜怒哀乐·不管莫挽青如何轻易地看待自己的死亡,他都难以接受,他就这么突兀地离世··“莫逆,你出去下,我有些话想跟他说。”
视线突然清楚许多,就是太阳穴还是胀痛的厉害,他现在听不得大的声音,会头疼·好不容易盼来的人却没有那份急切了,看到他就已然满足··莫逆踌躇,不太乐意出去,他怕这会是莫挽青最后一面。
但他疲惫至极的样子让他不忍拒绝这个要求·不过人是出去了,耳朵却还对着里面,打算一有动静就冲进去··莫挽青挣扎着坐起来,动作到一半一双大手扶住他,像以前一样拿出个枕头垫在他背后。
安顿好的莫挽青却有些愣愣地望着邹晋楚,好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许久,他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你为何不来看我,是因为那些痕迹吧·”他停顿一下,不等邹晋楚答复,缓缓低下头,看着被褥上的花纹发愣,答案显而易见,有没有回复并不重要。
他和邹晋楚就是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挑明··邹晋楚沉默许久,和挽青来往已久,他的脾气还不清楚就枉为挚友了·只是被当面挑明的感情让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毕竟他一直以莫挽青的兄长自居。
千言万语到了喉间也只剩下艰难的一句“你别多想·”·这个战场上的铁汉此时已泪盈眼眶,此时的后悔已来不及,因为他微小的芥蒂让他失去陪伴他最后时光的机会。
他甚至猜测是否就是因为他的逃避导致莫挽青如今的结局,内疚和后悔正噬咬他的心··此刻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挽青留下,假如他可以留下他便再也不会去芥蒂那些隐瞒和未知。
“我要你回来是想跟你坦白两件事,一件是关于我自己,一件是关于邹晋源·”·邹晋楚陡然抬头看向他,却再次被他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给刺痛··“先说邹晋源吧……我其实早就掌握他一部分的行踪,但……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缓了缓,有些气力不济地靠在床栏上··“他……就是那个红衣人,不过……”莫挽青费力地抬起右手,手心里卧着一颗冰蓝色的珠子,他眼神凄迷盯着珠子。
·“他已经走了,变成了……这个珠子·”·邹晋楚大惊,这实在太出乎他预料·要不是这番话是莫挽青亲口告诉他,他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的弟弟居然被侵染,还成了感染者的领袖·“不可能晋源怎么会……”·“你从不曾迎面撞见过他,我却见过。
你不是最疑惑我为何要留在那里不回来吗那是因为他在那里咳咳咳·”过于急切的话语让他一时喘不过来,嗓子难受的厉害。
剧烈的咳嗽消耗掉他大部分体力,同时也让他接下来的话不得不停住··邹晋楚痛苦万分地捂住额头,温热的眼泪终是没能止住·一切疑惑在这时全部解开,莫挽青为何迟迟不愿回来,为何对他闪烁其词,又为何……会带着那样的伤回来。
其实他一直知道晋源对挽青的感情,不过他侥幸地觉得他永远不会宣之于口·确实,假如邹晋源一直是那个白衣公子,这件事就会被他永远藏在心里,但命运似乎跟他们三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陡然变转的命运,骤然缩短的生命,换做他自己也会选择……说出口吧··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是他至亲的二弟,另一个是他……心头挚爱。
现实残酷到让他难以接受,此时他突然明白了挽青的心意·“如果,如果你好好的,这一切是不是会变成永远的秘密即使它会让我们从此陌路。”
莫挽青的沉默亦是他的答案,有些秘密就是永远不能说出口的·他衡量过,在永远担忧二弟的安全和得知他已被感染后逝世之间,无疑后者对他的打击会更为巨大。
所以哪怕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的隐瞒而误会自己,也再说不惜··毕竟,“我喜欢你啊……”·可惜最后一句喜欢并没有送入邹晋楚的耳中,悲愤至极的他刚掀开帘子准备出去冷静下,后面就传来重物扑倒的声音,他一僵,再回头已经晚了。
