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 by 白衣若雪(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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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 by 白衣若雪(下)(6)
·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郁又跟往常一样了,仿佛昨晚发的脾气跟做了个梦一样,当然他发的那脾气与他之前的火爆脾气想比算不了什么,萧祁昱都没有看出来,也挺失败的。
    吃了早饭后,沈郁要去徐掌柜那儿,留下萧祁昱去看着造水车,水车太麻烦了,张木匠一个人弄不了··    徐掌柜看他是一个人来的,后面没再老是跟着萧祁昱,于是踌躇着想说点儿什么,沈郁看他这样腼腆笑了下:“徐掌柜也有害羞的时候”·    徐掌柜咳了声:“老弟,不瞒你说,我这也是第一次做媒啊,而且还是要给你家侄子做媒,所以难免紧张啊。”
    沈郁微微顿了下:“给我侄子做媒”·    徐掌柜既然把话点开了那后面说的也就顺畅了:“是啊,老弟,我早就打听好了,你们叔侄俩都没有妻妾呢,上次老弟你还骗我呢。”
    沈郁看了他一眼:“那徐掌柜是想要给我侄子说谁呢”·    徐掌柜笑了:“我们家大小姐·我想老弟你也知道我们荣绣坊的情况了吧,我们家就这么一个主事的,我们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老弟你也见过的,长的也不错吧”·    沈郁点了下头:“徐大小姐才貌双全,我想提亲的人一定得踏破门槛了吧。”
徐掌柜笑了声:“是啊,可大小姐挑三拣四的,这些年都没有看上个,就看中了你侄子呢,老弟”·年下·    说的他挺荣幸一样,沈郁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可是听说了,这个徐大小姐之所以嫁不出去就是想找个入赘的女婿,能够品貌双全而又能入赘的,这就很少了,萧祁昱怎么看都不像入赘的啊。
他那个脾气怎么可能入赘啊··    沈郁看着徐掌柜:“徐掌柜,我侄子的脾气你多少也有些了解,我还不知道他同不同意呢”·    徐掌柜看他点破了,也就咳了声:“老弟,你看我们荣绣坊这么大的产业,若是你侄子能来我们家,这诺大的产业还不都是他的。
而老弟你在荣绣坊岂不是如鱼得水,到时候我们成了亲家,谁还能抵得过我们”·    他想的还真是周到,说的也真是动听,沈郁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生气肯定是有的,可这气发不出来,平心而论徐掌柜说的不错,从他这个高高的语气就能听得明白,萧祁昱入赘到他们家是高攀了的,也对,萧祁昱现在就是最穷的东张家村的一个砍柴的穷小子而已·    沈郁看着犹在高兴的徐掌柜深吸了口气:“徐掌柜,齐力虽然是我侄子,但是这么大了,已经能够自己做主了,我也不能替他做决定的。”
    徐掌柜笑:“没事,只要老弟你回家跟他说说就行,你侄子脸皮薄,我不好贸然开口,我们家小姐也说了,做媒都要问一下父母,齐兄弟没有父母,只有老弟你这个叔叔,所以我理应先问问老弟。”
    父母双无,还有一个不是亲生的叔叔,萧祁昱怎么看都是入赘的好人选,这个徐大小姐确实很精明,沈郁心想,萧祁昱知道了会是什么样啊·    沈郁往回走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就忘记了去想想他心里的感觉。
    沈郁这一趟出来给萧祁昱做了个媒,萧祁昱在张木匠家里也给他听了一桩媒,张大婶到张木匠家串门,正好碰上他在,于是拉着他给沈郁说媳妇:“大侄子啊,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了,谁让你对你叔叔好呢。”
    萧祁昱不知道张婶要说什么,但看她这么热情本能的觉得不好了:“张婶你说·”·    果然张婶说:“你看,你们叔侄俩,都是大男人,家里也没有个女人操持家务,这哪能行呢张婶想好了,要给你们叔侄俩说媳妇,先给你叔叔说,先大后小。”
    萧祁昱抿了抿嘴:“张婶,我叔叔他有妻子·”是不是这些女的都有当媒婆的爱好萧祁昱真想跟她说先忙他们家儿子吧,他叔叔不老她操心了。
    显然张婶不怕他:“大侄子,他是你叔叔啊,他不想娶你可得劝着他啊,他这还年轻呢,怎么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呢”·    萧祁昱把一块木头劈开了:“张婶,我会照顾好他的。”
    张婶不赞同:“那不一样,你先听张婶说,张婶知道你叔叔好,所以给他说了一个天上都难寻的人物,就是那天三月三我们去逛庙会,你们碰上的那个姑娘,张秀云,你还记得吧那姑娘你看怎么样长的漂亮吧”·    萧祁昱已经想不起张姑娘长什么样了,所以他摇了摇头,张婶被他这坦诚的态度弄到哭笑不得,她给他拍拍肩上的木头屑:“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家叔叔长的好,等闲人配不上,可男大当婚啊,这个张家姑娘也不错,是我们张家村里最好看的一个了,性情也好,多少人家猜破门槛呢,可这姑娘心气高,就看上你叔叔了。”
    萧祁昱还是摇头:“张婶,我叔叔不会同意的,他……有喜欢的人了·”·    张婶听不出他的暗示,还以为他说的是他去世的婶母,所以笑道:“我知道他是个重情的人,可你也要为他想想,他今天才二十四岁啊,这事啊,就这么决定了,你回家后跟他说一说,张婶过两天再去跟他说,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张婶说着便站起来了,快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嘱咐他:“一定要记着回家说啊·”·    萧祁昱深吸了口气,并不去追她,他很清楚张婶是说不了这桩媒的,沈郁除了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萧祁昱是非常有把握的,所以并没有放在心里,哪知他回到家后,沈郁竟然要给他娶个媳妇,萧祁昱想发火的,可沈郁说话的表情太平静了。
    萧祁昱看着他:“皇叔,你是真的要让我娶个妻子吗”·    沈郁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没有答应徐掌柜,你总是要走的,而这个徐家大小姐却还要继承她的家业,也不能随你撇家舍业。”
他把入赘说的好听多了,然而再好听萧祁昱心中也有一股无名之火,他想对着他发发火,就跟前些日子他伤着脸的时候一样,可看着沈郁一点儿都发不出来了··    沈郁的神色是那么平静,把他的情况都跟他分析了,没有吃醋,也不在意,他像是真的不爱他了,萧祁昱就这么看着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那么爱他的人,为什么就不爱了呢·    萧祁昱缓慢站到他面前,沈郁不自觉的往后靠了下,是怕他突然干出点儿别的事来,但萧祁昱只是坐到他旁边:“皇叔,张婶也托我给你说媒,就是前些日子你碰到的那个张秀云姑娘,你喜欢吗”·    沈郁看了他一眼:“我会跟张婶说清楚的。”
    两个人都没有答应,可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间都僵硬了,前段时间的亲密仿佛都没了,萧祁昱晚上依然会找他睡觉,沈郁反抗两下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就随他去了,两个人就这么过着,幸好白天忙了起来,水车终于造好了,村长非常的高兴,亲临现场指挥,而且还请来了县官,排场很大,因为村子里的条件好了,沈郁他们来了不到两个月,学堂新盖的,路新铺了,就连水车也造好了,于是村长邀功似的请来了县官大人。
    沈郁看了这个县官一眼,县官也看了他一眼,都不认识,天高皇帝远,能认识就怪了,县官只是觉得他们俩站的位置不太对,这村里的人簇拥着他们俩感觉比他还威风。
所以他就多看了他们俩一眼,还是觉的有些怪异的,但是不知道哪儿怪··年下·    不过看他们的装束都是这里的村民,既然是村民那就不值得他问了,他咳了声问旁边的村长:“张束啊,时辰到了吗准备好了吗”·    张束跟在他旁边请他入座:“大人请稍后,马上就好。”
他朝萧祁昱等人挥了下手,让他们启动水车··    萧祁昱也没有在意村长,上前去启动水车了,这个水车是他跟沈郁造出来的,他也想试试好不好用,水车特别大,几个大小伙子一起上场,水车安放到湍急的河里后,急促的流水便让这个水车转动起来,越转越快,水花飞溅,在这个巨大的水车的带动下,旋转到天上,又从天上落下来,流进一个个挖好的渠道里,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出错,特别的壮观,村民们仰头喊着,孩子们在湖边兴奋的跑着喊着,是感觉这个水车像巨型的风车。
