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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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断袖吧! by 戏子妆(上)
强强【简介】·莫挽青是个大美人也是最能挑事的美人,应该说麻烦事儿似乎总爱往他身上跑,本身奇异的血液、诡异的凶杀案,以及莫名缠上的男人们……·然心里的朱砂痣始终只有一人,便是邹晋楚。
但这个愚忠的男人似乎总是把家国看地无比重要,误会再多,争吵再多都抵不过心心相印的刹那··略悬疑走向,正剧中带着诙谐,希望亲们喜欢哟~·喜欢就多多收藏哦~·Ps:暴力美艳受vs禁欲温柔攻 攻还是个将军哦,后期会有打仗的情节啦。
标签:架空 正剧 穿越 将军 强强 ·【正文】·第1章:血腥序幕·“滴滴,警报警报,虫子来袭,虫子来袭”报警系统狂鸣,红色报警灯疯狂闪烁。
迪恩堡乱了,却没有乱到失去秩序··人员各就各位,该前锋的冲去阵前,该指挥的上指挥台,后勤的准备也迅速到位··指挥室里一金发美男子熟练地操纵着键盘,一道道被分指令从他指尖分批派下去,再根据反馈过来的战场情况迅速进行调整,已达到准确控制战场的结果。
在这里他是这里的王者,指导他的士兵冲锋陷阵··突然,“草,谁帮我把那个傻逼报警系统关了吵死”·一句粗俗的话瞬间把他之前的王者形象给毁了个干净,连他英俊的面孔都带上了一点流氓气息。
这时几个工作人员哄笑道:“哟,这可是你家美人儿钦点报警声,你舍得关吗”·他们口中的美人儿便是金发男子的舍友兼死党,因金发男子总是调侃他是个美人儿,这个外号才被渐渐叫开的。
“当然舍得,他设计的系统又不是他本人,本人我肯定舍不得·”一心二用对他而言不是难事,一句话的功夫十几条指令已下达下去··他前上方是一片巨大的3D监控图像,正不断切换视角,图像上正是高清的战场实况图,这实况图并不是最重要的参考数据,所以男子也有不过是偶尔扫上两眼。
只要没什么大事,都不会影响全局的掌握··突然余光瞥到画面一角,他忍不住再次飚脏话:“草草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看他脸色就猜到了个中缘由,“啧啧,是不是挽青又扛着他那把刀跳下去了”·挽青是莫挽青,便是之前被提到的美人儿,他是一个可以用美艳形容的男人。
肤色极白,发色极黑,他有着一张古典的脸,朗眉星目偏偏唇间一抹朱红,平添七分艳色··一般这种男生女相的男子就算不是娘娘腔,性格也不会过于强硬,他却恰恰就是纯爷们的性格。
本就豪迈非常,还酷爱战斗,整个就是一热血分子,平时唯一算得上爱好的就是他的那把大刀··他总是不管上级命令冲在前线,任鲜血浸染他白玉似的脸庞··怪就怪在这画面放在任何一个远古时空都不会突兀,但这是末世,是冷兵器几近灭绝的末世。
在末世谁还会使用这种快叫不出名字的远古冷兵器,又不方便还没有枪炮攻击力大··所以拿着这种武器上战场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当然在其他人眼里,莫挽青和神经病的区别本就不大。
孤儿出生的他凭借自己优秀的头脑和一流的操作技能成为奥斯林学院的优秀录取生,学院为了特别关照这个出生比较低又成绩异常优秀的学生还给他将学费减免至一半··这可是何等的殊荣,奥斯林学院又称“皇家学院”,这个称呼不是说它是专供于皇家贵族,而是说它对录取学生的要求极为严苛,就是上帅的亲儿子来,成绩不达标也不会录取。
同时不算是秘密的秘密便是,这家学院虽然是全星球最顶级的学院却也有着最昂贵的学费,以及非常高的礼仪要求,所以一般平民的子女就算优秀也基本不可能进入里面学习。
但莫挽青做到了,一个孤儿院出来的无依无靠的人考入学院还能免交一半的学费,简直是历史上的奇迹··莫挽青奇葩就奇葩在于他进入学院不但没用学他最有天赋的机甲操作,而是选了古文化这个专业……·此举让很多人都受到了惊吓,特别是学院方面的人。
他们在三番五次的劝说无果后甚至拿出要收回免一半学费的福利,更为让人震惊的是,莫挽青竟然同意了··用他当时的话说就是,这是我最感兴趣的专业,没有之一,我也只会学这个专业。
学费就随便你们免不免……·所以院方收回了这项特批的福利,决定放弃这个虽然有天赋但脑子有病的学子·然而五年后他居然又以最高分数秒杀其他优秀学员的成绩毕业,还在同年以优秀的成绩考入军区·自此,莫挽青这三个字等同于神经病,似乎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说他喜欢古文化吧,他不去啃古书却跑去军区应聘前锋。
第二点令人费解是,他身为军人却从不服从上级命令却一直没被开除··是的,他就算去了纪律严明的军区也没有消停,各种不服命令,私自行动,虽从未造成过错却不被军方接受。
毕竟没有哪个军队会要不服从纪律的军人,哪怕他的能力再强··但奇怪的是虽屡屡被惩罚却从未被军方开除,似乎军方对他的容忍度是没有下线的··有人就问了,他一直没被开除难道是因为幸运不,不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作用。
莫挽青的血刚好能克制虫子··这等于说有他在,军方对阵虫子就永远不会落败··这个偶然发现的消息让军方研究出的最新型武器M-78就是根据他的血合成的液体炸弹,这种炸弹喷射出去,凡接触到液体的感染者都会很快死亡,而对未被感染的人是没有影响的。
M-78的问世非常轰动,全联邦的人都激动了··变异生物虫子几度让人类濒临灭绝,在末世里幸运活下来的人却不幸地被这种叫罪蚁的生物杀死··罪蚁是末世之后产生的以人脑为食的新型变异生物。
它们有着白蚁最初的特征,却变异成可寄生在人大脑的恐怖生物,更可怕的是被他们感染入侵过的人会被剥夺一切思想,彻底沦为罪蚁的奴隶··强强·要想对付罪蚁只能杀死它们,连它们的宿主也必须一并杀死才能将之根除,这也就意味着被罪蚁寄生只有死亡一个结果。
然而更恐怖的是它们拥有可怕的繁殖能力以及超强的感染力,而且它们的宿主就是感染源··所以,被感染的人迟早死,未被感染的人最怕被宿主感染·必死的人没有希望,活着的人疯狂挣扎力图争取一丝活着的可能。
对于以智慧自称的人类而言罪蚁几乎是毁灭性的存在,罪蚁刚出来的时候就曾迅速控制了两层左右的联邦人,并且它们控制的人口还在持续暴涨·那段时间很多联邦人民都绝望了,还没来得及庆祝幸运地活过末世迎面撞上更凶残的罪蚁。
·甚至有人说,罪蚁是第二次世界末日··就在这时,军方研究出能克制罪蚁的新武器M-70·这个消息很快在联邦人民间传开,在人们的期待下,很快罪蚁就被暂时击溃了,但不幸的是,他们没有找到蚁王,这也就意味着它们迟早会卷土重来。
比如这次就是罪蚁第三次进攻迪恩堡了··这么神奇的武器自然免不了被人窥伺,M-70刚出来的时候就有媒体询问武器制作原理,但军方对此一直持以保密态度,拒绝泄露任何讯息。
这是出于对莫挽青的保护,否则一旦被群众知道他血的神奇作用,那等待他的不是被爱戴,而是被榨干血液后的死亡··这也就造成了以上的情况,莫挽青再如何不服从命令也不会被开除,犯了错会惩罚却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军方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微妙,分为两派,一派觉得只需要将他养起来提供新鲜血液就好·一派则认为莫挽青是个打仗的好苗子,应该好好培养,等于允许给他升职的空间,而不是一直把他当成容器一样地养着。
但有一拨人始终觉得莫挽青是令军方蒙羞的存在,应该被抹杀掉··当然,这一切只有军方上层人员知道,也只是他们内部的争论,关于莫挽青的事情一直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上层人玩手段,下层人看热闹,不知情的人只说莫挽青是有天大的运气才会被“特殊关照”··莫挽青对此一直很恼火,他自小喜欢古文化,喜欢在战场上拼搏,所以他来到军区。
但军区给他的是最不公平的待遇,因为血液把他当成一个花瓶似地养着,既不给他任务也不给他的功劳提供任何嘉奖··这是莫挽青的悲哀,也是不得说出口的秘密。
有时候莫挽青甚至恨自己拥有这种血液··他很憋火,但不能透露半句自己血液的秘密,唯有将怒火发到虫子身上才稍稍平衡一点··白皙修长的手温柔地抚过刀刃,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用这鲜血去收割更多罪恶的生命。
当雪亮的刀刃避开獠牙,划过他们的脖颈,猩红色洒落一地,他宛如魔神再世··当天使的脸染上血腥才最震慑人心··凶煞的人成功慑住罪蚁,它们胆怯地后退。
一颗弹药被悄悄投射到后退的“人群”中,淡红色烟雾瞬间将战场笼罩起来·旖旎的粉色烟雾中,感染者一个个,一批批倒下,很快便倒下一大片··突然“人群”中传出一声尖利的呼哨,莫挽青眼睛一亮。
终于出现了,逃脱的蚁王··其实,普通罪蚁并不算可怕,只要小心别被感染就行·可怕的是蚁王,顾名思义,蚁王就是罪蚁中的王者,它雌雄同体且繁衍能力惊人,快的时候达到一天可产出上万的卵,而这些卵只要进入人体就可以自动孵化,成年后就会夺取人脑的控制权。
所以说,只要蚁王一天没死,罪蚁就杀不尽·军方最大的目标也是蚁王,只不过有一群研究疯子坚持要活捉蚁王来研究,所以军方对蚁王的态度也是有争议的·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想抓住或者杀死蚁王。
蚁王对于罪蚁如此重要,自然也会比罪蚁难抓多了·一般来说,蚁王会待在罪蚁群里,它伪装起来和普通罪蚁一样,等有危险的时候就自动逃窜··它的伪装技术是在太过高明,唯一能辨识的是在感染者的耳后。
被蚁王感染的人耳后会有一小截红线,这是其他罪蚁所没有的·但当被几百万罪蚁围攻的时候又有谁能一个个去查看它们的耳后呢所以藏在罪蚁中的蚁王根本发现不了。
但当遇到全范围无差别攻击的M-78,蚁王也难以避地被伤到了·这点浓度的“杀虫剂”对于它而言还不会致死,但也会让它不舒服,就像闻到最讨厌的味道再也忍不住的时候,它爆发了。
尖哨声响起的那一刻,M-78就瞄准了它,很快进行不间断扫射,将它定位的死死的·看到被弹药攻击到发狂的蚁王,莫挽青的刀在兴奋地嗡鸣··助跑,飞跃,长刀裹挟着戾气向目标劈去。
蚁王宿主脸变了,长刀砍进脑门却卡在中间再难动弹,而被劈开头颅上的脸诡异地笑了··莫挽青心下一紧,看着手里的爱刀,在活命和刀之间选择了刀·既然难逃一死,死之前也要拉这玩意儿陪葬,刀猛地下坠,这次竟然毫无阻碍地劈来了·愣神之际一条透明细线直奔他眉心而去……·第2章:就这么穿越·“噗”·莫挽青暗叫,遭了。
罪蚁入侵人脑的速度本就非常快,蚁王更是快到接近速度的极限·一晃眼的功夫已经让它近身,薄薄的脑壳根本阻挡不了它,莫挽青只觉得额头一凉,神志顿时模糊。
他最后的记忆是仿佛被刻意放慢动作的光点尖哨而来··他第一次知道虫子可以用这种方式入侵大脑,太大意··莫挽青身体倒下去的时候,监视器那端的金发男人狂啸“挽青”时间定格在他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东西都定格了。
一切看起来非常搞笑,莫挽青此款竟然异常清醒,他的感官非常清晰,甚至能感受到蚁王破开他的皮肤带来凉凉的感觉·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叹息:“你该回去了”·回哪去……·柔软的光团包裹着莫挽青,时空被未知的力量撕开一个小口,同时莫挽青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定格的时间也在此刻恢复正常,所有人见到的是,莫挽青被蚁王入侵后随着蚁王一起消失不见了,至于是怎么消失的却没有人知道··强强·金发男人暴躁地猛拍桌子:“怎么回事”然而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莫挽青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了,无论后来他们怎么查监视器都查不到一丝一毫的原因。
这件事便成为未解谜团之一··没有了蚁王的虫子很快被消灭,不过半年时间再也没有罪蚁这种生物了,它们和他都会被载入历史……·遥远的另一个时空,天蓝草青,小树林里横卧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里却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
那是一个该称作少年或者男孩的人,溪水里露出来的侧脸精致绝伦·他狭长的眉毛皱了皱,稍不小心鼻子里就被灌了水,呛地他直咳嗽··他就是莫挽青,应该说是少年时代的莫挽青。
“草啥玩意儿我他妈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嘶,疼”他龇牙咧嘴地拔开杂草似的头发仔细看这溪水里的倒影,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稚嫩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
“妈的怎么回事”看到如此“娇嫩”的自己,莫挽青暴走了·他怎么变成小时候的样子了天知道,小时候他长得那叫一个娘啊,咋一看没人会以为他是男孩子。
好不容易长大了棱角出来再加上自己有意的锻炼,就算眉目精致些,但一身强壮的肌肉和性感的小麦色皮肤怎么着也不会显得娘气··但是现在,他竟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了·莫挽青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左手捏捏身上的肉,软趴趴的触感让他更加抓狂。
现在他的脑子乱成一锅粥,蚁王进入他脑门的事情他还记得,但既然自己的意识还在那就说明蚁王失败了·不管它为啥会失败,反正他保住了一条命·蚁王那档子事暂且不提,他现在想弄明白自己现在在哪,还有他怎么会“返老还童”的。
真他妈糟心,就算那位老大路过顺手救了他也不用把他丢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更不该把他变成幼稚男童·一边吐槽一边还是要处理伤,不然他根本爬不出这个鬼地方。
这趟不愉快的“旅行”让他至少断了十根骨头,错位和肌肉损伤他都没算上··好不容易折腾完自己,拖着严重伤残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在鸟语花香的树林里。
莫挽青此时就像一个乡巴佬一样,盯着路边的一切植物流口水,有时还猥琐地啃上一口树叶·“哇,是真的”身处在末世,天永远是灰色的,城市上空总是罩着一层防护罩,隔绝过于强烈刺人的日光。
连阳光都没有的地方又怎么会生存着植物呢·所以末世基本没有植物,少数几株植物也被珍藏在重重密码的博物馆里,作为勉强供人观赏的存在·而就在前两年国家还宣布又死了几株植物,目前所有国家植物总量不超过十株。
这么珍贵的东西当然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莫挽青也就在模糊的记忆里拾起很小的时候被带着去看植物··在他的记忆里这种珍贵的东西是蔫黄色的,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死一样。
但他眼前的完全不一样,它们茁壮苍翠,青绿的叶子嚼起来苦涩中带着草木独有的清香··莫挽青被这些植物完全吸引了注意力,连最擅长的野外生存都丢的差不多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挂着满身伤的细弱男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第3章:如斯淳朴,以及温暖·这就是大河村村民傍晚看到的一幕,有老人家叹息:“作孽啊,这么周正的娃子哪个忍心让他受这么多苦。”
浑然未觉自己已经成了人家口里有着悲惨被抛弃遭遇的孩子,莫挽青看到这个小村子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我没看错吧,好远古的部落……他们是远古人类吗”·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莫挽青一出现在这里就吸引了一票母爱泛滥的妇女,她们围着他主动问了好多事。
莫挽青面对这么多热情的远古人类,第一次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羞的··妇女们一看他讷讷不说话脸红的样子,更加心疼了:“娃子你告诉俺们,你家在哪,我们一定帮你找回去。
可怜见的娃,哪个狠心的爹娘这么对你哇·”·从小就对古文化很感兴趣,听懂她们说的话倒是不难,都听懂了却答不上来,说到家,他家在另一个时空怎么可能轻易回去。
所以他能回答的很有限:“我,我家很远到不了的·而且我是孤儿,没有亲人·”·女人们又是一阵唏嘘:“没事没事,你以后就住我们家,村里不多你一口饭。”
她们纯然的关怀让习惯粗暴的莫挽青难得的羞赧了,倒是正好诠释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少年形象,也更加惹人怜爱了··当晚莫挽青就住在了王慧娘家,村子里一共也就几十口人,女眷不多只有十几个,所以女人在这里受到特有的优待。
比如王慧娘家,慧娘虽然嫁给了王大柱却掌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钱,王大柱就像村子里其他男人那样捧着自己的娘子,挣到的钱首先给娘子用··连钱都是妻子一手把持,更别说其他的事了。
所以王大柱家就慧娘说了算,这也是村子里不成文的规矩·还好慧娘性格还算温柔,倒也不是母老虎似的样子·她给莫挽青特地腾出一个小屋子,连夜把王大柱没穿过的新衣服改小,第二天一大早一套崭新的衣服就被放在他的床头了。
早上喝着王慧娘亲手盛的粥,配着农家腌制的小菜,爽口的很·这点寻常小菜莫挽青却吃的非常香,喝惯了营养液的嘴突然吃到有味道的食物太激动,一时没忍住连吃了五碗小米粥才罢休。
慧娘对他的同情更深了:“慢点吃,不着急锅里多着呢,就是还不够我再煮就是·”·莫挽青嘴里含着粥,烫地直呼气,含糊不清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急,呼呼。”
打仗似的吃完这顿饭,肚子被撑地滚圆,莫挽青才满足地放下碗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不动了··慧娘一边收拾碗筷,看到他被撑的痛苦,轻唤丈夫,“大柱大柱,你带他出去消消食,别让他躺着不动。”
王大柱是个黑壮的男人,他性格有些缄默,从头至尾都没有说几句话,却对娘子的话非常顺从·当下就拉起莫挽青:“慧娘说你要消食·”交待完这句话就握着他的手走出篱笆小院。
出了院子正撞上昨天一群妇女之一,这个莫挽青叫不上名字的女人还是那么热心·她关怀地问了问昨晚他住的怎么样之类的话,还跟王大柱打趣说,要是在慧娘家住不习惯可以去她家。
王大柱这么木讷的一个人竟然说:“小青在我们家住最好,慧娘对他很好的·”他一脸严肃的表情逗乐了一群人··强强·王大柱却不管女人的调笑,他严格遵守娘子布下的任务,带着莫挽青散步。