莫挽青软绵绵地伏倒在床头,无论邹晋楚如何唤他都没有回应,不详的预感笼罩着他,他慌张地将挽青扶起,不停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嘴里大喊着“大夫快来人”·同时,莫逆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让他心脏骤然停止的一幕·清丽的少年就像睡着了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胸口已不见起伏,一片死寂。
心里顿时哽的难受,此时他已知道就算叫大夫来也无济于事了··邹晋楚却不管,他坚持认为莫挽青还有救·“好好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走他只是晕了过去对,他只是晕了……”·强强·最终老大夫还是被折腾过来了,结果就跟人预料的一样。
“早些安葬吧·”老人家也是一直看着这个活力四射的小子一步步走入坟墓的,能做的他都做了,但还是没能救回他,遗憾是有,却不会跟他们一样不能接受。
他见过很多生死,比这更惨烈的都有,哎,人老了心态也平静多了··可惜,就算是老大夫说的话邹晋楚也依旧不信,他把所有人都哄了出去,就连莫逆都无法拦住他,执拗地抱着少年还自温热的身体。
“他没死,他还活着·”·长叹一声,老大夫把门口不肯离开的莫逆劝走了·“他要发疯你也要跟着听我的,劝他早些安葬小公子,也免得耽误他投胎。”
双拳紧握的年轻人不知是听还是没听进去,老人家知道这个时候劝说也只能适可而止,把悲伤留给他们自己·总有一天他们会走出来的……·莫挽青此时并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他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让他略为不安。
漆黑的环境让他仿佛回到从前被关禁闭的时候,好像变成那个软弱无用的小孩子··正惶惶间平地一声悠扬的笛音传来,飘忽不定的声音拼命往他耳朵里钻,同时该死的熟悉感唤起他久远的记忆。
那是往思··“邹晋源,是你吗”曾经带他入梦过一次的经历,和这首熟悉的曲子,他率先想到的就是邹晋源··而就在此时前方陡然亮起一小片地,荷塘,小亭子,白衣人,笛子,都像碎片似的渐渐拼成一副熟悉的画面。
他愣住,恐慌早就离去,剩下的就只有眼中的酸涩·“你……又托梦给我了吗”·是的,当初邹晋源快要离开时的他做的那个梦显然就是他造成的,虽然他不知具体过程,但猜也能猜个大概,也许就是邹晋源选择自己结束了性命。
想到此,莫挽青便急急地往那个方向走去,却见远方依旧是远方,他们之间永远隔着相同的距离··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开始破碎,变成一点点光点漂浮在他周围·“不别走”·但并没有如他期盼的那样留住,带笑的白衣人还是消失在他眼前……·但似乎这并不是终点,光点再次重新组合,这次是一个昏暗的室内,鲜红的大床和同样红衣似火的他。
红衣男子正背对他站着,火一般的衣服渐渐滑落,他正深情地望着帐子里的人··这个画面他未曾见过,但不难理解是从何而来,帐子里面的人应当就是自己·突然他似乎想到什么,虽知道不可能阻止,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冲,他想阻止那一切,想阻止邹晋源死去·让人惊讶的是,这一次他居然可以拉近他和画面的距离,直到他站到他面前,激动地朝他伸出手想拉他时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身上穿了过去……·同时画面里的人并不能听到他说的话,命运的齿轮依旧在转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看着蓝色的血液从眉目如画的男子唇间溢出。
他听到他说,“不后悔……”·你,不后悔什么·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他看着邹晋源跟没事儿人一样,起身穿好衣服,同样帮昏迷中的少年穿戴好一切,爱怜地轻抚他的嘴唇。
“我们……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接下来便是将少年放到安全地带,期间莫挽青亲眼见到他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下一刻就会变成透明··把人安置好的邹晋源不舍地摸了摸他的脸,视线滑到少年衣领处轻笑,这一笑却牵扯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同时大量蓝色从他嘴边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大滩。