    沈郁也仰头看着水花,终于成功了,这个水车足以灌溉整片山,他可以想的出明年这片山地一定是稻谷飘香·沈郁视线下移,终于跟萧祁昱对上了,两个人隔着水车看了眼,两个人住在一个屋里,却好几天没有互相看看对方了,沈郁这么想着先朝他笑了下,意义不明,就是想看着他笑笑。
    萧祁昱终于也笑了下,并朝他挥了下手,让他过去,沈郁也就从人群中穿过去,萧祁昱拉着他:“皇叔,你也过来摇一下,挺好玩的·”他帮着他踩了几下水车:“好玩吗”·    沈郁点了下头:“不错。”
    萧祁昱笑:“明天我就帮你也开出块地来·让你亲自试试这水车好不好用·”·    他不想跟他冷战了,冷战太不好受了,沈郁也低着头笑了,眼睛不知怎么就是发酸,他使劲咬了下牙,觉得他这年纪大了,反而矫情了,几天的冷落都受不了了。
    县官主持完水车落地仪式后就让村长请到家里吃饭去了,无论什么地方都是这种排场,小小的九品芝麻官也是官,也受到百姓的拥戴·村长还意思性的过来请沈郁跟萧祁昱,两个人拒绝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抢村长的风头了,村长看他们俩不去,果真也高兴了。
    村长不再请他们,别的人请,张家大哥拉着他们:“走,我们庆祝一下·”张锐也走了过来:“我们昨儿打了很多吃的,今天就在这湖边吃一顿怎么样”·    留下的几个好伙伴都欢呼了,沈郁看了看不远处他们家笑了下:“就这么几步远了,到我们家吧。
我们家的河边有现成的火堆·”·    几个人哈哈笑,沈郁从家里拿出板凳等东西,让他们在河边坐下,张婶、岳红姑娘帮着在河边架起了火堆,萧祁昱跟张锐又在湖边叉了鱼,他看到鱼又心痒痒了。
    沈郁只学会了烧火、煮粥这种最简单的工作,所以就只能烧火了,萧祁昱坐他旁边烤鱼,一边翻一边说:“皇叔,火大了,抽出块来都糊了”·    沈郁又给他抽出块来:“是你好几天不烤不会了,好不好你看人张锐烤的糊了吗”他烧火可是很厉害的,就会这一个怎么能不好还是特意放的松木,烤出来的鸡味道会更好·    张锐看着他笑:“齐哥,我来烤好了。”
    萧祁昱咳了声:“我去拿些别的烤·”·    他往火堆里放了些土豆跟红薯,这都是沈郁喜欢吃的,烤着吃特别好吃,每天晚上做饭后都要往锅底里放上个,两个人趴在桌边吃。
    萧祁昱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尽管这么着,他还是往那个煮汤锅底多埋了好几个··    这一顿饭做的特别的丰盛,萧祁昱跟张锐打猎非常厉害,山鸡,野兔这些都不缺,昨天两个人还打了一头野猪,现在也抬了过来,把张大哥都羡慕了下:“你们俩怎么这么厉害咱今日是又要过年了吗”·    在场的几个人哈哈大笑,张婶在一边利索的剁骨头,一边剁一边笑话他:“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你们张大哥一年就猎一头猪,可不是跟过年一样。”
    张大哥不跟她吵,只跟萧祁昱说:“大侄子,这么一头猪我们也吃不完,你们不去卖了吗卖了还能挣些银两·”·    萧祁昱笑着摇了下头:“就是为了今天才猎的,等会儿我给村长送去些,让他请请知县。”
他后面的语气有点儿凉,张锐以为他是在怪村长没有请他,就咳了几声:“齐哥,等会儿我去送吧·”·    萧祁昱看着他点了下头:“好,你去吧,早去早回,我们等你吃饭。”
看到张锐松了口气的样子,萧祁昱摇了摇头,他没有张锐想的那么偏激,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这些官场世故他都适应了··    沈郁以前常给他灌输理念: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他知道什么意思。
    等张锐送了猪肉回来,他们这边饭都做的差不多了,萧祁昱把屋里的桌子搬出来,连着院子里的石桌,摆了满满一桌子,猪大排,烧鸡,野兔炖萝卜,小青菜,白玉豆腐,张大婶做一手好大菜,岳红姑娘的小菜也做的非常好吃,相对比,萧祁昱烤的鱼就那么干巴巴的,沈郁一筷子都没夹,萧祁昱硬往他盘里放了一个:“皇叔,你尝一尝吗”以前都说好吃的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好吃的,谁还会吃别的沈郁无可奈何的拿起了他那串烤鱼,给他个面子。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野餐,吃完正餐后坐在树下乘凉·萧祁昱剥了一个土豆,用筷子穿着给他吃,小孩子们看的眼馋,也都纷纷要吃他那个,萧祁昱从锅底下扒出来很多:“慢慢吃,还有很多。”
    这样的日子太好了,萧祁昱有些不舍,所以他就可劲儿的过,能过一天就要过的最好,所以他从没有藏私的概念,沈郁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个败家子。
    今天是沈郁的生日·萧祁昱决定好好打扮打扮他,把他按在镜子前给他梳头发,沈郁手好了后就没再用他了,这次看他心血来潮也就由着他了··年下·    萧祁昱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童谣,一边梳一边念给他听:·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皇叔,我念的对吧”萧祁昱对着镜子问他,沈郁嗯了声,都对了·萧祁昱笑了下,开始给他扎头发,还是那根黑色的带子,大概是用的时间太长了,萧祁昱一使劲断了,沈郁看了看那根布条不知道说什么好:“去箩筐里再给我拿一根。”
    萧祁昱咳了声,从怀里摸出一根簪子来:“用簪子吧·”沈郁从镜子里看那根簪子,这不是花钱买的,他咳了声:“你这刻的什么”萧祁昱给他看了眼:“龙,看不出来啊”·    沈郁看了眼那所谓的龙没说话,不想打击他。
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会说他是大胆包天了·萧祁昱也并不想从他嘴里得到什么表扬的话,他又不是张木匠,什么都能刻出来,这么小的簪子他已经磨了好几天了,所以直接给他插在头上了。
    沈郁换了一身衣服,意思下的表示下,本来不想过的了,哪知萧祁昱还记得,沈郁带着那根簪子去田野,张家大哥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黄兄弟,走,我们去开荒地吧,顺便试试我们的水车”·    他很高兴,沈郁也笑了声:“好。”
    他跟萧祁昱扛着锄头上了山,张家大哥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心也很细,终于发现今天沈郁焕然一新,也笑了声:“黄兄弟,你今日是过什么节吗还是生辰啊”·    他还真是会猜,沈郁下意识的摸了下头上的簪子,这簪子雕的他实在有些担心,总怕扎不住头发,他这么一摸,张家大哥也看了眼,很奇怪:“黄兄弟,你怎么买了个壁虎簪子啊,谁给你买的”·    沈郁还没有说什么,萧祁昱听着张大哥的话也郁闷的不得了,他雕的就有那么难看吗·    不过张大哥很快就想了下说:“壁虎的也好,我们这儿有避祸之说。”
萧祁昱彻底的不解释了,他真的雕的是龙啊··  ·    第128章·    ·    好在张大哥很快把这个话题岔开了:“黄兄弟,贤侄,你们说这个水车足以能够浇这一百多亩田是吗”·    沈郁嗯了声:“足够了。
这边的水源也够,就是脚踏板不能用人力,要不太累了·”·    张大哥笑:“放心,这个不愁,我们用牛车就行·”·    沈郁点了下头:“那就好。
这座山只要开出来,今年秋天就能有个好收成了·”·    他说着抡起了锄头,刚站着不干活也不行,他旁边的萧祁昱已经在奋力的挖地了,挖地是个苦差事,感觉比练剑还苦,萧祁昱向沈郁看:“皇叔,我看看你的手。”
    沈郁搓了下手,已经起泡了,萧祁昱也把手摊给他看,好吧,都起水泡了··    张家大哥笑话他们俩:“你们俩一看就是没用过锄头,得这么用,才不会磨破。”
说着给他们俩师范,果然他的姿势看着非常顺眼,比他们俩好多了··    沈郁立在锄头上点了点头:“果然张大哥是行家·”·    张大哥还没有说什么,张婶就笑了:“这隔行如隔山,你们俩是读书人,这双手就是拿书的,拿锄头就是浪费,你要是让你张大哥看书,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几个人一起笑了,张大哥往手上吐了口水,握紧了锄头,一锄头下去,才说道:“你们张婶说的是,你们俩有这样的学问应该出去考个功名,留在这里种地可惜了啊。
黄兄弟可以去考功名,以后做个大官,而大侄子你完全可以去当兵啊,弄不好还能做个将军呢·”·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没有接话,沈郁是不知道怎么接,他曾经当过这大梁最大的官,可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反而沦落到国破城亡。
