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忧患+番外 by 逸青_(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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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忧患+番外 by 逸青_(上)
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文案:·   文案:·他李冼当个皇帝,怎么就那么难呢·被无良老爹坑,被奇葩兄长欺负,居然还被一条蠢龙压·十六岁被混球老爹骗上皇位,从此走上了一条忧(和)国(龙)忧(搞)民(基)的不归路……·一代废柴皇帝的逆袭史·路上当然少不了一条痴汉自己十几年还死不承认的蠢龙的陪伴……·①曾用名《朕与龙不得不说的故事》,觉得还是生于忧患符合主题所以改回来了。
②1v1主受·墨龙攻×皇帝受·③HE,后期虐,主角不窝囊,只是能忍·前期略矫情,后期会成长··④半架空,架空得非常不彻底··⑤无重生,不穿越。
这是一个皇帝的成长之路··全文存稿中,求收藏·内容标签:阴差阳错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冼,墨问 ┃ 配角:李冶,林如轩,李凌,李况 ┃ 其它:无宫斗,皇帝一家皆奇葩·==================·☆、01·作者有话要说:没有亵渎经典的意思,莫较真...·动心忍(韧)性,“任性”是整篇文的脑洞来源...·“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所以要动心,要任性,才能做到平常做不到的事情……·——《先皇笔录》·01·“哈哈哈哈……”·深夜的寝宫突然传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十八岁的小皇帝正捶桌狂笑,整个人几乎都要滑到地上去,端的是半点皇帝的形象也没有,而惹得他发笑至此的,正是手里那本颇有些年头的《先皇笔录》。
“什么先皇笔录,依我看,简直就是……就是……哈哈哈哈……”·一干在殿外守夜的宫女侍卫,听见这笑声纷纷眼皮狂跳,却又同时眼观鼻鼻观心,对小皇帝这种间歇性抽风早就习以为常。
当今圣上李冼,年方十八……没错,是李冼不是李洗,好死不死的和某位在母亲的光辉下窝囊了一生的皇帝同音不同字,李冼曾一度怀疑父亲是不是嫌自己出生的时候太脏,故意起了“洗”这个字让自己好好洗洗,后来又觉得“洗”太难听,大笔一挥去掉一点,变成了今天的李冼。
李冼笑够了,又重新拿起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先皇笔录》,看了没两眼,又忍不住喷笑出来··“哈哈哈哈……”·“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这段著名的言论出自《孟子?告子下》,就被工工整整的誊写在《先皇笔录》的第一页,然而接下来,这位“先皇”的评论却简直让人啼笑皆非,他是这样翻译的:·“舜的第一发是和犬……这个口味有点重。
傅说在版筑之间硬起,胶鬲在鱼盐之中硬起,管夷吾对着士人硬起,孙叔敖在海里硬起,百里奚在集市就硬起……”·“所以上天把重任降给这些人,一定先让他的心志艰苦……让他被|干得精疲力尽,让他的身体肌肤都饥渴难耐,离开他又让他觉得空虚疲乏,所以要动心,要任性,才能做到平常做不到的事情……”·李冼看到这儿,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这位先皇简直是个人才,这样粗鄙又丝毫不加掩饰的放荡语句,就敢这么大大方方的写下来,还让后人瞻仰,这脸皮是得有多厚。
他憋住笑,继续往下看:·“人的第一次总是会做过了才知道改正,在心里想明白,权衡思虑以后才能去做他;用美色征服他,让他呻|吟出声,才能使他明白被|干的快乐。
进去的时候没有法家的拂士……拂士是什么,是一种工具吗,跟拂尘似的看着好像挺好用,不如朕也差人做一把不过那不是道家的吗,关法家什么事……”·先皇的吐槽也这么大大方方的摆在纸上,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肚子里没墨水,李冼忍俊不禁,看完最后一句:·“没有敌国入侵,外患横行这样的危机,就不能出来……这得是有多持久啊……孟子老儿,你不用写了,朕懂你,若是咱哥俩生在同一朝代,朕一定多赏你几个男宠玩玩,让你好好过把瘾。”
“哈哈哈哈……”·李冼直笑得两个腮帮子都疼了,搓了搓脸,随手提笔在这页末尾写了几个字:·“朕也懂你·”·他写完,把笔和书都一扔,四仰八叉地倒在龙床上,眯着眼,嘴角上扬,觉得心情真是格外舒畅,好像最近两年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自从两年前他那混蛋老爹把他半蒙半骗哄上位,自己又甩手做了太上皇之后,他李冼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天天看着底下一群迂腐的老头吵来吵去就头疼,想当年,他才十六岁啊十六岁青春美丽大好年华,就这么白白葬送了·不过此刻他也没功夫伤春悲秋感叹命运不公,眯着眼睛将那《先皇笔录》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心说难怪混蛋老爹不让自己看,内容简直是不堪入目。
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和这先皇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惜年代不同,这位放荡不羁的家伙应该能追溯到自己的太爷爷辈了……·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说起那先皇,也当真是位风云人物,不但自己明目张胆大搞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甚至鼓动朝廷上下一起分桃,胡作非为又风流放荡得紧,可偏偏这厮在位二十余年,治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四邻和睦,可谓太平盛世,后人想怎么诋毁他也找不出话来,只道他一生全凭气运,说白了就是老天爷保佑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就盛世太平了。
当然也有人说,这位皇帝其实是出卖色相换来四境安定……咳咳,至于这话是不是以讹传讹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是真实可靠的,就是这厮年纪高了以后,发现自己跟男人搞了一辈子,竟是一个子嗣也无,思来想去,干脆把传国玉玺往自个儿最小的弟弟手里一扔,拖家带口出去逍遥去了。
·不得不说,这份气度,还真是……世间少有……虽然经过他这么一搞,那股断袖之风足足流行了好几十年,经久不衰……·以李冼那不争气的脑子指定想不到太多,他眯着眼,缓缓道:“小黑,你出来吧。”
男人高大的身形无声无息出现在床边,语气里带着一点儿无奈和惆怅,“我不叫小黑,我叫墨问·”·“好嘛好嘛,小墨·”·这感情好,在“黑”字底下又添了个“土”,墨问觉得自己本来还挺文艺的名字瞬间变得比“小黑”还土了,不禁轻轻摇头。
“小墨,我觉着这位先皇到真是位人物,分明那么羞耻的事情,怎么被他一搞就变得名正言顺了呢,唉,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像他这般……”·“陛下,”墨问忍不住打断他,“陛下是想像一样他治理一个太平盛世,还是想……搞一搞断袖之风”·“这个……”李冼有点脸红,嘟囔着道,“如果两个都搞自然最好……”·“早些歇息吧,很晚了,明日还要上早朝。”
幻想被无情地打破,小皇帝哼哼唧唧想到痛不欲生的早朝,好心情又化成烟儿飘走了,看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你这臭龙,就知道坏朕的心情,看我今晚不压着你睡”·“……”·当然他所说的压着睡,不过是把身上那件黑红龙袍狠狠拽下来,铺在床上,将上面栩栩如生的黑龙刺绣严严实实压在身下。
墨问无语地瞅着他,脸上无奈的神情更明显了,半晌只道:“陛下好梦·”·没错,墨问是一条龙,威风凛凛的大黑龙,专门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平日里就附在他那龙袍的刺绣上。
李冼又跟他腻歪了一会儿便睡着了,墨问看着他身下的龙袍,实在没有附身上去的欲望,捡起皱皱巴巴的《先皇笔录》,看了几页,脸上表情十分精彩··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睡熟的小皇帝,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心道明明生了一张蛊惑众生的脸,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当皇帝……·好吧,虽然也不是他情愿的,要怪还得怪他那混球老爹,儿子不少,成事的却凤毛麟角。
长子李况,是个武痴,刀剑枪棒无一不精,百步穿杨亦信手拈来,可惜肚子里墨水有限得紧·当年他爹欲立他为太子的时候,这厮居然直接使起轻功翻出宫墙一溜烟逃了数十里,直把他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次子李凌跟他大哥恰恰相反,是个书呆子,没事就喜欢吟诗作赋,浑身一股酸溜溜的书生气;老三李冶,也不知道他老爹当时是怎么想的,冶这个字本是形容女子貌美,居然用在了男子身上,不过人如其名,这李冶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可惜是个出了名的断袖,经常搂着男人出入于朝堂之上,大臣们劝谏了数年无果,也就视而不见随他去了。
老四就是李冼了,不得不说跟他的哥哥们比这孩子还算比较规矩,虽然年纪小,偶尔任性,但品行还是好的,没他哥哥们那么无厘头·他还有一个妹妹李凝,年方十五,活泼可爱又不失沉稳端庄,太上皇喜欢得紧,就让她陪在自己身边,父女感情颇不错。
可怜李冼十六岁就被骗上皇位,看着混球老爹逍遥自在直气得牙根痒痒··小皇帝昨晚上太兴奋,大半夜的才睡下,直接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上个早朝好似抽筋刮骨,上下眼皮早已大战三百回合,对于下面那群老头在说些什么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无意识的应着“爱卿所言极是”“爱卿所言有理”“就依爱卿说的办吧”之类云云。
好不容易挨完早朝,李冼赶紧回了寝宫补觉·一觉醒来已是巳时,他揉揉眼睛坐起来,没有叫宫女,张开双臂,道:“小墨,给朕更衣·”·墨问瞥他一眼,无动于衷,“自己穿。”
李冼就知道他这副死样子,也没指望他真的给自己更衣,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就听见他道:“太上皇请你过去用午膳·”·“哦……啊我爹请我过去糟了,不是我偷拿《先皇笔录》的事被他知道了吧”·“做贼心虚。”
墨问挖苦他,“那破书你倒看得津津有味,被你爹抓到也是活该·”·“嘿,怎么能叫破书……罢了罢了,我一会儿过去·”李冼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小墨,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不好。”
“为什么”·“不想去·”·“你有什么怕人看见的,又没有外人……哎你能不能低一点啊,我够着你好费劲……”·李冼对于自己的身高一直耿耿于怀,虽然他其实也不算矮,但是他三个哥哥都比他高,连小妹也要追上他了,这个姓墨的就更不用说,亲个嘴什么的还要踮脚,搞得他郁闷不已。
墨问看着小皇帝,心想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他的身份在皇宫里是半公开的,但其实他应该是无声无息守护在他身边永远也不被发现才对···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失败的一条龙,因为当初他来到小皇帝身边不到十天就暴露了身形,那时候李冼刚上位,诸事繁杂,晚上睡不好就差人熏了香安眠,结果好巧不巧,那香叫“眠龙香”,对他或许起不大点用,却直接让墨问睡过了头,睡得太死忘了隐去身形,第二天李冼醒来的时候摸到被子里多了什么东西,抓起来一看,居然是一条兀自酣睡的袖珍版小黑龙。
被人抓在手里半天,墨问才迷迷瞪瞪的醒了,四目相对竟一时无话,也亏得李冼神经粗大,居然上来就问:“小龙,你叫什么名字”·墨问也是睡蒙了,想也没想就回答了他,答完才意识到不好。
原来每一条守护帝王的龙,一旦把名字告诉所守护的人,就意味着再也没法在他面前隐去身形了,墨问看着皇帝心花怒放的脸,叫苦不迭,心说做龙能做到自己这么失败也真是少有。
他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当时还是太年轻,就被这小皇帝牢牢绑在皇宫里了……虽然他是心甘情愿的·看见他希冀的神情,又偏偏狠不下心拒绝,无奈道:“好吧,我陪你去。”
·“真的”李冼快要跳起来了,“朕这就收拾,咱们马上就去·”·“……”··☆、02·胤国的皇宫设在渭阳,因在渭水以北,故名渭阳。
渭阳宫最有名的是三殿两宫一花园,三殿分别是御龙殿、升龙殿和隐龙殿·御龙殿是李冼的寝宫;升龙殿是正殿,为皇帝上早朝及接待臣使的地方;隐龙殿本来是供他欣赏舞乐玩乐之所,结果被太上皇抢了去;两宫是卧凤宫和栖凰宫,听名字也知道是皇帝妃子们的住所,但可惜李冼还小,没有娶妻纳妾,只有太上皇的妻妾们在栖凰宫里住着,卧凤宫竟是空了出来。
不过也没有空多久,李冼继位不到一年,卧凤宫就被他三哥李冶讨了去,平时李冼就跟他三哥关系最好,也不好意思拒绝,何况人家还言辞凿凿,说“凤”本就是雄鸟,这宫殿空着倒不如让他住。
于是某一日,李冶就带着他的一干男宠大摇大摆地住了进去,直搞得朝野上下鸡犬不宁,直说有伤风化··至于那一花园就是御花园了·与别朝不同,大胤的御花园设的非常大,因为这几任皇帝都十分喜爱赏花养鸟,于是屡次扩建。
李冼找过去的时候,太上皇正在御花园喂八哥,这八哥挺机灵,平常看见李冼就会说吉祥话讨他开心,结果今天居然一声都没吭,直往鸟笼子角落里躲,搞得他一头雾水,问老爹,老爹说刚才还好好的你们这一来就……·墨问看不下去了,道:“它怕我……”·“为什么”·“因为我是龙……”·“……”·好吧,他忘了这家伙自带的气场威压了……·李冼陪老爹喂完鸟,三人一起回了隐龙殿,刚进去就看见妹妹李凝朝自己扑过来,钻到他怀里撒娇,“四哥你都多久没来看小妹了,是不是忘了我了呜呜呜……”·“没有没有绝对没忘……”李冼有些惭愧,“我、我这不是忙吗……”·“胡说忙你怎么还有时间陪他”李凝一指墨问,张着大眼睛等他狡辩。
“我我我……我哪有……”·墨问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李凝掩嘴轻笑,“好了不逗你了,午膳已经做好了,爹爹出去这么久也该饿了,一起用膳吧。”
四人……或者说三人一龙在圆桌旁围坐了,叫宫女摆上饭菜碗筷,太上皇李章突然道:“对了小冼,三儿说他一会儿过来·”·“啊三哥要来挺好啊,让他们加一副碗筷……墨问你干嘛”·墨问直接撂了筷子要走,被李冼按住,尴尬道:“我吃好了……”·“你吃好个屁,你吃了吗就算你吃好了也得等我爹吃完才能走。”
“……”·李章扭头问女儿:“凝儿,他怎么了”·“……这个啊,”李凝脸色有点奇怪,又想笑又不敢笑,“大概小龙怕我三哥吧……”·“他怎么会怕三儿”太上皇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准则,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态度。
他这么一问,墨问脸色直接就黑了,李冼也有些尴尬,忙打圆场道:“哎,爹,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你们几个,这就吃上了,都不等我”·李冶从殿外大步流星走进来,老实不客气地落了座,“累死我了,从卧凤宫到这居然这么远……咦,小墨也在啊”·为了避免三哥把话题往墨问身上引,李冼连忙打岔道:“三哥,刚才有人送你过来的谁啊,怎么不进来”·“咱们一家子吃饭,让他进来干嘛”李冶盛了饭,就夹菜开始吃,一点都不见外……好像也确实没有外……·“我怎么看着……像上个月刚来那个小将军啊三哥,你这么快就把人家搞到手了”·“呦,你消息挺灵通,”李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你说的不对,我根本没把他‘搞’到手。”
“怎么,人家不肯跟你”·李冶狠狠咬着筷子,“他敢妈的,你三哥我真是看错了人,我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谁知道做起来那么狠。
前两天他还不乐意搭理我,昨天晚上我又约他他就来了,当时我还挺高兴,谁知道……谁知道这小子力气那么大,把我按在床上翻来覆去操了一宿……他大爷的,小爷我到现在还腰酸背痛。”
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噗……”李冼差点把饭也喷出来,“哈哈哈哈……三哥你……你可算是被人治了一回……”·“喂,你们注意点影响好吗,爹爹还在呢……”·“他在怎么了,”李冶完全无视妹妹的忠告,“老头子就是被我一路气过来的,他啥听不了,何况我也没说啥。”