“时间不够了……”突然邹晋源看向莫挽青站的方向,笑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掏出匕首刺进自己胸口··“邹晋源”·“用我轮回的机会换你一条命”·视线顿时陷入死寂的黑暗,同时沉睡的还有他的精神……·第105章:强留一命·仿若溺水的人突然被人推上岸,莫挽青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同时他全身血液开始迅速回温,就像被重新注入生命力一般·要不是邹晋楚刚才一直扶着他,将他的变化都看在眼里,还真会以为自己神志不清了。
当手下再次触碰到暖暖的温度,他不敢置信,很快狂喜充斥了整个身心,他一叠人地叫人过来,尤其是刚才说挽青没救的老大夫·这变化实在是难以置信,就连莫逆都以为莫挽青这次是真的要走了,结果转折来的太快,太不可思议,难不成邹晋楚他没死是真的·反正不管如何懵逼,陡然多出的希望没人会拒绝。
让他们更为安心的是,老大夫诊断完也直呼“奇事”还亲口说,莫挽青有救了··这一次邹晋楚是虎着脸让老大夫拿出最好的药材来救人,经过这一次生死之事他再也不想将那些事儿横亘在他们之间了,人还在就比什么都好。
三日后莫挽青终于从昏睡中彻底醒来,身体也在逐渐恢复中,枯木逢春一样的情况让多少人为之惊叹,只有他本人活过来后总是沉默地对着那颗蓝色珠子··若是梦境属实,他的这条命便是用邹晋源的轮回机会换来的。
这让他还怎么高兴起来在这个时代他活的时间长或者久都无所谓,但他却不同,他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就此湮灭··望着自他醒来就暗淡许多的珠子,心里五味杂陈……·“挽青,方才消息来报,前方大捷,不出意外不用几日就可以班师回朝了”这是近日最大的好消息,这次声势浩大的战争以如此快的速度结束对各方面来说都是好事。
同样,早日班师回朝对挽青的身体也有益处,他可没忘记老大夫说挽青的身体经此一事恐会留下暗疾,早日拿好药材养着才能减轻他日后苦痛··京师确实是好的,在那儿他还能寻到更多良医来为他诊治,给他用最好的药材养着。
莫挽青轻轻应了一声,却未接话茬·冰蓝色的珠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神色还有些怅惘··强强·知道他又想起了邹晋源,邹晋楚心也戚戚,这个自小就从不给他们带来麻烦的二弟,头一次出事就没了,他确是心痛的。
但三人间复杂的关系,还有他的死在莫挽青心里留下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也是难以释怀的··事情往往不得双全,此时的邹晋楚总会有种进入不了莫挽青和邹晋源之间的感觉。
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气场将他排斥在外,他努力过,但收效不大·何况晋源是他至亲的二弟,他还能说什么呢··“哎,又想起二弟了”·莫挽青从回忆中拔出思绪,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珠子。
最近就跟入了魔似地总不自觉想起邹晋源来,他总有一点疑惑,冰蓝这种颜色似乎在他记忆深处出现过一次··想不出来具体依据的疑惑就跟神经病一样不断想,越想越头疼。
望着欲言又止的邹晋楚一时内疚,“抱歉,刚才没听清楚,是有什么好消息吗”·闻言邹晋楚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不解,挽青何时如此……温和知礼了。
“嗯,打胜仗了,很快就能回京师·”·莫挽青只侧头说一句“这样啊·”就没了下文,唇边还是带着未知的笑·邹晋楚觉得不对劲,斟酌着补了一句“挽青切勿忧虑过多,相信二弟也不愿意看到你如此消沉的。”
是的,方才他想起哪里怪异了·莫挽青刚才说话的语气很有几分二弟的影子说来确有些心惊,他是知道晋源的死对他冲击很大,却不曾想到他竟然如此无法看开。
莫挽青突然愣住,他自己是未察觉自己的变化,近日身体是好了不少,就是精神依旧不太好·“大约是想多了,不自觉的·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中一痛,邹晋楚也没再说其他,只要他还好好在就好,其他……再说吧,还是不要逼他过紧··果真三日后他们就收拾东西回朝,跟来时不一样,莫挽青回去是坐马车的,对外自然说是身体不好,骑不了马。
对内其实是他突然变了性子,不爱动弹,也不喜欢跑马背上颠簸··对此邹晋楚是很担心的,他已经失去一个弟弟了,不想连挽青也变得面目全非··但劝也劝过,谈也谈过,都效果不好,他不想强求,只嫩叹息,不如初见。
人经历事情总会有所变化,这种变化他要么接受,要么就……连他也一起失去··既然舍不得,放不下,就只能试图接受··不知是否回去的时候没有来时那么热,天气算得上凉爽,在路上也就没那么辛苦。