·    看到萧祁昱看他,他扭开了头,他还是不想跟他回去··    张家大哥也没有注意这些,继续说:“你们去镇里没有注意到张贴的榜文吗说是当今皇帝重人才,要所有州县的秀才举人进京赶考呢,镇上张员外家的儿子不是考了个秀才吗,这几天忙着请客呢,摆的流水席,去吃饭的人排到城西,这张员外吝啬了一辈子,这次得疼死他。
哈哈·”·    他说着说着就说偏了,其他人也被他说的笑:“你去吃了吗那菜色怎么样,别是白菜萝卜,那就没意思了。
哈哈·”·    张家大哥又把话题扯了回来:“除了这个外,还有招兵的,大侄子,你真的不娶考虑下吗我们不想参军,没有能力,可你不一样啊。
你去了或许真能当个将军呢,现在这个皇帝征兵都征到这里了,可见是很重视的·”自从他围剿了狼群后,张家大哥已经非常的崇拜他了··    张婶这时插了句话问道:“换皇帝了吗”他们这孤陋寡闻的。
    坐在树下抽汉烟的刘老秀才摇头叹息:“你们呀也太不关注官府官文了,当今皇上是萧璟,先皇萧琛的亲哥哥·”·    萧祁昱郁闷了下,他这就成了先皇了吗·    刘秀才是着村里唯一的教书先生,因为中过秀才后就再也考不上举人了,年过半百后也就认了命,开始在村子里教孩子念三字经。
虽然考不上功名,但一遇到科举官府的人就格外关注,他儿子在一边刨地,听着他爹的话哼了声:“换来换去还不都是萧家的天下,有什么意思,只要不是沈家的天下就行。”
年下·    刘秀才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萧家的天下,沈家这一辈儿就算是凋零了·”·    刘秀才的老婆朝他喊道:“老头子,别说了,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说的跟算命的似的,你也能论人家官家的事”·    刘秀才果然不说了,也知道自己失言。
他不说了之后张大哥却说道:“这皇帝换了,对我们老百姓有好处,前个月不是大赦天下了吗,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别的好处呢说不定把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整治一下。”
    刘秀才作为村子里最有学问的人听闻他这话又接了起来:“我看未必,他要是不是为了招兵才不会来管我们呢我们这个地儿谁会管”·    张大哥有点不甘心的问道:“那他招兵打谁边关不是安稳了吗”·    以前的那个皇帝不是也死在前线了吗因为他没有儿子,所以当大哥的只得临危受命吗官文上是这么说的。
还有那摄政王沈郁,在午门被拖出去砍了头可是京师所有百姓都看到了的·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刘秀才摸着胡子说:“现今皇帝有一个皇叔啊,恭王爷啊,他这是怕重蹈覆辙,想要掌握兵权啊。”
    他这番话说的是高深莫测,所以众人都不由的对他佩服,张婶快言快语:“那也就是说换汤不换药了那换个皇帝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以前呢。”
    刘秀才叹口气:“自古改朝换代受苦的都是咱们老百姓·”·    张婶还接着她前头的话道:“要是真如刘叔所说,那还真不如以前,至少不用当兵,咱们老百姓求的就是一个安稳日子,打打杀杀的,太吓人了。”
    张大哥不赞同她的意见:“你个婆娘懂什么你整天围着炉灶,眼前就一口锅,能有什么见识,如果有贼人来抢我们东西,你难道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招兵买马是应该的。”
    张婶这下也不收拾草了,回过头来看着他啧啧了声:“瞧把你美的,我不懂,你懂你说出个理所当然啊,你扛着锄头去上前线打啊”·    张大哥被她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咳了声:“你以为我不想去啊还不是因为你,哭着喊着不让我去”·    张婶切了声:“快干你的活吧,还我拦着你,我不拦你,你自己去吧,跟你能建个国似的。”
    张婶说话格外痛快,把张大哥对付的也无言以对,他不太甘心的咳了声:“我是想说这个皇帝不错·把摄政王给杀了呢,以前的皇上那么多年都不能把摄政王拉下马,他这一来,大刀阔斧的,这叫什么雄什么伟的。”
    他都不会用词,刘秀才切了声:“是雄才伟略”·    张大哥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词,这个皇帝除了摄政王好啊,真是大快人心啊。
据说行刑的那天菜市口站满了京师的百姓呢,要是我们离得近也去看看了,早就听说这摄政王不好了,是他把先皇逼到边关,害死了他,现在他也终于报应了·”·    新皇登基自然抹掉了他所有的不光彩之处,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沈郁的头上。
    刘秀才也摸了下胡子:“是的,沈家出了两任摄政王,这两任摄政王把持朝政,把整个江山弄得乌烟瘴气,这一次沈家总算是倒了,这就彻底的放心了,从此萧家的江山就算是稳当了,窃国之贼就应该是这种下场。”
    田野里的众人热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国政了,都说民不仪政,但是真正在民间才不管这个那个呢,反正天高皇帝远··    沈郁默默的听着,手里抡锄头的速度也没有减慢,他就一下一下的刨地,仿佛那些话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萧祁昱握着锄头的手却收紧了,他使劲的抡起锄头,恰好那锄头蹦在一块石头上,震的他虎口发麻,手上的泡也磨破了,他暗暗的咬了下牙,虽然这些人只是玩笑似的谈论朝政,并不知道那些实情,可他听着心里依然难受。
沈郁心里怕是更难受,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了··    萧祁昱把锄头往肩上扛,张家大哥看他:“大侄子你不干了吗”·    萧祁昱嗯了声:“手上起泡了,今天先干到这里,张叔,张婶,我们先走了啊。”
    沈郁还在刨地,萧祁昱把他锄头拿过去了:“走吧,皇叔·”·    沈郁见他这二话不说的,也只好跟他走了,萧祁昱拉着他一路都没说话,沈郁也就没说什么,等到了屋里,萧祁昱才回头看他:“皇叔,他们都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
他们不知道是你留守京师,拼死护住了这万里江山,他们也不知道是你给他们建了学堂,建了绣房,建了水车·”就像他们不知道他们两个真实的关系是这样的,他跟沈郁之间的矛盾从来上升不到生死对决。
·    沈郁听他说这么多笑了下:“我没有在意,早就听习惯了·”以前更多人说他呢,秦观在朝堂上公开的说他呢·他在意的是他亡了的京师,是他的沈家,沈家自他这一辈开始凋零这句话让他无颜见老王爷。
    沈郁这么想着深吸了口气:“虽然他们说的乱七八糟的,可有一样倒是猜对了,萧璟现在大肆征兵不是一个好现象,征兵必定会征粮,两者都会给百姓带来沉重的负担。”
    萧祁昱点了下头:“我知道,他掌控不了我们的军队,所以想自己征兵,进而对付我们·”·    他看着沈郁,没有说出的话沈郁明白,他想带着他走,但又不想再逼他。
沈郁深吸了口气,很认真的看着他:“祁昱,你自己走不行吗我……这个辅政王当够了·”也许他这辈子就适合在这样的地方过,那些国家大事不适合他,他也当不了那个辅政王。
    萧祁昱知道他不想当了,可他放不下他,放不下他也放不下他的江山,他是可以说很多好话去哄沈郁开心,可他也不想骗他,那个江山他拼着命打下来的。
年下·    萧祁昱想了想道:“我们再住一段时间,反正也不着急,等皇叔你哪天想走了,我们再走·对了,皇叔,今天是你生日呢,我给你下面吃。”
    他说着就去做饭了,不肯再听他说了··    沈郁看他这样也没法在说什么了,他开始考虑离开这里后是什么生活··    萧祁昱很快就给沈郁端来面了,他当然是不会做面条的,这是张婶做的给他们俩的,萧祁昱在上面放上了个荷包蛋:“皇叔,来吃吧。
长寿面·祝皇叔年年岁岁都平安·”·    沈郁看着他这样的盛情犯愁,只低头去吃饭,萧祁昱看着他头上的木簪子说:“等我回来京,再给你刻个玉的。”
沈郁胡乱的嗯了声,回去后,忙都忙不过来,怎么可能还会记得给他刻个簪子,不过这个心意他心领了··    沈郁本来还想在这个村子里多住些日子的,然而他们俩的身份曝光了。
因为岳红姑娘出事了··    ·    第129章·    ·    沈郁建立的裁云坊在边镇成名了,不仅东张家村有裁云坊,其他的几个村子,但凡是与荣绣坊挂钩的村庄全都成立了绣房,统一了名字,岳红姑娘也开始在各个村镇授课,她的绣活是真的出了名。
    她出了名之后,夫家便看在眼里了,刘员外仗着自己财大气粗,硬是逼的岳红娘家把岳红赶回婆家··    岳红娘家人无可奈何,只能让步,可张锐不肯让她回去,他当年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买走,这一次再也不会让她走了。
    于是在急切之下跟刘员外的人打了起来,争执间失手将刘员外给推倒了,刘员外本来就快要死了,这一推就彻底的死了,于是他们最终闹到了官府··    如沈郁担心的那样,那个知县大人了解了情况后判了两人通奸杀人罪,秋后处斩。