“咳咳咳咳……”太上皇表示自己对这个儿子完全没辙··要说这老三李冶,虽然长得好看又是个断袖,可这一张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据说他第一次干伤风败俗的事被大臣们奏了折子,直接当面把那老臣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把人气晕了过去,后来他又觉得不妥,上门道歉,人家一看见他又晕了过去,李冶尴尬得不行,只好写了封道歉信送过去。
经过这么一事儿之后,朝野上下都知道他有张毒嘴巴,愣是没人再敢去惹他了··李冶一拍桌子:“妈的,小爷还不信了,等着,等今儿晚上小爷就去操翻了他,不操到他喊娘小爷我跟你姓”他一指李冼,又觉得不对,再一拍桌子,指着墨问,“跟你姓”·“……墨冶”·“干。
你这臭龙,跟我过不去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那点破事儿都掰哧掰哧”·“你敢”·“嘿,我还真就敢了。
我跟你们说啊……”·墨问确实是有些怕李冶,也不能说是怕,反正就是……就是不怎么对付·当初他第一次被李冶撞见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某年某月某日,墨问化了人形陪小皇帝吃饭,李冶也不敲门就进来了,看见他顿时愣了,“小冼,这谁”·小皇帝忙解释道:“三哥,他叫墨问,是一条……嗯嗯,龙。”
“龙”李冶将信将疑,“真的假的”·“真的啊小墨小墨,你化个原形给他看看。”
“……”·“快嘛,他是我三哥,不算外人的·”·墨问不情不愿化了原形,缩到最微态,巴掌长一条小龙是也·李冶觉得新奇,从弟弟手里讨过来:“给我瞧瞧。”
小黑龙坚硬的鳞甲带着特殊的触感,李冶心念一动,脑子里蹦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并迅速的实施了··“吼”黑龙发出一声又怒又羞的吼叫,用尾巴狠狠抽在他的掌心,飞到李冼肩膀上双眼喷火地盯着李冶。
幸好他鳞片是浓重的黑色,不然他要是条白龙的话,估计浑身已经羞成红的了……·“哈哈哈哈哈……”·小皇帝还不明所以,“三哥,你怎么他了”·“我……我没怎么……哈哈哈哈……我就是……就是……”李冶顶着黑龙的目光,“我就是捅了他菊花一下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于是墨问和李冶的第一次会面就在这种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俩始终不对付的根本因素。
身为一条龙,第一次见面就被人轻薄了去,要是传出去,他还做不做龙了·李冶看着墨问要吃人的目光,给自己弟弟夹了一筷子菜揭过了这个话题··三哥消停了,李冼终于舒了口气,他叼着筷子有着食不知味,心说老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呢,论武功吧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跟大哥根本没得比,论文治吧他又不及二哥,长得还没三哥好看,怎么就死乞白赖的非要让他继位呢……·他想了想,觉得最后只剩下一个脾气好了,说白了就是好欺负。
他那三个哥哥脾气都挺冲,大哥一发火直接动刀子,二哥一发火就是冷笑加冷嘲,三哥……你最好别让他发火,否则他那张嘴,绝对骂得你像从粪坑里滚过一遍的臭不可闻。
几个人各怀心事,竟都安静了下来,小皇帝正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鸣不平,李冶正在想晚上怎么收拾那小将军,至于太上皇呢,他正在想自己这都是生了一堆什么样的怪胎,别人家都为了争一个太子位置明争暗斗反目成仇,自己家倒好,几个儿子全都推来搡去一个都不愿意接,最后还是欺负四弟年纪小不懂事给他半哄半骗弄上了皇位……·同时,他又感慨自己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妻妾间没有后宫内斗,亲如姐妹,几个儿子虽不是一母所生,却谁也没有计较什么嫡出庶出,虽然老大老二不太对付,也纯粹是出于文和武之间的互相鄙视,相较之下,自己简直可以放下心来颐养天年。
·☆、03·陪老爹吃过了午膳,小皇帝李冼又要回去过自己的皇帝生活了,好在已经过了两年,再不习惯也习惯了·每日一早朝,下午接待一些总有这样那样问题的大臣们,或是下几道圣旨,体察一下民情,闲暇的时候可以做一些喜欢做的事情,晚上批批奏折,批累了就和墨问腻歪一会儿,一天也就这样过去了,规律充实却又平淡。
不过这种平淡是好的,总不能天天盼着哪里闹起来才刺激吧··不过这几日,递上来的奏折里多了一些新鲜的东西:“将军林如轩与毓王殿下私会,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毓王殿下指的就是他三哥李冶,虽然“毓”这个字本是选自“钟灵毓秀”,但是李冼每次都会不自觉地念成“欲望殿下”……咳咳,千万别去告诉他三哥……·林如轩应该就是李冶正纠缠着的小将军了,林家三代为将,老将军林有泽在一年前去世了,他儿子披麻戴孝了一年,终于还是要过来继续父亲的遗志,李冼自然恩准。
现在朝堂上老臣太多,他巴不得多来些年轻人,便把老将军的位置给了他,没想到这厮才上任不到一月,就勾搭上了……就被李冶勾搭上了,也实在是,唉……·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李冼看了一眼奏折落款,顿时一阵苦笑,这折子是尚书令蔺行之递上来的。
胤朝没有宰相,尚书令就相当于宰相,这个位置有多重要可想而知,况且这个蔺行之还是个三朝老臣,为人一丝不苟,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哦,对了,顺带提一句,当时被李冶气晕过去那个老臣就是他。
这下可好,李冼提着笔不知道如何落下·三哥啊三哥,叫你一张嘴那么不留情面,被人逮着机会弹劾了吧,奏折都递到我这来了……·“怎么了”墨问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将手里的莲子羹放到案几上,“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趁热喝几口。”
“嗯·”李冼扔了笔去喝莲子羹,舀起一个莲子咬开一半确认没有莲芯才吃下去·墨问看了道:“其实莲芯才是最好的,你不肯吃就让他们把芯去了,放心吧不会有残余的。”
李冼“哦”了一声,含混道:“那玩意太苦了……”·“这就嫌苦,那你要是生病了,难道不吃药”·“小墨不会让我生病的。”
墨问有些无奈,撇开这个话题,“怎么了,今天的奏折很难批”·李冼仰起一张精致的小脸,十分认真地问:“小墨,你这么伺候朕,不觉得委屈吗”·“嗯”墨问明显没反应过来,“你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你是龙·龙都是要翱翔九天的,这深宫内院关着你,你就不觉得憋闷”·他伸手揉了揉小皇帝的头顶,叹气道:“你真是个特别的人,在我的印象里,族里的长辈都告诉我,人类的皇帝素来眼高于顶,即使我们为了他们献出生命,他们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所以族里规定,每一条守护皇帝的龙,都不准在皇帝面前现出身来,以免他们有过分的要求·”·“是吗朕很有自知之明的……我让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吗”·“我又没有说你……没有,你做的很好。”
李冼撇嘴,“少安慰我了·”·“到底怎么了,这么闷闷不乐”·“有人弹劾我三哥·”·“嗯是蔺尚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向来看你三哥不顺眼。”
“还有几个人,他们的奏折堆一起了·”李冼皱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有泽老将军是个好人,我觉得让他儿子被牵连,有点儿过意不去。”
墨问又给他喂了一勺莲子羹,“小冼,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哪都好,就是做事有点儿优柔寡断·”·“啊”·“你现在还小,觉不出来,但你毕竟是皇帝,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努力去做好,我帮不了你太多,也不能替你出谋划策。
现在你爹还健在,一些事还可以帮帮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不在了,面对满朝文武,你该怎么办你这个性格如果不改掉,总有一天会害了你的。”
李冼歪着脑袋看他,极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把奏折统统推到一边,道:“朕懂了,明天朕和他们面谈·睡觉吧·”·“……”·此时的墨问还不知道,就是今天这一席话,真的让李冼慢慢改掉了优柔寡断的性子,却又让他在之后的某件事中,差点和自己天人永隔。
次日早朝,李冼对毓王和林将军私会这事做出了回应··等大臣们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李冼示意他们安静下来,没有去理会那一干老臣,而是直接让林如轩出列:“林爱卿,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尽管说,朕赦你无罪。”
“谢陛下·”林如轩不卑不亢,“臣认为,毓王殿下对臣是真心·”·他这话一出口,那一帮老臣又坐不住了,李冼再次示意他们安静,“哦毓王的品行想必爱卿也了解,那么爱卿又如何知道他是真心”·在朝堂之上谈论真心不真心的问题……蔺尚书的脸都黑了。
“毓王屡次宴请微臣,甚至亲自来微臣府中·陛下也知道,家父去世方才一年,微臣三年孝期未满,本不应为官,然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为遵先父遗志,也为安邦定国,微臣提前接任先父职位,而毓王殿下|体谅微臣,从未强迫过微臣,甚至主动陪微臣吊唁亡父,这份真心,难道还不能入了各位大人的眼么”·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然而依旧有人不屑,礼部尚书陶文亭上前一步,冷笑道:“难道将军就不觉得,断袖之风不合礼法将军与毓王殿下私混,竟还理直气壮”·“陶大人言重了。
第一,微臣和毓王殿下并非私混,此事光明正大,微臣并不觉得理亏;第二……大人身为礼部尚书,那么敢问大人,何为礼法两个男人彼此真心便是不合礼法了么在大人眼里,断袖之风应遭人唾弃,那么唾弃别人便合乎礼法了么”·“你……”·“再者,微臣身为一介武夫,习兵道,《兵法》有言,‘兵者诡道’,那么在大人眼里,阴谋算计是否合乎礼法战争杀戮是否合乎礼法难道只因为不合礼法,便不能引兵打仗了么那么如有一日,强敌来侵,我们是不是应将国家拱手相让,将敌人敬为上宾才合乎礼法”·“你你你……”陶大人真是被气得胡子也炸了,指着他鼻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蔺尚书捋着胡须,点了点头··李冼冕旒间隙中瞧见这老头的小动作,就知道他多半已是认可不会再追究了,同时也觉得这林如轩倒的确是可造之材,虽身为武将,嘴皮子也挺利索,便接口道:“林爱卿所言有理,所谓礼法,不过是用来限定人的行为。
古人云: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若国难当头之时,难道还要先顾及礼法陶爱卿,你的思想确是有些迂腐了·”·情有独钟阴差阳错·陶文亭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憋出一句话:“陛下教训的是。”
一拱手退了回去··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蔺行之活了这么大岁数,早就成了人精,如何听不出皇帝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的目光在年轻的小皇帝身上游走了一周,并未接话。
李冼知道他在看自己,也不去理会,继续道:“诸位爱卿一片拳拳爱国之心,朕知道,朕也知道诸位的担忧在何处·毓王的事不过是个引子,你们实际上是不放心林将军,不知道他是否能胜任这个职位,朕说的可有错”·皇上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一干大臣面皮都有点红,李冼不等他们接话,道:“但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既已提拔林将军,就绝对再无退回去的道理。”
“陛下,”林如轩一抱拳,脸上已有悲愤之色,“臣愿用自身实力向他们证明”·“好”李冼等他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既然爱卿有此意,朕自当成全。
诸位爱卿也知道,本朝武将中三位豪杰,一乃左将军林有泽,二乃右将军卫衡,三则是建王李况,林老将军已故去,卫将军常年驻守边塞,而建王就在京都·既然如此,便委屈林爱卿,与朕那武痴大哥较量一番,拿出真本事来服众,朕将城郊的赛马场提供给你们,一切事宜皆由你二人商量决定。”
皇上可谓给足了面子,林如轩一跪一叩:“谢陛下臣当全力以赴,万死不辞”··☆、04·下了早朝,李冼站在升龙殿前的台阶上,回想起那一干大臣吃瘪的样子,第一次觉得皇宫的天也是那么蓝。
金辉洒满大地,将整个皇宫都映得金碧辉煌,年轻的皇帝就站在这片辉芒里,身上黑红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威风凛凛的黑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跃将下来冲天而起。
胤朝的龙袍不重金色,反重黑红,一概是黑龙刺绣,红色穿插其间,银线滚边,相较贵气逼人的金色,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不得不说,胤朝这几位皇帝,还都挺帅,这龙袍一穿起来,端的是丰神俊朗,神采飞扬。
“小冼”·……可怜他们未来伟大的大胤皇帝,差点一个跟头从台阶上翻下去摔死··李冼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兴师问罪来的也太快了,躲都没地方躲去,只好抬头,讪讪道:“三哥……”·“你这家伙”李冶瞪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狠狠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真是胡闹”·李冼一缩脖子,连忙捂住自己脑袋,“疼三哥,再怎么着我也是皇上,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你还知道自己是皇上小冼,你也太任性了,得让那些大臣们私下里怎么说你”·“所以动心任性,增益其所不能……”·“你说什么”·“没什么没什么,三哥,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啊……”·“那你为什么让如轩和大哥比赛还把皇家马场都借出去”·李冼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噫,还如轩,肉麻死了。
你这消息怎么这么快啊我才刚下早朝……”·“别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三哥,不过是让他们切磋切磋,又不会掉块肉,看你那个表情,像别人欠你多少钱一样。”
“你……”·“哎,”李冼给他递了个眼色,“你家如轩来了·”·李冶立马干咳一声,正了神色,直看的李冼忍俊不禁。
林如轩从台阶上来,小皇帝虚扶他一把没让他跪,“林将军”·“臣特来谢陛下恩典·”·“嗯你方才早朝不是谢过了”·“臣……”·“好了别说那些官话了,”李冼笑道,“我们几个也别在这儿戳着当观赏物了,随我回御龙殿吧,边走边说。”
林如轩不可谓不惊,心说这小皇帝真是一点儿皇帝架子都没有,看他也不像年纪小茫然无知,那就是大概天性如此又一想大胤这几朝皇帝个个都是奇葩,便也不觉得特别不妥了,随着他走,边走边道:·“家父时常教导我,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入军营,便只顾征战沙场,马革裹尸。
如轩身为武将,官场上那些也并非不懂,只是……只是,未免让我寒心……”·听见他这话,李冶赶紧暗地里捅了他两下,心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眼力价,虽然皇帝没架子,但人家毕竟也是皇帝不是,他身为兄长这么说说还好,你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林如轩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逾规了,不由得掌心冒汗:“臣心直口快,冒犯了陛下……”·“无妨。”
李冼摆了摆手,他确实没怎么在意,重点全在那句“好男儿志在四方”上了,心里还想着自己也曾经“志在四方”过,可惜被这深宫囚着,再也没机会施展了。
嘴上道:“林如轩……”·听见皇帝陛下叫全了自己的名字,这位新上任的将军简直都要惶恐了,没想到人家话风一转,竟朝着无厘头的方向去了:“你这名字倒是起得斯文,颇有书卷气。”
李冶直接翻了个白眼,心说其实人长得也斯文,就是那什么起来,咳……·不知不觉就到了皇上的寝宫,李冼也不见外,当着众人就开始换衣服,一边换一边道:“你说的也是,不过蔺尚书确实没什么别的心思,他都七十多了,三朝元老,也是一心为了国家,他以前跟我三哥有点儿过节,可能一时看你不太顺眼,不过过去也就过去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至于那个陶文亭……他谁啊兵部还没说话,他一个礼部就开始多嘴是朕管得太松,太和蔼了吗”·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李冶又好气又好笑,“小冼,你今年才十八岁,就说自己‘和蔼’,你也不怕把自己说老了将来嫁不出去”·林如轩在一旁听着,心里又是一惊,他也知道皇帝年龄小,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小。