沿着村子外围逛了一圈,莫挽青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山包问:“这里是不是你们平常打猎的地方”·王大柱惊愕地看着他,“小青,你怎么知道”·莫挽青指指不远处的背着弓箭之类上山的人,隐约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在里面。
王大柱这才明白过来,摸着后脑勺说:“小青你好聪明·”这么傻呆呆的人莫挽青都不忍心跟他说太复杂的事,只能捡着重要的说:“我想过几天跟你们一起去打猎。”
他别的本事没有,一身战斗力还是有的,打猎更是小菜一碟··村子里的人同情他收留他不代表他就该理所当然地受着,看他们食材主要还是地里的蔬菜,他便知道打点野味报答他们似乎是很不错的方法。
其实这几天王大柱应该也跟着去打猎的,因为慧娘怀孕了,需要野味来补身子·但是因为莫挽青的原因,他已经两天没有去了·但是莫挽青提出的这点他想都不想地拒绝了,“不不,不行,一定不行。”
“为什么”·第4章:小鹿而已,轻松撂倒·“慧娘叮嘱过,要好好照顾你·”黝黑的男人满脸认真,仿佛照顾他是一项天大的任务。
莫挽青耸肩,无所谓地说:“她让你照顾我,没说不准打猎啊·再说…”他突然猛地拍一下王大柱的肩膀,拍地他当场一个趔趄·“安啦,有问题我担着。
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我就跟你们去山上”·“可是……”王大柱想反驳却找不出理由,觉得似乎他说的也没错,似乎没有违背慧娘的意思·不等他想明白,莫挽青就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往前面跑去:“快过来,快过来他们在干什么”王大柱定睛一看:“就…插秧啊。”
他困惑地摸着头,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嘛,为什么他这么兴奋·莫挽青此刻是妥妥的好奇宝宝:“插秧那是什么”·王大柱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寻常的活动,只能含糊地说:“就是种稻子。”
然后莫挽青新的疑问来了,“什么是稻子啊”·……最后王大柱被莫挽青硬是拖着陪他一起去体验插秧这个新奇的活动,直到天色不早,才拎着腰酸背痛的莫挽青回去了。
“嗳嗳,轻点轻点·”此时莫挽青正趴在床上让王大柱帮他擦药膏,疼地他龇牙咧嘴的·自诩身体素质可以,莫挽青压根想不到这么简单的活竟然把他累成这样。
王大柱嘿嘿一笑,“小孩子第一次插秧都会腰疼的,做多了就好·”莫挽青很想反驳他说的“小孩子”这个词,但想到自己幼小的身板,还是乖乖把话咽下去了。
嘴里哼唧两声,“我哪知道干这个这么累啊,明明看起来很容易的·”·这时候王大柱给他擦好药了,帮他把衣服盖好被子盖好才说:“不容易的,每一行都有窍门,刚入哪容易学会。
不早了,娃子,你早点睡啊·”说着准备帮他把门关上··莫挽青挣扎这提醒他,“明天去别忘了叫我”王大柱支吾了一声,不算答应也不算拒绝。
他在床上扭曲地动作两下,气喘吁吁地看着茅草屋顶,外面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夜,很寂静,也很安宁··好爽的感觉,迷迷糊糊之间莫挽青心想,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好像也不错……·天微微亮,莫挽青就醒了,院子里传来有人轻声动作的声音伴随着慧娘小声的叮嘱。
他麻利地穿戴好,把房门推开一条缝,看到外面没有两人的踪影·闪身出去,在墙根处一借力,迅速翻出墙外··小路上王大柱还没来得及走远就被莫挽青赶上了,看着装束整齐的孩子,他无奈了。
只能托人给慧娘带个口信,免得她着急··所以莫挽青还是成功地让王大柱他们一行带上了自己··路上几个男人对于莫挽青的态度像是在逗小孩:“小娃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不怕被狼叼走喽。”
莫挽青满头黑线,果然小孩子的身体就是难让人信服,他也懒得解释,只冷冷地没搭话··那边的男人们却觉得他害羞,不好意思说话,毕竟莫挽青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个羞涩的孩子。
天亮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山里,几个男人有意将莫挽青围在中间保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各自找到了目标,不觉间已经让保护圈越来越大了··就在最后一个人松懈的时候,莫挽青静悄悄地离开了保护圈,循着动物留下的粪便痕迹走远了。
照地上的粪便和凌乱的脚蹄印,他基本确定那是一只落单的幼鹿,这是目前最适合他的猎物··果然,拨开草丛就看到一只小鹿在悠哉哉地吃草,身上的斑点在草丛中明明灭灭,白色的短尾还在不停晃动。
它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莫挽青悄悄地举起手上削尖的树枝,瞄准…就在小鹿扭头的瞬间射出“噗”树枝精准地戳中小鹿,可能是第一次用这么原始的武器,莫挽青的力道偏小没能一次性杀死它。
但脖子受伤的鹿也跑不了多远,没几步就让他追上,顺手抄起石块给它来了次致命一击··小鹿最终死在凶残的莫挽青手下,搞定猎物的他感觉略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用树枝杀死猎物,还真是脆弱的猎物啊。
要知道,在感染者横行的末世,别说树枝了,即使枪也未必能消灭它们··所以说他最讨厌虫子这种生物了,尤其是罪蚁··将鹿的尸体随手往肩膀上一甩,却被十几斤重的小鹿差点压倒。
糟糕,他好像忘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了……·最终改抗为拖,当他拖着这个重量不低的小鹿出现在那些男人面前的时候,他们惊呆了··第5章:悄然变化的事情·“娃子啊,你从哪弄来的鹿”·莫挽青的小脸上还溅了几滴血,他满不在乎地说:“我打的啊。”
其实他下意识想说“晚上一起下酒吃”但想到自己的状况又一次怂了··强强·男人们傻了,就算这不是一条成年的鹿,也不是那么容易猎取的。
像他们的猎物都是野鸡野兔的,打回去自家吃吃而已,碰巧几个人合伙猎到稍微大的野味还要想办法去镇里卖了换点钱贴补家里·比如鹿这种灵活性相当不错的猎物,一般都需要他们几个人合作才能搞到。
今天这个小娃第一次来山里就搞到了鹿,简直难以置信好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运气好,碰到一只呆鹿,大家欢呼了一阵,没多久一群人收工回去了·路上那个敦厚的男人王大柱还在惊奇得看着那只鹿,“娃子你好厉害”·莫挽青默然无语,在他看来这还是有失水准的一次发挥:“如果你们有弓箭什么的就好了。”
对啊,工具太原始也是他猎取不到更大猎物的原因,就是那根树枝还是他自己在路上掰下来削好的··“嘿嘿,我们买不起那个东西,弓箭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
木棍也是一样用的·”·莫挽青视线扫过他们手里或拎或抗的农具默了…他还是要求太高了,也许他们也不靠这个养家糊口,只在农忙间隙才去山上打打猎的。
回到家慧娘焦急地等在门口,一看到他们两人,悬着的心才放下一点:“哎呦,可担心死我了,怎么不支一声就跑去了·大柱你也是的他胡闹你不拦着,还陪他闹”被娘子训斥的王大柱蔫头蔫脑地不敢应话。
莫挽青站出来说:“慧娘,都是我自己非要去的,他拦不住我·”慧娘杏眼一瞪:“以后不许胡闹,伤着没”莫挽青摇摇头:“一点事都没,我还猎到了鹿。”
在慧娘面前,莫挽青莫名想证明自己很能干,像对父母炫耀自己能力的小孩··“鹿”慧娘疑惑了,小孩子从哪猎鹿啊,那是单个的男人都难猎到的东西。
王大柱拎起手上的鹿给她看,女人惊讶地合不拢嘴,“这这……”王大柱点头确认了他说的话,慧娘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她一把拉住莫挽青,自信看了好久,“没事吧”·莫挽青大方地让她自己看,反正她不亲自确认是不会相信的。
哎,女人就是麻烦··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甜,嘻嘻,被人关心着似乎也不错·从小不是在孤儿院争夺资源就是在军事学校和一群三五大粗的男人训练打架,他没怎么接触过女性,更别说如此温柔的女性。
不过他才不会承认自己缺爱呢·王大柱他们坚持认为鹿是莫挽青自己猎到的就该归他,他们最多帮处理一下·莫挽青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收下,最后慧娘还是拿鹿皮给他做了个围脖,等冬天来了正好用上。
皮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东西了,要知道寻常他们就算猎到皮子也会去镇上卖了换点钱贴补家里··农村毕竟没那么宽裕,田里收到的粮食扣除赋税基本也就够一家人吃,没有结余可以卖的。
所以他们寻常一件衣服补了又补可以穿很多年,大冬天不过是一两件夹袄·皮子那是上层人才有资格穿的,现在慧娘二话不说就给他做了个围脖··莫挽青不懂这里的情况所以不知道围脖的意义,倒是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又一番议论。
无非是慧娘家对他这个外来的小子是实心的好··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农忙结束,王大柱也开始频繁地去山里·同往常不同的是,他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莫挽青自第一次跟着去以后,后面他们去山里基本都跟着去了,慧娘劝也没用只能依着他,只是出门必然要叮嘱半个时辰。
今天天气不错,几个大老爷们一路说说笑笑,气氛非常和融··现在他们已经不再把他当小孩子了,有时候也会找他商量打猎方法,一来二去的莫挽青也快和他们打成一团了。
人家都说慧娘家捡了个宝,莫挽青顶的上一个成年男人,就是下地干活差了点··不过呢,有人说好也会有人说不好·也有小部分人,兴许是嫉妒之类的原因,说莫挽青年纪轻轻就如此能干是妖孽,毕竟小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大能耐打猎,还半点不害怕的·好在这种说法很快被好的说法压下去了,更多的人还是觉得他是个能干的好小伙子,是其他小娃子该学习的对象。
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们看法有些微妙了……·第6章:隔阂产生·山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清新,这次他们两两组合,莫挽青和王大柱一起去了西边,其他人各自分散开来。
王大柱是个经验丰富的人,当然莫挽青也不差,他们很快确定了目标,据痕迹看,前面会有一只野猪·这么大的目标,王大柱是觉得应该叫人过来帮忙的·莫挽青却说:“没事,这是头受伤了的野猪,我们二人很容易搞定,不用叫其他人了。”
王大柱半信半疑,但耐不住他的坚持,只能说:“好吧,那我们试试,要是有危险你马上给我跑·”·莫挽青答应归答应,实际不以为然,他还是觉得一头受伤的野猪没必要这么紧张。
两人放轻脚步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就看到灌木丛中一只气喘吁吁的野猪··赞莫挽青摩拳擦掌却不会失了章法,他在掩护的树丛后蹲了好久才和王大柱打了个手势。
早就配合默契的两人一左一右地包抄了野猪,那头野猪后退被撕下一大块肉,因此跑起来并不利索·它尖锐的獠牙在它难以动弹的时候自然少了不少威力,所以他们也没花多少工夫就搞定了它。
王大柱高兴坏了,这头体型不小的野猪够他们吃很久,多了的还可以去镇上换不少钱,真是赚翻了·莫挽青还蹲在野猪旁边看,他现在还是对这里的生物非常好奇。
在末世,很多动物都变了样,比如猪,它们是上流社会的宠物·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它的肉还可以吃,还是相当不错的美味…·突然他的身体被人大力扑到,随即一声痛呼伴着滚、烫的鲜血洒落。
莫挽青震惊一秒,随即怒了·他们身边正站着一只斑斓大虎,这种被王大柱他们称为大虫的生物有着非常强的攻击力·可恨的是,此刻它嘴里正叼着王大柱的右臂·那是一条被生生撕扯下来的右臂,它的主人正躺在地上疼地说不出话来,他身下鲜血如注·那只大虎悠然地将手臂吞下,眼睛还盯着他们两个以及他们身后的野猪,似乎在斟酌那个肉质比较好吃。
强强·莫挽青心里的怒火上升到一定程度,他猛地扑向老虎·老虎被他凶悍的样子吓了一跳,毕竟猎物向掠食者扑过去还不可笑吗·但他不是去送死的,他是去收割这条畜生的命·出手如电,两手掰开它的嘴,脚则跟蛇一样困住虎身,身体一带,老虎就被他带倒在地。
一虎一人在地上滚动,凶险万分·王大柱有心帮忙,但失血的后遗症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就在他以为莫挽青要被老虎吃掉的时候,突然定格的一幕让他震惊了。
莫挽青死死咬在老虎喉咙上,虎身痛苦地挣扎却挣扎不开,王大柱甚至能看到鲜血顺着老虎的皮毛流下以及莫挽青上下活动的喉结……·他在喝它的血·王大柱他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
许久也或者只是一会儿,老虎彻底不动了·莫挽青抬起头来冲王大柱投去关心的一眼,但他带血的嘴角却让王大柱惊恐地僵住了··莫挽青却没懂,他还以为王大柱在害怕老虎:“没事了,我们赶紧回去,你的伤要紧。”
说着把死透了的老虎一丢,走到王大柱身边想帮他止血,伸出的手却被人避开了··他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几道声音打断:“嗳嗳,大柱你们在哪”·王大柱连忙应了一声,那行人应声找到这里,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惊呆了。
许久弄清了始末,所有人看莫挽青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两个人去扶王大柱,两人去抬野猪,三个人去抗老虎·他们迅速分工,然后动身往山下走去·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他们似乎忘记莫挽青了。
小小的孩子身上还挂着血痕,手被虎牙划伤的口子一路滴着血…没有人搭理他,他就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回到村子,一开始大家想欢呼健壮的小伙子们可以猎到老虎,待知道老虎是莫挽青猎的,还是活活咬死老虎的…他们的神情和那些男人的别无二致,畏惧以及异样。
莫挽青始终沉默,后来回到家,男人早就被抬去村里的医馆治伤,慧娘听说了消息也急急忙忙地跟着去了··天渐渐黑了,没有王大柱和慧娘的家冷冷清清·莫挽青其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排斥自己,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
第7章:眷恋与别离·这么坐着直到天快亮了,王大柱和慧娘的身影才出现在门外,王大柱是被人抬进来的,慧娘在他身边抹眼泪·家里只有王大柱一个顶梁柱,他少了右臂,这个家也就塌了一半。
看到莫挽青身影的时候,慧娘第一次没有和他打招呼,而是悄然避开了他的眼神··一阵忙碌后,王大柱被安顿好了·莫挽青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只有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人,心酸酸的。
他几次想帮忙都被他们隔开,最后莫挽青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小小的孩子垂着头站在那里是在可怜,慧娘几次忍不住想过去,都被人拦下,那些一开始非常喜欢莫挽青的女人们此刻恨不得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此刻的他,不是孩子,而是灾星··他深吸一口气,你们不理我不代表我就得怕了你们莫挽青抬脚迈入屋内,想看看王大柱的情况,这倒是没有人拦着。
一看之下,心骤然疼了起来··王大柱原本胳膊的位置空空荡荡,一大片厚厚的纱布裹在上面,男人还在沉睡·慧娘在他身边小声啜泣,几个女人还在忙着安慰她。
一阵悲伤压抑的氛围萦绕在他们周围··莫挽青很自责,可以说王大柱是因为他而失去了右臂·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很快飘散在空中,哭泣的女人停了一瞬,很久很久,莫挽青听到她哽咽着说:“不怪你。”
慧娘这么说不代表其他女人这么宽容,一个胖胖的大婶就毫不留情地说:“慧娘啊慧娘,你也别这么心软,照我说,这种害人精妖孽就该赶出家门”其他几个女人点头应是,一个个添油加醋地说,像他这样的人是祸害,迟早害死慧娘和王大柱。
莫挽青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望着王大柱,以及他身旁大着肚子的女人·慧娘的孩子也快临盆了,撞上这种事情孩子的不幸基本已成定局··慧娘没有反驳她们的话也没有赞同,她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绞着衣角。
突然一声少年清越的声音响起,“我害你们了吗”十分的冷的问句,让人汗毛直立··女人被他凶煞的眼神镇住,旋即更加肯定了她们的说法:“果然是个妖怪。”
“就是就是”“一早就看他不对劲,也不看看他那张脸,还有那性子”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王大柱渐渐转醒,他一睁开眼睛,她们更加炸开了锅。
在一片喧闹中也不知道是谁碰了慧娘,还是她受到了惊吓,只闻一声痛呼,有人尖锐着嗓音说:“快快慧娘要生了”人群一哄而上,抬人的抬人,烧水的烧水,叫稳婆的叫稳婆。
莫挽青还是站在原地看他们忙碌,这么一来直到天擦黑才平静下来··听到屋子里传来孩子嘹亮的哭声,以及周围人的祝贺声,莫挽青看着窗户纸上映着的一道道人影,叹一口气离开。
没人知道莫挽青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人想知道,大家总是选择遗忘不好的东西,留下美好的记忆·当然莫挽青的事还是能有止小儿夜啼的作用··大概莫挽青这个人也就王大柱和慧娘稍微有些记忆吧,当然那也得他们愿意想起他。
他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慧娘在自家门口捡到两三只山鸡野兔,问了几家都没有人丢,才想到那个消失的少年身上·慧娘思量半晌还是把东西拿回家了,他们家正处于困难时候,有人接济也好……·不远处的拐角有个衣角一闪而过。