等到京城的大门浮现在眼前时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然而现实确实是他们回来了··百姓夹道欢迎,陛下龙颜大悦降下的赏赐,百官奉承等等,邹晋楚却不想多做理会,实在碍于礼节不得不一一应对,每每回到府邸都很疲惫。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之所以打的胜利有一大半的原因要归于邹晋源的死……否则光那些难以消灭的感染者都足够他们应对了,要不是他的离世让感染者失了主心骨也失去力量,不然胜负很难说。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有功,对别人恭维的话也无感,每日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来··回来干嘛看挽青··他现在真的很担心挽青,回来后以调养的名义他每日最常做的就是发呆和睡觉,平日里连那个院子的大门都懒得出。
每日也不再练刀,就让饮血在匣子里放着·谁劝都没用,就是莫逆去,他也是该睡就睡,多一句话都不说··邹晋楚跨进院子时正见莫逆从他屋子里出来,手里正端着一个水盆,便知道他是清醒的。
也是难得撞见他不睡觉的时候,往常十次找他能有八次在睡觉··莫逆冲他点了下头就让开来给他进去,屋子里非常安静,不仔细听都听不到人声··“今日怎么样”·在窗户边上发愣的莫挽青慢吞吞地说:“睡多了头疼。”
他确实做了好久的富贵闲人,四肢不勤,躺着等投喂,困了就睡,比米虫还要悠哉·只心里空落落的,难受··“你睡的确实太多了,我看你还是将刀子拾起来吧。
每日活动活动于你也有好处·”他不会一味地惯着他,前些日子是给他调整自己的时间,不可能一直让他颓废下去··莫挽青的视线有一瞬停留在那个匣子上,很快又转开了。
“再过几日吧·”·他的状态不好自己也知道,但就是上瘾一样地想瘫着不动,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分明没有那么难受了就是不愿动··这边邹晋楚还待再说,那边却陡然降下旨意,意思简单粗暴,就是让莫挽青进宫。
邹晋楚第一反应就是看挽青,结果他脸色还是如常,好像那只是个让他喝茶去的请求,半点没有紧张不安·长叹一声,“你,可愿去”心下却决定,他要是不愿去,他可以冒死抗旨不尊。
·莫挽青却无不可,淡淡地说:“可以啊·”·早已不像从前那般惧怕了,感觉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就不足以惧怕·更何况他不去的话,眼前这位会为此遭受大难吧。
就这样,莫挽青进宫的事儿便定了下来,连收拾都没,下午就进了宫·很快他也见到那个皇帝,他看起来跟以前并无差别·“许久不见·”这是古玄邺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心里放佛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莫挽青轻呼出口浊气,也道:“好久不见·”最好永远不见··看着明显消减许多的莫挽青,古玄邺是有怒气的,但他也知道这不能完全怪邹晋楚,从消息上看,挽青这些日子确实受了不少苦,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
“给你修的院子已修缮好了,要随朕去看看吗”·“哦·”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不能拒绝的征求意见,显得很搞笑·他果然还是不喜欢皇宫啊。
古玄邺确实给他整了个和将军府一模一样的院子,就连屋子里面的摆件都一模一样·但这并不能让他跟被感动的小女生一样尖叫,他的反应依旧很平淡··不过皇帝是不死心的,他还说:“给你的侯爷府你也不爱住,就喜欢这个小院子,不如以后就住这里。”
“住的地方不在于是什么样子,而是图一个舒服和自在·”莫挽青慢慢转身对上古玄邺的眼睛,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他可以违逆的帝王,但是,他不想再压着自己。
强强·“而皇宫,永远也不可能给我舒服和自在·”·还是如此坦率直接的拒绝,让虽有所准备的古玄邺还是被捅了一刀子·不过他并不会因此而放弃,毕竟再次找来莫挽青就是准备跟他耗到底的。
“朕可以给你法度以内的一切自在,只要你留下·”·得皇帝这种承诺很不容易,但莫挽青却并不想留下·有点心烦意乱,其实现在皇宫和将军府于他并没有太大区别,都是牢笼一般的存在。
没有一个让他足以安心待着的怀抱,这里和那里也没区别··第106章:暴毙 完结章·命运好像总喜欢跟你开玩笑,你以为走出了怪圈,实际你还在其中··莫挽青最终还是待在了宫中,就在那个一模一样的小院里,他依旧镇日拿着珠子发呆或是睡觉。