平时早朝离得远也看不真切,此刻他又除了宽大的龙袍,只着一件素色单衣,竟显得有几分瘦弱,加上身量不算太高,确实带着少年人未脱的青涩,这人又长得极好,不似他三哥那般勾人,眉宇间仿佛天生带着笑,有种难以抗拒的亲和力,仔细看却又觉得他好像有几分慵懒的倦色,不像是位帝王,倒像是谁家闲散的小王爷。
似乎察觉到他的眼神,李冼道:“林如轩,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看不起朕吗十八岁也不小了,八岁就当皇帝的还有的是呢。
你以为我三哥很大吗,他也就比我长三岁,哦,对,我记得他好像十四五岁就开始和邻居家的男孩子鬼混了,这一点我倒是比不上他·”·“……小冼”李冶咬牙切齿,“是是是,你当然不如我,谁像你似的,‘老大不小’了还是个雏儿。”
“……靠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们几个谁都不愿意坐那把龙椅,我至于才十六岁就被你们整上来吗朕那么忙,哪有功夫干那些事”·这兄弟俩说的话越来越往无厘头的方向发展了,林如轩默默地杵在一边,权当自己是空气。
这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什么,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凭着习武之人的直觉,他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只见李冼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多穿点儿,小心着凉。”
这男人十分高大,比皇帝高了半头还多,他施施然在旁边坐下来,有意无意朝林如轩一瞟··林如轩立刻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自己——就好像皇上缺少的那点儿威严都集中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一样——几乎不自觉就想往下跪。
他管住自己发软的膝盖,对上那男人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觉得这人一定大有来头··其实墨问的身份皇宫里几乎人尽皆知,可惜林小将军才上任不到一个月,自然不可能知道,只觉得自己如临大敌,他根本看不透这人的修为底细。
墨问并没有看他多久,不过一瞬又移开了目光,看了看李冼,干脆闭目养神起来··果然每一位皇帝都是不简单的,这年轻的小皇帝身边居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林如轩心里惊叹连连,嘴上却是半点声音也没出。
等李冼和他三哥闹腾够了,好像才想起有这么个人似的,忙道:“林将军,如果没事的话,你也请回吧,你要是去找我大哥,现在就得去,他那人一有空就喜欢出去到处找擂台打,逮都逮不着,现在要吃饭的点,他应该回府里了。”
·“有这等事”·李冼点点头,“具体的时间你们自己定吧,他一定很乐意跟你打,你要是真的打赢了他,朕就把你父亲的虎符给你,让你这个将军的位置坐实了。”
林如轩一听,又要跪下来谢恩,李冼赶紧摆手:“别谢了别谢了,你去吧,我跟三哥还有些话要说·你出去的时候顺便跟下面说一声,让那个陶文亭十天以内别来上朝了,朕不想看见他。”
林如轩识趣的领命去了··待他走远了,李冼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这帮大臣,一个个都比我年长,还老是没完没了的跪啊谢啊,搞得我总觉得自己要折寿。”
他顿了顿,又道,“我说三哥,你那张嘴能不能积点儿德,连我是雏儿这种话都敢往外说·”·“怕什么,”李冶毫不在意,“他那嘴紧着呢,比你那什么都紧。”
“……滚”·两个人拌着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墨问脸色有着十分微妙的变化··李冶说了几句好话,给炸毛的小皇帝顺毛,“你刚才说那些……在试他什么”·“试他有没有野心。”
李冼没好气地应着··“那你试出来了吗”·“我觉着他没有,他眼里除了惊讶就是难以置信,小墨一出来,他都诚惶诚恐了。”
“我看他也不是胆小的人啊,怎么会怕那条蠢龙”·被称为“蠢龙”的墨问皱了皱眉,没吱声··“这很正常啊,你想,比如说你的武功已经相当相当好了,突然有一天遇上一个简直深不可测的人,能不惊恐么。”
“说的也是……总之,那小子要是敢有什么野心,你三哥我首先打断他的腿”·李冼嗤之以鼻,“就你你都被人家按着操了,还打断腿”·“你”李冶堵了气,在旁边坐下来,瞥见案几上扔着一本皱皱巴巴的书,“……先皇笔录这是什么东西”·小皇帝瞬间脸色都变了,暗叫不好,他怎么忘了把这东西收起来急忙扑过去抢,却被人家眼疾手快地收走了。
“呃,三哥,你还给我……”·“什么书不能给我看”·“一、一本破书,没什么好看的……”·“破书能入了我们皇上法眼的书怎么能叫破书我倒要看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小子什么时候看这种东西了……”他看到第二页,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忍了没两秒就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小冼啊小冼,我还以为你看的是什么治国大道呢,没想到……居然是这本书啊”·“怎、怎么,你看过”·“何止看过,我都快背下来了……”·李冼窘了,“你怎么会看过……三哥,你可千万别告诉爹啊”·“告诉他你知道这本书的来历吗”·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我怎么会知道……”·“这本书是咱爹小时候,从咱爷爷那里偷出来的。”
李冼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合着自家祖孙三代都有断袖之癖·他那没良心的三哥也不打算解释,把书扔回原处,“你留着吧,虽然内容写的露骨,但有些地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不过别让爹瞧见,否则要打你屁股的·”·他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我来找你,主要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05·“……好事坏事”·“好事。”
“什么事”·“咱大嫂有喜了·”·“啊真的假的”·“臭小子”李冶敲了他一个爆栗,“你三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李冼揉着脑袋,心说你骗的还少吗,嘴上却道:“什么时候的事”·“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那大哥怎么不跟我们说”·李冶轻嗤,“大哥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杆子打不出个屁来,要不是我前两天登门拜访,指不定等孩子生出来了他都想不起来告诉我们。”
“这下好了,”李冼由衷的高兴,“皇家后继有人了·”·“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后继有人也得是你儿子才行啊,那是大哥的儿子。”
“我你省省吧,我还没想过这事呢·”·他大哥李况今年二十有六,成亲已有两年,这个年纪才有儿子也算比较晚了,不过他爹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有的大儿子,这么一看,他们家结婚生子都比较晚。
嗯,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亲兄弟往往有着更敏锐的直觉,李冶狐疑地打量着他:“我说小冼,你该不会……也是个断袖吧难道你要和那条蠢龙过一辈子”·“蠢龙”墨问再次皱眉。
“他不蠢”·“他不蠢怎么稀里糊涂在你面前现了形不对这不是重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李冼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朵后面已经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神乱瞟也找不到理由搪塞。
“这可难办了,”李冶摸了摸下巴,“咱爹还不得气死何况你还是皇帝……”·“好了好了三哥,别说这个了,我以后还指不定怎么着呢,你就别瞎操心了。”
李冼瘪着嘴,“我才十八岁,当儿子还没当够,你就想让我当爹让一群女人和孩子缠着,多腻歪,你说是不三哥”·“你少来,反正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娶妻了,你要是跟我学,就等着老爹收拾你吧。”
“……”·“哦,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二哥那边好像也有点儿苗头,他最近频频在自己府里约见一个女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能入得他的法眼。”
“现在也不是春天啊……怎么纷纷的都发情了凝儿妹妹也没有看上的人”·李冶再敲他一个爆栗,“去你这臭小子,凝儿才十五岁,你想把她嫁出去吗”·“……疼”·建王最近很高兴——因为他有儿子了,终于不用再听太上皇整日唠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了。
他很高兴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出去打擂的次数更多了··其实建王也很郁闷,他习武二十二年,功夫修为已经到了相当的境界,整个京城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旗鼓相当的。
唉,无敌最是寂寞··就在他已经将所有的擂台打了个遍,把人家烦得都要去告官的时候,他的府上突然来了一位客人··——林如轩已经等了他将近一个时辰。
建王一眼就看见正坐在凉亭里品茶的人,眉头一挑,脚下健步如飞,几乎眨眼间就到了跟前,一掌斜劈,劲气直接扫飞了他手里的茶杯,林如轩也不恼,伸出二指将那茶杯稳稳接住,手腕一旋,泼溢而出的茶水像是长了眼睛,一滴不落地落回杯中。
不过几秒的功夫,二人就已各自摸清对方的底细,林如轩一抱拳:“建王好武艺,在下林如轩,如有唐突还多多包涵·”·“如轩兄弟客气了,”李况遇上对手就是个自来熟,“想必你就是林老将军独子”·“正是在下。”
“那可是久仰大名了,听闻林老将军独子不但是武学奇才,文治也颇为擅长,可谓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人才·”·“李兄谬赞·”·“好了,别拽你那文邹邹的官话了,这官场混久了就是不好,说起话来都满口之乎者也,好像故意不让人家听明白,你看我那二弟,我就不说什么了。”
李况落了座,又道,“这帮没眼力价的,怎么能让将军喝茶呢,来人,拿酒来”·立马有丫鬟奉上酒水,二人连干三碗,同时大笑——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林如轩把来意简单说了,李况用手指敲了敲石桌,笑道:“那感情好,这小冼终于干了一件让他大哥趁心的事,把赛马场都借出来了,我这真是好大的面子·”·林如轩本来还担心人家不应,听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同时觉得很奇妙,这皇帝一家感情怎么都这么好,这可实在是少见。
“小冼有没说什么时候”·“陛下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定·”·“自己商量这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间好,如轩你觉得”·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依我看么……就选那十日之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06·大胤历二百三十六年,建安三年秋,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按照旧历,中秋节国休三天,不设宵禁,不论百姓官员,皆可尽情行乐,祭月赏灯,热闹非凡。
而这一天早上,京城百姓却纷纷往城郊涌去,因为那里,今天要进行一场特殊的比赛——建王李况和新上任的左将军林如轩将在此一决高下··赛马场的门票已经售罄。
除了给一些必要的官员们留出座位,剩下的门票都售给当地百姓,购买门票也没有什么限制,不论你是一方商贾还是当铺伙计,只要掏出二十文铜钱,就可以得到一张门票,不过唯一的条件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为了避免百姓们因为看场比赛抢破头,皇上特意安排了皇家禁卫军在此维持秩序,还就地取材,在城里找了几个名声不错的说书先生,让他们进场观看,事后转述给百姓,让抢不到门票的,即使过不了眼福,也能过个耳福。
赛马场里已坐无虚席,连蔺尚书这个老古董也到了,被安排在除了皇帝和太上皇以外最好的位置,周围是六部尚书·皇上的意思也很明显:你们不是看不起小将军么,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人家的风采。
建王已经入场,和林如轩分别在赛场两侧,景王李凌也到了,坐在看台上和老爹妹妹正说着什么,抢到门票的百姓也一一就坐,还空着的座位……就剩下皇上和毓王了。
这时候赛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守卫的士兵齐刷刷跪下:“恭迎陛下——”·皇帝陛下的仪仗队已经开入,为首一人骑一匹黑色骏马,黑衣黑发黑眸,竟是墨问。
大胤朝崇尚黑色,只有尊贵的皇家才能用得起黑色,对于城中百姓来说,这人虽然面生,却一身黑色,可见地位之高··墨问下了马,扶着李冼从龙辇里下来,年轻的帝王着一身黑红龙袍,栩栩如生的黑龙仿佛要冲天而起。
他面目含笑,衣袂飞扬,俊美的容貌竟惹得观众里一片惊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龙辇后面就是毓王的队伍,相比之下他倒是低调得多,总不能抢了皇帝的风头不是。
李冶是骑马来的……其实他一直是搭了皇上的顺风车,到门口才下车骑马,毕竟背地里打打闹闹没什么,明面上还是必须要顾及礼仪的,尤其是帝王家··三人走上看台,寻着景王和太上皇,一家人算是凑在了一起。
司仪过来询问了一下,李冼点点头,这场比赛,便算是正是开始了··比赛项目是建王和林如轩自己定的,本来分为三项,但是李冼突然说得留下一项让他来定,却又不说是什么,这两人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硬着头皮答应了,只希望小皇帝别心血来潮让他们当众拥抱亲吻脱衣服就好。
比赛前两项分别是射箭和近身搏击,可以说这两项内容几乎考验了习武者的全部·射箭又分成两轮,定射和骑射,定射是一人十箭,各自一靶,中环数之和最高者为胜。
开场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押注”,一呼百应,百姓纷纷来押注一赌输赢,李冼居然也颇有兴趣,把户部侍郎找来主持,自己先押上了一百两黄金,押给了林如轩。
毓王当然也得过来凑热闹,押了五十两黄金给林如轩,景王、太上皇、六部尚书也一一押了注,连蔺行之老古董都借了钱押上,一时间人声鼎沸,比赛还没开始,气氛却是攀上高|潮。
等这边都妥了,司仪主持着比赛开场,建王对林如轩做了个“请”的手势,后者也不含糊,点点头,开弓放箭,正中靶心··看台上传来喝彩声,李况紧随着射了一箭,也是正中靶心。
其实这种射箭对二人来说都没什么难度,充其量就是个热身,转眼间九箭已出,皆中靶心,然而小小一个靶心能容纳几支箭呢,林如轩最后一箭射出,虽也命中,确是把之前射中的一支箭给碰掉了。
·他一看那箭落地,就知道自己这局要输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况露出一个像小皇帝动歪脑筋时候的笑容,搭上箭矢,拉开弓弦——·这一箭的力道明显比之前那些都小很多,明显不是为了射靶而去的,而是轻轻巧巧钻进那一簇箭矢,没入中央的缝隙,再不动了。
李况一抱拳:“承让·”·林如轩苦笑一下,却也并不计较,道:“恭喜建王殿下,这一局殿下胜了·”·司仪的声音在场中响起,观众席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冼坐在那里,手托着腮,嘴角牵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才刚开始呢,真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他的目光并未在赛场里,而是落在前面一干大臣身上,不得不说皇帝这个位置选的很微妙,不是在看得最清楚的前台,而选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是群臣,后面是自己的家人,太上皇李章在他身后,捋着自己的胡子,对这个最小的儿子露出欣赏的神色,看样子自己那些年并没有白教。