随后接着的一个月都陆陆续续地有东西被放在王大柱家门口,有时是野鸡野兔之类小东西,有时是鹿啊猪的,很多时候东西太多他们吃不了,剩下的托人拿去城里卖,倒也让他们生活更加容易了些。
直到一天早上莫挽青照样悄悄来送东西,看到门口有着一条鹿皮围脖·他愣住,下意识地抬头一看,木门还是如以往一样紧紧关着·他似乎懂了什么,捡起围脖围在脖子上,放下东西跟来时一样悄悄地离开了。
强强·他身后紧锁的头偷偷张开一条缝隙,有人在轻声叹息……·从那以后王大柱家门口就再也没有多出东西了,大家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关于莫挽青的事渐渐被大家锁在记忆深处,只有慧娘有时会抚摸着家里的虎皮叹息。
村里的小道上再也没出现过奇怪的人物,莫挽青只是一段意外多出的插曲,很快被记忆的长河淹没·女人还是会聚在一起唠嗑,男人继续养家糊口以及怕娘子··王大柱伤好之后慢慢学会用左手,一只手也不耽误很多活,照样能挑起家庭重担,养活美丽善良的娘子以及一双儿女。
第8章:罪蚁现·莫挽青一路向北,到城镇就稍微歇下脚,很快又踏上行程··这里很美,他很喜欢这里,没有目的地,只是纯粹当做是旅游,他甚至想一直走下去,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好看好玩的地方。
为了不让大河村的悲剧再一次发生,他不会在一处停留过多时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成为不了这个世界的人,这点他一直很清楚··但到了一个地方,他却想止住脚步。
那是京城,这个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一座繁华无比的城市··但这不是他留下的理由··他想留下是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罪蚁的气息·不,应该是蚁王的气息·蚁王的气息不是很稳定,似乎它也像莫挽青一样在漂泊。
他知道,那当然不是因为蚁王在漂泊,而是它还没成年·没想到他的大刀遗失了,这只卵倒是顽强地生存下来了··真是让人恶心的生物··他有必须留下的理由,美丽的山川景色就先留着,等解决了这个麻烦他再去好好玩个够。
京城不比其他小城镇,繁华好玩是其次,能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成了首要任务·如果他自己都生存不下去,还抓个毛线蚁王··所以莫挽青需要一份可以收留他的工作。
他先去了码头当搬运工,这个倒是不难,难的是人家包吃不包住,而住京城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工钱和支出完全不等,莫挽青不得不放弃这个工作·然后他找到一家客栈当小二,人家倒是包吃包住,工钱也因此非常少,但莫挽青表示可以接受。
工作轻松包吃包住,晚上还有点时间出去找罪蚁,很棒··但麻烦来了··因为莫挽青异常突出的脸蛋,他时不时遭到食客的调戏,这些本来忍忍就好,忍不了暗地里教训就是。
偏偏有一天,一只咸猪手摸上莫挽青的屁股,还猥琐地捏了两下··忍无可忍·莫挽青做了一个后来他觉得非常蠢的事,那就是将手上那盆滚、烫的菜盖到手主人的脸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莫挽青再次失业,老板还恶狠狠地扣了他一个月的工钱。
其实他总共才干了一个月,可想而知的白干…·垂头丧气地走出酒楼,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哎,找个避风的墙角先蹲一晚吧,明天再去找工作,他就不信自己一个军校高材生还能搞定不了工作·在和蚊子“搏斗”了一夜,莫挽青在晨光中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伸个懒腰,浑身骨头因为被委屈了一夜发出“嘎啦嘎啦”的抱怨声,莫挽青摸摸咕噜作响的肚子无奈地摇头··饥饿和疲惫让他精神不太好,一路走过去,还撞上个人。
被他撞的人脾气很好地问他有没有事,莫挽青摆摆手示意没事,继续“蹒跚”地走在路上,眼睛还盯着路边商铺贴出的“招聘信息”··他没注意到被他撞的男人回头看了他好久……·莫挽青突然眼睛一亮,他看到一家竟然在招人,月钱丰厚竟然还包吃包住再一看,这家门口冷清的可以,应该说是不见半个人影。
“有人吗”莫挽青推开大门,老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他皱眉喊了半天才听到一个老头子半死不活地回了一句:“来了,你找谁”·老头子的声音飘忽不定,大晚上听见还会让人以为见鬼了。
莫挽青倒是不怕鬼神的,他转身这才看到这个有着飘忽嗓音的老头子长着一张阴森的脸,他枯瘦的身体佝偻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莫挽青第二次皱眉,他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我是来找工作的·”·枯瘦地和纸片一样的老头子望了他半晌才慢吞吞地说:“你怕死人吗”·莫不着头脑的问题,不过这倒是难不倒他,他摇头,“不怕。”
老头子追问了一句,“真不怕”·莫挽青还是摇头,肯定地说:“真不怕”·枯瘦老头子这才说:“那你跟我来吧。”
说着领着他往屋子里走去,屋子里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倒是莫名觉得非常凉快·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能有一处如此凉快的地方还真难得,难怪老头子穿着厚厚的衣服跟龟壳一样。
老头子带着他穿过大堂来到一个铁门前,掏出钥匙开门前对他说:“你自己说不怕死人的,可记住一会儿不要吓到屁滚尿流啊·”·第9章:死人怕不·莫挽青此时已经有了些隐约的猜测,和死人打交道的工作,据他所知也不是没有。
果然打开那道铁门,莫挽青就看到屋子里一整面墙放着冰块·当然更瞩目的还不是冰块,而是里面一张张木板上放着的尸体·大致看了一下,少说也有几十具。
“所以说,我需要做的是什么呢”·老头子讶异他淡定的反应,在他看来就算不说被吓坏,吃惊总要有的吧·可是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个美貌少年像看到一摊猪肉一样地问他该怎么卖··怪啊··毕竟是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老头子倒不会被他吓到,而是认真地和他交代:“我只是个看门的做不了主,晚上老板会过来,到时候他会决定要不要你,以及要你做什么。”
这时候莫挽青倒是难得地担心了一下:“你看我能被留下吗”·强强·老头子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在这里,胆大的都能被留下。”
莫挽青这才放下心来,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摸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能不能讨顿饭吃饿了两三顿扛不住了都·”·老头子无语,这句话放在什么背景都不算问题,问题是他们正在几十具尸体面前讨论饭的问题。
就算是看了几十年尸体的老人家都觉得,这个少年,略重口··许久,老头子才在莫挽青期待的眼神下说:“我还剩了点饭菜…”·“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可爱的老头”莫名被少年的“热情”砸中,老头子表示受宠若惊,他以为这个少年天生没情绪的,没想到他情绪如此热烈奔放。
不过,何谓“可爱”·莫挽青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迫不及待地去祭他的五脏庙·风卷残云地干掉三大碗饭,莫挽青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对于少年的食量老头子没有任何惊讶了,前面早就惊讶完了,不就是三大碗饭嘛…正常··“怎么会想到跑这里来做活”老头子难得好奇地问了一句。
莫挽青满足地摸着肚子说:“管吃管住还有钱啊,老头子你不也在这里工作”·“同样的条件不差这一个,就是钱给的多少不一样而已,但其他的还不需要天天对着死人。
还有,我不叫老头子,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头”莫挽青接话接的那叫一个快,成功把老头子噎住了,新出炉的“李老头”对莫挽青吹胡子瞪眼,可惜并没有什么用,莫挽青还是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
“可其他工作没这个轻松·”莫挽青继续陈述他觉得这份工作好的理由··李老头叹口气说:“好吧,你一点都不怕死人·”简直不能用不怕来形容,他敢打赌这小伙子看死人和看猪肉没啥区别。
莫挽青瞪大眼睛说:“为什么我要怕死人他们又不会起来打我·”·真是个天真无畏的孩子,兴许他天生就适合干这行··晚上那个老板来的时候莫挽青还在李老头的小床上打盹,被老头推醒还有些迷糊:“怎么了”“快起来,快起来老板来了”·听到老板两个字,他瞬间来了精神:“在哪呢”·李老头说:“在大厅,快过去吧。”
莫挽青和李老头到大厅时,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瘦长老板坐在最前面的椅子上··还别说,他那一张痩脱形的脸配上这一身大红坐在凉飕飕的大堂里,简直是完美的鬼片。
为自己的脑补点赞,那个枯瘦的老板也开腔了:“你是想来干这个的李伯应该已经和你交待过了,对自己要做啥有数吗”·莫挽青点点头:“知道知道。”
“那就行,我这里没太大规矩,老实干,干的时间越长奖励越多·好了,没什么事你就退下吧·李伯过来,我还有点事交待·”李老头点头说:“嗳”跟着大红袍子老板转去了内堂。
莫挽青打个哈欠,面试来的太快,让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怕尸体就完全可以胜任·简单是简单,就是干久了总归对身体有损害,看老板和李老头的痩的样子就知道··反正他也不真靠这个养家糊口,等把蚁王找到搞死,他也就离开这里了。
第二天,他也算正式开工了·据李老头说,这里就他和莫挽青两个人,所以莫挽青要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比如打扫卫生,看尸体,定时运冰块放进去·此外他还需要给没人认领的尸体找家人。
实在找不到的还要定时清空,这个清空倒不是整个草席子把人家直接丢出去,而是挖个小坟埋了··不管找没找到家人,总要入土为安的嘛··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活不一样,他还以为自己需要验尸什么的呢。
结果李老头告诉他,不是天大的冤案,没人希望死后被别人摆弄来摆弄去的·就是有天大的冤情,家人也同意了才会允许他们查看,当然只能是“看”不能“查”。
·也许他真的低估了这个时代人的接受能力··真是神奇的思想,不管这些,他算是找到了一个很棒的工作,看起来活很多,其实非常清闲,一天干活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月钱还那么高,真是不要太好。
当然,京城新出的传言,他是半点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知是在说自己··第10章:明星般的美人儿·听说京城来了位大美人,虽年岁尚小却形容非常出色,观之便言,神仙也不过如此。
但是呢这个美人有点奇怪··他竟然成天和死人待在一起,搞的整个人都带上了死气,看着还挺渗人··哎,不过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成天和死人待在一起,美貌依旧不变,不过是显得清冷些,不好接近些。
这位在京城小道消息中广为传播的美人是个男美人,也就是刚来这里不久的莫挽青··很多人听说了这个传闻,好奇地跑去围观,想看看这么出名的美人究竟有多美。
看到他之前还想,一个男人而已能美到哪里去,难道他还能和神妃仙子比肩不成·看到他之后就完全打翻前言,此人哪里是神妃仙子可以比的,分明就是仙子下凡啊。
宽肩窄腰,纤腰长腿,光身段就足够风流更别提他的容貌了·此人肤白胜雪,柳眉星目,男生女相,比那些养于闺阁的大家小姐美了七分有余··便是京城公认的第一美人,梁家小姐,梁浣雪也远远不及他的美貌。
可惜,他形容尚小,不过十三岁的模样,要不然这京城的未嫁少女可万万按捺不住芳心··自古都说郎才女貌,可人总归是喜欢美的东西,就是这夫君的样貌自然是能多俊就多俊好。
他年纪小,适龄的姑娘们也只能观望着,不然早早上前说道,不仅没女儿家的矜持,还会落人口舌··因此,莫挽青完全因为年龄的原因,少了“女粉丝”的骚扰,可年龄却挡不了“男粉丝”。
京城这等繁华的地方自然什么都不稀罕,达官贵人腻了娇软的女子,在府里养些侍童也不稀奇·据说,有的大官人特别好此道的,侍童还能和一般侍妾相提并论··强强·好此道的达官贵人不少,自然也不会放过莫挽青这个初来乍到的美人。
有人人一查,莫挽青是个来自小乡村的穷小子,来城里打工,多次被辞退后好不容易找着现在这个工作满意的不得了··果真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小子,连个看死人的活计也能让他高兴成这样。
那要是金银财宝放在他面前还不让他眼睛都看直·这样的话,让他乖乖跟自己走还不是小菜一碟·显然这么想的不止一个两个,所以莫挽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是会收到很多“礼物”。
刚开始这傻小子可高兴了,还以为这城里的人太友好,特地跑去和他唯一的朋友李老头去分享··结果李老头接过东西一看,笑的非常古怪··“你要收下这些东西”·“不能收吗我看这些东西都蛮好的,用不上的可以卖了换钱。
你不是说年纪大了阴雨天总是骨头疼又没钱治嘛,正好换钱给你治病·”·莫挽青扒拉几下那堆礼物,扒出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图案精美的手帕,玉制的扇子,还有一应的坠子。
这些玩意儿好看归好看但根本用不上啊,特别是那些手镯玉簪··在他看来,这些奇怪的东西应该是女人喜欢用的,他一个天天干活的男人戴着这些干嘛,碍事不说还特别娘。
“嗳,可别我不要用这些东西的钱·”李老头满脸的褶子皱成一团,差点把他的绿豆眼都遮没了,看着非常喜感··老头子的拒绝太坚决,莫挽青也不明白。
“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不干净·你个傻小子以为人家白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啊,人家是要你陪呢·”·“赔什么”莫挽青一头雾水,这些人真奇怪,送出去的东西还叫人赔算什么道理。
突然额头一疼,李老头拿他那根烟枪实打实地敲了他一下··“你说陪什么,人家要你做他的小妾,可能连小妾的名分都不会给你占·”·莫挽青恍然大悟,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他也大概懂一点这里的规则,所谓小妾就是一种被丈夫包、养的小蜜,只不过那是经过法律允许的。
刚知道那会儿,他还吐槽这里的法律制度不够女权,没想到现在他被当成女的了··这还能忍吗,不能·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推到地上,“我不是女人,也不要做他们的小妾”·“谁说小妾就得是女人啊,有些人啊就是喜欢你这种水嫩的小生。”
李老头吧嗒吧嗒吸一口烟,悠哉哉地看他发火·这小子太镇定,他都没见过他面摊之外的表情,也就会在生气时他才像个十三岁的小孩··第11章:流氓新玩法·所以他乐得逗他,看他比乡下来的小子知道的还要少,看他一次次出囧。·那感觉,倍儿爽··莫挽青惊愕,没想到他以为不开化的世界竟然如此开放,他还以为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的呢··但就算这样,他也不可能答应这种奇怪的追求··“我把东西都扔出去,以后来一个打一个。”
莫挽青也是有脾气的,显然脾气还不小,当时就把东西全部扔了出去··惹得李老头又一次大笑,这老头子纯粹是闲太狠了,一点乐子都不放过·他还巴巴地奔去问他被“追求”的感受,看到莫挽青气怒他就更乐。
还是那句话,这感觉倍儿爽··从那以后再来送礼送请帖的一概被莫挽青打了出去,是真的用打的,将暴力两个字深深地刻在来人心里··此后京城的美人儿又多了一条传闻,那就是美人虽美但颇有武力且脾气暴躁。
这条传言出来后,莫挽青的生活就彻底平静了下来·大多数男人都架不住他与生俱来的大力气,以及暴躁到说打就打的脾气··毕竟美人虽美,生命价值更高嘛。
不过也说是大部分男人了,总有一小群人就不畏惧莫挽青的暴力,有人甚至更加喜欢暴力的他··其中最突出的人就是宋太师的儿子,宋茜··宋茜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不算什么,还好、色。
平生最爱美人,给点钱就肯跟他的美人他还看不上,他就喜欢那些难得到的,越难到手他就越喜欢··所以他最迷恋莫挽青,发誓不把他弄到手就不做男人··这个誓可算是毒誓了,作为一个男人发这种誓言比死还重。
面子大于天,再加上他又实在喜欢莫挽青的紧·平常他追莫挽青的方法就层出不穷,送东西是常态,各种理由约他出去更是寻常,还会找各种理由要去里面看他··他将死缠烂打发挥到极致,只要他有空就必然出现在莫挽青身边。
宋茜自诩面容俊美,有气质有钱有权,美人没有理由不选他··岂不知在莫挽青看来,他恨不得宰了这只孔雀··在他眼里,骄傲个贵公子宋茜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欠扁。
从来没见过这么烦的人,他甚至会在自己洗澡时突然跳出来大流口水·脾气本来就不好的莫挽青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奈何李老头说这个人他半点也动不得。
否则他还真想把这人的头拧下来,让他彻底领悟一下他的脾气是有多不好··可是不能……·“小青儿,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出去踏青吧”·“就在郊外,不远。
我让人套了马车,保管你舒舒服服地到·”·“你不知道城外安山寺的桃花开的可好了,不去看真的很可惜·”·……·“闭嘴”·莫挽青不顾宋茜阴下来的脸色,扭头进停尸房,片刻扛出一个草席裹着的尸体,啪地甩在平板车上。
草席的一角被他暴力的的动作掀开一角,里面高度腐烂的一张脸出现在人们眼前·黑乎乎的眼眶里淌着绿色的脓水,里面甚至有着白色的细小虫子在扭、动·一股恶臭味飘出,让人直想吐。
宋茜哪里受过这种苦,僵硬着脸撑了没一会儿就到一边吐去了··莫挽青这才感觉到这个世界安静下来了,他发现宋茜怕死人这一点当然不会放过·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就去搬死人,那时候宋茜总归会被吓跑的。