事情竟在一瞬间闹到了不可收场的地步··    于是两个人终于去见了这位知县大人··    萧祁昱翻了箱底,把沈郁最初的那身华服给他穿上,镜子里的人已经有了当年摄政王的样子了,沈郁笑了下:“走吧。”
    县官大人这些天光干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这次的人命案算是比较大的案子了,所以他亲自坐镇审理,衙吏通报沈郁两人时,县官不耐烦的挥了下手:“不是跟你说了吗,本官现在正忙着,什么人都不见”·    衙吏结巴道:“可……他们说如果大人你不见他们……会后悔的。”
    县官大人拍了桌子:“岂有此理到底是何方刁民给我押上来!”·    衙吏抹着头上的冷汗下去了,他们根本不敢押他们,来人气势非常强,为首的一个锦衣华服,盛气凌人,站在身后当跟班的也很不好惹,武功很好,刚开始他们也是想要把他们押着进去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甩开了,他们不信邪的一窝人上去都被他给打散了。
    于是他们只能请他们进县衙,待县官大人看清楚他们俩时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叫什么名字来干什么”他竟然还记着这两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等衙吏告诉他,他们俩是闯进来的事,县官大人拍了下桌子:“你们两个不知道硬闯官府是要打三十大板的吗”·    沈郁看了他一眼:“宋应,这就是县衙的待客之道吗”·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被他直呼名字的县官大人愣了下:“你……你大胆来人呢”·    萧祁昱冷斥了声:“宋应,让这些人下去,我有话要跟你说”这县衙也真是的,二话不说就动手抓人是怎么回事,萧祁昱本来也只是想装的高冷点儿的,但是现在真是生气了。
    衙吏也不敢上前抓他们俩,根本抓不住,所以都有些抱歉的看着他们的县官大人,他们这些人都是些花拳绣腿,因为也没有大的案子需要他们破的,所以不是他们没有努力。
    县官大人看着他们害怕的样子,又看看冰冷着脸的萧祁昱只好无奈的妥协了:“你们先下去”他怎么说也是一镇之官,不能失了态。
    衙吏下去后,宋应走了下来:“你们不是东张家村的人吗有什么事找我吗”·    沈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萧祁昱站到了他身后,宋应看他们俩这自然的态度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好在沈郁很快就开口了:“我来这里找大人你是想问一下东张家村岳红与张锐的案子。”
    宋应沉了下脸:“他们俩的案子本官已经定了,谋害人命理应处斩”·    沈郁看他:“你有调查过吗”·    宋应点头:“本官当然调查过刘员外是被犯人张锐推到在地死的。”
    沈郁继续问:“那你也应当知道他是在防卫中推到他的,是这个刘员外上前抓他,才不慎被他推到的,他年纪大了,倒下就丧命是意外·”·    他说的跟状师似的,一张嘴着实厉害,宋县官也道:“刘员外凭什么要上前抓他啊,还不是因为张锐通奸他儿媳,这种耻辱他一个老人家当然接受不了啊”·    沈郁摇摇头:“你压根就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第一,张锐与岳红姑娘清清白白;第二,刘家已经把岳红姑娘赶回娘家,也就不再是刘家的人;第三,刘员外带人不明不白的抢人已经是犯法,抢人过程中强行殴打别人更是罪上加罪,倘若他不死,此刻也应该住在死牢里”·    他说完拍了下桌子,语气也越发的凌厉:“而你身为朝廷命官,偏信一方言词,仓促定案,该当何罪”·    宋应被他这一下震了下,反身性的看他,看看他再看看他身后的萧祁昱,这一会儿也觉得他有些熟悉了,那个通缉榜上有他的画像的,萧璟没有放下疑心,他始终没有放弃在找寻沈郁跟萧祁昱,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在民间寻找,可每个官府县衙都会收到这样的一份密旨的。
年下·    所以他看着沈郁越看越熟悉,声音都颤了下:“你,你,您可是……是瑜王爷”他说完后猛的看了眼他身后的萧祁昱,是不是不应该说出来可他没有忍住,如果他们两个就是的话,那他们就是没有死啊·    宋应此刻的心情就跟抛上空中一样,他说为什么那天看萧祁昱很熟悉,像是在那里见过一样,现在终于想通了,他是在秘密的通缉单上看过。
    宋应这么想着膝盖有些软,他不知道是跪还是不跪,不知道他们目前是什么样的身份··    沈郁没有让他等长时间,点了下头:“本王就是。”
宋应终于跪了下来:“下官见过王爷见过皇上”·    他太激动也忘了这个顺序了,本来也是,以前的时候就是摄政王比较厉害,就跟他们现在的姿势一样,萧祁昱站在沈郁后面压阵呢。
    他也忘记了现在大梁已经有了新的皇上,因为他这个官还是萧祁昱在时的官,总也改不了,也才不到两个月,他们这里离京师又远,根本也感受不到换了新皇帝的气氛,所以他还当萧祁昱是皇上,沈郁还是辅政王,沈郁辅政王的威名太远了,深入人心,短时间不会让人忘记。
    沈郁看他跪下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这还是他的人,沈郁扶他起来:“好了起来吧,我跟皇上微服到此·”·    宋应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下官明白,明白,下官不会泄露皇上与王爷的行踪的,皇上,你们……”他还是激动,都语无伦次了,他们这个穷乡僻壤从没有想过能有见到皇上与王爷的一天。
    萧祁昱终于说了句话:“我们在这里还要住几天·”也就是还给他时间激动了宋应看着他连连点头:“下官这就收拾府衙,请皇上与王爷入住。”
    萧祁昱咳了声:“不用了,我们还是住在东张家村就好·”·    宋应急了:“那怎么能行呢没有人护卫怎么行”不是说这里的村民野蛮,而是这里离燕南太近了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他就算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萧祁昱打住了他的话:“也不用派任何的衙役·”他这的衙役去了也就是起打草惊蛇的作用,除此之外什么用都没·宋应被他说的有些汗颜,萧祁昱没有让他愧疚多久,只说到:“我们这次来是要问问这个案件的,等案件已了就要走了,所以你不用挂在心上。”
    这话终于让宋应想起他该干的事,他又跪下了:“回皇上、王爷的话,这个案子我们要怎么破啊,我这就去把张锐跟岳红姑娘放出来吗”·    沈郁看着他:“我是想让你秉公处理案子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没有让你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也不想让你判错任何一个冤假错案。”
他就这么昏庸吗,让人听见他的名字就往昏庸上想·    宋应冷汗之下:“是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沈郁喊回他:“你先等一下,你先跟我说一下目前这个案件的来龙去脉。”
    这个县官是够笨的,不过笨点儿也好,没那么多坏心思,应该不会暗地里去告密,把他们抓住,当然就算他们想抓也抓不住他··    萧祁昱这么想着看了看这个县衙,他们暴漏身份也没什么了,因为是真的要走了,既然都要决定走了,那就利用他的这个身份吧,为张锐与岳红谋一份长久的安稳,这样等他们走了,刘员外的家人也不会再去为难他们。
    沈郁已经开始问他了,宋应这次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了:“下官确实只听了刘员外的状师说的话,我也曾问过张锐,张锐亲口承认他喜欢岳红,而且签字画押了的。”
    沈郁冷哼了声:“屈打成招的吗”·    宋应低下了头:“他,他……承认是他推到了刘员外,我想着他肯定是因为别的原因。”
    看沈郁脸色铁青,宋应结结巴巴的:“我真的……不知道实情是这样的,我……没有看到张锐的状纸·”沈郁深吸了口气:“他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有谁能给他写状纸这是人命案啊,牵扯到好几条人命,你就这么草草的结案了吗”·    宋应战战兢兢的说:“王爷教训的是,是下官错了,下官一定秉公办案,一定不辜负王爷与皇上的期望。”
    认错态度是不错,这个县官的作为也就这样了,唯唯诺诺,愚笨而又刚愎自用,真是书都白读了沈郁也不想再说他什么,他站了起来:“开审的那天我会给张锐请状师的,你要记着,你是县官,你是百姓的父母官,要有自己的想法,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只听信与那一纸诉状倘若那诉状写的天花乱坠,你难道就被看花了眼吗”·    宋应跪地:“下官谨记王爷教诲。”