现在看来,这场比赛绝对不是小皇帝心血来潮,他一定会在这场比赛中或者赛后有什么动作——果然,就像是为了印证太上皇的想法,李冼叫来最近的一个小太监,跟他低声说了什么,那小太监便悄悄跑到了户部那里,要了什么东西回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李冼接过那几页纸,正是方才下赌注的人名单和钱财数量,墨问看了看他,偷偷施了个障眼法,让别人自动忽略皇帝的动作··接下来这场比赛依旧是比射术,不过难度增加了不少,不但要骑马射箭,还要射活物——飞禽,一共十只,这玩意要是搞不好让那些扁毛畜牲飞走了,脸可丢不起。
李冼不乐意看这些血腥的东西,便低下头把心思集中在手里的几页纸上,他看了没多久,就微眯起双眼,本来就略微上挑的眼角因着他的表情竟是显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李冶在他旁边不禁有些心惊肉跳,小皇帝这是要整人了。
·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赵筹……找抽这名字倒是起的有些意思,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李冶已经开始为那位“找抽”大人默哀。
“嗯……蔺古董才押了一百两白银”·旁边那个小太监轻声道:“皇上,这一百两还是找人借了四十才凑的整儿呢·”·“哦……他家里怎的那么穷”·“尚书令大人虽然三朝为官,却是个难得的清官,听说他家里的房子十多年都没修缮过了,四处漏风。”
李冼点点头,继续往下看,不禁“咦”了一声:“怎么还有卫衡将军押的注他不是在南疆守着呢么回来了”·“呃……回陛下,前些天卫将军回了京城一次,说是看望他老母,碰巧听闻此事,就……。”
“他回京了”李冼撇了撇嘴,“这个老卫,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前就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糊弄朕,现在倒好,没朕的旨意居然还敢回京了。
他人呢还在京城吗”·“估计是已经回去了……”·“跑得倒是快,怕朕责罚他吧·嗯……他居然还押给了林如轩我大哥岂不是要气死”·这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惊呼,李冼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一支还穿着被射死的飞禽的箭矢正朝着自己这边飞来。
其实这种情况皇帝陛下早就料到了,毕竟飞禽那玩意不通人意,一放出来指不定飞到哪去,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已经在看台上安排了许多身手不错的士兵,既维持秩序也以防万一,偏偏他自己这边没安排人,他觉着反正有墨问这个保镖在,而且谁那么没眼力价非要朝皇上这边射箭可他唯独忘了一件事,比赛的那两个中有一个是他大哥……·李冼也没有多害怕,往台下一望就瞧见李况正瞅着自己——估计是自己没看他比赛这厮不满意了——于是翻了个白眼,心说你可真是我大哥。
这边墨问已经站起身来,几乎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那支飞来的箭矢就已经被他抓在了手里,他将箭矢拔下来,把飞禽扔给侍卫,然后看了看赛场上,场地中央有个用来承装箭矢的箭筒,他想也没想,抬手轻轻把箭往下一扔——·那箭就好像长了眼睛,几个空翻掷进了箭筒里,嗯,还是个空心儿的。
那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人群里已经看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李冼托着腮,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撇撇嘴,心道这人简直跩得跟二百五似的,不过……还真他妈帅呀。
台下已经清点完毕,林如轩射中六只,李况四只,等于说射箭这一项两人算是打平了··热身赛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啧,谁挡了老子的视线……李冼不满地抬头,却看见墨问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那条蠢龙坐到他旁边:“刚才没吓着”·“嗤,那是我大哥在引起我注意呢,他都不怕误伤我,我有什么可怕的。”
李冶没理会这俩人的打情骂俏,注意力全在台下那人身上了,年轻的将军身着白色软甲,手握一杆长|枪,身跨一匹骏马,端的是英姿飒爽神武非凡··战马突然一声长鸣,飞也似的奔跑起来,将军束在脑后的黑发被风扬起,银枪划过一个优美而锋利的弧度,虽是比赛,确实真刀真枪毫不留情。
两人的身影在场上交错,兵刃碰撞发出清越的激鸣,光与影的洗礼,力量与技巧的考验,勇气与智慧的较量,在汗水的挥洒中对抗到极致··林如轩勒住马,发带已经被风割断,一头青丝肆意地披散着,肩膀上贯着一道血痕,眼神却是格外的炙热,像是牢笼中的困兽得到了渴盼已久的自由。
李况的形象也有几分狼狈,身上擦着几道血痕,眼里却有着对面前的年轻人毫不掩饰的赞赏··“不是吧……又打平了”李冶咬牙切齿,“大哥也真是的,不是说好的切磋么,怎么还是把人打出血了”·他只顾着赛场,并没有注意到弟弟眼中的羡慕。
这时候的小皇帝,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赛场上这二人都绝不是笼中之物,若有一天得着机会,定要让他们如同雄鹰一般,搏击长空···☆、07·李冼站起来,借着墨问的内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出去,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在场中回响着:·“建王,林将军,如此良辰美景,朕便助你们尽了这兴,也便让朕的子民们,看看我们大胤男儿的风采。”
皇上一直秘密压着的第三场比赛,就在此刻了··赛场入口,涌进几百个骑兵,一入场便整整齐齐列成了方阵,虽然只有几百人,气势却分毫不弱,仅是一站,便透出无形的压迫力与凛凛的威严。
“场地有限,人也有限,但请二位,用这有限的人打出个无限的精彩来吧”·最后这一场是如何打的,或许没人能说清了,临时组建的队伍,临时搭配的将领,竟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凡是那一天看过这场比赛的百姓,事后都几乎难以忘怀,这些远离边疆远离战乱的人们,也终于看到了,微缩版的战场与战争··比赛的输赢,早已不重要了,那将成为所有京城百姓心中的烙印,或许再点燃胸腔里的热血,成就一代名将的崛起,也未可知。
这些生于安乐的人们,切莫忘了忧劳兴国··帝都渭阳··中秋节的夜晚是热闹的,各色各样精美的花灯让人目不暇接,百姓们纷纷出来赏月,或谈笑风生,好不快哉。
而此时此刻,皇宫里也正在举行着一场夜宴——或者并不能称之为夜宴,不过寻了一处空地,摆上几张桌子,果品酒菜,饮酒谈天··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无关朝政,言论自由。
李冼拿起一个月饼,掰开,仔细地看了半天,磕磕巴巴道:“五、五仁的,不吃·”·倒是醉的不轻··“什么五仁的,那分明的桂花的,我说小冼,你醉得连月饼馅都看不出来了么,喝那么多酒干嘛啊,再说了,这是‘望月’啊,虽然勾兑过,也还是很醉人的,就你这个酒量,不怕一醉不醒了”·“望月”是一种酒,如月轩特有的、被称为京城里最好的酒,素有“望月独酌,自醉百日”之称,故也被人叫做“百日醉”。
至于这如月轩……说起来就比较复杂,有人说它是花月之地,也有人说它是风雅之地·但不管怎样,“望月”酒的名声无人否认,也无人因为它是产自如月轩而厌恶嫌弃,皇宫里也经常进一些勾兑过的不那么醉人的望月酒,供节日之时助兴之用。
李冼无视三哥的纠正,道:“朕高……高兴……”他又拿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一仰头没从空了的壶里喝到酒,反而看到天上的月亮。
“咦你、你们看,今天怎么有两、两个月亮”·李冶:……·另一桌却有人接口了:“陛下好眼力,这双月同辉,可是难得一见。”
这人是……嗯,吏部尚书找抽……呃,赵筹··“双月同辉赵大人是醉了吧,这分明就是个好端端的月亮,一点儿虚影都没有,哪来的双月同辉”这是蔺行之。
“老蔺,你就、就知道拆我台……分明就是、就是双月同辉……嗯怎么又、又变三个了”·墨问终于看不过去了,道:“陛下醉了,我先带陛下回寝宫了,诸位请尽兴。”
拖起李冼就走··小皇帝喝了不少酒,本来就晕晕乎乎,被他一折腾,还没走到寝宫门口就吐了个昏天黑地,墨问无语地等他吐完,招来下人清扫,然后把某只醉猫儿扛了回去。
用清水给他漱了口,他头痛万分地看着龙床上四仰八叉的某人,“小冼”·“嗯……”·“一身的酒味儿,洗个澡再睡吧。”
“嗯……”还醒着,“你给我洗·”·“好好好,我给你洗·”墨问也没叫宫女,亲自去拿了浴桶打了水,用法力直接让水变热,把醉得像是没骨头的李冼小心地放进水里。
一沾到水,李冼又清醒了一点儿,也不安分,用湿漉漉的胳膊勾住墨问的脖子,一双黑眸也水气氤氲的,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纯粹在发呆··墨问也不是第一次看皇帝的裸体了,只是这小子生得实在太好,白皙的肌肤被水润过,湿漉漉滑溜溜的,手感说不出的紧致,一头黑发也散下来,披散在肩上,或是滑落进水里,再配上那喝醉了以后带着茫然溢满水气的双眼……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克制不住了。
慌忙给皇帝洗完澡,把人扔在龙床上,用浴巾胡乱地擦干,李冼不满地哼哼,无意识地去拽墨问的衣服……这动作在后者眼里无异于挑逗··墨问心说这家伙的酒品怎么能这个样子,还在发愁怎么让他安分地睡觉,那不安分的人就已经把脸贴了过来,更加不安分地把唇贴了过来,估计是也看不清楚,在他脸上乱亲,好不容易才找对地方,逮到他的嘴唇啃咬起来。
“……”·墨问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浇满了油,一个火苗点着,就再不可收拾·那人在他唇上乱啃,一点儿不自觉地继续浇油··理智已经被焚烧得差不多了,他把李冼压到床上,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这可是你勾引我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嗯”李冼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墨问俯下身,将自己的双唇覆上去,几乎没有任何费力的撬开了对方的唇齿,用自己的舌勾了勾他的,然后肆无忌惮地在他嘴里游走起来。
虽然墨问也喝了酒,但还绝不足以灌醉他这条龙,反倒是李冼嘴里那点儿酒气让他头脑昏沉·在吻得身下之人几乎窒息之后,他终于松开他,用一种极低的极特别的嗓音道:“小冼……我想要你。”
“嗯”李冼根本不在状态,居然还问,“怎么要”·墨问笑:“别管怎么要……你给不给”·“给……”小皇帝已经傻乎乎把自己卖了还不知道,“小墨要什么我都给……”·【脖子以下不能描写...】·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本来是有完整的。
·的,因为【脖子以下不能描写】所以就只好删掉了w·反正对全文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完整情节已更新在微博,13章同理。
微博名 吾涯丶·☆、08·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李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该干嘛,一想起今天休假干脆也不着急起了,在被子里赖着不出来。
他躺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响起三哥的声音:“姓墨的,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连皇帝都敢上·”·墨问风轻云淡:“有何不敢”·李冼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想起头天晚上干了什么羞耻的事,顿时觉得无地自容,用被子把自己遮了个严实。
李冶好像是被噎住了,放弃了跟蠢龙交谈·李冼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躲在被子里彻底不敢出来··“小冼,你醒了就起来吧,都什么时候了,起来吃午膳。”
完蛋了……李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过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拉下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几乎是哀求道:“三哥……”·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李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在怕什么我有什么可怕你连那什么都敢干了居然还要怕我吗”·“唔……”·“我说你……唉,”他在床边坐下来,头痛地抚额,“你堂堂皇帝,居然被人按在身底下操,你说你,你这面子还往哪摆”·李冼偷偷看他,心说他何止是被人按着操,他还直接被|操晕过去了呢,那才是人都丢尽了……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只哼哼道:“你不还被姓林的折腾了一宿……”·李冶顿时瞪起眼睛:“你说什么”·“……”·“唉,罢了罢了,我算是管不了你了,前些天还说你是雏儿,现在就不是了,你是成心要给三哥好看吗”·“我没有……”·李冶长吁短叹,呜呼哀哉,心里几乎把那条蠢龙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最后无可奈何道:“拉倒吧,都这样了……姓墨的弄疼你没有”·李冼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三哥的思路跳的那么快,“啊”了一声,十分诚实道:“还行吧……一开始挺疼的,后来就好多了……”·“那他弄爽了你没有”·“……”·李冼本来就红的脸上简直是要滴血了,他三哥还根本没注意,愤愤道:“妈的,他上了皇上也就罢了,他要是还伺候不爽你……就等死吧”·“哼……”·“你哼什么我在问你话”·李冼已经放弃了挣扎,他就知道三哥那张狗嘴吐不出象牙,自暴自弃地闭了闭眼,恶狠狠地爆了句粗口,“真他妈爽”·李冶有点儿惊讶他会说出这话,却也没在意,居然还点点头,道:“其实那天林如轩操|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他太狠了,我第二天都差点起不来·”·可怜的小皇帝已经彻底溃败了··“你起来让我看看·”李冶说着,其实也根本没有在征求他的意见,把被子抢了,惹得李冼惊呼:“三哥”·他身上还光着呢,倒是挺干净,床上也挺干净,看样子墨问是料理了后事才睡的。
那也顶不住对方锐利的目光,蜷成了个团不想被看……当然只是自我安慰罢了··李冶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红痕,还行,没弄得青青紫紫已经很不错了。
他当然知道那姓墨的力气有多大,连林如轩都说他深不可测,可见他当时是极力克制了,不然就照李冼这么个看着就嫩的皮肤,肯定就惨不忍睹了··心里多少有些复杂,墨问虽然皮相年轻,可多少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龙了,小皇帝才十八岁,他这嫩草可吃的不是一般的嫩。
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冼说人和龙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便干脆不说,反正他还小,但愿他以后长大了会自己明白吧··其实他也经常怀疑,李冼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吗他要是不懂,又怎么能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稳了呢。
可要说是装的……也不太像啊··李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后者发呆够了,才把衣服扔过来:“起床吧·你再不起老爹要怀疑了·”·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三哥已经出去了,他蹭到床边,后面那部位还是怪别扭的,却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可谁成想,两脚刚一接触到地就立马觉出不对劲了,头天晚上那一阵折腾弄出的后遗症一股脑的冒上来了。
身上简直无一处不疼,什么腰啊背啊腿啊,连脑袋都疼,早知道他就不喝那么多酒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再加上他当时几乎没吃东西,就喝了酒最后还吐了个干净,一直睡到现在胃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有东西来提供体力了,当下两腿发软就要栽倒。