皇上当然很担心,但找遍了太医,只有一句话,“心病还须心药医·”气地他一度想掀桌··其实他并不知道蓝色珠子跟邹晋源的关联,他所拥有的情报中并无这方面的消息。
根据仅有的消息推断,古玄邺认为珠子跟邹晋楚有关··也就是说邹晋楚给他一个定情信物,让两人就算分离也可以聊以思念··他愤怒了,当下就想找邹晋楚问清楚。
不过,他还不是如此不理智的君王,邹晋楚有功高盖主的趋势,早前就有除他的想法,此次不过是想办法给他带个帽子而已··当然,这绝对是无厘头的误会,邹大将军可没给过什么定情信物,皇帝自己臆想还要让他为臆想出来的结果负责,那可真是大大的误会·误不误会还是皇帝说了算,朝中不乏可以摸清皇帝心思的人,还有一批眼馋邹晋楚功劳的在,一时弹劾他的奏折非常多。
但是,皇帝都压着暂时没处理,看似要保他,实际却在派人着手调查事情真伪··他是想除掉邹晋楚,但还不至于那么昏聩··晚间又来到莫挽青的那个院子,毫不例外的,他又在看那个珠子。
这一次他发火了,朝着莫挽青发了一通大火,并试图夺走他的珠子,不过遗憾的是他失败了··“我觉得你不该小气到连个珠子都不让我留吧”·少年讽刺的话让他居然一下子接不上来,他小气作为帝王的古玄邺首次意识到或许他不该如此轻易地被一个人掌控情绪,那会很危险·见他终于放弃走了,莫挽青这才松快了点,跟皇帝呛声可不是次次都能如此顺利的。
在这里的局限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难的不过是接受度的问题·就是明知道糟心却还是得去学着接受这些··没想到的是更让他糟心的还在后面,不知是哪个好心或者没安好心的人透露给他一个消息,皇帝要对邹晋楚动手,而且不是小动作,可能会直接杀人。
再不能淡定,莫挽青急着去见古玄邺却被告知对方没有时间·看着可以自由进入御膳房的妃嫔们,他只觉被狠狠耍了一次,没有时间见他就有时间见小老婆·不能求人那就自救,莫挽青是真心觉得待在这里就是作死,当下就决定翻墙出去救据说在牢里的邹晋楚。
和传递消息来给他的小太监一样,当他想出宫去救人时一样有人主动请缨愿意帮忙带路·望着地上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莫挽青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阴谋,也许是宫里哪个贵人终于看不下去要顺带除去他,他也认了。
人,他还是得救,不管后面又多少刀子等着捅他一下··邹晋源已经死了,他不想让邹晋楚也成为他心中永远的遗憾··看的出来给他带路的也是个宫里的老人,挑的路都是不容易被侍卫发现的,等他们到了宫墙外,莫挽青还想对他表示感谢。
这人却说邹晋楚在一个客栈等他,这个理由让他只觉好笑,当他没脑子呢这是··邹晋楚既然出事儿,那么不是在牢里带着就该老实待在将军府,还没事儿到客栈等他八成是其他人到客栈等他吧。
所以他谢绝的很干脆,不过那个带路的小太监更为干脆,莫挽青只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儿他就晕了过去··晕之前,还想着,这年头真是,少防一招就得中……·再醒来时他却没有见多所谓的幕后主使,反而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朝着窗户的房间里。
绑住他的绳子很结实,打的结也非常巧妙,短时间内挣脱不了··他正纳闷谁跟他开这么个玩笑时,窗户外面开始喧闹起来,他若有所感地望过去,却见着他再难以忘却的一幕。
体格健硕的男子正被众人的谩骂和菜叶子扔砸中被推到一个平台上,那个平台是用来做什么的一看便知,那是断头台……·他瞬间明白了把自己待过来的人的目的,他要自己亲眼见邹晋楚被行刑却束手无策·用心的歹毒他不愿更多猜测,他只知道得赶紧弄开绳子·莫挽青在这端挣扎,邹晋楚在台上绝望。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上突然就以13项压根儿不存在的罪名逮捕他,并将他送上断头台,而他还要高呼“谢万岁·”·真是讽刺,不是么·上位者的用心他或许能猜到一二,但无济于事,他救不了莫挽青,挽不回邹晋源,同样也救不了自己。
这都是命·莫挽青简直要疯,但他真的挣脱不开,就连口都被布条限制地无法出声儿·眼看着邹晋楚被带到台上,围观的人还在对他指指点点,间或夹杂着谩骂。
有人装模作样地宣读完圣旨,“斩立决”三个字就像一柄利刃狠狠扎进他心窝··他看着邹晋楚闭上双眼不再分辨,平静接受死亡,他恨地直接拿手腕在绳子上死命地磨。