强强·可惜方法虽好却管不了多久,他不可能一直搬死人,宋茜更是学聪明了,避开他每日运送死人的时间过来·其实今天的活早就干完了,要不是莫挽青被他整不爽了也不会额外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没有了骚扰,莫挽青欢快地推着板车去城外的乱葬岗··宋茜果然没有再追上来,莫挽青熟门熟路地把那具尸体埋好又推着板车原路返回·在返回的路上不顾路人对他满身尸臭的嫌弃,硬是买了只烤鸡准备待回去和李老头下酒吃。
没想到他刚拿出钱袋付钱就被一个胆大的小贼给抢走了·随手将板车停在路边,莫挽青向着小贼逃跑的方向追过去·连他的东西都敢抢,他要让这个小贼知道什么叫后悔。
莫挽青的体力不算差,眼看着小贼一路往城外跑,他紧追不舍,一点点拉近距离··快了快了,就快抓到他了·没想到小贼在城郊一拐,钻进小树林就没了影子。
莫挽青挥开碍事的树林,却半个影子都见不到··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在找这个”·突然一道洋洋得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莫挽青回头一看。
气炸了……·第12章:淹死你个智障·“宋茜”·“嗳,小青儿不用着急,一会儿有你乐的·”·即使是被莫挽青愤怒地叫着名字,宋茜还是心情一荡,一股酥酥的,爽爽的感觉从脚底直升而上。
啧啧,真是个极品,连声音都那么好听,他定要弄到手··这么久的追逐,莫挽青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宋茜也渐渐失去耐心·这不,今日他明知道莫挽青故意去抗尸体想逼走他,这次他偏偏不上当了。
不仅不上当,今天他还要更进一步·“变、态·”莫挽青懒得和他废话,伸手就想去够钱袋·他已经做好,这人如果太欠揍就揍他一顿,管他是谁的儿子,这么长时间的纠缠也早让他受够了。
没曾想这次宋茜把往日的做小伏低收了个干净,行事作风完全是跋扈公子的作态··“想要本公子还不高兴给你了·”·说着他笑的恶劣,手一扬,那个青色的钱袋就落进他身后的水池里,眨眼就沉了底。
莫挽青眼中墨色更深,一股怒气升起··“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有人捧着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可笑,要不是本公子,你……”·话还未说完就听“噗通”一声,宋茜就被莫挽青一脚踹下池子。
“我让你横,让你横”·宋茜被踹下池子很快浮上来大呼“救命”,从小娇生惯养的他根本不会游泳,死亡的威胁让他彻底失去往日威风。
偏偏为了和莫挽青更近一步,他还把所有家丁解散了,现在可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此刻他获救的唯一希望在于岸边抱臂的莫挽青··莫挽青会救他吗·显然不可能,他不仅不会救,还会推他一把。
莫挽青不急不忙地蹲下,欣赏了一会他狼狈的熊样·突然揪住他的头发往水里摁,刹那水花飞溅,宋茜的挣扎更大了··他恶意地一笑,玩的差不多了,可不能真玩死他。
正打算把他从水里提出来时,手上突然一空,瞬间岸边就多了一条死鱼似的宋茜··莫挽青震惊,这是谁,速度竟然如此快,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扭头,只见一劲装男子悄然立在他身后。
“玩闹可大可小,还是适可而止为好·”·莫挽青扭头的瞬间,男子慑于他的容貌呆了一瞬·好在他的定力高,倒不算很失态·随即他才注意到这个年纪不大的美貌少年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关你屁事·”·虽然对他映像不差,但男子一出口就是对他的教训还是让莫挽青很不爽·他不是真的十三岁小孩子,更不是为了玩闹才把宋茜丢水里的,他是在理智地撒气。
就是他不多管闲事,莫挽青也不会真淹死宋茜··“什么”许是少年的语气太过无礼且理所当然,竟然让男子呆了一下··“我说,关你屁事”·莫挽青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对男子的讨厌更多了,扭头就想走。
男子却长臂一拦,不让他走··“我帮你,你怎么可以反过来骂我”·莫挽青冷哼,“是我求你帮我喽,要不要我大哭伏倒在你脚下忏悔”·“忏悔倒是不必了,但道歉还是需要的。”
突然一道劲风袭向他的下盘,男子本能一侧,很好地避开了莫挽青的扫堂腿··“想多了,别说是道歉,我连个软话都不会对你说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把自己当我长辈了”·说话间手上攻击却没停,且招招都是刁钻无比。
无奈男子有些底子,一一化解了他的招数··一来二往的,男子的武力值倒是让莫挽青对他的负面评价少了些··“不错嘛,有点料·”·打到后面已经不是愤怒的攻击,而是纯粹的喂招切磋了。
男子也吃惊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年竟然和他缠斗这么久,对他也少了几分轻视··“你也不错”·男子眼里闪现战斗的兴奋,拳头带上几分真力了。
刚才看少年纤弱的身板,他还不忍心下重手,结果看他游刃有余毫无压力,才打算好好看看他的实力··男子力量变强,莫挽青也遇强则强,·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过后,两人都累瘫在地上。
男子喘着粗气,主动介绍道:“邹晋楚,还未请教你的名字·”·“莫挽青·”他也不矫情,难得有他看中的对手,他不想错过这个朋友。
没错,两人就是打出了友情,都说男人是靠拳头交流感情的·果然不错,一场架比其他所有废话都管用一万倍··强强·第13章:不打不相识·“打爽了现在你总得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了吧。”
“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那个人叫宋茜,一个死缠烂打的无赖,我烦他很久了,刚才是故意想给他一个教训的·”·闻言男子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生死不知的宋茜,“宋茜可是宋太师那个老来子,宝贝地不行的独生子”·莫挽青摇头,“这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个无赖。”
邹晋楚却严肃地说:“宋太师心胸狭窄,若是让他知道你欺他宝贝儿子定然不会罢休·你还是快点走吧·”·说着他起身往宋茜那里走去。
“你做什么”莫挽青倒是不急着逃跑,反而好奇地看着新认识的朋友扛起宋茜··“送他回去,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快走吧,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说完不等莫挽青追问,就飞快地扛着宋茜走了··莫挽青站在原地一头雾水,就算李老头提醒他不能伤到宋茜,他也不会知道真把他伤了会有什么后果··本着低调原则在这里生活的莫挽青仍然以为犯了错就是被关禁闭、被打,他不知道在这里,下层人胆敢冒犯上层人会是死罪。
这是时代空间的差异,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本来就是皮毛而已··那日之后,莫挽青还担忧了两天,但一直也没有消息传来,更没有人冲过来要抓他,渐渐放下心来。
他又过上了安静的生活,宋茜从那以后就没有再来找过他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被莫挽青给吓着了··至于他的新朋友邹晋楚也不见踪影,有时想约他出来喝酒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到他。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一天大早上一个小厮给他送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午日,望海楼·落款处是:邹晋楚··莫挽青高兴坏了,他的朋友终于来找他了。
那天过后一点消息也没有,他还以为邹晋楚要忘了他呢··乐颠颠地和李老头打好招呼,莫挽青就出了门··望海楼他是知道的,那是京城最大最好的茶楼。
很多人看望海楼这个名字以为那是文人墨客吟诗的地方,实际上开这个楼的老板说他本来就是个俗人,就爱开个热闹的茶馆乐乐··虽然望海楼的老板说他是个俗人,且这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茶馆,但望海楼的名声却很好,很出名。
刚来到京城的人还会问,一个茶馆凭什么这么出名··那是因为望海楼不仅是个茶馆,它还是每年士子齐聚看榜的最佳地点·望海楼三楼有一个大的类似阳台的露天空间,正对着榜单的位置,站在那个位置可以将放榜的情形一览无遗。
因为这一点,望海楼每年到士子进京赶考的时候都是人满为患,生意火爆非常··还有什么比士子这张嘴厉害呢,望海楼开业不过数十年名声就传到边境了··京城第一茶馆当之无愧。
盛名之下,望海楼的席位也是一个难求,尤其是三楼露台上的位置·就算不是放榜的日子,那里的风景也是极好的,能坐在那里喝喝茶,听听曲儿可是人间一大享受。
而今日,邹晋楚就是在三楼露台定了一个位置··莫挽青只知道这是一个很出名的茶楼,倒没有对他期待很高·因为他根本就不懂茶,不懂茶的人又怎么会去期待一个茶楼呢其实他更加希望是在酒楼见面,因为他最喜欢的还是酒,而不是苦涩的茶。
到那里报上位置自然有伙计来引他上去,踩着锃亮的木质楼梯上楼··那里早就等着一位丰神俊逸的男子··“还好你没有晚到,不然我就要在这里吹不少时间的冷风了。”
确实,望海楼三楼固然久负盛名,风景极佳·但眼下可是隆冬季节,在没有屋顶的地方本来就非常冷·再者,大冷天的又没下雪哪来的风景可以看。
“第一怪你早到·第二怪你非要挑这么一个地方·”·莫挽青可不是女人,他不会认为这是邹晋楚对他的用心,他只会觉得这是花钱买罪受··“够无情,难为我好不容易订到这个位置。”
嘴里说着委屈的话,邹晋楚面上却没有半分这种情绪·他对莫挽青一见如故,很多时候忍不住熟稔地开起玩笑··那日之后他也才想起,原来他果真是见过这个少年的。
就在几月前的一天,虚弱的少年一把撞在他身上,不等他说话就自顾自走了··那时候少年苍白精致的脸就在他脑海里深深刻下了··“那是你活该·对了,那天的事……”·“已经没事,那日动用了一些关系已经全部摆平了。”
第14章:送上门的傻逼·有人抱怨道:“还差四株湽玉草,上哪去找啊。”·“莫急,这也是要靠机遇的,机遇到了湽玉草就会自己送上门的。”·这声音耳熟的紧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声音的主人应该是那个屡次挑衅他们的人。
君为客勾起一抹算计的笑,转头看一眼身后的斜坡,一个主意闯入脑子··人影在树木间影影绰绰,越来越近,他们四人却丝毫不动·上一次被打劫的经历告诉他们,打劫,或许算是另一种收获方式。
“咦,前面似乎有人太好了”显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一行四人,而且正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对方把他们当成了肥羊。
但,谁是谁的肥羊还说不定呢……·对方很快来到他们面前,足足有十人的队伍,看起来实力很强·但那只是“看起来”··十人中至少有两个没啥战斗力的引起入体都没有的普通人,这两人就可以忽略不计。
最弱的知道了,接下来就是最强的·付卿还略诧异得看到其中竟然有一个炼气十层的人,这已经算是不小的战斗力了··当然这所谓得的强战斗力是相对于其他小组而言的,撞上付卿他们四人注定就只能勉强称之为练手。
敢把主意打到他们四人头上,待会儿有得他们罪受··那十人领头的就是那个炼气十层的沉默男修,他的实力确实在新人中算是翘楚,底子扎实心境坚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强强·可惜遇到了付卿他们二人,注定要受一次挫··沉默男修看了他们一会儿,尤其将目光定在付卿和君为客身上,他的表情也凝重起来,似乎有些犹豫··李秦澜哪肯放过这正大光明教训他们的机会,忙上前挑唆道:“欧阳兄弟,现在可不是犹豫的事儿,兄弟几个还缺着灵草,缺着灵草可就过不了关,你忍心吗”·那位复姓欧阳的男子看了看身后的一群期待的眼神,一咬牙喊道:“把你们的灵草都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君为客觉得好笑极了,打劫的人明知没什么胜算还如此自负,可真是有趣。
不过眼下他没工夫看戏,还要将某个讨人厌的苍蝇顺带解决掉··“啧啧,瞧这架势,俨然是里面的军师呐可笑可笑,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样还把自己当根葱”说着哈哈大笑,极尽嘲讽。
李秦澜脸一黑,怒喝道:“说谁呢你”·“哈哈哈,谁问当然就是说谁说的还就是你,一个就会在背后挑唆的人,跟娘们一样,有胆出来单挑啊不过谅你也没胆,怂”·男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说像娘们,就算他确实不喜欢在前面做前锋,但今日被这么一说他还能忍下的话不会有人觉得他坚忍,只会笑话他怂。
所以李秦澜二话不说应战了,提起长剑就向君为客劈来·剑锋上火红一片,隐隐在跳动,伴着灼热的温度向君为客冲来··好小子,原来还是火灵根··君为客就等着他冲过来,先敷衍地挥开这一剑,顺便继续嘲笑他。
“娘们儿似得,力气真小”·李秦澜哪忍得住,当下使出十成力量,整个人因此向君为客飞扑过去··君为看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
他对李秦澜恶意地一笑,然后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而李秦澜所见到的就是目标人物突然不见了,前面却是一个斜坡……·哐当,哗,啊,吼……·骤然一阵地动山摇,石壁后爆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伴着闪电噼里啪啦的声音,如果仔细听还能捕捉到人惨叫的声音。
君为客僵住了,天哪,那三头金文蟒真醒了啊,他还当蜀自行在吓唬他呢··蜀自行则愕然地看着他,然后悄悄对他拱手以示佩服··而和李秦澜一道的几个人纷纷吓白了脸,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集体对他们四人一拱手,转身就跑。
付卿无奈了,知道君为客鬼主意多却没想到他能想出这么一招,损是损了点好在效果奇佳··“嗳嗳,你们可别都这么看着我啊,我也不知道三头金文蟒会这时候醒来,我本来就是想吓吓他的”·但大家都是那种“不用解释,我们都懂”的表情,尤其是李汀芷小妹妹,小脸都被吓白了,直催着大家赶紧离开这里。
走前君为客回望一下秘境,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和秘境的缘分未尽,下一次再来不知是几时··第15章:有酒一杯,有友一人·“谢谢”·“不用。
就当为那日我误会你赔罪·”他笑起来文雅如玉,宛如翩翩公子 ··莫挽青此时对他的芥蒂全消,好感顿生··“你人不错,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说着莫挽青端起茶碗豪迈地喝掉,惹得邹晋楚一阵大笑··“哪有人喝茶用干的你那是喝酒吧·”·“管它是茶是酒,喝的痛快就好。”
少年人的血性很得邹晋楚赏识,他本就是武人,便是平常文雅些,实则还是更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只不过他身边鲜少有朋友能如少年般豪放却不粗俗,爽快中不乏细心。
“说的好可惜邹某选错了地方,不然我们该在酒楼畅饮才是”·莫挽青言笑晏晏,柳眉轻扬,“这有何难,选错地方就换场子呗。”
邹晋楚心中一跳,少年挑眉时不经意露出的风情让他心乱了一瞬,他掩饰性地低头道:“好,这就换”·不肖两刻钟,两人便在街边的酒肆坐下。
就着几碟小菜喝掺了白水的劣酒,在简陋的木桌上划拳行酒令·莫挽青懂酒令却不通,总是输便总是他在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水汽氤氲了少年的脸,浓烈的酒气也似乎染上邹晋楚的心。
他不自主地看着少年,看他嫌酒杯太小,取来大碗一大口一大口地喝,大量酒液被遗漏出,顺着少年白皙的脖颈滑下,被他拎着衣袖猛地一抹··照他这个架势本要喝醉,但因为酒肆老板小气,酒里掺的水比酒还多,喝起来倒是不醉人。
莫挽青连喝了两个时辰也不过脸颊微红,双眸水润,却是不见醉意··酒喝多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莫挽青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很多,当然是捡着他能听懂的部分说。
“昨天那就是一个蠢货,仗着自己的爹就想在我跟前横·什么玩意儿他吃奶的时候老子都上战场了”·“哦看不出来,莫小兄弟年纪不大都已经是上过战场的人了。
原来是哪个营的”·听他说自己上过战场,邹晋楚是半信半疑的,他相信莫挽青这个人,但现在天朝国泰民安,皇上将征兵年龄上调到十六岁·莫挽青怎么看都不像十六岁的样子,他当然会不相信。
“嗝,我没营,我就一个散兵,还是我自己争取到的散兵,否则根本没人会让我上战场·”·邹晋楚这才信了,有些地方管辖不严格,不到十六岁入伍的也是有的,不过比较难而已。
既然少年说他也是争取的名额,那就基本正确了··前因后果知道了,邹晋楚就不由得心疼,他十三岁的时候父帅也只是教他些拳脚功夫,直到十五岁他才第一次上战场。
少年才这么点大,说起战场都满目沧桑,如何能不让人心疼··“莫小兄弟可是家里比较艰难,否则如何会让你上战场·”·“家我没家啊,从小被孤儿院收养,长大考上学校毕业正逢战争就上战场了。”
·强强这段话听下来,邹晋楚就比较疑惑了,有些词汇他不太理解·只是整理出一个大概的总结,那就是莫挽青是孤儿,靠着自己长大,长大后去了战场。
至于“孤儿院”和“上学”他就不懂了,还以为莫挽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突然莫挽青一把勾住邹晋楚的脖子,“你别瞧不起我年纪小,我跟你说,我不是十三岁,我都快三十了,要不是该死的穿越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邹晋楚觉得好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现在肯定了,莫挽青是喝多了,脑子糊涂的厉害··果然不待他说话,莫挽青就头一歪,睡着了··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邹晋楚轻笑。
“其实我也算是孤儿·娘为了生下我难产而死,爹在我十五岁那年战死沙场·皇上仁慈,给与邹家最高的荣耀,让年幼的我承袭爹的爵位·”·“然,再多的荣耀也换不回爹和娘。