    沈郁挥了袖子走了,宋应连忙爬起来去送他们俩,衙役看着他们大人这截然不同的态度都窃窃私语,这难道真的是碰上大人物了吗县里的师爷也伸长了脖子往着看,也觉得这俩人眼熟,他摇了下扇子没说什么。
    开审的那一天,沈郁亲自写了状纸,当年的楚云彻都辩不过他,所以这一次刘家请的状师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都没有为难县令就圆满的解决了这件事,张锐岳红无罪释放,而刘家因买卖人口、欺压百姓,无故殴打别人,各自领三十大板,罚白银五百两,以慰被无辜陷入冤狱的两人;因为刘家强买强卖,所以判决这段婚姻无效,岳红姑娘从此与刘家再无关系。
·    这一个案子仅仅三天时间就哗然推翻,其结果引起了众百姓的纷纷议论,他们都不太相信这县官竟然转了性子,还为百姓做主了,县官大人又慷慨陈词的说了一番为民请命的好话,亲自承诺若再发生这种欺压良家女子的事情,皆可告上县衙,他一定为他们做主·    事情圆满解决,众百姓都散了,宋县官跟在沈郁跟萧祁昱身后,要亲自送他们回村里,以示对岳红张锐的慰问。
沈郁没有反对他这一举动,这样也好,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年下·    村长听说县官大人来了,亲自出来迎接,然而这次县官没有再去他们家,是真要去看望岳红、张锐家。
村长没有办法就陪着他去了,等看望了他们家人后,县官大人还是不肯去他们家,这次屏退了他们,不让他们跟着了·他想去见沈郁跟萧祁昱··    ·    第130章 做媒(上)·    ·    沈郁跟萧祁昱从县衙回来就去刨地去了,他们俩刨地太慢了,别人家都种上苗了,他们俩才刨出一块来,宋县官到了地头上看到他们两人各自扛着锄头的样子眼泪都快下来了,要不是碍于后面有人跟着,他都想抢过锄头来帮他们刨了。
    沈郁看他立在地头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没有为难他,两人放下锄头领他在这片山地上视察,在村民看来是视察,因为沈郁走到一个地方就伸手指了下,除了县官大人弯着腰的姿势不太对外,别的都没差。
    东张家村的人都远远的看这他们,看着这个县令低头哈腰的样子也都很诧异,这个县令上次来他们这里还是鼻孔朝天的啊··    沈郁也不得不再次的提醒他:“好了,你直起腰说话,我跟皇上只不过是微服到此。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县官这才直起腰:“下官明白了,下官真的是愧对皇上与王爷……下官已经听村民们说了,自从皇上与王爷来后,这村里的一切都变了,下官代这里的百姓叩谢皇上与王爷。”
    这一路走来他都看了,这次是真的看了,荒山变成了一片片开垦好的土地,插好的秧苗在微风中招展,巨大的水车还矗立在他的面前,就不用再说那些绣房与学堂了,他不仅把村里带福了,连同镇上都变了样子,这曾经是最穷的山村,而如今天翻地覆,他真的是羞愧万分。
    他应该羞愧万分,萧祁昱回头看他:“我知道这里穷乡僻壤为难你了,可不管再穷再苦你也要想办法为百姓谋福音·身为朝廷命官,既穿了这一身衣服,就要对得起你头上的这顶帽子,用你肚子里的墨水好好想一想”·    他还记得他来这里时的第一眼,漫山遍野就一个字:穷那时候他的心情真的也是羞愧万分看着那一个个没有瓦面的房子,看着那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看着穷的揭不开锅的乡亲们,他心里难受的跟万蚁钻心一样·    这么多年他只知道这里穷,每一年都免这里的租子,以为免了他们就能好过,要不是这一次偶然的来到这里,他都不知道他的国土里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他知道他不能去埋怨这个九品芝麻官,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他每一年拨下来的那些银子都干了什么·    宋应羞愧的连连点头:“下官谨记皇上的话,一定会努力带着他们致富。”
    萧祁昱深吸气:“朕回京以后,会派人来帮你整治这方土地,但你一定要做好榜样,别再让朕丢脸·”·    他终于用了朕这个称呼,宋应深深的埋下了头:“下官遵旨”·    萧祁昱摆摆手:“去听听王爷有什么话说。”
    沈郁本不太想说的,但是这个县令不点播就不转,所以他只好一点点跟他说,从经济到农业,从水利兴修到绣品外输,宋应老老实实的听着、记着,他倒是个好学的学生,他说什么话他都记下来,沈郁看他这个样子也就无法再骂他什么,最后只告诉他:“官场有句老话说的好,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    宋应点头:“下官知道·”·    沈郁笑了下:“不瞒你说,本王来到了这里也才深刻的明白的了这句话。”
看到宋应不解,沈郁也大方的告诉他:“来到了这里我才明白什么叫正真的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他看着宋应:“同样,本王也相信你作为父母官一定能够做好,不要觉得自己没有用,这一片地方全靠你,你想要它成什么样他就能成什么样,明白了吗”·    宋应这次重重的点头:“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不辜负王爷的厚望!”这次声音都哽咽了,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恐慌之中,刚才还被皇上训了一顿,得了沈郁的这几句安慰他心里终于好受了,沈郁也拍了拍他肩膀:“皇上是对你寄予厚望,你莫要辜负他的期望。”
    宋应使劲点头:“下官多谢皇上,多谢王爷点播”·    萧祁昱嗯了声:“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儿回去吧。
记着不要透漏我们俩个在这里的事情·也不用派人来保护,过几天我们就走了·”·    宋应答应着走了,带着他的衙役,一步三回头··    宋应走了,沈郁看着这片大山也有些留恋,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萧祁昱揽着他肩膀:“皇叔,我们等张锐结了婚再走·”他是笑着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看样子很高兴伸头透漏了·沈郁瞪了他一眼,萧祁昱抿嘴一笑:“我去刨地,保准走前给你种上你的种子。”
    沈郁哼了声,不理他,种上有什么用,他又吃不到了··    如萧祁昱说的那样,张锐跟岳红姑娘要成婚了,这是岳红姑娘自己说的,她终于答应要嫁给他了。
张锐被刘员外的人打了一顿,又在这县衙里挨了一顿打,打的那么重了只为说一句:他喜欢她·所以岳红再也不顾及什么,所有的流言蜚语她不在意了··    她来给沈郁道谢,进屋便给两人下跪,沈郁忙着扶她:“不用这样,我们都是乡亲。”
    岳红笑着摇头:“黄大哥,齐大哥,你让我磕这个头吧·如果没有黄大哥、齐大哥,我这辈子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是你们救了我,救了锐弟,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就请接受我这一拜。”
·    她说到最后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沈郁只好让她磕头,岳红对着他们两人磕了一个又一个头,磕到第三个,沈郁把她扶起来:“好了,快起来吧,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啊”·年下·    岳红擦了下眼泪笑道:“等锐弟他身体好了就成婚,到时候黄大哥,齐大哥你们一定要去。”
沈郁笑:“那是一定的,张锐身体伤的厉害吗”·    岳红微微摇了下头:“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沈郁点了下头:“那就好,那你这些日子就准备嫁衣吧。”
岳红被他说的脸都红了,沈郁笑:“你给别人绣了那么多的嫁衣,这一次终于轮到你自己了·”·    岳红只低着头笑,喜悦之情是怎么也掩不住的,沈郁看着她这个新嫁娘的样子也有些高兴:“我给你画个嫁衣花样吧。”
岳红惊喜的抬头:“真的吗那真的谢谢先生·”·    她太喜欢沈郁的画,所以此刻高兴的不得了,连声问道:“不麻烦先生吗”·    沈郁笑:“应该的,你为我绣了太多的屏风,我跟你齐哥正不知道要送你什么好呢。”
    这样真的是太美好了,岳红起身朝他拜谢:“那先生,等张婶帮我裁了嫁衣我便拿来·”她的这一次成婚非常的隆重,因为就连县官大人都关心了,所以全村人给予支援,嫁衣要选有儿有女的幸福妇人裁制,张婶正好符合。