……他要再晕倒,这人可真的丢大发连收都收不回来了··好在姓墨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架起他,在他后颈落下一吻,“怎么这么虚”·“你、你还好意思问”李冼色厉内荏道,根本管不住自己发颤的双腿,只得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那人身上。
墨问轻笑,“我的陛下,微臣昨晚伺候得您还爽”·“你滚——”·看着怀里的人炸毛的样子,墨问心情大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终于是我的了——·两年之前,那个被自己无良的老爹骗上皇位的小皇帝总是皱眉不展,一想到外面自由的蓝天在离自己远去,而他却要每天学习什么复杂的帝王礼仪,眉心的那道褶皱就愈加的深。
直到某一天,再一次被群臣的奏折弄得头昏脑胀睡不着觉,点了一炷安神的香却意外让某条一直隐在他身边的龙睡过了头显出形来,他才好像终于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里,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物。
当时的墨问还是条闲散不乐意修行的龙,他那点修为完全是凭着年龄涨上来的,被派来保护皇帝的第十天,就迷迷糊糊就把自己金贵的名字给说了出去,从此再也无法对他隐形,便只好每日陪着小皇帝起床睡觉,竟也慢慢适应了他的作息。
他记得那个时候李冼总是很累,每日早早的就要起来上朝,下午那点可怜的闲暇时间还要修习帝王之术和帝王礼仪,有的时候连午休都来不及,晚上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其实这太平年代根本没什么事情可上奏,可那些大臣们似乎故意和他过不去,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洋洋洒洒写上一大篇,从头看到尾也看不出到底在说什么··墨问看过那些奏折,即使是刻意的刁难,李冼也会硬着头皮耐心地批下去。
有些大臣看他始终不曾发难,大胆起来,明确地在奏折中指出新皇办事不济,力求太上皇复位·一开始语言还比较含蓄,后来越来越肆无忌惮,李冼每次看到这些奏折都浑身僵硬,多少次想拿起来撕得粉碎又硬生生忍住,颤抖着起笔落字。
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墨问一直不能理解,他是皇帝,他为什么要忍耐这些臣子·这些臣子也是不知好歹,皇上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历朝历代,都是臣子弹劾臣子,可到了他这里,居然所有臣子联合起来弹劾皇上。
李冼一直好言善语地劝说,表明自己一定会当好这个皇帝·他为了完成这个诺言,每天起得更早了,却睡得更晚,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憔悴下去·可是大臣们呢,说也可笑,竟有一日早朝,不知是谁先开头,竟直接说出了“请太上皇复位”这样的话来。
当时墨问附在龙袍上,看着满朝文武一个接一个跪下来,和上一句“臣复议”··墨问感觉到李冼的身体在听到那话后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一向保持的微笑也终于挂不住了,面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退掉,被气得竟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件事情让太上皇大发雷霆,直接下旨扣了当时所有参与复议的大臣一年俸禄,把那挑头的贬为庶人,发配南疆服了三年劳役··墨问觉得皇上一家也真是奇葩,太上皇四个儿子,居然没有一个愿意当皇帝,好不容易把小儿子弄上来,才继位不到三个月就被满朝文武联名弹劾。
再配上他这条连身形都隐不住的蠢龙,也当真是门当户对了··李冼所受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墨问看着他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寝宫,衣服也没有换,缩在床上,把头埋进膝盖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蜷起,很久很久才微不可闻地道:“墨问……为什么呢……我分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我那么努力想要做好……为什么还是得不到认可呢……”·竟一时间,连自称“朕”的勇气都没有。
墨问不知道怎样安慰人,只安静地看着他,似乎想用目光给予他力量··李冼没有哭,却也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皇宫外那碧蓝的天··就像一只本欲展翅高飞的雄鹰,却生生被折断双翼,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暗无天日。
当天晚上,李冼病了,病得非常急,高烧得神智不清·也就是那个时候,墨问才知道,这位皇帝身体似乎不太好,却又不是病恹恹的那种不好,好像是体质问题,天生就比别人略虚。
于是,墨问怒了,他活了这一千多年,还没有见到几个凡人敢于挑战他龙的威严··第二天早朝,满朝文武列班而立,却在那龙椅上,没有看到他们的皇帝,也没有看到太上皇,而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按照历法,私自坐上龙椅是杀头之罪,可那个男人往那里一坐,甚至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却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墨问斜倚在那里闭目养神,将自己的龙威一点儿也不客气地笼罩下去,一干大臣冷汗涔涔,双膝不自觉地软倒,接二连三跪了下来。
那个时候大将军林有泽还在世,他也成了唯一一个还能扛住威压的人,他上前一步,艰难地开了口:“不知尊者是何人为何坐在皇上的位子上”·墨问冷冷一笑:“皇上你们还认你们的皇上你们不是想直接气死他了事么”·“尊者此言差矣……”·“呵,尊者,真是可笑。”
他看着林有泽,这人头天并没有参与复议,甚至出言反对,而且他为大胤立下过汗马功劳,墨问不想跟他计较,撤回了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林有泽如释重负,可别人却依旧跪着,甚至连跪都跪不直了,有好几个已经把头都磕到了地上。
“尊者请高抬贵手,蔺大人已经年逾古稀,禁不起这般折腾·”·“闭嘴别给脸就上鼻梁”墨问一声怒斥,蔺行之昨天是中立的态度,没有复议却也没有反对。
他一挥手,撤回这人身上的威压,“滚”·林有泽搀着蔺行之滚了,至于其他的人,墨问就没有半点放过的打算了,威压又重了一层,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浑身发抖,才冷笑一声:“都给我跪着吧,把你们欠你们皇上的,都给我跪回来。”
当太上皇得知满朝文武都被一位不知何方神圣的人罚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急忙去找小儿子询问情况,却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正在病榻上高烧不退。
那一天满朝文武被墨问罚跪了整整三个时辰,就算跪晕过去了也绝不放过,等自己醒了接着跪·当时李冼病得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这事,病好后也迟迟不愿早朝·后来再次见到那些大臣,他对于那次的事情却是一句话也没有提。
而大臣们也意外地变乖了,尤其是见到墨问的时候,简直战战兢兢··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墨问的身份不算是秘密了,而李冼也终于勉强树立起皇帝的威严·如今,两年过去,这种深宫的生活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09·墨问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李冼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两年前的事情已经在他的记忆中被选择性地遗忘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却依旧清晰地记得。
身体突然被凌空抱了起来,李冼一惊,手忙脚乱地挣扎:“墨问你干什么快放朕下来放开朕”·反抗无效。
在墨问的“伺候”下洗漱完并且用完午膳,李冼托着腮发呆了一会儿,道:“小墨,我们去御书房吧”·“好·”·被半背半抱地弄到了御书房,李冼在一张黄花梨的长椅上坐下来,椅子上铺了柔软的兽皮,他还嫌不够,又铺了两床被子在上面,简直都像是床了。
“腰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墨问在长椅一端坐着,让李冼趴下来,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李冼又拿了那本《先皇笔录》,享受着某人在自己腰上舒服的按摩,眉宇之间尽是恹足。
墨问看着那本摊在自己腿上的书,正翻开的一页是司马迁的《报任安书》: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一章的后面,竟然没有先皇无厘头的注解,只是誊写了过来,后面有一段空白,似乎是想写什么却终究没能写得出。
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的司马迁,那个只为完成父亲遗志而苟且偷生的司马迁,看到身在狱中,即将受到腰斩之刑的老友,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写下了这篇《报任安书》··李冼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墨问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位年轻的帝王有如此难以置信的忍让,司马迁受腐刑,那是何其耻辱,连做男人的资格都已经失去,却依然要活着,为了一个信念苟且偷生,这样的耻辱都能忍,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忍的呢。
在江山社稷面前,一个帝王的尊严又能算什么呢,在黎民百姓面前,一个帝王的身份又能算什么呢……·所谓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么小冼,你的胸襟,是能容下万里河山吗·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教出这样一位帝王呢·那看似无厘头的《先皇笔录》,其实在你眼里,是无上的治世之道吧……·墨问看着他,看着那纤瘦的身体里却有着如此浩大的胸怀气量,不禁想问,你到底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呢,已经是太平盛世,你要让它永世不衰么·没由来地有些烦闷,抽走他手里的书,道:“不准看了。”
“啊”·墨问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个果盘,李冼眼睛瞬间亮了,“樱桃”·小皇帝喜欢吃樱桃,但是这个季节樱桃早就没有了,不过难不倒墨问这千年的老龙,他自然是有着特殊的方法把易坏的水果保存下来。
这是皇家御苑的樱桃园里结的樱桃,挑选最好的才进献进来,又大又甜,一个个饱满圆润晶莹剔透,就像成色十足的红玛瑙,引得人食指大动··李冼眼巴巴地看着他,中午吃得有点腻,更渴望吃点零嘴解一解。
墨问逗了他一会儿,挑一个最大最好的塞进他嘴里,“馋猫·”·李冼抢过果盘,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还不忘把核吐还给他,墨问哭笑不得,又变出一个盘子专门给他吐核。
这时候小太监突然进来跪道:“陛下,蔺尚书求见·”·“老古董我正好要找他他就来了·宣·”·蔺行之一进御书房,就看见他们的皇上正趴在墨问腿上吃樱桃,墨问的手搭在他腰间。
顿时花白的胡子都炸起来了:“成何体统”·李冼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坐起来,“蔺老找朕何事”·蔺行之捋了捋胡须,呈上一分奏折,“请陛下过目。”
“怎么了两淮三个月没降雨了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臣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
水部侍郎说呈了好几封奏折上来,可到今天臣只见到这一封·”·李冼皱起眉头,“朕知道了,你下去吧·”·“是·”·待蔺行之走了,李冼才继续吃起他的樱桃,却多少有些食不知味,“墨问。”
“嗯·”·“他们怎么就不能让朕省心呢·”·“小冼……”·“他们吃着朝堂的俸禄,为什么就不肯在自己位置上好好地干事呢,这么重要的奏折都能被扣下来……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要不是蔺尚书心细,朕是不是要等到百姓造反了才能知道实情”·“……”·“好好好,都以为朕好欺负是吧,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国休三天……就让他们好好歇这最后三天吧。”
墨问看着他,神情有些恍惚··小冼……你韬光养晦了这许久,终于要亮出自己的爪牙了么·八月十八,休假结束,早朝恢复。
“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殿里,李冼倚在龙椅上,头上还是那坠着十二旒的帝冕,身上还是那件黑红龙袍,而墨问就附在那黑龙刺绣上睡着回笼觉。
大殿下面安安静静的,一干臣子大概还没从休假里缓过来,有几个甚至偷偷打起了哈欠,蔺行之看了看皇帝,没有吱声··“都没本是吧,”李冼缓缓开口,“好,好得很,你们都没话说,朕有话说。”
他看着满朝文武,在心里冷笑,“吏部尚书赵筹,出列·”·突然被点名的赵筹一个激灵从瞌睡中清醒过来,听皇帝的语气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朕让你出列,你没听见吗还是要抗旨吗赵大人”·赵筹急忙从文臣中跨出一步,“臣在,陛下息怒·”·“你哪只眼睛看见朕生气了”·这回底下的人都看出气氛不对了,李冼平日里都十分和善,几乎没有专门和谁过不去,可现在句句话都在挑刺,这就十分不正常了。
“赵大人,你可知罪”·听见这句话,赵筹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被皇上发现了什么吗……硬着头皮道:“臣……不知。”
“不知好,”李冼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念给赵大人听·”·“遵旨·”小太监拿起几页纸,缓缓念道,“建王与左将军之比赛押注份额如下:陛下押注黄金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景王李凌,黄金四十两,押建王李况;毓王李冶,黄金五十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尚书令蔺行之,白银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右将军卫衡,白银二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兵部尚书周岳,白银一百两,押左将军林如轩;刑部尚书张厉,白银一百五十两,押建王李况;工部尚书季昀诚,白银一百二十两,押建王李况;户部尚书宋篱,白银一百两,押建王李况;礼部尚书陶文亭,白银一百两,押建王李况;吏部尚书赵筹……黄金二百两,押建王李况……”·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后面的内容赵筹一个也没有听进去,当他听见那“黄金二百两”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神情木然地站着,听候皇帝的发落··那场比赛最后还是决出了胜负的,李况主动认输,说是林如轩年纪轻轻却有着非凡的武学造诣,还夸赞了他一番·可怜赵筹不但赔了赌注,怕是连项上人头都不保了。
·“赵大人,黄金百两,真是好大的手笔,”李冼的目光黑沉沉的,“你知道两百两黄金是什么概念么蔺尚书三朝元老,还是现借了四十两才凑了个整,按现在的金价,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白银。
那么两百两黄金是多少呢两千两白银,是蔺尚书的整整二十倍·“朕问你,你在朝为官的时间可有他的二十倍吗两千两白银,你就拿来下一个赌注你一年的俸禄是多少两百两白银朕怎么不相信你会用十年的俸禄来押一个赌注”·赵筹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陛下陛下饶命”·“饶命朕饶了你,谁来饶了朕的子民朕问你,你的钱都是从哪来的吏部尚书,好一个吏部尚书你收了多少好处收了多少贿赂你卖了多少官职出去,还需要朕一一地说吗”·“陛下……”·“大理寺卿”·张申跨步出列,“臣在。”
“给他看·”·“遵旨·”张申将一份文书呈给赵筹,“请赵大人过目·”·赵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接过那份文书,只看了两眼便放下了,把头磕在地上:“臣罪该万死……”·已经不需要看了,那上面罗列的是他的条条罪状,收受贿赂、卖官、私置房产……叠加在一起,让他死上十回都不为够。