然而除了磨地一手血他依旧无能为力,反而只会让绳子变得更紧··现实残酷到让人难以接受,当邹晋楚的人头落地时他还徒劳地睁大双眼·来不及,还是来不及……·再睁开眼睛时还是熟悉的屋顶,意识恍惚的他以为又回到将军府,而自己见到的一切都是梦境·然而当他第一眼见到古玄邺时这点希冀瞬间破灭了。
古玄邺眼底泛着一丝青色,那是他这几日为着莫挽青失踪的事愁的,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却是心神受创吐血昏迷的·御医说他此前身体亏空的厉害,这次才会突然虚弱至此。
忙忙碌碌抢救了整整一夜才终于让他醒了··强强·御医叮嘱不能让他再受到刺激,不然轻则疯癫,重则……后面的他没敢说,古玄邺也能猜到··可他还能给他什么刺激呢,邹晋楚都被他杀了,原想瞒着挽青的,结果他“看”完整个过程下来。
此时他就是再有办法也无法让少年原谅他吧,不,别说原谅,可能……连一个正眼都不会有··莫挽青这次醒来真觉得自己不如就此死了,生不如死就是现在他唯一的感受。
以为难以挽救的邹晋源已经够他缅怀的了,结果再加一条人命,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沉重到难以行走··此后他就没再开口说话,每日只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动都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尸体。
古玄邺什么办法都试过了,都不可能让一个心死的人活过来·他甚至把莫挽青那个视作义子的莫逆给召到宫里来,然而他还是没有变化··莫逆见过宫里消沉的莫挽青也很心痛,但这次他不想劝挽青勉强自己活下去,实在太累,倒不如随他的心。
他也是看着莫挽青身边的人一个个走的,听说从前他还有个敬重的长辈和监狱里认识的朋友,都是在他之前死的·挽青容易将别人的死挂在他自己身上,总觉得别人是因为他而死的。
这性子也不是用劝就能劝的住的,有的人就是看着神经粗,实则纤细的要命,正常的痛到他那里就是十倍的,更何况是这种要命般的割舍··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被囚在宫里。
若是他可以在外面生活,那么莫逆就是冒着大不敬也要把他从低沉中拉出来·可惜不是,他被锁在重重深宫中,形如困兽·与其哪一天他真的心死,倒不如现在就走的洒脱些。
当然他是个哑巴,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也不会和这里的人“说”··莫挽青不肯出去,他就半扶着他出去,让他见见外面的阳光也是好,反正有他在就是莫挽青再想颓废也不能颓废到哪儿去。
可眼看着事情似乎有所进展,古玄邺却突然让莫逆出宫去·现在他越发阴晴不定了,上一刻还高兴莫挽青有所好转,下一刻就愤怒地要人出去·没人懂他为何这么做,他也不会跟人说。
早已什么都没有,还在乎你这点伎俩·莫挽青近日自己找了点细绳,打出个络子将珠子放在里面,以便于挂在胸前,可以时时佩戴,当然此举又一次让古玄邺大怒。
不过,谁在乎呢·其实是他这几日发觉自己总是恍惚,不仅记不住事儿还总是不自觉地乱走,一开始还只是睡着了夜游,接着发展到白天也会不自觉四处乱晃。
因为他乱晃的时候都和平常无异,且他又不会跟别人说起此事,所以就连伺候他的人都以为他只是最近喜欢走动了··察觉到自己精神不太稳定,他就自主将珠子做成坠子带着。
他不想因此连珠子也丢失,那可是他最后的念想··夜很凉,也很安静··漆黑的夜幕下陡然出现一道白色的身影,步履蹒跚地前行·他一路不知撞到多少东西,发出好几次巨大的响声,但奇怪的是就是没有人发现他,就这么让他穿过重重宫墙来到一处异常荒凉的宫殿,那是宫里最冷的存在。
莫挽青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有一股力量在牵扯着他向前·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所以他并不会怀疑,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来到一个枯井边,他低下头看了许久··这时胸前的蓝色珠子突然爆发出一阵光亮,与此同时他的身影消失在井边……·“怎么回事为何跟预料的不一样”·“娘娘莫急,依奴婢看他怎么死的不重要,只要死了就好,刚才想必他是投井了吧。”
“好吧,不要声张,明日赶紧把消息透露出去,尽快找到他的尸身为好……”·在她们看不到的井中,枯井里居然有水还是诡异的蓝色,中央还有着未知漩涡,似乎卷着什么向内延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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