    沈郁也笑着答应了:“好的,你回去忙吧,我们去看看张锐兄弟·”·    他们两个人去看张锐,张锐这半天已经好多了,除了屁股打的厉害,一瘸一拐的外,别的地方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到底是年轻人,看见他们俩很高兴,张大娘更是高兴,要不是躺在床上都要给他们俩下跪了。
    沈郁忙扶住了她:“张大娘,你别起来·”·    张大娘拉着他的手直颤:“黄兄弟,齐贤侄,大娘全家欠你们的大恩情,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了啊。”
    沈郁扶着她躺下:“张大娘,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敢来了啊·”他给张大娘调了下枕头,让她靠着舒服点儿:“大娘你待我们叔侄俩跟亲生孩子一样,我们自然待锐兄弟如亲弟弟,所以这些见外的话就别说了,大娘你现在就想想好日子,想想张锐的好日子吧。”
    张锐在旁边咳了声,沈郁奇怪的看他:“怎么了”·    张锐想说点儿什么,就被张大娘瞪了一眼:“你娘有那么可怕吗”张锐不好意思的笑:“娘我没有那么想。”
    张大娘拉着沈郁的手浅笑了下:“黄兄弟,大娘把你当亲人,也就不瞒你了,大娘不是不喜欢这桩婚事,只是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沈郁哦了声:“大娘你哪里不踏实”·    张大娘愿意跟他说话,沈郁说话总有一种看破世情的感觉,会让人觉得分外平和,所以张大娘想了想说:“岳红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命苦啊,从小没了娘,她一个人拉扯着弟弟长大,非常的懂事,还经常来帮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我就是,哎,大娘啊就是听着那些话不踏实,现在我的儿子又因为她入狱,要不是你们,他这条命就没了,哎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沈郁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老人家是哪里不踏实了,岳红的那些流言她肯定都知道,丧门星或者克夫的名声她一定也都知道,他能够明白她的想法,哪个当娘的都会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柳太后都如此,更何况张大娘也只是个普通妇人,那些流言她深信不疑。
    沈郁看了眼张锐,果然张锐朝他苦笑了下,他娘自从这件事发生了后就再次的卧床了,她没有骂他也没有说他,更没有说反对的话,可她自己把自己折磨病了,张锐看着她这样心里很难受。
他喜欢岳红可也不想让他母亲难受··    所以两难全了是吧沈郁微微的扯了下嘴角,这世上的感情也真是挺搞笑的,他不再看张锐,而是拉着张大娘的手笑:“大娘,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张大娘有了精神,她就喜欢听沈郁讲故事,忙道:“好啊·”·    ·    第131章 做媒(下)·    ·    沈郁想着二小姐开始说,沈二小姐老实敦厚,所以被夫家欺负。
沈郁讲故事的能力很强,二小姐那段波折的婚姻让他讲的惊心动魄,是他自己的亲姐姐,所以他讲的心酸异常,张大娘听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沈郁讲到义愤填膺处,张大娘还生气了:“这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家怎么能这么对一个老实敦厚的孩子呢后来怎么样了”·    沈郁笑了下:“那时候她弟弟非常的气愤,在得知自己姐姐受了这样的欺负后再也忍不住到了那户人家,把他们家的门楣砸了,把姐姐带回了家,他写了休书,让姐姐把那家人家休了,没有动他姐夫一根指头,但是把休书摔在了他的脸上。”
    他讲的很痛快,张大娘长出一口气:“好,做的好就应该这样,就应该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好欺负的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沈郁讲到这里叹了口气:“他把他姐姐拉回家、强行的休了那户人家后,那户人家心有不甘,私下里造谣,败坏他姐姐的名声,说他姐姐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说她不守妇道……他姐姐有很长时间都是以泪洗面。”
    张大娘也跟着伤感:“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明明是那么善良的孩子·”·    沈郁也点了下头:“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女子再嫁总是会受人把柄,就算她没有任何的错误,那世人也会把错误都推到她身上。”
    他说到这里,张大娘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看着沈郁也叹了口气:“那姑娘后来怎么样了呢”·    沈郁说到这里终于笑了下:“大娘放心,他姐姐在两年之后终于遇上了良人,那个人家虽然清贫,可待她很好,于是她便再嫁,而且在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呢,现在他们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年下·    张大娘也高兴了:“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只说了两个太好了,因为除此之外便不知道再说什么了,沈郁讲的毕竟是故事啊,要是在现实中还是不行啊。
·    张大娘叹了口气:“大娘知道你是想劝我,可我心里还是没有底,那毕竟是说书里的故事·”·    沈郁看着她笑:“大娘,那不是故事,那是真事,那个姑娘就是我的二姐。”
    张大娘愣了下:“真的吗那……那……”萧祁昱也跟他点了下头:“是的大娘,那是我二姑姑。”
他还记得这件事,沈郁当时闹的太大了,他那个脾气跟火药桶一样,一听就炸了,当场写了休书,不仅写了休书,还放了话,谁要是敢嫁给这家人,他就封了人家,这是变相的让他那二姑夫成了和尚。
那还是个不小的官呢,也被他一气之下贬了官··    张大娘看着沈郁不敢置信:“可我看你脾气好着呢·”萧祁昱笑了,沈郁瞪了他一眼,于是他又把那半截笑咽回去了,沈郁瞪完了他,回头看着张大娘不好意思的笑:“大娘,我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跟个火药桶似的。”
    张大娘反过来安慰他:“不怪你,大娘我听着都很气愤呢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啊·”·    沈郁看着她笑:“大娘说的是,发生在至爱之人身上时,这种事情都忍不了,就跟这一次张锐为了岳红姑娘发火一样,他是情之所至,爱之甚深啊。”
所以不是岳红姑娘祸星,而是那种情景谁都忍不了··    张大娘张了下嘴,去看张锐,她的儿子真的很爱她吗张锐看着她使劲的点头:“娘,我真的喜欢岳红姐,小的时候是她照顾我,以后我想照顾她。”
    张大娘动了动嘴,还是说不出话来,她儿子喜欢,那刘家的人会愿意吗·    沈郁看着他笑:“大娘,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我已经告诉宋县令了,从今以后他都会照拂咱家,刘家是再也不会来了。
宋县官来看望您老人家时,是不是这么告诉过您”·    张大娘看着他直点头:“是这么说过,黄兄弟,县官大人他……他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好啊”·    沈郁看着他笑了:“因为有我在啊”他这大言不惭的,可是硬是让张大娘笑出来了,这段时间沈郁是他们村里的大名人了,张大娘对他深信不疑,更何况还有这一次的县衙事情,她更加的信任沈郁,如果沈郁现在告诉她他是神仙,估计她也会信。
    所以张大娘是彻底的放心了,拉着他的手所:“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沈郁也拉着她的手:“放心吧,大娘,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你老人家就等着新媳妇进门吧。
这个新媳妇全村乃至整个镇上的人都认可了呢·大娘你还不不知道吧,我已经正式的聘岳红姑娘为绣师了,就是绣娘的师傅,不管她到了哪里,所有人都要称她一声女先生呢。”
    张大娘现在真的是喜极而泣了:“好,好,好·”张大娘喜欢沈郁,喜欢听他说话,他说的每一句都能够说到他心里去,所以经沈郁这么一说,她心中的那点儿小疙瘩烟消云散了,她本来也很喜欢岳红,所以当这点儿心事没了后,她终于欢喜了,连连说:“这就好,这就好,这俩孩子苦啊。”