“朕很痛心·”李冼注视着他,“赵大人,你知不知道吏部有多重要选贤举能,这些年你做过多少朕终于明白,为何至今朕的朝堂上,依旧只有太上皇留给朕的老臣。
朕不求你们鞠躬尽瘁,可是你们,就连最基本的,身为臣子的自觉都没有吗吃着朝廷的俸禄,就不能安安心心地尽职尽责,不能替朕排忧解难吗”·大殿上鸦雀无声,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跳出来为赵筹辩解,即使是他曾经的老友,事到如今也就只有明哲保身的份。
赵筹跪在那里,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哪里让皇上发现了端倪呢这个年轻的帝王,究竟是怎样闷声不响地掌握了他所有的罪证呢·“赵大人啊……”李冼似乎有些疲惫,“你还记得中秋那天晚上你跟朕说的什么双月同辉呵,你真当朕是瞎的吗你以为朕是喝醉了耍酒疯吗你们这样阿谀奉承朕,是希望朕永远被你们糊弄着当个昏君吗朕该拿你怎么办呢,黎民百姓还有多少人在忍饥挨饿,可你却滥用职权大把挥霍着,你说,朕该定你一个什么罪朕定你什么罪才能让天下人满意”·“臣……但求一死……”·“但求一死……呵,但求一死……”李冼冷笑着,突然一拍龙椅扶手,“大理寺卿”·“臣在。”
“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查办,务必给京城百姓一个说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臣遵旨”··☆、10[修bug]·李冼从早朝上下来,觉得有些心力交瘁,说了一大通很口渴,灌了几杯茶水,看见墨问化了人形在旁边戳着,不禁奇怪道:“怎么了”·墨问眉间有着深深的褶皱,他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心里涌起一种极难过的情绪。
李冼被他看得发毛:“我、我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小冼……”·“啊”·“刚才那个……真的是你吗”·李冼脸色一白,“你、你说什么呢……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说,你对姓赵的都干什么了他既然那么多年都没露出马脚,说明他很谨慎,怎么又会傻到用两百两黄金押注”·他干什么了呢,他买通了赵筹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中秋的头一天,让那个亲戚和赵筹吃了顿饭,在饭里加了点药,第二天又让他刺激赵筹,一冲动就押了黄金百两,便由这个借题发挥,将搜集了两年的证据全部呈现出来。
声音不自觉低了半分,“你都知道了……”·“为什么呢你韬光养晦了两年,装聋作哑了两年,现在,终于时机成熟了么小冼,”他漆黑的眸子里有着难以名状的悲哀,“原来,你一直都在装吧装作什么都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管,装作很好欺负……你今天,是故意让我陪你去上朝的么是故意想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李冼露出一个凄然的笑,“你说的没错,我是故意装出来的,也是故意让你看到的,可我并不认为我错了,”他仰起头,对上墨问的目光,“我这么做,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吗我若只是为了我自己,大可好好地享受,吃喝玩乐,完全可以做一个一事无成的昏君,反正现在天下太平,即使我做了昏君,大胤也不会在我这里灭亡,就算有人骂我,那也是我死后的事情了。
可是墨问,我做不到啊,我怎么忍心看着父亲他们一手打下的江山在我手里被咬得千疮百孔”·“你知道吗,从我得知吏部尚书在受贿卖官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个江山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我的力量有限,我的臣子们不服我,没有人愿意为我做事,我该怎么办我只能忍啊,就像你说的,韬光养晦,装聋作哑,打落牙齿和血吞·我不能向父亲告状,他会对我失望的,一个连自己的臣子都驾驭不了的君主,有什么资格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呢”·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我的哥哥们,都不愿接这块烫手的山芋,那就只有我来了,我无法自诩成为一代明君,可我尽力了。
我的几个兄长,都有着选择的权力,可我连选择的权力也没有,我的退路都已经被截断了,我能怎么办呢,就算咬牙忍着不也得走下去吗”·“小冼……”·“我知道你厉害,我也知道你完全可以威慑住他们,可我不能依靠你,武力治国是不可靠的。
我今天揭穿一个赵筹,不知还有多少个赵筹在等着我,历朝历代都有贪官,禁不住的,我所能做的,也就是让这种人少一些,我不能为了抓几个贪官,把国家的根基都动摇了,你说对吗”·“你说我装聋作哑也好,说我装疯卖傻也罢,我都认了。
这次的事情完了,蔺行之那个老古董应该不会再看不起我了吧,有了他带头,文武百官,才能心甘情愿地为我效力啊……”·“你说,怎么会有像我这么失败的皇帝呢,连自己的臣子都威慑不住,父亲怎么会放心把江山交到我手上”·“小冼……”墨问突然把他紧紧拥在怀里,“我没有要责怪你……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你这个样子。
你没有做错,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了大胤,为了天下……只是,你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你这样让我好担心……”·“……我没事的,大概你以后,会经常看到我这样了呢。”
“小冼……”·“墨问,如果有一天,你在我身边呆腻了,就回去吧,你是龙,不应该困在这深宫里的·”·“小冼不准你这么说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只要你一天还是皇帝,我就一天不会走”·“哦……那要是我有一天退位了呢”·墨问一惊,“你……你为什么会想这些你还不到二十岁,为什么就已经想着退位了”·“不为什么……”李冼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我不喜欢……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是笼中之物吧,就像麻雀,虽然那么小,又那么不起眼,却有着那么大的气性,你把它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就算锦衣玉食的供着,它也不屑于看你一眼,它会自己跟自己怄气,把自己饿死呢……”·八月十八,皇帝下令查察吏部尚书赵筹受贿卖官一事。
八月二十,赵筹被投入天牢,命禁军对其抄家,共得银票一万一千两,金票七百七十两,名人字画三十五幅,私置房产四处,合计约白银十万,悉数充入国库·这个数字连李冼都有些震惊。
八月二十二,大理寺与刑部联合拿出一份名单,列举了数年来所有从赵筹那里花钱买官的人名单,上到从三品,下到七品芝麻官,共计四百五十三人,刑部派出人员对这四百五十三人一一调查,凡尸位素餐者,皆免官查办;有所作为者,亦官降一级,根据作为大小判定罚款数额。
并借此事命各地官员翻查历年旧案,若有冤假错案,一律重审·若买官官员判出错案并涉及人命,则罪加一等,最高可直接判处死刑··这几条消息一出,百姓们纷纷叫好称快。
八月二十五,从没收的十万白银中拨出三成,救济两淮的旱情·因为三月不雨,淮水一代水稻减产,已经影响了当地粮价·李冼派出工部屯田侍郎挑选人员,在秋收丰厚的省市购买粮食,运往淮水南北,并令各地长官屯粮进仓,准备过冬。
八月三十……·这一天景王李凌莫名其妙接到了一条圣旨··宣旨的公公去他府上的时候,他才刚睡醒午觉,莫名其妙地把人迎进来,听到圣旨的内容简直如同晴天霹雳。
“圣喻:原吏部尚书赵筹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收贿卖官,现已革职查办·然吏部之职非同小可,关乎国运,不可空缺;念及景王李凌才学广博,揽古通今,遂授吏部尚书一职,保留原景王之位。
望景王尽职尽责,不负皇恩·私闻景王与尚书令蔺行之之孙女蔺若晴颇有往来,两情相悦,遂赐婚于景王,另择黄道吉日,婚礼大成,布告天下,钦此——”·可怜的李凌已经完全傻了,他听到“授吏部尚书”的时候大脑就已经当机了,再听到“赐婚”更是眼睛都要脱窗了。
宣旨的公公干咳一声:“景王殿下,请接旨·”·接旨接他哪门子的狗屁旨·“殿下”·李凌咬牙切齿地接了圣旨,等那公公走了,又翻来覆去把圣旨看了好几个遍,确实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骂道:“妈的……李冼”·景王府的下人纷纷抖了一抖,一条圣旨居然把他们向来温文尔雅的景王殿下弄得骂娘了,最近的几个下人连忙劝道:“殿下息怒……皇上名讳直呼不得啊……小心被人听了去……”·“闭嘴给我备马”·“备……备车”·“备马你他妈聋吗备马”·“是是是……殿下息怒,息怒……”·胤朝现在实行的休假制度是半旬休,也就是五天一休。
李冼最初继位之时是旬休,后来朝政稳定了,就改成了半旬休··其实像李冼这样已经算相当勤快了,毕竟不是每个皇帝都有心情天天早朝,谁不愿意多睡会儿觉呢。
比如他爹是三日一朝,而那位先皇似乎是五日一朝,还有什么十天半个月才上一次早朝或者根本不朝的也大有人在··这一天正好是五天上班的最后一天,李冼吃过午饭不想睡觉,就趴在案几上看起他的《先皇笔录》,吃着樱桃——这是墨问用特殊方法保存下来的樱桃中最后的一点儿了,吃完就要等到明年才有了,李冼还有点儿舍不得吃,摆在盘子里看着。
情有独钟阴差阳错·突然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陛下……陛下,景王殿下来了,我们拦不住……”·他话还没说完,李凌的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李冼”·李冼被吓得差点把樱桃碰到地上,手忙脚乱地把《先皇笔录》收起来,然后李凌就到了,直接冲到他面前,拿着那份圣旨就往他脑袋上敲:“你个臭小子,你下的哪门子圣旨当你二哥好欺负是不是”·“哎呦……哎呦二哥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二哥别打了”李冼一边求饶一边用胳膊去挡。
李凌虽然敲得使劲,但他毕竟是个书生,何况圣旨是软的,打着也不怎么疼·无奈他这个弟弟皮肤太嫩而且白,很快胳膊上就红了一片··李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二哥我错了,别打了……”·“你说你哪错了”·“我错在圣旨里夸二哥夸得还不够……哎呦”·景王殿下已经快要被气乐了,也打累了,把圣旨往他面前一摔:“说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啊……别别别打”·“好好说”·李冼忙不迭点头,不敢抬眼看他,“是是……那个什么,吏部缺人……”·“所以你把我点上来了”·“嗯……”·“你”李凌深吸一口气,“我说你……你知不知道亲王是不能担任这些职位的”·“为什么不能,那是以前的规矩了,现在我是皇帝我说了算……”·“你”·“而且二哥,你在那府里呆着多憋屈啊,我知道二哥才不是什么穷酸迂腐的臭书生呢,二哥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博闻强记揽古通今……”·“李冼你给我好好说话”·李冼十分委屈,“我说的都是好话啊……就是说二哥很厉害,一定能干好那些事,不会贪污受贿不会偷奸耍滑……我信任你才选你的嘛……”·“好好好,这个姑且算你有理,那赐婚呢赐婚又是怎么回事”·“赐婚……你不是喜欢那个蔺若晴吗……”·“谁告诉你的”·“三哥啊,三哥说你老把人家请去家里做客来着……”·“又是老三”李凌简直想把那多嘴的李冶生嚼了,“好,就算我喜欢,那也是我的事,你插一杠子算什么”·“我、我是好心……大哥都有孩子了,你还没成亲,你自己不急老爹还急呢。
我怕你说不出口,我就帮你呗,我都赐婚了,她总不能拒绝是不是”·“你……”·李凌头痛万分,正琢磨着怎么教育这小子,突然看见墨问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手里的药碗往桌上一放:“喝药。”
李冼脸都绿了··“……小冼,你怎么要喝药生病了”·“我没有……”·墨问把药碗一推:“喝。”
李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选择问墨问:“他到底怎么了”·墨问保持面瘫状,“哦,没什么,太医说他这两天太累了,喝药调理一下。”
李凌看着自己弟弟捏着鼻子灌药的痛苦样子,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了,想了想,叹一口气,道:“罢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过成亲那事……再缓一缓吧,我还得跟若晴商量一下。
以后别这么胡闹了,”他心疼地揉了揉李冼的脑袋,“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等到他走了,李冼才眨眨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却又马上被一脸扭曲取代了,“呸呸呸,这什么药啊,苦死了,你是不是放黄连了姓墨的,我不是让你拿糖水吗你怎么还真给我整了一碗药啊”·咳……这确实是个苦肉计,他二哥那人最心软,尤其是对他,让他看到自己为了国事殚精竭虑,他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帮他排忧解难的……不过墨问那不靠谱的,居然真给他找了碗药,倒是假戏真做了。
墨问白他一眼,“你真当别人都傻是糖水是药能闻不出来你就这么对你二哥真的好”·李冼摸摸鼻子,吃了几个樱桃压掉嘴里的苦味,心虚道:“特殊时候特殊办法嘛……”·墨问摇摇头,懒得再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去睡一觉,你这两天确实太累了,你别装着装着装成真的了。”
“啊……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困……你不是在药里放了安神的东西吧”·“如你所愿·”·“你……”·墨问把他扛起来背回寝宫,哄着他睡着了,看着他的睡颜竟是发起呆来。
指腹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宜察觉的莫名情绪··李冼啊李冼……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11·九月初二,景王李凌就任吏部尚书一职,有人当朝反对,被其轻轻巧巧反驳回去。
九月初五,这一年科举乡试的试题初审结束,各地考生中举的名单将经由地方汇总,陆续承交京城礼部,有人金榜题名,亦有人名落孙山,可谓喜忧参半··情有独钟阴差阳错·这是李冼登基以来第一次举行科举,沿袭旧朝科举制度,三年一试,一试两年,分为春秋二试,文武两科,待来年开春进行会试、殿试。
为了这件事李冼可谓伤透了脑筋,众所周知科举的最后是要皇帝钦点状元榜眼和探花,可李冼这个才疏识浅的半吊子,哪里干得了这种事,跟李凌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最后由李凌和蔺行之综合考核,得出结论后再由李冼走个过场,在吏部尚书和尚书令的联合鄙视之下,皇帝陛下终于把科举这事敲定了,而且他还很不厚道地把大哥二哥都拖下了水,大哥监管武举,二哥监管文举。
不得不说经过赵筹一事,大批官员被停职调查,也许有的降职一级还能继续启用,但现在,光帝都渭阳的官员被涉及的就达一百二十有余,早朝时缺少的竟也达到十三位,整个大殿都显得空荡了不少,对此,李冼虽然没有大发雷霆,但也明显脸色不好。
要知道,五品以上官员才能上朝面见皇帝,每天也不是所有的都能来,早朝上稳定的也就那么三四十号人,一下子少了十多个,皇上能不气么·剩下的这些也都学乖了,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就连选新任吏部尚书这事,都只是象征性的反对那么一下就得了。
现在朝廷上缺少官员,尤其是年轻官员,急需注入新鲜血液·现在能稳定早朝的那三四十号人,平均年龄在四十岁以上,年轻人里除了左右将军和一个新上任的吏部尚书,就剩下工部那几个了。
不得不说这几人都是后起新秀,工部尚书季昀诚,今年三十有二;虞部侍郎何宥,二十有四;屯田侍郎丰凯铎,二十有六;水部侍郎王……王什么禹……王什么禹来着……·李冼对那个看起来就难记的字没什么印象,但是毕竟人家名字里都有“禹”了,还不得像大禹似的么,而事实证明这个王什么禹确实能耐不小,据说祖孙三代都精通水利,对各地山川河流了如指掌,晓古通今,也是难得的奇才。
·除此之外,这朝堂上就再没什么亮点可寻了,李冼不能不急,他看着明显空荡许多的大殿,幽幽叹了口气··他这一叹气直害得一干大臣如临大敌,墨问化了原型趴在他肩上,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继续打盹儿。
李冼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龙椅扶手,道:“水部侍郎·”·“臣在·”·“嗯,你叫王……”·“微臣王偁禹。”