而我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要把帅府撑起来,要把它发扬光大,不能坠了爹几十年的战功……”·清扬的男声飘散在夜里,似是有说不出的寂寥··有人在酒里沉睡,也有人彻夜难眠。
莫挽青醒过来见到精美的刺绣帐子迟钝了片刻,宿醉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没想到昨晚那点酒都把他喝醉了,难道身体变小,酒量也跟着变小了不成··雕花大门被人轻轻推开,门外可不就是邹晋楚。
“你醒了”·莫挽青头疼地扶额,点点头··第16章:宿醉·鼻子底下出现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快趁热喝了·”·莫挽青接过来一口闷,醒酒药的苦涩却在嘴里萦绕不去。
喝完药才感觉自己醒了过来,莫挽青转过头看到邹晋楚沉默地站在床边··“你脸色不好·”·“嗯,昨夜没睡好·”其实他一晚上没睡,邹晋楚也不知道怎么了,整晚辗转反侧。
一整晚,少年的脸以及他说的话就一直在他脑海里重放··莫挽青不会将这个放在心上,作为朋友,关心的问候一句已经是极限,再多的他也不会去深究··当然他也没深想为何他刚醒来,邹晋楚恰好就进来了。
邹晋楚走到窗户边,替他打开窗户通风··“昨夜我不该由着你喝那么多,你不比我们,还在长身体·”·“有何不可,邹晋楚,拿我当朋友就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否则你终有一天会后悔。”
醒过来的莫挽青不会和他说穿越,身体变小的事,但该树立的形象还是得树好了·不然好不容易交个朋友,还变成家长带孩子就憋屈了··邹晋楚笑,还有些脾气呢。
“好,不说你小·今天要不要出去透透气”·莫挽青花一秒内疚一下自己无故旷工,随即又想到反正没多少活,大不了回去多干一点补回来就是。
“要”·少年灿烂的笑脸差点晃花邹晋楚的眼,果然是小孩子,还贪玩呢··不多久,一大一小就出现在热闹的集市上·集市上人很多,邹晋楚就有意识地将少年与人群隔开来,而兴奋的少年早就沉浸在热闹的集市中去了。
莫挽青从来没见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街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有想要的就去拿·”·说是不准用看小孩的眼光看待自己,邹晋楚和他的年龄差毕竟摆在那里,邹晋楚很难把他当成同龄人看待。
对待莫挽青总是有几分宠溺,实际上邹晋楚的儿子也不过十岁,算起来和莫挽青是差不多大小的··“嗳嗳·”嘴上随口答应着,眼睛却看花了。
从前他不是没来过集市,只不过他总需要挑人最少的路走,不然一个运着尸体的板车会让大家忌讳的··所以他还真没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集市正中央,而且是以一个游客的姿态站在这里,感觉异常稀奇。
东摸摸西摸摸,看的多了也腻味,嘴里就嘀咕了一句“怎么没有武器卖啊·”·确实,琳琅满目的商品中只有小孩子玩的玩具兵器,是没有真正能使用的武器。
“你想要什么武器”邹晋楚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嗯……”回忆了一下,莫挽青照着自己之前的大刀比划着,“要一把长刀,需要大一点,锋利一点,还要结实一点。”
邹晋楚失笑,也只有他才会这么形容长刀了,将刀子完全按实用的工具来形容··“怎么不说要好看一点呢走吧,这里是看不到你要的东西的,跟我来,我知道一处可以找到你满意的刀。”
他的身后,少年撇嘴道:“好看有个屁用,还不如结实耐用一点靠谱·”·邹晋楚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温暖的笑·说他是小孩子,倒是比很多大人看的透彻多了。
拐过一个墙角就进入另外一个街道,这里的人比之前的人要少的多且多是一身劲装打扮的男子··“这里便是武器行,几十家店铺都是经营武器生意的,我的长剑也是在这里买的。”
他向少年晃了晃手里的佩剑,同时将少年往一家门面破落,很不起眼的店面走去··“别看这家门面不好,东西绝对是这里最好的·”·莫挽青点点头,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跟邹晋楚说话,因为他正被一面墙上挂着的长刀完全吸引了目光。
墙面上挂满格式各样的长刀,有大有小,有轻有沉,有宽有窄·无论是哪种都线条流畅,照莫挽青看来,这里每一把刀都是好刀··不只是墙上,墙底下的地面上也堆了一堆刀子,当然这些刀子就要比墙上挂的要稍微次一点了,有的甚至连把柄都没来得及装上。
和莫挽青的时代相比,这里的刀制作技术也许还嫌不足,但刀的美感却比他时代的要好的多·没办法,莫挽青那个时代,冷兵器不兴,他那把刀还是自己找材料求人用机器合成的。
工艺好归好却是没有什么美感可言,·强强·就是因为是机器做的,他那把刀牢固归牢固却不是很顺手·往往长时间使用的话手臂会很疼,他一直以为长刀就是这样的,但现在看到这些刀子才知道自己原来那把的不足。
见猎心喜的莫挽青当场就取了几把来试手,顿时便让他意识到原来长刀可以如此顺手,挥动间完全感觉不到阻碍,非常顺畅自然··“怎么样还不错吧。”
莫挽青猛点头,随即有想到自己被宋茜扔掉的钱袋又沮丧地将刀放了回去··看到刀的那一刻他就强烈地想拥有它,可是想到自己身无分文,按照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他已率先出局了。
“还是先别买了,等我有钱了再说·”·邹晋楚拿起一把长刀在手里颠了颠,“为何要等以后,现在就可以买上·都说把我当朋友了,还介意这点小钱”·莫挽青还是有些犹豫,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
让他向刚认识没多久的邹晋楚伸手要钱他还真不好意思··“有钱有有钱的买法,没钱有没钱的买法,小子不必为难·”·第17章:大刀试力·嚯,什么人·什么时候后面站着一个人他们竟然没有半点察觉,这对于自诩警惕性高的莫挽青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失误。
略有些沮丧的莫挽青顿时也对这个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的人无比好奇,转过头却见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拎着一个小破木桶站在门口··男子黝黑的脸庞化开一抹憨厚的笑,这个被莫挽青认为是高人的男子笑起来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唯有粗布衣裳下露出的一小截粗壮小臂显示出主人的健硕有力。
·“哟,好一个精致的小娃娃,你从哪拐来的”·男子出口便是调侃,似是与邹晋楚极为相熟,事实上他们也确实算是莫逆之交。
邹晋楚则哈哈大笑,“老蔡,你这个老小子明明好不正经,每次见面不损人是不是就难受他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叫莫挽青,随便你怎么称呼,我可跟你说,他还小,万不能把他带坏了哦。”
男子姓蔡,是这里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武器锻造师,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是个瘸子,永远不能靠自己的双腿走远··老蔡是个有故事的人,28岁来到这里当个小学徒,一年不到的时间他的师傅,以前最出名的老锻造师去世,他便顶了师傅付铺子。
当时人都道老锻造师走地太早,一个才学了一年的小徒弟哪里会有师傅的水准,白浪费了师傅无双手艺··但老蔡却用3年时间向众人证明,他的手艺不比师傅差,甚至要比他师傅更甚一筹。
渐渐他也向自己的师傅一样被这里的人认可,他打出来的兵器就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隐隐可以和专供于皇家的锻造师比肩··而他神秘点在于,28岁以前的事无人知道,就算被问起他也是半句不提,只说要“往事如烟,不提不提”。
和他有好些年交情的邹晋楚也只是隐约猜到他以前是个军人,这还是因为邹晋楚本身就是个军人才能从老蔡身上的一些未曾改变的习惯得出这个猜测··具体如何他却是不知的,但这些秘密阻挡不了他对老蔡的欣赏,他们年龄相差足足二十岁有余,却一直拿老蔡当成好兄弟。
老蔡也不负他的感情,对这个年龄可以当自己儿子的邹兄弟,他也是倾情相待,除了不能触及的过往,其他什么也不对他藏私··多年的交情让他们说起话根本不会客气,互损都是常态。
“滚滚滚,既然怕我带坏小孩子又为何要带他过来”·虽说着赶人的话,他面上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带着笑,他是常年独居也很寂寞,难得有付朋友吧也常年不见他登门,现在看到他来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不过他一个大老爷们当然不可能肉麻地说一些想念的话,只能尽可能招待好自己兄弟··邹晋楚便是知道他的脾气才说话如此随意,这样的他看起来又和自己认识的不太一样了,莫挽青看着满面笑容的邹晋楚若有所思。
那边和老朋友叙旧虽然开心,邹晋楚却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话题很快绕回莫挽青身上··“老蔡啊,你看下我这个小兄弟适合用什么样的刀这小子年纪不大却非常爱刀,刚才你墙上挂着的刀让他眼睛都看直了。”
锻造兵器的人必然是极为爱惜兵器的,见到同样喜爱兵器的莫挽青自然会高看几分,所以他看向莫挽青的眼神也带上几分暖意··“多大了啊习刀几年了”·莫挽青张口就想说,28岁10年,但一想到自己的小身板还是默默地将话咽回去了,就他现在的小矮个子,说他18也没人信。
“13……吧,学刀……有些年了·”·少年含糊不清的话语和低垂的脑袋很容易让人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也更加惹人怜惜·就连一向跟温柔二字搭不上边的老蔡都不由放柔语气对他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刀啊”·照着少年的体型,老蔡对他适合用的刀子已经有了点底,太宽大的肯定不适合他呀,所以只能往修长的去挑。
可就在老蔡心里暂定几个偏小刀子的时候,莫挽青回答了··“要大的,越大越好”·老蔡登时就乐了,“你确定那我这里倒是有一把最大最重的刀,只要你能扛起来挥10下我就分文不取,送你”·他话里说的大刀还是5年前他帮一位体型巨大的江湖大侠专门炼制的宽刃双面刀,光刀身长度就将近5尺,刀身宽4指有余,最为难得的是,它是以稀有材料铸就,光重量就有百斤。
第18章:少年如斯倔强·可惜那位豪侠刚定下这把刀不久就意外丧命,老蔡知道后面对已经铸造了一半的刀子还是选择将其完成,完成后的这把双刃刀兼厚重和锋利两大优点,唯一的不足就是过于厚重导致根本无人能驾驭它。
所以这把刀也就被常年放在仓库的角落,要不是它的材质特殊轻易不会生锈,否则早就成了一堆废铁了···强强老蔡此时把这把刀拎出来说不是真要把它给莫挽青,毕竟这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用这么大这么重的刀。
他不过是逗莫挽青玩,做了这么多年的刀他一看就知道莫挽青适合的是轻便的兵器,而不是沉重的力量型武器··但莫挽青可不会把这话当玩笑,他一听说有最大最重的刀就心动非常。
大,重,锋利的刀最适合他的战斗方式了,想想一刀下去劈死一堆就特别爽··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小身板不像是能扛起大刀的样子,但他不愿意错过心仪的武器,所以哪怕老蔡对他没有几分上心,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当真要是我能将它挥10下不倒,你便要把这把刀给我”·老蔡更乐了,现在他看莫挽青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不是我老蔡小气,而是你更适合修长的刀,不适合那种笨重的大刀……”·“我想试”·没办法,老蔡只能无奈地瞅了邹晋楚一眼,意思是这娃子还挺倔。
没想到邹晋楚却对他点点头,让他去拿刀··得,一个倔脾气小孩和一个无条件宠着他的“家长”倒是让他这个外人除了听他们的竟没有半点办法··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尘封已久的宽刃双面刀取出,百斤的重量就是他这个挥惯了大铁锤的人都感觉有些吃力,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小一个孩子怎么把它抗起来。
厚重的刀具放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埃,从老蔡吃力的样子看就知道这刀得有多重了·连支持他的邹晋楚看到它都下意识地皱眉说:“这把是不是太大了点”·莫挽青却看到这把刀的第一眼就爱上它了,这就是他理想中最完美的刀·老蔡一看他这神态就知道不得了,这小子居然很看中这把刀,这可如何是好,待会儿他拿起来一试岂不是会非常失望啊。
“哎,它可有将近百斤,你……”能不能拿起来都是问题吧··莫挽青摇头道:“没事,这重量正好”·近百斤的重量放在一个成年男子身上都颇为吃力何况是个未长开的少年,“小子啊,其实这里适合你的刀有很多,你要不要……嗬”·还未来得及向莫挽青介绍其他刀便看到他已拎起刀,稍一停顿便将之抗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嘶,完了,他低估现在自己的力量了,刀是能拿起,但使起来还有点吃力,所以他才把刀抗在了肩膀上·眼下要他挥十下还真拿不准是否能做到呢··不过莫挽青本就不是知难而退的人,话已说出去就必然要试他一试·将力缓缓转到下盘,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肩膀一带,硕大的刀子就被他挥了出去·不仅老蔡震惊了,就连邹晋楚都颇为意外地看着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挥舞着与他身高一般无二的刀子。
衣袖滑下露出他白皙清瘦的手臂,此刻他手臂上的肌肉全部隆起,看着单薄的几片肌肉却将沉重的刀子稳稳拿在手心··一下,两下,三下·莫挽青突然腰一收,将沉重的刀子又带回自己的肩膀,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哎,有点费劲,真是退步了啊·”·少年老气横秋的感慨让其余二人更加震惊,“你还退步了”·邹晋楚是压根不知道少年还有如此神力,百斤使起来竟然还能如此稳当,不过看他挥三下就要休息来看也明显是气力不足的。
但少年严厉的渴望让他知道他是极喜欢这把刀的,所以他就算腆着脸也要帮他一把··“老蔡啊,我看你要不就把这刀给他吧,挽青也是极喜欢这把的,再说他的力气也不算小,假以时日肯定能驾驭你这把刀,定不会让它埋没在角落。”
此话说到老蔡的心坎里,他爱武器如爱自己的孩子,这把本该大放光彩的宝刀被尘封仓库这么多年他也心疼,他比谁都希望找到能使用他的人··眼前这位少年似乎就是最佳人选,少年年纪还小的时候就能把这刀拎起来挥三次,以后真把这刀用上绝不是难事。
但之前他的话已说出口,便难以收回,所以他比较踌躇……·还不等他们商量好,那头莫挽青已经开始新一轮挑战,不管他们如何看待,既已说好是十下就必须是十下·第19章:力大无穷·少年细瘦肩膀上的肌肉鼓起弧线,双手犹如磐石一般牢牢握住刀子,沉重的刀身偶有轻颤但都能被少年再次找到平衡点而重归稳定。
4、5、6……9突然少年一个趔趄,似是支撑不住了,刀子挥出去的时候剧烈颤抖几下··“小心”·被这么沉重的刀子掉下砸到肯定会受伤的,邹晋楚此时才发现少年要比一般人倔强的多,谁都能看出他已到极限边缘,抽搐的肌肉随时会失控。
但他就是半点不送,说要完成赌约就要完成,半点不肯示弱··这时老蔡反而比较欣赏这个少年了,宝刀须配英雄,若是少年没有能撑得起这把刀的力量,那么刀给了他依旧会被埋没。
他看人也不止是看力量,更多的还是看品性,而少年的品性无疑得到了他的认同,让他频频点头··嗯,心性坚韧,不骄不躁,难得如此少年能有成熟至此的品性,不错不错。
此时的莫挽青也将挥出最后一次,疲劳至极的肌肉在狂跳,浑身传来酸胀的感觉,双手甚至是麻木的,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意志来支配这些叫嚣着要罢工的肌肉··汗水划过他的脸庞,浸湿他的眼角,视线顿时一阵模糊……·撑住,一定要撑住·嚯最后一招仿佛被刻意放慢的镜头,从起势到收尾都无比缓慢,连少年额角滑下的汗水都是缓慢非常的,所有人都不觉为少年捏了一把汗,那把刀就成了众人的关注点。
莫挽青面沉如水,他知道沉重的刀对自己的负荷非常大,但他不认为自己完成不了……·嗬·随着一道完美的弧度,大刀最终被重重地立在地上,沿着锋利的刀身往上看去是一双沾满汗水的白皙的手掌,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不是兴奋的颤抖,而是力竭后肌肉的抽搐··“这把刀归我了”·少年扬起头,汗湿的脸上是纯然的开怀以及一分自得··强强·莫挽青是很开心的,这么好的刀居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不高兴才怪。
“哈哈,是你的,相信你也会善待这把刀,这就足够了·”·每个锻造师都希望自己的成果被善待,尤其是这把成为老蔡遗憾的刀,现在将它交到少年手上,竟有种放心的感觉。
邹晋楚失笑,刚才有一瞬间的错觉是少年的身影很高大,现在看来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得到好东西时是纯然的高兴··下午回去时,莫挽青还在兴奋中便忍不住提到老蔡。
提起这位老友,邹晋楚是感慨颇多·“我也不知他是何人,来自哪里,只知他必然是有难言的苦衷·”·莫挽青便没有再问,他对老蔡很有好感,虽没有接触很多,也不知道他究竟隐瞒了什么,但眼缘很重要,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已奠定了他对此人的好感。
天已近晚,邹晋楚一直将他送到门口才转身回府··莫挽青愣愣地看了半晌他的背影,心情很复杂·这个他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对他很好,好到让他很茫然。
像是朋友的感觉,又不尽一样,似乎他就是无法把他完全当做朋友··是因为他意外来到这里的原因吗因为是意外来的,总觉得哪一天他就会离开这里,所以对这里更多的感觉还是稀奇以及好奇,却不会把自己当成其中的一员。
“还站门口发呆,就不要解释下为何会突然消失,知不知道,你这叫旷工”·不知何时李老头正开着小门对他呵斥,皱巴巴的老脸上难得挂上严肃的表情。