    沈郁笑:“他们苦已经受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就都甜了,大娘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好了·”·    张大娘笑着去看他儿子:“好。”
    张锐看他娘高兴了,激动的看着沈郁:“黄哥,若是我们村的媒人跟你一样厉害的话,就不愁说不上媳妇了·”·    他这真是太激动了,张大娘打了他下:“黄兄弟是咱们村里的先生,怎么能胡说呢!”在他们的观念里,媒人都是她们这些个嘴碎的老婆子才干的。
    沈郁反而不在意:“没关系,今日我就给你做一回媒人·”他还从没有当过媒人呢萧祁昱看着他也无语了··    但是他真要当,接下来的时间他就把岳红姑娘夸了一顿,跟夸他自己的姐姐一样,很亲切的拉着张大娘的手笑:“女大三,抱金砖。
岳红姑娘手又巧,针线活没人能比的过,相貌也是好相貌,端庄大方,是个有福气的人·大娘,你找了个好媳妇啊,勤劳聪慧,孝顺持家,多少人都羡慕着呢·”·    萧祁昱在一边看着他,心里是有些吃醋的,沈郁对张大娘很好,拉着她的手,怕张大娘听不明白,他把话都朴素下来,一遍一遍饶有耐心的给她解释,他对她比对柳太后好多了,萧祁昱也知道自己这种无名的醋很奇怪,但是忍不住就想了想,沈郁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讨厌柳太后呢那好歹是他母后啊。
    张大娘心情终于好了,于是沈郁便告辞了,张锐出来送他们,腿也不疼了,屁股也不疼了,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沈郁看他这个样子笑:“什么时候请我这个媒人喝喜酒啊。”
    张锐摸着头朝他笑:“我这就去请人算个好日子,倒时候一定请黄哥、齐哥来喝喜酒,谢谢黄哥,你能劝动我母亲,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沈郁嗯了声:“你是应该要好好待岳红姑娘,她很好·”刚才夸她的那些话都是真心话,也许是看着岳红的故事太曲折,自动的代入了他自己,他也希望她能有个好的结果。
    晚上的时候萧祁昱问他:“皇叔,你是不是很早就想说这句话了”他沉默了一个下午又半个晚上,现在睡不着了,沈郁夸岳红姑娘的那些话,怎么听都是在变相的夸他自己。
    沈郁没有他想的那么多,正睡的朦胧,哼了哼:“哪句话啊”·    萧祁昱说:“女大三,抱金砖啊”·    沈郁一时还没有转会过来,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萧祁昱瞪他:“你不是比我大三岁吗怎么不想承认了”难道就只有他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吗·年下·    沈郁明白了便有些无语,他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萧祁昱道:“那你觉得抱着金砖了吗”·    萧祁昱半夜不睡觉自己考虑这种无聊的事也觉得很郁闷,他掐着沈郁脖子晃了几下:“我抱了块石头”·    沈郁也知道从他口里听不到什么好话,拍开他手便接着睡,萧祁昱在他背后磨牙,沈郁这一会儿也被他蠢萌弄醒了,睡不着了,他背对着他笑了下,这个侄子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    萧祁昱本来想忍住不问沈郁他母后的事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没忍住,他现在在沈郁面前越发没有他以前那种隐忍的好作风了,觉得一点儿委屈都忍不了了。
    刚开始挺好的,沈郁坐床上给他缝袜子,他坐在傍边帮他穿线,两个人在话家常,讨论张锐的婚事,沈郁对他做成了这一桩媒非常自豪,说着说着就到这上面了,沈郁说:“张大娘这个人虽然是普通的村妇,可心眼好,要是一般人家肯定要别扭一段时间。”
    沈郁希望萧祁昱说:这是皇叔你做媒做的好,但是萧祁昱却说:“我母后心眼也挺好的·”·    沈郁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绝对带着不屑的,萧祁昱咳了声:“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母后虽然贵为皇太后,可她也吃了不少苦,没有多少架子,从来不跟人吵架。”
    沈郁冷笑了声:“哦,那就是我不好了,我闲着去跟她吵的”他怎么看不出萧祁昱的这点儿心思,这是拐着弯的给他母后讨个说法呢·    果然萧祁昱哼了声:“我也没这么说,我就是想不明白而已,我真的觉得她挺好的。”
    沈郁切了声:“对你母后好你母后好的话就不会给我……”·    沈郁狠狠的把后半截话咽下去了,被萧祁昱气着了,差点儿就说出来了,萧祁昱还在看他:“我母后怎么了”·    沈郁恶狠狠的看着他,萧祁昱被他这种眼神看的心沉了,沈郁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对吧,他还记得沈郁以前对他母后挺好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俩就开始了恶战,越闹越厉害,沈郁的态度也截然相反,有一段时间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恶狠狠的,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
    萧祁昱再次的问了下:“我母后她对你怎么了”·    沈郁低下头狠狠的缝针,他是恨极了柳太后,可不想萧祁昱对她有隔阂她,那总是他母后,虽然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好事,可母亲终究是母亲,他生来就没有了娘,不知道有个娘是什么感觉。
是柳太后对萧祁昱的哪种好,害死张大娘的这种好,总之不会坏,他们都是为他儿子好,谁让他自己没有娘呢··    沈郁低着头,飞针走样,连看他都不看他了,萧祁昱有些僵硬的挺直了背,像是本能的觉到了沈郁咽下去的那半截话,他记得柳太后临终前的样子,那种如释负重的样子,她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她日夜难以安眠,夜夜做恶梦,是为了什么事吗萧祁昱不傻,他在后宫中长大,那些阴暗的宫闱之事他都听说过。
    他母后也因为做了那些事所以寝食不安吗萧祁昱忍不住的问:“皇叔我母后做了什么”他问不出来心里总是不舒服。
    沈郁终于抬头看他了,萧祁昱还是冷冰冰的一张面瘫脸,可手已经无意识的捏紧了,沈郁不想告诉他了,谁也不希望自己的母后下毒杀人、挑拨离间,那些往事都过去了。
    沈郁把缝了一半的袜子扔他身上了:“我不好你母后好你母后会给你缝袜子,你让她去给你缝吧”·    萧祁昱不得不接着他扔过来的袜子,沈郁还在骂他:“你以为你母后比张大娘开明到哪儿去吗人张大娘虽然也听信那些流言蜚语,可她没有说过岳红姑娘一句不好的话她还念着岳红对他们母子的恩可你母后呢为了给你纳妃整天跟我作对整天来骂我我就那么入不了她的眼吗我到底哪儿不好了”·    他骂的一歇不歇,一如往日里的盛气凌人,萧祁昱抱着他缝了一半的袜子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疼了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以前的时候,以前的沈郁就是这样子,每当跟柳太后吵完架后就这样,盛气凌人,仿佛这样就能够刀枪不入,或者说是要掩盖些什么。
    他是在掩盖什么对吧是为了他掩盖他母后做的那些事对吧·    萧祁昱拿着袜子靠近他:“皇叔。”
沈郁拍开他,萧祁昱顶着一张面瘫脸手里却死皮赖脸的过来抱他,这么大个人这么一抱他根本挣不开,也只好由着他耍赖了··    他也不是想要追根到底,就是心里难受罢了,可现在看他这样,那些往事也就都算了,抵过了,能陪他住在这里足够了。
他看着窗户上开的灿烂的小花植缓缓的叹了口气:“起来,我没事了·你母后待你很好,虽然她出身低微,可很爱你,那些年为了你娶妻子没少跟我吵架,现在想来也是无奈。”
    萧祁昱把头抵在他肩膀上,慢慢的听他说这些,他想沈郁真好,比他的母后还好,除了脾气不好外··    萧祁昱使劲抱着他,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他的,不管沈郁还爱不爱他,他都要对他好,他会做他以前做的那些事,会像沈郁爱他那样去爱他。
    沈郁抱着他也觉得挺郁闷的,萧祁昱压他肩上太沉了,明明是听他发发牢骚的,但最后弄成还得他安慰他,沈郁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别撒娇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去做饭吧”·    萧祁昱嘟囔了句:“又是做饭。”