“哦,王大人,两淮的旱情怎么样了”·“回陛下,已经得到缓解,运去的粮食已经分发,当地粮仓也已准备好过冬,不过……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冼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却道:“但说无妨。”
“是·微臣近日前往两淮勘查旱情,依据家父传授与微臣的经验……微臣认为,淮水旱情有可能会持续下去·”·“还会持续”·“陛下有所不知,淮水素来灾害频发,旱涝不断,有史料记载的就有十数次之多。”
“这可难办了……可有办法解决”·“旱涝之事,非臣等所能左右的·不过陛下放心,臣等介时会前往两淮祈雨。”
李冼点点头,“工部,此事就交由你们处理·”·季昀诚向前一步:“臣遵旨·”·下了早朝,李冼明显不开心地回到寝宫,墨问化了人形跟着他,听见他自言自语道:“怎么就不能让朕省心呢……天灾人祸天灾人祸,人祸还没完,又来天灾了……”·“小冼,”墨问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别想太多。”
“不想太多,怎么能不想太多呢……我也不想想太多,可是……”·“好了,”墨问安慰他道,“事到如今,我们且走一步看一步,天无绝人之路,你说是么”·“……也只好如此了。”
这个时候传信的小太监从殿外跑进来,跪道:“启禀陛下,景王殿下求见·”·“二哥让他进来·”·李冼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被那蠢龙抱着,而墨问当然也没有主动放开的自觉,当李凌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俩人“有伤风化”的举动,不由得眉头一跳,道:“哎哎哎,干嘛呢你们,这光天化日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李冼赶忙推开墨问,故作镇定到:“二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李凌扶他坐下,对墨问到:“我跟陛下有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
墨问瞥他一眼,露出一个“我还不稀罕听”的表情,出门走了··“二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小墨又不是外人,怎么不能听了”·“我说你小子,胳膊肘真是越来越往外拐了。
好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主要是想跟你说……嗯,你还记得礼部尚书陶文亭吧”·“……礼部尚书”·“就是那个当朝被你骂‘迂腐’的陶大人。”
“有这么一回事吗……哦,好像还真有·我是不是让他十天不准上朝来着他怎么了”·李凌笑道:“他啊,他这人也挺有意思。
这不最近秋试结束了么,明年开春的春试可是由他们礼部负责出题,自从那天你说完他迂腐,他就决定痛改前非,我听传闻说,他要求把明年春试试题全部推翻重出,礼部的人简直呜呼哀哉,真不知道这位尚书大人是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推翻重出他倒是有心,那考纲呢考纲变了吗”·“当然变了,据说考纲都被他推翻重写了。”
“哎,其实我也不知道科举都考什么……那二哥看来,他这么做是好是坏”·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我觉着挺好,”李凌笑得高深莫测,展开手中画兰折扇摇了一摇,“那些书生们天天想着金榜题名,不是死读书就是读死书,一个个的都要学傻了,就算真的考中也不见得能有什么成就。
现在陶大人这么一搞,估计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准真能发掘出一些平常被埋没了的好苗子·”·“……那二哥你不是死读书为什么大哥天天说你穷酸迂腐……”·一听见“大哥”二字,李凌登时折扇一收在桌上敲了两下,抬高了音量:“你别听他胡说他自己才迂腐,就知道舞枪弄棒胸无点墨。
幸好他没当皇上,他要是当了皇上,还不得把朝廷变成武林大会”·“……”·“小冼,我跟你说,你二哥我可是博览群书,儒墨法道兵都有涉猎,他们武将看的那个孙子兵法啊,什么三十六计风火林山,我都倒背如流,还有那些个……”·李冼忍俊不禁,“行了二哥,你就别自恋了,你是不是还要说,什么天文星相啊,地脉走势啊,治国齐家之道啊,你都样样精通对不对”·“样样精通倒不至于,但最起码……”·“好了好了,知道二哥最厉害了。”
“……嗯对了,小冼,其实二哥来呢,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什么事啊”·“就是那个……婚礼的事……”·“哦——”李冼故意拖了个长音,一副“你的心事我都懂”的模样,“二哥啊,你今天本来就是为说这个来的吧哎呀,那你绕什么圈子啊,直说就好了嘛,咱哥俩不都心知肚明的,是不是”·李凌难得的有些脸红,“你、你这小冼,怎么这么不给二哥面子。”
“那二哥你倒是说说,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商量好了没有”·“若晴说一切都听我的,不过……我也没想好具体要什么时候。”
“婚礼嘛,当然要选良辰吉日……良辰吉日哎对了,下个月二十六,十月二十六,前两天大哥还跟我说十月二十六是什么好日子,要我给他儿子去求个名字求个福气什么的,我说等到了那天让他提醒我,不如,就那天,你跟若晴姐姐成亲”·“什么下个月不行不行,时间太仓促了,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再说下个月就要入冬了,天气那么冷举行什么婚礼啊,不行,明年开春再说吧。”
“明年开春二哥你快醒醒,你知道自己明年开春有多少事吗春试还要你来监管,选拔官员,你忙得过来吗你还能腾出时间来举行婚礼”·李凌皱起了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可难办了,可下个月也太仓促了……”·“不仓促不仓促,今天才九月初八,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呢,我一会儿就命人着手打理,绝对来得及。”
“可是……”·“别可是了,二哥,你弟弟我你还信不过吗,这件事就交给小冼,好不好”·李凌看着他十分真挚的眼神,心里一软,只无奈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你这小滑头,不就是想让蔺尚书赶紧把孙女嫁给我,好让他跟我们踩一条船帮你做事么你那点小心思,还瞒得过二哥我”·“瞒不过瞒不过,本来也没想瞒,”李冼转了转眼珠,“反正你们两厢情愿,我替你们促成姻缘,你们帮我搞定蔺老古董,于此于彼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吧二哥”·“好好好,都是你的理。
对了小冼,还有一件事,我前两天刚找来一位名厨,各种菜系都做得,今天晚上我准备宴请你们,咱们兄弟几个聚一聚,你说怎么样”·“好啊,当然好,那爹爹和凝儿妹妹呢”·“老爹说不来,让咱们好好玩,凝儿要陪他。
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叫她来也不是事儿·”·“那好,正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嗯……我带小墨去吗”·李凌一挑眉,“随你,反正你三哥可是把林小将军拽上了。”
“三哥也真是的……人家林如轩到底愿不愿意跟他啊……那我去跟小墨说下,晚上去你府上找你·”·“好,那二哥等着你们,咱们不醉不归。”
·☆、12·“呀糟了,墨问墨问,快带我去景王府”李冼扔掉手中的《先皇笔录》,爬到正闭目养神的墨问身上,眨巴着眼睛看他。
“怎么,不摆驾”·“来不及啦我看书忘了时间,现在天要黑了,我要是迟到,二哥会数落我的还有大哥……三哥也会插一杠子啊”·墨问扬了扬眉梢,“你要我怎么带你去”·李冼摇着他的胳膊,“你、你化了原形嘛……好嘛好嘛”·“真是拿你没办法。”
墨问又好气又好笑,“那本破书有什么好看,看得那么投入走吧,我驮着你去总行了”·“就知道小墨最好了”·二人走出殿外,墨问化了原形——威风凛凛大黑龙是也,低下龙头:“上来。”
“哦哦·”李冼十分仰慕地看了他几眼,跨坐上去抓住龙角,心说这骑龙的待遇估计也只有我能享受了··“抓紧,我们走了·”·黑色巨龙腾空而起,飞到景王府也不过数个呼吸。
李冼只觉得眼前花了几花,耳边疾风呼啸,一阵剧烈的失重感后,自己已经被重新化回人形的某龙放了下来··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他瞠目结舌:“这、这就到了”·“不然呢那牌匾上明明写的景王府,还怕我飞错了不成”·“呃……”李冼挠了挠头,“我还没坐够……”·墨问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们快进去吧,别让你二哥等急了·”·“嗯·”·府内家丁把二人引了进去,一进门就听到李冶的声音:“我说你们两个别打啦,打到明年都分不出胜负,到底有什么可打的啊……”·“三哥”李冼一眼就看到正靠在回廊柱子上的李冶,扑过去给了一个熊抱。
“小冼臭小子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我都好几天没看到你了心里还有没有你三哥我了”·“有的有的……当然有的,”李冼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移话题,“三哥,大哥和林将军怎么打起来了……”·李冶一脸头疼的表情,摆摆手,“唉别提了,他俩一见面就要比武切磋,这都打了一盏茶了,怎么叫都停不下来……咦,怎么停下来了”·那打得热火朝天的两人突然齐刷刷停住不打了,同时把目光投向李冼……身后的墨问,墨问目不斜视,只安静地站着也并不作声。
李况整理了一下衣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两个也不在这丢人现眼了,走吧,进屋说·”·李冼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看了看墨问,疑惑道:“他们怎么了什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什么,我们进去吧,外面凉。”
“哦……”·李冼并不能感受到墨问身上天生的气场,毕竟两个人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何况他还是真龙天子·但别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像李况和林如轩这样的习武之人,对墨问那种深不见底的修为颇有感触。
李凌正等在里面,让几人围着八仙桌落了座,斜了李况一眼:“怎么,不打了”·“打够了自然是不打了,不像某些人啊,想打都没有那个机会。”
“哦是么,这种机会真是不要也罢,大概也只有你们这种莽夫才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哎我说大哥二哥,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掐架啊,这么些年了,这老毛病怎么还改不了了呢”李冶毫不留情地发动自己的毒舌功,“小冼你说是不是,他俩掐了多少年也没分出胜负,还乐此不疲……咦,小冼,你手怎么那么凉你就穿这点衣服就出来了现在可是秋天了啊,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突然被点名的李冼不自觉“啊”了一声,“可是……我不冷啊……”·“不冷什么不冷,等你觉出冷就晚了,姓墨的怎么也不知道照顾你……姓墨的你干嘛”·墨问十分自然地圈住李冼,把他两只手握到自己手心里:“还冷吗”·李冼脸上一红,尴尬道:“你、你干嘛……还有人看着啊……”·“姓墨的你”李冶怒,一拍桌子,“林如轩你给我过来谁让你挨着我大哥坐了”·无辜躺枪的林如轩只得对李况抱了拳,挨在李冶旁边坐下了。
“咳,”李凌干咳一声,“那个,时间不早了,大家也都饿了,我就让他们上饭菜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请到这么一位名厨,今天就都来尝尝他的手艺。”
不得不说这李家四人虽是兄弟,性格却截然不同,口味也迥然各异,老大爱吃辣,老二喜吃咸,李冼则偏向甜食,而老三最奇特,虽然他和李冼是一母所出,本应是江南口味,却是什么奇怪越喜欢吃什么,比如又苦又辣,或者又酸又咸,就跟他某方面的取向一样特立独行。
桌上的菜肴按照各人喜好被摆放好,还上了不同的酒品,老大那里是如月轩的“望月”,而李冼那里则是清淡的米酒·对此李冼有些不乐意,但也只是撇了撇嘴并未作声。
“小冼,这些菜可都是你爱吃的,你看,这有……西湖醋鱼、梅菜扣肉、桂花藕、小笼包,还有酒酿,都是你们家乡菜,喜不喜欢”·“啊……”·还没等李冼回答,李况那边又开始了:“二弟啊,你既然弄出这么些江南名吃,那肯定是十分了解吧”·李凌皮笑肉不笑,“大哥啊,这些东西你还难不倒我,你那么喜欢川菜,估计对这些湘菜浙菜知之甚少,也罢,今天就给你介绍介绍,好让你长长见识。”
李冶已经默默地对两人翻起白眼··“这个西湖醋鱼呢,是杭州最有名的菜式之一,用的是西湖草鱼和米醋,味道酸甜,滋补开胃,有诗云:‘裙屐联翩买醉来,绿阳影里上楼台。
门前多少游湖艇,半自三潭印月回·何必归寻张翰鲈,鱼美风味说西湖·亏君有此调和手,识得当年宋嫂无’,说的就是这西湖醋鱼;而梅菜扣肉属于粤菜系,相传当年大才子苏东坡被贬惠州,特意派两位名厨远道杭州西湖学习厨艺,学成返惠后,仿照‘东坡扣肉’,用梅菜制成‘梅菜扣肉’,美味可口,深受惠州百姓喜爱,后来这道菜肴遍传江南,成为餐桌上十分常见的美食。
小冼,你还不尝尝,是不是和你以前吃的味道一样”·西湖醋鱼……梅菜扣肉……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西湖里的鱼,有多少年没有吃过娘亲亲手腌制的梅菜……在远隔千里的渭阳,突然勾起江南的回忆,却为什么,怎么也吃不出江南的感觉了呢……·“这个桂花糕藕呢,也叫桂花糯米藕,杭州的桂花藕绵软香甜,用的是西湖莲藕,藕中极品。
做时将莲藕洗净,灌入糯米,煮熟装盘后浇之以桂花蜂蜜和红糖,再配上几粒红枣,可谓香甜清脆,又伴以桂花浓香·”·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娘亲,桂花可以吃吗”·“当然了,用桂花做出的桂花蜂蜜,又甜又香,小冼想不想尝尝”·“想”·“那就多帮娘亲摘些桂花,等今年第一茬莲藕下来,娘亲给你做桂花糯米藕,小冼说好不好”·“好娘亲最好了”·李冼看着盘子里的桂花藕,竟突然有些食不知味。
“当年……娘亲和爹爹相遇,就是因为一盘桂花藕……”·他低声说着,说了一半,却没了下文··“小冼……”李冶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又瞪了李凌一眼,做了个口型,“白痴”·李凌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对了大哥二哥,还有林将军,你们也吃啊,虽然……你们北方人可能不习惯南方菜,不过尝尝也是好的嘛,我一个人吃不了的·”·李冼喝了几口酒酿,喃喃道:“这个酒真的好淡啊……能不能把你们的酒给我喝啊”·“小冼你……你真的没事吗”·“我、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连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那个,你、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喂小冼”·墨问起身要追,被李冶拦下:“你们都别动,你们不了解情况,我去就好·”·说完他追着李冼出去了,李况夹了一口菜,“玩儿砸了吧”·李凌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唉声叹气道:“我本来想让他开心开心……怎么南辕北辙啊……”·墨问皱眉,“小冼的母亲……”·“四年前就过世了。”
“他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唉,”李凌倒了杯酒,“小冼这孩子,什么事情都只愿意憋在心里自己扛着,分明比谁都脆弱,又要装得比谁都坚强。
你和他接触的时间比较晚,很多事都不知道·小冼出生在杭州,就在西湖边上的一个小城,他十岁那年跟他母亲,他三哥一起随父亲北上,迁到现在的渭阳·”·我和他接触的其实不晚……·“那他母亲……”·“他母亲姓温,叫温颜,我们都喜欢叫她温夫人,有的时候淘气了,还会欺负小冼一起喊她娘亲,小冼就会跟我们吵‘娘亲是我的你们不许叫’。
温夫人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就像人们普遍印象中的江南女子那样·后来……后来大概她感觉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就提出想要回杭州老家,老三陪她回去了,但是那个时候小冼贪玩,就留在了渭阳,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了……”·“那件事情对他打击很大,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反正后来他对‘母亲’二字是只字不提。
父亲让小冼当皇帝,我一直都是反对的……小冼这样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当皇帝……”·“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小冼压力也很大,我本是想让他放松一下,谁成想,竟弄巧成拙了……怪我,怪我。”