莫挽青却丝毫不担心,因为老头的脸虽严肃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隐约带着些担忧,这就是说只要装可怜点就丝毫没有问题··“嗳,我昨日新交个朋友,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醉到现在才醒。”
一句话将事情已经解释清楚,李老头果然没有多怪罪,而是把门打开些对他说:“还不快进去,我可跟你说,这几天欠的工明天都要补上,还有今晚给我值夜”·莫挽青当然是嘻嘻哈哈地混过去,在进得屋来才知道原来昨日老板居然来了,还好李老头编了个他生病的借口才将此事暂时压下去。
“哎呦,这事算我不对,改日请你吃赵记的猪头肉,管够”·李老头脸上的褶子这才化开些,“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一斤”·“行”·后来李老头不免问起他手里的大刀,莫挽青就津津有味地跟他说自己是多么神勇地赢得这把刀的,他却说:“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你嘚瑟,快滚去值夜”说完果然丢了条棉被给他值夜。
夜色如洗,晚风清爽,本该是非常舒适的夜晚,偏偏要和一堆尸体渡过……·好在莫挽青的胆子够肥够大,抱着心爱的刀子欣赏半晌才将它仔细地拿刀鞘套好。
因为刀身比较巨大,完全套住的刀鞘不太实用,所以老蔡给他的是半鞘,附有可以背在身后的铁环和结实的布带·让莫挽青简直爱不释手,连睡觉都要放在枕边··夜深时他将棉被一裹就靠着柱子打算眯会。
迷迷糊糊间似乎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尸体腐朽的臭味,而是有若隐若现的酸臭味,奇怪的是这股味道有一丝熟悉……·啊他想起来了·莫挽青猛地弹起来,寻着这点味道找过去,途径大厅,在大厅正前面的座椅上闻的更清楚些。
而那个位置是老板常坐的··他开始凝重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虫卵的气息··莫挽青很烦躁,发现虫卵的消息当然很棒,但现在虫卵还没孵化,气息非常不稳定,这让他追踪起来非常难。
而且他一想啊,这虫卵他就是找到了又如何,它还没孵化,老板只能算是误食它的容器,至于最终会不会选择这个宿主还未可知··他从未遇到这种情况过,未孵化的虫卵该如何对付,难道要杀了老板这明显不人道啊,他又不是宿主,平白没了性命肯定冤枉啊。
所以莫挽青虽然找到线索却没有多少高兴,反而纠结更多··这导致一大早李老头来替他时看到一张“憔悴”的脸还吓了一跳··“你这小子怎么了不是跟你说过困了就睡啊,不会是被我昨天一说你就内疚到一晚上不睡吧”·老头子损归损,对他还算关心,难得看到他值夜还能值到这么憔悴,要知道搁在以前,他值夜就跟没事儿一样,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莫挽青看到老头的菊花脸却觉得灵光一闪,“快告诉我老板家在哪里”·李老头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给折腾到骨头都快散了,“停一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晃散架了不对啊,你要老板家的地址干嘛”·莫挽青被问地一愣,对呀,他用什么理由要老板地址呢,求老板发工资别闹,老板工资都定时发,从不推迟和拖欠。
那还能有啥理由·“不会是为了向老板解释旷工的这两天吧不用解释,我都帮你圆过去了……”·“不这怎么可以我要跟老板当面说清楚,而且我正好有点事想找他。”
莫挽青都要佩服自己的急智,居然能想出这么完美并正经的理由,还真多亏了李老头的提醒··李老头眼皮子一跳,只觉得一股子恶心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滚滚滚西城街右拐小巷子里第三家·”·这小子真是恶心起人来还真能闹,不过不管他找老板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告知,因为他相信这个品性两扇的少年不会做坏事。
莫挽青嘿嘿一笑,将地址记牢了,等下午将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才偷偷摸摸地换上深色的衣服摸出大门·他不知道的是,李老头早就知道他出门的事,甚至就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出院子。
“奇怪,这小子到底要干嘛”·他的问题没有人会回答,只有无尽的夜风将余音带远……·第20章:夜探章府·莫挽青轻手轻脚地拐进小巷子,就着还算明亮的残月摸到第三家的后门,此时还不算特别晚,仔细听门内还有些许声响,莫挽青把人多的几个位置摸清楚了就轻巧地翻进院子。
强强·落脚跟猫咪似地轻盈,为了今晚动静小一些,他也没带那把大刀,而是随身带着一把日常用的小匕首,今天他主要是来探虚实的,打架什么的还不着急··他落脚的位置也是听好的,捡人最少的位置下来的。
不过此时他有点懵,这里人少是真的,但他并不知道这是哪啊·也不怪他,他哪里知道这里人的宅子这么大啊,还一眼望不到头,不是被树挡着就是被走廊遮着··无计可施下只能沿着墙角静悄悄地移动,现在他反而希望有个人经过,这样好歹能逼人家告诉自己路怎么走啊。
然而没有人,一个人也没,他能清晰地听到一墙之隔的院子丫鬟小厮走动的声音,独独在这个院子里见不到半个人影··莫挽青不禁大皱眉头,直觉告诉他这里有秘密等待被人发现,即将发现秘密的兴奋感和未知的迟疑让他很纠结。
“不管,既然来了就先看看,我就不信以我的身手还能被抓到”·静谧夜色下他的自语虽轻却也清晰可闻,他猫着腰躲进一旁树丛的阴影里,往灯光的位置快速移动。
行到一处拱门前,不远处一座雕花小楼就清晰地映在他眼前,他微眯双眼打量着这个只点着一盏昏暗小油灯的小阁楼··灵敏的听觉在静谧的夜空中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声响,像是小奶猫被欺负时发出的呜咽声,似哭似喜,很是怪异。
莫挽青却突然想起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也是一样怪异,一样的莫名……对了,后来他听别人说这是夫妻间干的私密事,不能被别人看见的··想到这里他还稚嫩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正打算退出去时背后突然响起人声,他一着急脚下就踩空发出清脆的“啪”,顿时就暴露了行迹·“谁有贼啊快来人抓贼啦”嘹亮的女生瞬间划破天际,不远处院子的人自然都听到了,无数脚步声向这边跑来,莫挽青纠结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要好奇了·还等什么跑啊·比来时快了无数倍的速度狂奔到墙角边一个纵越便消失在围墙内。
以为这就完了家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个胆敢闯入他们家的贼子呢纷纷抄近道、跳墙,拿着武器誓要追到这个贼子·莫挽青此时非常狼狈,他的自信在被家丁锲而不舍的追捕中消耗殆尽,全身的力气在疯狂的跑步中更是被掏空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就跟一条咸鱼一样没差。
救命啊,他们也太能追了……·突然黑暗的拐角里伸出一只手,手的主人不过轻轻一带就将莫挽青悄无声息地带到巷子里··莫挽青吓了一跳,将出口的惊呼被他的手捂住。
“别出声,是我·”·与此同时追赶他的那群人越过巷子口直直地向远方奔去,莫挽青轻呼一口气,“终于过去了·”·身后的男人轻笑,“你是干了什么坏事才被人如此追赶”·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些,月光下他俊美的脸庞放佛在发光,莫挽青不禁看红了脸。
他微低头掩饰掉自己的尴尬,摇头说:“我什么也没干,我就是看看……”·男人便是邹晋楚,他刚值夜回来就撞见莫挽青被人追赶,出于相信他的人品才出手相救,事实上他从不觉得莫挽青会做什么坏事,所以救他是下意识的却也不会后悔。
莫挽青则是陈恳地道谢,“多谢啦,刚才要不是你,我就要被他们追上了·”·邹晋楚依旧笑地儒雅,“好了,下次不要私闯民宅哦,免得又被追地如此狼狈,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
·他觉得莫挽青之所以闯进人家屋子是因为他的好奇,不管是好奇什么方面的东西都不该直接跑到人家家里去看·这个行为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会判定为私闯民宅,然放在少年身上只会觉得他不懂事因为好奇闯的祸事,无足轻重。
毕竟莫挽青还小,又心思纯良,不像会做出小偷小摸的事·所以他没有责怪,只是提醒一二便叮嘱他,“早点回去吧,有事再来找我·”·莫挽青点点头便拖着脚步往“家”走,他的身后有人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街道口。
真是郁闷,想要得到的消息半点没弄到反而被人追成这样,真是丢人·哎,不行,明天晚上还得来……·走到后门,那里一片漆黑,走时特地留的一盏灯已经熄灭了,想必是被夜风吹的,反正他也不怕黑,便没必要去在意这个小细节。
然而当他退开门看到一群人严正以待样子的时候他后悔自己刚才的粗心了,看李老头“挤眉弄眼”的神态就知道那肯定是他对自己的提醒,但粗心的莫挽青安全没当回事。
现在后悔也晚了,有什么比偷偷做贼却被逮了正着更可怜呢·莫挽青压根就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姓张的老板会在这里等着自己·不过想了也没啥用,现在他正被关在废弃的柴房里,月光从茅屋的漏洞里照进来,算是给这个黑暗的一角带来点光明。
莫挽青揪着自己的头发蹲柴堆边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是咋回事,难道真是别人太聪明一猜就猜到的·这时废旧的柴门上的大锁晃动两下又归于平静,莫挽青知道那是谁,但他也没有钥匙,来了也没用,所以他蹲在原地没有动。
突然身侧传来窗户被敲击的“梆梆”声,莫挽青寻声望去,只见李老头艰难地从被封死的窗户缝里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是一个大白馒头··“还傻愣着干嘛,快拿去吃,明日他肯定会扭送你到县衙,到时候你不知道要饿几顿呢。”
莫挽青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便伸手去够馒头,还带着人体余温的馒头把他感动了好一会儿,咬上两口委屈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我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要关我”·李老头只觉一阵头疼,“我当你有几分本事的,没本事学人家飞贼去闯民宅,活该你被抓”·他话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倒不是真的责怪莫挽青,他怪的是他居然粗心到给别人认出来找到家门,最可恨的还不能看出自己给他的暗示,直愣愣地撞上追捕的人马。
强强·这么蠢的孩子别说做啥坏事,他能明白是咋回事都不错了··果然紧接着莫挽青就问出了他最疑惑的一点,“他怎么知道来这里找我啊”·“半点伪装都没有,就一身深色的衣服,你还怪别人认出你”·莫挽青嘴一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还当自己伪装的可以呢。
其实这只能算他运气不好,恰巧踩到枯树枝发出声响又没有稳住藏好,更巧的是那时章老板正好经过,章老板见过他几面这才认出他的背影··种种巧合连在一起造成他被抓的悲剧,这也算是别样的倒霉吧。
李老头似乎也懒得跟他废话,半大的孩子在他眼里是没什么心眼儿··“算了,都已经发生了,回头被送到衙门记得咬准是因为好奇才进去看的,反正你也不像是夜行的装扮,也没有发生其他事,顶多被关两天也就被放出来了。”
莫挽青还是有点不明白,但难得聪明地没去问,李老头都提醒到这份上了,他只要照做就是,大不了吧一切都推到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头上,总比被发现秘密要好··他交待完就迅速离开了,不是怕被莫挽青连累,而是不想因此事而给人把柄,给人更多的臆测。
李老头知道这件事上,越是冷静对待越不会有什么问题,前提是事情没有更多的变数··在随时会散架的柴屋里待了一夜,莫挽青觉得自己也快散架了,第一次觉得守夜时睡的地板也是极好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当它变得越来越暖时,终于有人来找他了……不过是一脚踹开的··莫挽青从迷糊中被巨响惊醒,首先见到的是一张愤怒到扭曲的脸,那是章老板的。
章老板今天没有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衣服,大概是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太恼火吧,今天他穿了一件大绿色的衣服,配上他菜色的扭曲的脸,像是一具陈年的腐朽的僵尸··莫挽青心头一颤,傻子都知道这事不妙,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是迷茫的,要他说的话就是,我真没干什么……·然愤怒至极的章老板很是激动,他用自己细瘦的胳膊叉起莫挽青,拧着一张僵尸脸说:“你到底对红素做了什么”·从他快要咬断的牙根看来,这个叫红素的人必定是非常重要的。
若是莫挽青知道的话必然不会藏私的,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谁……是,红素”·“还跟我装傻是吧来人,给我打,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被十几个壮汉围殴是什么感觉莫挽青来告诉你,只有一个字:疼·“你好歹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啊啊啊,轻点,大哥,救命”·第21章:小姐多情,挽青受害·浑身的骨骼像被拆卸了重新组装过,恨不得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悲鸣。
莫挽青就像个死狗一样地摊在地上,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奋力的反抗只能给个别人带来一点伤害,更多的是让更多的拳头落在身上··别打的感觉不会是好的,更何况是被冤枉的打,莫挽青无心惹事,自认为对他们还算容忍,就想换个明白。
“够了我他娘究竟干了啥能不能给个明白”·绿色的章老板俯下身,看着死狗一样的莫挽青说:“好,你不知道,我来帮你回忆”·“昨晚是你偷偷潜入小女闺楼吧”·莫挽青仔细一想,昨晚那个没人的院子似乎也像是女儿家的……·“好像是……但我不知道那是你女儿的院子啊”·“狡辩你深更半夜摸进我府上,不为钱财还能为何且你一进院子首先去的便是红素的院子,也别告诉我是巧合”·莫挽青哑然,这还真的是巧合,但此时盛怒中的章老板显然不会相信这种解释。
莫挽青还不知道这里女儿家的闺誉比性命重要,失了贞洁的女子是无法嫁人的,这让只有一个独生女的章老板怎能不疯··“大胆狂徒,你误她半生还多加狡辩,实在可恶,来人给我往死里打”·还打我去,前面的打他算是半推半自愿地挨了,毕竟是他闯到别人家的,被打一顿也正常。
但眼下看章老板的意思居然是不想让他活了,这里居然可以随便打杀人·“且慢,老爷您听老身一句劝,此人杀不得·”·体态臃肿的老太一步三摇地小跑过来,她举着一把小扇子挡住自己的嘴,附耳在老爷耳边说了句什么,章老板的脸色登时就变了,也顾不上莫挽青,匆忙交待说:“给我看好他”·看他携一干打手急急忙忙地离开,破败的木门已经无法阖上,便由两个壮硕的家丁代替木门看着他。
莫挽青很莫名,也很恼火,他察觉到此事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家里闯了贼,而是关乎到人家的女儿一生的事··如果他承认昨晚是他潜入章家的,那便要顺便承认是他和章家女儿有奸情。
可那晚肯定不只他一个人在那小姐的院子里,问题是怎么证明那个人不是自己呢·却说那头章老板回到家直奔女儿红素的院子,此时那里正萦绕着一片女子凄凉的哭声,听地他心一揪,这是他小心护在手心里的女儿呀,怎么就被个外来的小子轻易得了便宜去·粉色纱裙的女子正坐在床沿,泪水染湿几块巾帕,明亮的杏眼已然哭肿,但她的泪水却似永远也止不住一般。
“我的好女儿呀,你哭什么呢·”·章红素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哽咽着说:“爹,女儿求您不要杀他你若是执意杀他不如连着女儿一起杀了算了,反正没了他我是活不了的。”
“你你怎能如此不孝呢”·章老板此时满是老态,红素刚生下没多久就丧母,她的母亲则是自己毕生的挚爱,这份爱也在她过身后全部转移到女儿身上。
不知是否是上天特意的捉弄,章红素和她的母亲就非常相似,而且越长大越像,现在年方18的红素更是和她的母亲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情愫的转移让章老板对这个女儿的怜惜居多,往日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便就是如此才养出她稍骄纵的脾气,性子还特别执拗,看中的东西是死也不愿撒手的。
强强·章老板很是头疼,女孩的清誉再重要不过了,昨晚的消息他已尽快封锁但保不齐多嘴的下人私相传言,这让红素以后如何找婆家啊,除非……·章老板严肃地坐到女儿床边问:“孩子啊,你是不是非他不嫁”·章红素闻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刹那居然染上红晕,虽未言却已将意思表露无疑。
章老板却觉得头更大了,选谁不好选这么个毛头小子,他本就男生女相更何况还比自己女儿小这么多,让他如何接受啊··“可他不会是良配的,他怎么配得上你呢”·他第一次对女儿发了怒,这种女婿就算他愿意招上门也会被人取消的,那小子怎么可能会给她幸福·章红素氤氲着双眼祈求道:“爹啊,女儿此生就求你一次,女儿跟他是两情相悦的,我宁愿死也不做二嫁”·“你好,很好,没想到我章某教出来的女儿竟是如此寡廉鲜耻”·他一甩袖子掉头就要走,是爱之深,责之切,他是万万不放心让自己的女儿因为年轻时的情愫白白磋磨了自己的青春·“你就好好在楼里待着,那个小子我自会处理。
你就老实等着,爹不会害你的,不日定然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门第低就低吧,只要人老实便一切都不是问题,章老板还未思索如何给他已不是完璧的女儿找个出身贫寒品性又好的郎君那边便听到“咚”一声。
一片粉色已萎靡地倒在地上,爱哭的少女早已陷入昏迷,只剩下一地的绯红··章老板目眦崩裂,连忙冲过去将女儿扶起一叠声地叫“大夫”,绣楼的喧闹直到天黑才将将停息,但他内心的巨浪反而更加暴虐了。