墨问摇头,也喝了几杯酒,“他自己选择的,无论如何也要走下去,该面对的,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我虽要守着他护着他,却也不能替他挡掉一切,”他顿了顿,道,“不管怎样,我信他。”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李冶在凉亭里寻着他,走到他身边:“小冼……你怎么,来了这景王府,还跟二哥似的吟起诗来了呢”·李冼把胳膊搭在栏杆上,目光从天上月亮移到近处假山流水,“三哥,我是不是把今天的宴席搞砸了”·“你这小傻瓜,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今天二哥就是为了让你开心,才搞了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宴席。
哎,我跟你说,他可是提前好几天上我那打听你爱吃什么,我不告诉他,他还贿赂了如轩来问我,难得看见二哥这么上心呢,你不得给他点面子大哥现在指不定怎么损他呢。”
李冼笑了笑,“他们两个啊……一天不掐架就浑身难受·”顿了顿,“三哥……”·“嗯”·“我想娘了。”
李冶叹了口气,“傻小冼,你想她,我又何尝不想呢娘可叮嘱我,让我照顾好你,你看看你现在瘦的,脸色还那么差,我怎么跟娘亲交代她要是知道了,非要揍我不可……你也不是不知道小时候她揍我……唉现在想想屁股还疼。”
“三哥,那是你自作自受,谁让你没事就去偷李大妈家的鸡,张大爷家的茶叶,欺负隔壁刘婶儿家的小闺女,后来搬到渭阳,居然还跟周家儿子滚上了床·娘亲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被你气得要揍你,你说你怪谁”·“小冼你就别揭三哥老底了,你可千万别跟大哥二哥说,还有那个姓墨的,不然我这面子还往哪搁。”
李冶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嗯·”·二人回到饭桌,对刚才的不愉快谁都没有再提,几人推杯换盏,看似恣意快活,但这个中滋味,又谁可知。
·☆、13·那天晚上李冼喝了不少酒,虽说是江南的米酒,可喝多了也是要醉人的,尤其是像李冼这样酒量差的……·情有独钟阴差阳错·“哼……”·墨问抱着小皇帝回到寝宫,顺手伺候他洗了澡,李冼屡次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都没有成功,还扑腾了满地的水,墨问无奈道:“别折腾了。
服了你,这样也能喝醉……”·“我没、没醉”·“还说没醉”·“没醉……哼……”·墨问笑,给他擦干了头发,“喝这么多,明天不上早朝了”·李冼在床上滚了滚,闷声道:“不上了,让我偷一回懒……”·“快睡吧,”墨问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亲,“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
没想到李冼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墨问,你……你要不要我”·墨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怎么,喝了酒,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投怀送抱”·“不是……”李冼有些脸红,“说了我没醉……你都好几天没碰我了,你就不想吗”·“想,但我忍得住,”他轻轻刮了刮李冼的鼻子,“不像你,自制力这么差。”
“哼……你明明就是想,又不肯说……死要面子的龙·”·“我死要面子”墨问按住他的两条胳膊,眸色幽深,“那好,今天我就不要面子了,你说如何”·李冼感受到他压近的身体,有些害怕又有些渴望,想要挣扎又动弹不得,声音颤抖着,“墨问……”·“嗯”·“我……那个……我……”·“你什么”·李冼本来想说“我后悔了”,可到了嘴边上却变成了:“我能不能自己来……”·说完这句话他简直都羞得不敢去看对方了,只听见他忍耐的轻笑,墨问放开手,道:“当然可以。”
李冼更后悔了,他到底为什么要作这个死啊……·墨问笑意更甚,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又添了一把火:“君无戏言·”·【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第二天皇帝陛下果断地没上成早朝,不仅早朝没上,连午膳都错过了。
墨问对外只说皇上喝醉了酒,毕竟酒酿这种东西虽然轻易不醉人,可一旦醉了反而更难醒·群臣表示对陛下十分理解,并请求墨问转告陛下保重龙体··保重龙体什么的……也不知道是要保重哪个部位啊……·李冶回忆起墨问严肃的神情,已经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这厮绝对是演技派啊,明明是他搞得皇上起不来床,还一本正经的装糊涂。
“哎……哟……”·李冼对自己昨晚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忏悔,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也并没有什么办法能挽回他已经快要散了的身体,尤其是几乎断了的腰。
他趴在床上无意识的哼哼,旁边是笑得花枝乱颤十分不厚道的三哥··“三哥……你弟弟我都要……魂归西天了,你真的不打算……不打算管管吗……”·李冶终于收住了笑,“哎小冼,我现在才发现,这墨问真是个人才啊”·李冼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是龙才……”·不得不说李冶还真是开始佩服起墨问来,也并不全是因为毫无破绽的演技,更多的是因为这厮完美地消除了李冼头天晚上的难过情绪,什么娘亲啊江南啊,现在估计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三哥……”·“哎,我在·”·“那蠢龙欺负你弟弟……你不管么……”·“不是小冼,这回三哥可不帮你,虽然三哥是个护犊子的人,但也是非分明啊,明明是你自己引诱姓墨的,他满足你了,你怎么还要教训人家”·李冼欲哭无泪,“三哥,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突然向着他说话啊……哎呦我身上好疼啊……”·李冶一挑眉,“苦肉计也没用,不帮就是不帮,三哥说话算话的。”
“呜……”·这时墨问进来了,也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他看了看在床上装死的李冼,拿出一个小瓶子,转脸对李冶道:“给他上点药,你来,还是我来”·李冼突然诈尸起来,“死龙你禽兽你别碰我……哎呦我的腰……”·墨问的眼神瞬间危险起来,他凑近李冼,“昨晚你分明很享受,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我禽兽你想不想我再禽兽一点”·“不不不,不用了,好墨问,你行行好,放过我吧……”·墨问一声轻笑,把瓶子递给李冶:“你来吧。”
李冼看墨问出去了,又按着腰趴倒在床上,喃喃自语:“哎呦好疼啊……”·“你是真惹着他了吧,我看他以前明明很节制的,”李冶晃了晃那个瓶子,“你还在干什么快脱。”
“啊脱、脱什么……”·“不脱怎么上药你跟你三哥还害羞什么,赶紧的,别磨叽·”·“我……”他最后还是在威逼利诱下妥协了,用被子蒙住头都不敢抬起来。
“啧啧啧,”李冶看了看小皇帝某个红肿发胀的部位,一边抹药膏,一边道,“我说你还是个皇上吗就这么被人压着干”·情有独钟阴差阳错·李冼的声音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你轻点儿啊三哥嘶……他哪是人他根本就不是人啊”·“你们到底做了多久搞成这个样子……”·“你别问了……”·“真是拿你没辙。”
李冶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惹得一声惨叫:“你别碰我啊疼”·“……你哪不疼”·“哪都疼”·“德性,你这个样子,也就是三哥我勉强看得下去,要是碰上大哥二哥……”·这时候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陛下。”
李冼被吓了一跳,胡乱地穿好衣服:“啊啊啊干嘛”·“陛下,景王李凌求见·”·李冼愣了两秒,“三哥你这个乌鸦嘴”·李冶耸了耸肩,“唉,怪我咯,二哥听说你不好了肯定会过来啊,谁让你不做好心理准备。”
“你那现在怎么办不让他进来”·“这个恐怕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房门被推开,李凌急匆匆跨步进来,“小冼你怎么……”·李冼被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哦不咸鱼翻身就坐起来,结果因为气血不畅又浑身乏力,直接眼前一黑就栽到了地上。
这一下可是把李凌给吓坏了,一个健步冲过来扶住了他没让他撞破头,李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呃……”李冼捂着脑袋,还在疑惑怎么刚刚二哥还在门口,现在就突然到了面前,下意识的要喊声“二哥”,结果刚说出一个“二”字就感觉一阵晕眩耳鸣,直接不省人事。
“小冼小冼”·“我靠……”刚回过神来的李冶简直都惊呆了,“这也太不禁折腾了吧……”·“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太医”·墨问寒着一张脸赶回寝宫,正看见太医在给李冼施针,景王毓王都在,还跪了一堆宫女太监,当下更加不爽,沉声道:“都退下”·无形的龙威伴着他的怒气不自觉地扩散出来,把宫女太监吓得一哆嗦,颤巍巍道了句“是”就匆匆散了。
墨问看了一眼太医,“这样没用,你闪开·”·太医也被他吓得不轻,急忙收了针退到一边·墨问一把捞起昏迷不醒的李冼,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抵在他背后开始输送真气。
李凌问太医道:“陛下到底是怎么了”·“呃……”太医瞄了一眼正黑着脸的墨问,也不敢直说,支吾道,“这个……陛下他……”·“他昨天出去的时候受了凉,再加上情绪低落,被寒气入体。
我昨晚做那事本来是想借着我的阳气冲散他体内寒气,没想到阴阳相冲,没有冲散,反而淤积了下来·方才大概是他心急惊慌,气血虚浮,寒气上冲,人才会晕倒·”·“那现在……”·墨问没有理他,皱着眉想了想,用法术在自己腕上划了一道,然后把伤口凑在李冼嘴边,将血喂给他。
“我靠你干嘛”李冶被吓了一跳,“你的血能治病”·“不能·但龙血性阳,能驱阴气。
你不懂就不要说话·”·“唔……”李冼大概是被血的腥味刺激到,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清了是某人在给自己喂血以后,猛地偏过头去,“墨问你……你干嘛为什么要给我喝你的血”·墨问“啧”了一声,似乎并不想解释,低头在伤口吮了一下,然后直接嘴对嘴地去喂,强迫他咽下去。
李凌在一边已经石化了··“呃……呸呸呸”李冼终于挣脱出来,“真难喝……啊……胃里怎么这么热……”·“别乱动。”
墨问一手扳着他肩膀,一手抵在他背后,再一次输送真气以促使龙血在他体内化开·李冼只感觉胃里背后两处热源,一处散入经脉,一处游走脊椎,暖流涌进四肢,又重新汇聚在丹田,运行一个周天。
·他不自觉地滑出一声呻|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好像再没有比此时更舒服的了,身体靠进墨问怀里,脑袋斜倚在他肩窝,阖着眼一动也不想动··“还冷么”·“不冷了……嗯……你怎么知道我冷”·“傻瓜,之前你手脚都是凉的,不冷才怪。”
“唔……”现在连指尖脚尖都是热的了,“墨问,我有点困……”·墨问把下颌轻轻抵在他额头,“睡吧。”
“你别走……”·“嗯,我不走·”·“……”·李凌见李冼不吱声了,忙道:“小冼没事了”·“有我在能有什么事。
让他好好休息,你们都出去吧·”·李凌立马把李冶拉出了殿外,李冶不明所以,“哎哎,二哥你干嘛我知道要出来你别拽我啊……”·墨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施了个法术隔了音。
外面,李凌用手指着李冶,气不打一出来:“你”·李冶也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了”·“你说,小冼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情有独钟阴差阳错·“什么事啊”·“你还装傻他是不是真的和那条龙好上了”·“是啊,怎么了……”·“你”李凌气得话都不会说了,“老三啊老三,咱家出你这么一个断袖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把小冼往歪路上带”·李冶听了他这话,顿时敛了笑容,“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也量二哥是个学识广博胸襟开阔的人,怎么在这种事上气量如此狭小大胤不禁男风也不是一两天了,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了,彼此倾心相爱,就因为不能生孩子就不能过日子”·“……是是是,你说的在理。
可是你有没有替你娘想过她就你们这两个儿子,两个都成了断袖,九天之下她能安心吗”·“够了”李冶一听见“娘”这个字,算是彻底炸了,“二哥你怎的也会说出这种话是,我是对不起我娘,但对得起对不起,轮到你来评头论足吗还有,你说我不争气便说我,不要扯上小冼我是长子,什么锅都由我来背,碍不到小冼什么事”·“可他是皇上”·李冶冷笑道:“皇上皇上又如何皇上就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吗好,你既然说到皇上,那我问你,小冼他是心甘情愿的吗这个皇位本来是该他坐吗是,大哥不懂治国之道,也不喜欢管这些烂摊子,那你呢你学了二十几年都学了什么你肚子里那些墨水,都他娘的喂狗了吗”·李凌脸上已经臊得红了,“李冶”·“我骂你你不高兴你就天天在你那破院子吟诗奏乐陶冶情操你为大胤做过什么若不是这次小冼让你担任吏部尚书,你估计还要在家窝上一辈子吧”·“……”·李冶一骂开就跟连珠炮似的停不下来,“现在你知道说了,那我问你,当时小冼困难的时候,你帮他了吗他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在他身边的是你我吗还不是那条蠢龙他虽然蠢,但心肠不坏,小冼被气病的时候还不是他一直在照顾现在小冼依赖他,喜欢他,又有什么不对如果换作别人我可能还不能接受,但是那条蠢龙,我无可非议”·李凌遭了他这一顿抢白,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不自觉气势弱了三分:“老三……”·“有什么话你就说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文人作风,婆婆妈妈唧唧歪歪,天天什么三纲五常是非曲直,好像你们多清高一样”·“老三,”李凌叹了一口气,“我真的那么招人讨厌”·“你不是招人讨厌,你是……文人架子懂不懂文人架子说白了,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凌沉默了片刻,才道:“……大概是我话说得太重了,抱歉,我也是……太心急了。
小冼刚才晕倒,真是吓到我了·可能,没调整好情绪,又看见墨问那种举动……虽然他们以前也是搂搂抱抱,可我,真的没往那个方面想……对了,他刚说‘做那事’,到底是哪事”·李冶被噎了一下,甩了他一个白眼,“就是你想的那事。”
“男女之间的那事”·“对对对你不是博览群书吗这点事你不知道”·“……”··☆、14·墨问给李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掖好被角,眉头不自觉地颦起怎么也舒展不开。
他确实是施了隔音咒,但李冼听不见并不代表他也听不见,那两人的争吵已经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他耳朵里·他又看了李冼一会儿,突然起身走向门外··外面那两人看到他出来都是一惊,墨问瞥了他们一眼,道:“皇宫禁地,不是你们斗嘴的地方,你们有什么争执我不管,但请你们换个地方,不要打扰到陛下休息。”
“……”·墨问没有再理会他们,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没有化龙也没有轻功法术,只大步朝远处去了··人的生命……有多长·那龙的生命……又有多长·墨问,你真的想过吗·虽然他现在还小,但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会老去,等他老了,或者不在了,你……又要何去何从呢·在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动了情,究竟……要怎样收场……·“哎,我说姓墨的,老子我可终于找到你了”李冶爬上升龙殿的殿顶,一屁股坐下,“妈的,累死我了,这地儿还真他妈高啊。”
墨问没有理他,目光落在前面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你还喝酒什么酒,给我尝尝”李冶抢过他手里的酒葫芦,灌了一口,顿时被辣得全都喷了出去,“我靠这什么玩意这是酒吗这能喝死人啊”·墨问拿回酒葫芦,喝了几口,“有的时候……不能喝醉也是挺痛苦的。”
“我跟二哥吵架,你都听见了吧·真是对不住,我们不应该……”·“小冼没听到,没什么值得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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