红素居然有了那人的孩子,还差点小产了·刚才大夫看过后委婉地告诉他,红素的身子弱,要是此胎拿掉可能会就此失去做母亲的机会……·已经失去贞洁的女儿找婆家已然万分艰难了,再带上一个孩子就根本找不到这种冤大头的,就算找到,以后她的丈夫知晓了也不会待她好的。
想到女儿执意要嫁的男人,不那根本算不上男人,那不过是个男孩他的心跟被揪起一样,容我再想想,再想想……·晚上躺在秀床上的章红素一样辗转难眠,她含泪抚着小腹,一种喜悦中带着悲凉的情绪袭来,她是否太奢望了,像宋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又怎愿娶她为妻·但没了宋公子她又该如何,她的孩子更该如何·不觉间泪水又染湿鬓间乌发,是否真如爹爹说的那样,他根本不值得自己如此付出·突然窗棱被人以熟悉的节奏敲响,她一惊,急急忙忙地从床榻上下来给来人开窗。
夜色下宋茜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银光,让他整个人都显得不真实起来,事实上此时章红素就觉得眼前的一幕非常不真实··“宋公子你不是……”被爹关起来了吗后面的话被男子随意的一拂袖给打断。
宋茜紧紧皱着眉头,他这几天又想起那个浑身是刺的美人儿,一时心痒便又去寻他,结果却扑了个空,郁闷之下才决定来这里寻章红素··章红素是他偶然发现的美人,她算不得特别美的女人却妙在她与莫挽青有着一丝相似,细看之下他们侧面的神态颇为相似,所以他才不顾自己大家公子的身份跟个小家碧玉厮混。
等不到正品,有个赝品耍耍也不错啊,再说这章氏虽有些女儿家的小性子,但胜在性子还算顺从,比那难以驯服的野小子要强很多··但这点新鲜味在尝了几次后就渐渐厌倦了,男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看着好,所以他心里对莫挽青依旧念念不忘……·可惜啊,这边赝品刚玩腻,正品就不见了,心里正烦着,来找章氏解闷还看到她这张苦瓜脸,实在扫兴。
他不禁皱眉道:“我竟不知你是这样迎接我的”·挑起她的下巴一瞧,得,这小眼泪流的,可惜啊可惜·“你不该哭的,笑起来才是你最美的时候。
说吧,什么事儿”·章红素脸上染上薄红,她娇嗔地望他一眼,随即低下头默然不语,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跟他说··这厢宋茜的脸却沉了下来,女人就是这里很麻烦,时不时梨花带雨的,瞧个一两次还有耐心哄哄,次数多了就惹人烦的厉害,偏偏女人以为男人都吃这套,便频繁使用,往往会适得其反。
章红素便是,从前她哭起来宋公子会怜惜她些,这让她觉得他是吃这套的,然而此刻她不巧地撞上宋茜心情不佳的时机,结果自然万分难堪··“有话便说,哭什么哭”·宋茜突然颇为大声地说出这句让她惊愕住,半天没回过神,这不是她熟悉的宋公子……·一阵气恼的情绪袭来,宋茜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无比烦人,撂下一句“算我自找没趣。”
扭头便要走,谁知衣袖却被人紧紧拽住··“我……我有了,有了你的孩子·”·章红素粉白的脸已经一片通红,就算她已算不得是女孩,面对这种事还是会羞涩非常,初为人母,她首先想告知的便是孩子父亲,想和他一起分享喜悦,想……·“孩子哪来的孩子”宋茜眉头紧锁,先是回问一句,紧接着想到一处脸就绿了。
“我叫你喝的药你没喝”·愤怒在疯狂累积,这个蠢女人居然敢坏他的事大家公子就算在外面偷食也都会有所防范的,至少不能多出这种私生子啊。
一开始他确实防范的紧,事后都会哄着她喝避孕药,但时间一长看她还算乖巧地服用药就没有再紧盯,只嘱咐她每次要记得喝“补药”,不然于身体有害··是的,他一早就骗她说避孕药是“补药”让她一直喝着,这个单纯的女子也一直很听话的,没想到这次却坏了事。
章红素脸色登时煞白了,“宋郎,你……为何如此生气”·第22章:命当如此·那些补药她喝着很苦,前几日便耍性子没喝,想来不过是补药而已,她喝与不喝应当是没有大碍的。
却不想宋郎居然如此生气,是她做错了什么吗难道……·强强·宋茜吃人似的眼神却很明白地告诉她,这个猜错没有错··“原来我一直吃的药是避子药你竟然如此狠心么”难怪他总是要看着她喝药,难怪他一听说自己有了不是高兴而是怀疑和愤怒。
话已至此便没必要再掩饰,宋茜索性收了强压的耐心,面色凶戾地道:“那又如何难道我还能任由你生下孽种不成还是你想借这个种进我宋家的门我告诉你,即刻把他打掉”·章红素颓然瘫软在地,亲手编织的梦在自己面前破碎成粉末。
她想埋怨宋茜的无情,想哭诉自己悲苦却在触及到宋茜冰冷的眼神退缩了··似乎她的乖巧很好地取悦了宋茜,让他难得地将凶狠的神情收了收,换做安抚的笑,他俯身拉起章红素,放柔声调说:“乖,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保不齐哪天我高兴了还能抬你进门当个姨娘,到时候要多少孩子没有我现在让你打掉也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啊。”
还是那个缱绻温柔的模样,他上挑的眉眼似乎还溢满深情,当年她便是狠狠栽在这个陷阱里的,直到今日她才看清楚眼前这个人··她木然地点点头,心里早就翻江倒海,面上却诡异地平静非常,像极为乖巧的样子,但仔细看她眼底似是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宋茜没有留意到,也可以说他根本不愿花更多的心思去留意,他只想尽快处理这个心大的女人,今日有些匆忙,明日一碗绝对能除掉她孩子的药当然会让她喝下·至于那些承诺,那不过是哄女人的手段而已。
像他这种出身富贵的大家公子难免有心大的女人奢望从他那里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他又不蠢,就算处处留情也断然不会污了自己的名声·所以这女人断然不能活,不止她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不惊动她,宋茜难得耐心地哄劝了好一会儿,直到章红素平静下来才施施然原路离开。
章红素第一次没有送他到门口,而是坐在床沿发呆··爹说的对,这个男人不值得托付·可为何她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呢·她不是生来便不拘小节的女子,她也是被深闺礼教教导出来的闺阁女子,之所以和一个男子厮混不就是因为爱嘛。
是的,章红素不得不承认自己爱这个男子,虽然他薄情之极,翻脸不认旧情·但心之所向便是如此难以控制自我,她痛苦地趴在床沿,直到双臂麻木到完全没有知觉。
不觉间天竟已大亮,一夜之间她和宋茜从相识到相恋到相依,皆恍如隔世··章府最近的气氛很怪异,章老爷成日不着家,小姐自被锁在阁楼后似是消减了很多,镇日郁郁不得志,再好的事也难博她一笑。
老爷本是最疼小姐不过的,但想到她闯的祸便难提起心情去看望她,只嘱咐丫鬟小心伺候着,小姐现在不再是一个人,她身体又是那般虚弱,当万分小心地照料着··芙蓉是章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小姐的一应起居都必须经她手,这个性格爽利中带着细心的女孩一直能将小姐周身的事安排的非常到位。
今日她同往常一样端着洗漱用具去阁楼,用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打开锁,唤了句“小姐,芙蓉来伺候您更衣·”·屋里没人应答,这也正常,最近小姐心情不佳,鲜少搭理人,别说是他们这些下人,就是老爷来了小姐都未必搭理,因此她没察觉任何不对。
但当她撩起重重纱帐露出房内之景时,“哐当”一声巨响,芙蓉惊恐地尖叫一声,随后狼狈地奔出这个恐怖的屋子··风掀开粉色纱帐,一个被拉长的人影在其中若影若现,一具青白着脸的女尸随着风缓缓飘荡……·不多时屋子里便挤满了人,有人唏嘘,也有人惊恐,娇美的小姐此时俨然已成了一具死尸,有胆大的家丁攀上柱子将被挂地过高的小姐放下来。
用一面草席铺在床板上,一片薄薄的白布将小姐的尸身盖好,此时往日伺候着的丫鬟已然开始轻轻啜泣··红素小姐往日性子最是随和,待他们下人也是最宽容的,她不似老爷那般严厉对待下人,倒是常常从自己父亲手里救下人,久而久之在下人中的声望便极高。
哭的人中当然不乏真心为小姐之死难过的,但也不缺怕因小姐的事牵扯到自身的人··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当老爷到来的那一刻一切都静止了一瞬··章老爷蹒跚着步子缓缓走到床前,剧烈颤抖的手艰难地掀起白布的一角,顿时老泪纵横。
“红素啊,你怎么这么傻,那个小子有什么好为了他你竟然如此不孝”·又是恨又是悔,恨莫挽青勾地他唯一的女儿无辜丧命,悔的是他当时狠心要断了她的念想说的话,没想到困住她的脚,没能锁住她的心……·你是不是在怪爹狠心拆散你们我的好女儿,爹要是知道你如此刚烈就是让那,毛头小子当了上门女婿又如何,又何苦害你无故害了性命。
“都给我下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下人们便鱼贯而出,给这个痛失唯一孩子的爹一点空间··他抚着女儿乌黑的鬓发,心里眼里的泪似是根本止不住,没想到我章某老来的下场便是孤独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妻和儿接连离开自己难道是他前世造的孽·突然他的手一僵,刚才他居然发现在女儿的发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扎他的手·红素一身素衣,乌黑的发更是只由一根普通簪子固定,又何来坚硬的物事·“来人来人人都哪去了”·老爷独自呆屋子里和小姐亡身相处,下人怎会全然放心,便有两三个稳妥的家丁一直候在门口。
原当老爷要待很久的,没想到才一刻不到便如此焦急地唤人··当家丁匆忙地进入屋子时,老爷的双目已暴怒到充血,衬着他枯瘦的身体愈发像个鬼魂··他阴惨惨地说:“昨日是谁值班的”·下人面面相觑不知老爷为何突然这么问,但很快推出一个瘦小的男子,男子有些年纪了,少说也有四五十了,他胆子很小,被老爷一瞪就趴到地上再也不敢抬起头。
章老爷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的,“说昨晚可听到小姐屋里的动静”·那个瘦小的老家丁吓地尿都快出来了,“小……小的,是,是院门口值夜的,昨夜……昨夜,确实,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强强·可怜他一把年纪还要受如此惊吓,不说老爷往常便严厉非常,就是光他一个棺材铺老板的身份都足够吓人的,往日都没有下人敢离他近些··今日出了这事他们早先就猜到老爷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值夜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幕会来的如此快。
他都快哭了,老爷可千万别怀疑小姐之死和他有关啊,他就是一个外院守夜的能听到多少动静呢再说,小姐不是自己吊上去的吗……·章老爷沉着脸再问了一次,“你当真什么也没听到仔细想想,倘若漏了任何一点细节我都能叫你下去陪伴素素”·瘦小男人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迟疑地说:“似乎昨晚的风尤其大,吹地窗户纸沙沙作响……”·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昨晚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了,昨晚就和往常一样安静,除了风大带点还真没什么特殊之处,连所谓的女子自尽前的哭啼他都没有听到。
章老爷听到此处没说话,挥手让人带他下去,接下来继续盘问了昨晚在小姐附近值夜的丫鬟们,被问到的人无一不惊恐,也都被分开关押了,这些人他要留着,以后就是最重要的证人。
他决定要上公堂,自己的女儿为情所困自己了绝的话他只会悔恨,但他的素素是被人用一根大钢针生生扎进头里才死去的,也定然是死后才被人挂在房梁上的·这叫他如何不心痛,如何不愤怒他的素素到底死前经历了多少折磨方才他还在他可怜孩子的手心发现多处指甲掐出的痕迹,她的尸身早已僵硬,但面部的表情还是那么痛苦的·他必须要找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而他怀疑的凶手第一人选就是莫挽青·是的,就算素素不是他直接杀的,也是他间接害死的·想到这里他嘱咐家人将他可怜的孩子好好拾掇拾掇却不准安排下葬事宜,只叫人准备越多冰块越好。
眼下正是夏日,尸身最难保存,而尸身如何保存他非常清楚··同时他也知道要想找到凶手,女儿就不能下葬··再苦你一次,孩子,待找到凶手,爹一定给你把丧事操办地非常妥当……·安排好这些,章老板便带上几个人直奔棺材铺子。
那边莫挽青正唉声叹气地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已经被关了不知道几天了,那天被打了一顿又饿了一两天才等到李老头救济的馒头,真是说不出的凄苦可怜··其实莫挽青身上的伤已经好地差不多了,他也在摸索逃出去的道路,不管那啥小姐的事,他受不了了,本来就不是他做的,干嘛给人背黑锅·但他的逃跑计划还没实施便再次见到章老板那张僵尸脸,“又来了,我都跟你说不是我干的了……”·第23章:牢狱之灾·章老爷警告地轻觑他一眼,随即绕过他转而去问那两个看守莫挽青的壮汉。
莫挽青感觉很莫名,章老板什么时候转性子了,居然没有上来就收拾自己,虽好奇他们的对话内容但碍于距离的原因只能听到模糊的声响··“啧”·少年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晃动,假意闲逛地缓缓接近他们……·距离不过十几步时突然被章老爷制止了,“滚”·莫挽青从未见过他如此怒过,当时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了一般,倒不是说自己怕了,他只是奇怪,就算小姐的事确实是损坏名誉的,但也不至于宛如血海深仇的模样吧·那边章老板的询问也已经结束,守门的家丁保证昨晚绝对没有人走出这个破旧的柴房,而且他们也一直听到里面有动静。
显然人不会是这小子杀的,但依旧洗脱不了他的嫌疑,只因他是红素痴恋的人,若是他狠心些知道她有了身孕又不想担着当然会做出杀人的事··“哼,想不到我章家居然会引狼入室,早知你生性残暴,当初就不该好心收留你”·莫挽青更是一头雾水,“我再次申明,那晚我什么都没做,刚到院子就被发现了”·申明早就说过千百遍但耐不住没人愿意听,确实,早就认定的事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如何会被推翻呢·果然章老板嗤笑一声,将他的话当空气,他手一扬,家丁便自觉地将门关严实。
“解释,或者说继续编啊,我给你的时间可不多,知道我为何又来找你吗本来你该早早被送进牢里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昨晚你在哪”·莫挽青烦躁皱起秀丽的眉尖,这话怎么像是审问犯人似的,非常不中听。
“你说我在哪明知故问”·从前莫挽青就经常被这么审问以及各式各样的刑罚,不同的是那时候他从未被威胁过生命,而眼前的僵尸脸章老板让他意识到来自生命的威胁。
强烈的危机感在不断飙升,莫挽青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会真的要了他的命·“嚯”谁也不知道少年是怎么出手的,或许是一拳亦或者是一脚反正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莫挽青已经站在门口,距离大门仅仅一步之遥,家丁根本无法拦截他·就在这时一个花白的影子陡然出现在门口,拦住莫挽青的去路。
嫩白的小脸崩地死紧,莫挽青冷着嗓门说:“让开”·李老头却是缓慢地摇摇头,他叹口气·“你现在走了,以后便就是个通缉犯,你想一辈子毁在一个冤屈上”·莫挽青侧过头,第一次发现李老头的腰板并不是佝偻着的,而是跟钢板一样挺直的。
他讪笑道:“原来你真正的的模样是这样·”·早就知道李老头不是简单的人,不过是人家愿意藏着莫挽青懒得去挖掘而已,眼下看着形容完全不同以往的老头子,心里却充满被欺骗的愤怒。
·愤怒只是暂时的,因为老头子接下来说的话打动了他··他说:“孩子别傻,你躲得过今天能躲一辈子吗,有事就要去面对,意气不能用来活的,听老头一句劝回去弄明白真相吧”·李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眼溢满关怀,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诚中带着恳切地跟他说话,莫挽青的心在那一刻软化了。
强强·看到他神情有所松动,李老头便对里面深深一揖,“老头子为老板鞍前马后也有20余年了,这么些年来您一直待我亲厚,这些我都是记在心里的·20余年的交情老头今日就想换这孩子一个洗刷自己的机会,望老板许可。”
章老板脸僵硬地更厉害了,他从牙缝里慢慢挤出几个字,“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公堂上见喽”·他当然不想去见公堂,不说女儿的事只等私了不能公开,就是进了公堂便不能全权由他做主的滋味他也不愿受。
说到底无论莫挽青是否无辜,是否是真的凶手他都想除之而后快··因为在他心里,他始终认为自己女儿死的间接和直接原因都是莫挽青·这便是他的固执认为的观念,所以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把莫挽青关在这里这么多天。
李老头知道他的小心思,章老板就是任何事都好说话,独独在女儿的事上态度强硬到近乎苛刻·也正是知道这点,他才打算先礼后兵··“其实不瞒您说,方才我来的路上便已经去衙门鸣了冤鼓,案情也早就呈交到公判案前了。”
“你敢”·谁都知道那鸣冤鼓不是乱敲的,敲了之后若是没有足够的冤便会被先打上20大板,沉木所制的刑木就是壮男子生生受20大板也能去掉半条命,更何况是章老板这样年老体弱的。
面对老板吃人的目光,李老头却淡定地摆摆手说:“我是替这孩子鸣冤的·”·言下之意便是就算鸣冤失败也是莫挽青被仗打,当然反之说来若是成功章老板便要为他这些日子私自囚禁殴打人而付出代价。
情况比自己认为的好一点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章老板强忍着抽搐的脸道:“好很好真是好一个情深意切的老人家啊那咱们就公堂见”·也就在这时一队官兵闯进来问:“谁是莫挽青”·结果毫无悬念的莫挽青被带走了,这次李老头倒是没有跟着去,他只是嘱咐莫挽青“说实话便好”这个嘱咐初看近乎无厘头,到后来莫挽青便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威严的惊堂木一拍,还真会吓人一跳·堂前坐着一位大红补服的年轻男子,虽生地一张英俊的脸却绷地死紧,生生老了10岁有余··“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倒是够有气势,可惜莫挽青天不怕地不怕还真没被怎么威慑住,稍微理一下思路便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陈述出来。
“你说你与那章家小姐并无半分私情,也和她的死没有半分干系,倒是无辜被关押殴打足足5日有余”·莫挽青点点头,这个判官是个明白人,除去他多余的废话直击关键,问出了他最郁闷的点。
只见那年轻判官眉头微锁,不急着说这个反而问出一个最初始的问题,“那本官且问你,你为何深夜潜入章府呢”·莫挽青顿时愣住,这还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说他是因为好奇,那绝对不可信,说他为了钱财,那倒是可信,但免不了和案情再度纠缠在一起。
所以怎么回答成了的大难题,这时他突然想起李老头说的,“说实话”,他若是说实话首先被抓的应该是他自己吧,罪蚁的事情没有经历过的古代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莫挽青的沉默无疑引起了判官的兴趣,不,应该是说属于刑官的直觉让他们无法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其实也不怪他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要证明莫挽青那晚根本什么也没有做后面的冤屈就不攻自破了。
可惜,莫挽青不肯说··“你既无法道明那日深夜潜入章府的缘由由如何让本官给您洗冤”·年轻的判官难得没有直接将这个充满疑点的人直接押送去牢里,就是因为他无论怎么看这个少年也不该是如此残忍的凶手,有心要帮他一帮,可惜人情送到面前莫挽青放弃了那边只能无奈地放弃。
“如此便只能将你暂时收监,等明日案件相关人员全部来齐再当庭辨别吧·”·“啪”惊堂木拍下,莫挽青被套上镣铐关押进牢房··牢里不过是四四方方的一件铁栅栏围起来的屋子,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摆着一张破草席,条件跟柴房一般无二,但至少不用被莫名挨打,也不会有人惦记着自己的性命。
浑浑噩噩的五天下来,讽刺的是反而只有现在他才能安静下来理理事情的始末·他百分百肯定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当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了谁的替死鬼··章小姐的事本就跟他毫无干系,他倒霉就倒霉在于误闯那小姐的院子还被人发现了。
事情就像一环套一环的线,还是软哒哒的那种,让他知道部分真相又不全然知道,而知道的那部分还不能宣之于众,含糊不清的说辞也不怪别人不信自己··他在牢里郁闷地想了很久,莫挽青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现在他身陷囹圄,别的没有办法,至少别让自己脑子不清楚,说了不该说的,或者有啥应该说的没说害自己反而被误会的更深就倒霉了。
这边莫挽青在牢里沉思,那边想帮他的人也不会停下··早在莫挽青前脚刚被带走,李老头就转身去了将军府··“啪”白底青花的杯子被重重地放在杯垫上,发出惨痛的呼声。
邹晋楚嗖地立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时被他拉住的少年居然会无辜卷入如此凶案中··“为何到现在才来告知”·想到五日的时间,那个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的少年就要被如此对待,心顿时一揪,这是他想当弟弟呵护的孩子啊。
李老头一愣,他是不知道这位将军待莫挽青如此真诚,因为就算要被章老板打死莫挽青都没有提及要来找将军帮忙的话,他还以为他们认识不久,关系不过尔尔呢··其实这次来找将军,也是他私自决定的,本意只是让他帮忙作证,莫挽青初来京城,跟章小姐更是没有半分联系,只要让将军出面证明他和小姐没有私情,那一切冤屈也都能解开。
第24章:猜忌的宋氏·李老头苦笑道:“是我错估将军的情谊,将军高义……”·邹晋楚最不吃这套恭维的话,只喜欢单刀直入的对话,要不是这老爷子和莫挽青有着难以割舍的关联,他根本不愿听他啰嗦半天。·强强·好在李老头虽然话多了点,礼多了点,交代的事情倒是不含糊,邹晋楚得知后想立刻去为莫挽青作证,但天色已然不早便是去了也无法开堂··李老头见他如此爽快地答应给莫挽青作证是非常高兴的,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再三叮嘱比如,说话得清晰明了不能含糊,不然只会给人留下漏洞,至于莫挽青那晚潜入章府的缘由他们也核对好了一种最容易说服人的说辞,就等第二日和莫挽青的配合效果了。
他们前前后后将事情都理顺,确定没有任何疏漏后,李老头才告辞离开··那时邹晋楚突然问了个问题:“为何你不去作证你作证不就比我更为有利”·谁知李老头头也没会地说:“我最不能去……因为我跟他亲近,证词不会具有多少可信度。”
邹晋楚更纳闷了,只有有亲缘或者夫妻关系的作证才会被认为无效,李老头才跟莫挽青相处多久啊·不过别人不去自然有他的原因,就算不能说出口也不代表李老头不关心莫挽青,否则他也不会深夜前来……·邹晋楚拧着眉心回到后院时妻子宋氏早已备好凉茶等夫君来喝了。
宋氏是典型闺阁女子,足不出户的那种,却因为从小教养良好举手投足间颇有贵族风范,偶尔还会有些被宠出来的娇脾气,但总体上她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夫人··道一声“辛苦”,接过她手里的凉茶狠狠灌一口,现在天气热的厉害,一杯凉茶解不了全部的暑气却也可以带走不少。
宋氏拿着团扇给夫君扇风,不疾不徐的风正像她的性子一般温婉·观夫君眉尖似有愁意,宋氏试探着问道:“郎君可是有何难事”·邹晋楚摇头,只说“无事”。
对这个为他生下唯一嫡子的夫人,他一向是敬重多于爱慕,夫人是他作为夫君必须要好好对待的责任却不是他心之所向··府里其实除了她还有两三个姨娘,却都是本分的女子,家事都是由夫人一手操持的,这点信任他还是给她的,但也仅此而已。
每月初一十五必然要去宋氏房里歇着,去姨娘哪里的的次数比来这里的少的多,至少宋氏完全可以隔三差五地见到他,姨娘运气不好的话半年见不到他都是正常的··这也难怪他后宅安宁,不然换做任何一个对之比较上心的男人,这后宅也会如斯平静。
将军还是如往常一般在宋氏这里略坐了会儿便回到书房办公,早前跟李老头谈事,他的很多公务都还未处理,为此他很可能今晚不睡··他告辞离开时宋氏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直到邹晋楚的身影消失在拱门那一侧才轻抚眼角回屋去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秀美的脸庞染上凄美的色彩,她愣愣地望着烛火发呆,底下丫鬟见夫人心情不佳没有一个敢上前的··这时一位打扮考究的仆妇掀起门帘正走进来,见着这一幕不禁道:“哎呦喂啊,小姐你是怎么了难道将军不肯歇在这里”·那仆妇姓花,是宋氏的乳娘,随宋氏嫁到将军府,这里事务的收拾法子也是她手把手地教出来的,不然一个刚出阁的小姐如何将这一大家子料理地妥妥当当呢·花嬷嬷于宋氏其实是半个娘亲的存在,她的亲娘早逝,后来爹迎娶的后娘虽待她不差,但总归少了几分亲近,倒是花嬷嬷是把她从小带到大的,情分当然不一样。
至少在很多事情上拿主意她都要问到花嬷嬷的,这次也是··其实今日是她的生辰,因邹晋楚不喜热闹往年都是他过来陪自己吃顿简单的寿宴,今日他却只喝了杯凉茶便急匆匆地说有事,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可以打扮的妆容。
一个早已嫁给男子的女人最渴望的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夫君的宠爱以及呵护吗·从前的邹晋楚也许并不爱她,但至少他还是敬重她,还是关心她的,他会在每年她生辰之日特地抽出一日来陪她,而今天他居然完全没有记起这事……·而且夫君异常的举动其实并不是第一次了,她有预感有什么人正牵动着他的心。
将自己的忧虑跟花嬷嬷单独说了,花嬷嬷神情也严肃起来,像他们这种嬷嬷帮小姐处理家事是份内的,为小姐解决掉影藏的敌人依旧很重要··她跟小姐直觉的一样,不同的是她不会跟小姐一样自怨自艾,她更想实干,想尽快查出这个人。
“小姐莫急,此事还有花嬷嬷,我定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宋氏点点头,她不是单纯的小女子,事实上她的占有欲非常强,看似温婉的她接着“凶悍”的嬷嬷明里暗里将那几个姨娘收拾地非常听话,夫君这边也笼的很紧,这次居然不知不觉间给外面的人钻了空子也让她恨的厉害。
但她毕竟还是最“温柔慈善”的夫人,很多事,下人可以做,她不能,下人做不了她才会看情况出手··从嫁给邹晋楚的那一刻起,她是看中这个男子的,但很明显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是没有喜欢上自己,这时她就想,不管能不能成为他心里的那个人,她都要成为他唯一的夫人。
这份心思藏的很深,就算自诩了解她的花嬷嬷也不知道··其实她本来也不是城府如此深的女子,一切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得到邹晋楚的一句认可她才装作最乖顺不过的性子,实际上未出阁前谁不知宋家小姐好不刁蛮泼辣的脾气呢·嫁人后她突然转了性子,家人还道是她为人妇后终于长大懂事了,就连花嬷嬷也这么认为,毕竟确实有不少女子嫁人后一夕间长大成人的例子。
谁都不会知道,她为了博得心上人的喜欢居然生生压抑自己的性子变成另外一个完全相反的性格,长期的扮演让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温婉的还是那个泼辣的宋芷沁。
但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将邹晋楚牢牢困在自己手心里,将一切会让他远离的东西都一一拔除……·被人暗搓搓惦记的莫挽青,正纠结地领着那团似乎已然发霉的稻草难得地忧郁了。
“哎,其实柴房也不错的,至少柴火是干的,还有大白馒头吃·”·这也是自嘲的说法了,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就算自诩皮厚禁得住打的莫挽青也难得头疼。
“我要做一道如此复杂的推理题,还要证明自己无罪,真难”·强强·莫挽青其实脑子也简单,不然也不会傻乎乎地被军部牵着鼻子走了那么多年,或许是懒得思考,或许是不愿意去揣度人心,反正他想很多事都是简化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追求简单的少年因为自己的莽撞即将付出此生最大的代价··似乎是他在牢里转圈圈的举动打扰到其他人了,他对面一个喷头垢面的男子毫不客气地冲他吼了一句:“滚回去坐着转地我头晕”·莫挽青耸肩坐回原位,看来他的“舍友”不是很友好呢,也正常,谁能指望牢里走出一个风度翩翩的人呢如果有,那么他八成是因为骗的人太多才被抓的。
·对面的哥们看莫挽青乖乖地照做还有些诧异,据他所知被关在这位置的可不是一般的小偷小摸,八成都是重刑犯,跟自己一样早晚会被砍头的居多··“嘿,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莫挽青是过了好一会儿,男子都要不耐烦了才反应过来他是和自己说话。
“我啊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误翻到人家院子里,现在恰巧那里死人了,我就被抓了……”·对面那个满脸被毛发覆盖着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那你就是替死鬼喽”·还是小娃娃就这么倒霉地要去做替死鬼,说是运气不好呢还是有人故意操作呢他才不管这些,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别人的事他不过就是听听当乐子而已。
莫挽青还真没料到自己的经历居然这么好笑大胡子男还笑地浑身发抖,简直……气人好么··“我觉得这没有什么笑点。”
被打花的嫩白小脸绷地死紧死紧的,说出的话更是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再次娱乐到大胡子男了,他乐得恨不得原地打滚,直说少年有趣··莫挽青一直绷着脸等他笑到完全笑不出来才说:“我觉得你比我可怜。”
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地不行的语气,大胡子男一看就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的样子,瞧他那一脸跟头发差不多长度的大胡子就知道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环境实在很差劲,能在这里生存这么久确实谈得上“可怜”二字。
不过一般人被说这两个字,还是带着同情的语气说大概早就发火了,但大胡子却无奈地说:“好吧,我承认,我才是最倒霉,最可怜的人·”·第25章:谜团重重的大胡子·不远处勉强可以称之为“人”的一团,高大的身体已然只剩了一个巨大的骨架,他蹲在墙角,说着自嘲的话。
莫挽青不由地心里一酸,他不禁问道:“你被关进来多久了”·大胡子身子抖了抖,似是舒展身体又似是想起过往·蓬垢的乱发下一双眼睛亮的出奇,“记不得了,反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们把我抓来也没有个确切罪名就这样不急不忙地拖着,不判我罪,也不放我走。”
莫挽青愣住,这种蛮横的事怎么会出现·“不会吧”·印象中就算上面的人要惩处自己也会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个借口还要足够通过军事法庭的审判。
大胡子无奈地耸肩,也不愿多说,他的事在牢里并不算是秘密,被以“军方间谍”的身份抓进来,但他是个普通屠夫而已,看着壮实,实则背景再简单不过了。
但他就这么被官兵抓来审问,审问不出结果也不放人,一天两天,时间长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也许不止一年两年,但这么些年来官方还没给他定罪,同时也没有给他洗脱过冤屈。
从一开始执着地鸣冤,到现在心灰意冷的等死,人的希望是被一点点磨光了··莫挽青没有再追问,说实话大胡子的经历间接给了他打击,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王法”吗他会不会跟这个大胡子一样被无穷无尽地关押下去呢·想到这个后果就一阵后怕,不说这里的环境如何,就是再好的窝失去自由地被囚禁着也难接受。
说到这里气氛低迷起来,大胡子没有再发出声音,他蹲在墙角像是休息了··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送饭的阿婆推着小板车将饭一勺一勺地盛到每个牢门前的凹槽里。
闻到食物的香味大胡子一个激灵就爬起来蹲到凹槽前拿起筷子就着那里飞快地刨起来··莫挽青愣然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看来这种饭就算是免费的也是极其没有尊严的,而大胡子却吃的很坦然甚至是很自然的。
“哐当”一声,自己面前的凹槽里也被放进一勺饭,莫挽青低头看向这堆不明物质,褐色的菜叶和微泛黄的米饭混合在一起,卖相这个词已无法形容它,那不过是可以吃的剩饭而已。
莫挽青苦笑,还真是吝啬,免费的也就这造型,他也算是常常进出这类关押人的地方,但那时一顿正常人吃的食物哪怕是一支最廉价的营养剂,军部还是会提供的··这差距也是够人体会的,他拿起凹槽边放着的一双木筷,斑驳的痕迹显示这是一双“有故事”的筷子。
食物送进嘴里时他几乎瞬间就察觉到这是馊的,连忙吐出来·对面的大胡子见状哈哈大笑,“我刚才就在赌你吃不下这里的食物,果然……”·莫挽青拿着筷子随意翻动这团食物,“馊的东西怎么吃啊”·“忍忍吧,刚来你不习惯而已,这里一到夏天基本就都是馊的,你看其它人不是吃的好好的不吃东西只会饿死”·提点只会到这里,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绝望的,自己都是必死的,谁还有闲心思去关心别人大胡子也是难得爱心泛滥,看他这个小娃子进来挺可怜,但他的同情也不会一直维持下去。
吃完饭的大胡子钻回墙角,缩在席子上休息,没啥事的时候他都情愿睡着,毕竟除了睡他也没啥可以做的··那晚莫挽青最终还是没有吃那团食物,他抱臂抬头透过栅栏看外面的天,朗月将牢里照的透亮,那是极美的景色……·第二天莫挽青在饥饿中醒来,同时伴随的还有胃部的抽搐感,几日的虐待让他的身体最终向他抗议起来。
强强·看出少年的难受,大胡子轻嗤一声没有说话,他的提点已然够多了,不听他的落到的下场是要自己承担的··莫挽青扶着墙缓缓站起来,用身上的衣物将腹部勒紧,这样烧灼般的感觉才退散了些。
他开始发呆,看着自己那双堪称白嫩的双手,深思恍然,直到狱卒前来提他去公堂··和昨日一样的情景,不同的是他在这里也看到了章老板以及几个他不认识的下人模样的人。
案件再次被问起,无非是那几件事,只不过这时章老板一口咬定自己女儿就是因为痴恋莫挽青才会死于非命,作证的是那几个下人··丫鬟芙蓉是章小姐的贴身丫鬟,对小姐的事是非常熟悉的,首先被盘问的便是她。
“那晚我在小姐院子曾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还未上前盘问便听到老爷呵斥的声音,那个小贼便就此现了原形·然后老爷便让家丁前去追他,之后的事小人便不知了。”
上公堂是件很吓人的事,小姐离奇死去已经把她吓的够呛,很快她就被老爷关押起来了,今日又莫名让她上堂指认·她只是个丫鬟而已,谁知道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可怕的事·丫鬟说完后章老板出来补充了下,无非是追丢了人又突然想起莫挽青的背影有些眼熟便试着去了棺材铺,果然在那里抓到回偷溜回来的莫挽青。
·到这里都是属实的,当判官问他是否承认时他大方地认了·但接下来章老板愤怒的指控他与自己女儿私情一事他打死也不认··“我那晚确曾潜入章府,但我根本不认识章小姐”·“大胆大人面前也由得你胡言乱语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识红素,又为何任由我关5日不做反抗,不是心虚还能是什么”·莫挽青头疼了,他确实是心虚了,但不是因为啥小姐的私情,而是因为章老板,但这让他真的难以解释啊。
他就搞不懂为何他会在章老板遗留的东西上发现罪蚁的气息,追过去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就像现在他们站的如此接近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如果不是那罪蚁还是个卵,他甚至怀疑那是罪蚁故意设计来害自己的。
引他去章府,杀了小姐,嫁祸给自己,得,如果真是这样,它还真是高智商到让人恨不得膜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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