    沈郁看他:“你不做饭还会干什么会缝袜子吗会绣花吗只穿不缝,还破的这么快!”·    萧祁昱切了声:“我天天爬山,当然快了,谁跟你一样,天天坐在床上。”
他说着把他摁棉被里,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沈郁披头散发的去找他的簪子,他就说这个簪子做的不行,这个混蛋一抽就抽出来了,这也真是太气人了,披头散发的像什么样子他真是怀念萧祁昱面瘫时的样子了,那时候冷冰冰的多好沈郁一边摸索着给自己挽头发一边踢他:“快去做饭”·年下·    萧祁昱已经利索的跳下床去了,真去做饭了。
    沈郁吃了饭后果然是有事要做,张婶已经把岳红姑娘的嫁衣拿过来了,沈郁开始在纸上设计他的图样,嫁衣都是喜庆的,凤冠霞帔,花团锦簇,沈郁细致的画着凤凰,画着牡丹,画的很高兴,萧祁昱在一边看书,看他那个高兴样,不由得多看了眼,他给别人做嫁衣都能这么高兴,那若是他自己穿呢·    咳,萧祁昱咳了声,这个想法简直有些荒唐,可他看着沈郁这个高兴样,不由的就往这方面想了。
    ·    第132章 简陋的婚礼·    ·    张锐的婚礼果然很快就到了,张锐屁股都还没有好全,这是真着急了。
虽然婚礼的日子定的很快,但是该有的程序都没有少,订婚纳彩全都是齐全的,而且县太爷竟然也要来,要为他们两个人主持婚礼,这别说张锐紧张了,他们全村的人都激动,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县太爷主婚的呢。
    张锐紧张的不得了,他也是怕县太爷的,虽然县太爷将他打了一顿,可现在也补偿了,再说自古民都是怕官的,他都不知道怎么招待县官了,这县太爷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他频频去看沈郁跟萧祁昱,县官大人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也频频看他们俩,脸上的汗擦了一把又一把,他现在坐在主位上,可沈郁跟萧祁昱坐在下面呢,他怎么能坐得稳。
    看他这个样子,沈郁笑着摇了摇头,让他好好坐好了·县官大人只好坐住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沈郁坐在下面看,周围的人噢噢的起哄,他就端坐着看,脸上挂着笑,是挺羡慕的样子,萧祁昱看他一眼,他就真的想要结婚吗·    沈郁被他看得看不下去了,才瞪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    萧祁昱哼了哼:“看你好看不行啊”·    沈郁切了声:“刚发现啊。”
    萧祁昱在桌子底下拉他,沈郁在桌子下拍了他下:“我们俩什么时候走”·    萧祁昱看着他:“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吗”沈郁看了眼老往他们俩这儿瞟的县太爷,叹了口气:“留不下了啊。”
那就是迫不得已的了萧祁昱握紧了他的手,沈郁被他捏疼了:“你使这么多劲干什么”·    萧祁昱咳了声松开他,正好开始喝喜酒了,张锐下来敬酒,县太爷也跟着,两个人便也站了起来,总不好让县太爷亲自过来敬酒。
    沈郁好长时间不喝酒了,这一次终于喝到了,张锐亲自给他买的酒,看着他笑:“黄哥,这酒你喝的好吗这是我去御膳房买的他们的状元红。”
    沈郁笑了下:“好·祝你跟岳红姑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张锐被他说的脸都红了:“这一次要多谢黄哥,如果没有你,我就没有今天。”
沈郁笑着拍拍他:“好了,这些话就别说了·”·    县太爷坐到了他们这一桌上,沈郁跟他交代了一些事后,便让他去村长那桌上坐了,他不太想跟他坐一起,县太爷老是放不开,沈郁坐着也别扭。
    等喝完了酒宴之后,两人往住的地方走,张锐家离他们家有些远,沈郁便一路走一路看,他是有一些舍不得的,村东边是他们建的学堂,村西边是他们造的水车,脚下的路是他们铺的,他曾经真的想住在这里。
    萧祁昱看他这样咳了声:“皇叔,我们走前还要准备些东西的,还有几天,你再慢慢看·”沈郁也想了下:“从这边去边关要多少天”萧祁昱想了下:“快马加鞭的话还需要七天左右。”
    沈郁点了下头:“那多准备些干粮·”萧祁昱笑:“放心吧,我多打一些猎物换些银子·”·    沈郁回去便开始准备要走的东西,既然决定走了,那也不墨迹了,萧祁昱这几天果真天天去打猎了,不知道打了多少,他都去卖了,见不着猎物,但是见着鞋破了,他穿鞋真是够快的。
    沈郁给他缝鞋子,去见边关将士,他们俩总不能穿着破衣服破鞋子去,这项活他还不是很熟练,主要是鞋底太硬了,沈郁扎了好几次手才缝好了一只,沈郁咬着牙跟这双鞋子作对上了,非要缝完不可,他还真就不信了,现在终于想起四小姐缝鞋子时的费劲了。
    萧祁昱提一只小山鸡回家了,正想放进厨房里,路过主屋时,他习惯性的往里看了眼,看沈郁还在就继续走,走了一步就突地停住了,沈郁在缝一双鞋子,是他的鞋子,看尺寸能看出来,他的那双鞋子破了,他把鞋底拔下来,重新做的。
    鞋子太硬,他咬牙切齿的,大概是缝完最后一针了,他低下头去咬线,他跟那些姑娘媳妇们学的一点儿都不讲究,直接下口,脸颊贴着鞋面,萧祁昱这么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睛疼,他慌不择路的往后退,退到沈郁看不见的地方。
    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后,他又缓慢的退出院子,没有惊动他,他不知道这一刻为什么不敢进去看他了,他知道缝鞋子的意义,新嫁娘出嫁前都要为新郎亲手缝一双鞋子的,他不知道沈郁知不知道这个习俗,可他这一刻觉得特别的难受,沈郁还是爱他的对吧他就是不敢再告诉他了对吧·    萧祁昱一直奔到了河边,把手里的鸡扔在一边,双手捂脸蹲了下来,再也站不住了。
    他不知道他这一刻是发什么疯,他只觉的疼,胸口涨疼,疼的他喘不上气来,沈郁还爱他这个事实在这一刻让他高兴的有些疼··    疼沈郁,他知道他不敢爱他了,他以前待他不好,那些不好……他越想越觉得难受,他这些日子在这里过的太好,以至于混账的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可他想沈郁一定还记得,如果不记得就不会不要他的桃花。
    可就算是这样,沈郁却还给他缝鞋子··    他还爱他··年下·    萧祁昱摸着他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暖和了,压在他心里这么多天的窒息感没了,仿佛心中某一个地方被打通了,那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用了这么多年才懂,是沈郁的爱暖了他,是沈郁还会爱他这个想法暖了他的心。
    他终于站起来往回走,天已经黑下来了,沈郁正站门口,萧祁昱遥遥的看着他,还没到跟前先笑了,天黑沈郁根本没看见,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虽然知道萧祁昱不会被狼给拖走,但是也说不准,万一一群狼找他报仇呢·    所以看他就提着一只鸡回来,他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萧祁昱跟着他进屋:“我去河边把鸡毛拔了。”
    沈郁朝他指了指锅:“先不吃鸡了,我已经煮了粥,今晚就先喝粥吧,真是的,抓个鸡抓一天,你抓这么多干嘛,又带不走”·    沈郁又跟以前一样数落他了,不过这次萧祁昱听着一声不吭,沈郁把粥给他端上桌后发现他这么安静后很不适应:“怎么了”·    萧祁昱看他一眼笑笑:“没事。”
就是回归到正常状态,松了口气,他虽然知道有些话应该要跟他说,但是现在缓过气来了就觉得太矫情了,不想说了,反正他以后都不会离开他了,反正他决定圆沈郁一个梦想了。
    沈郁觉得他们这几天的伙食明显变差了,前几天萧祁昱还知道提只鸡回来,现在没了,也不知道是没有打着还是怎么着,沈郁也没有问他,都早出晚归还没有挣着银子了,那自己还不知道多沮丧。
    在两个人啃了几天的馒头后,这天萧祁昱终于打着猎物了,两只鸡、两个兔子,沈郁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去人家家里抓的吧”·    萧祁昱没好气的瞪他:“我自己的打的”·    沈郁哦了声:“不是抢的就好。”
    萧祁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提着他的两只鸡两只兔子去河边拔毛去了,沈郁看他要全拔掉不由的喊他:“我们俩吃不了那么多,先养着个·”·    萧祁昱拿屁股对着他,一声不吭的拔,全都拔干净了,这下沈郁也没法说他了。
他只好帮他点火·萧祁昱把两个兔子,两个鸡做了,还抄了两个青菜,也凑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看上去很隆重的样子·沈郁看他:“我们明天要走吗”好像有些东西还没有准备好。
    萧祁昱摇了下头,他不知道怎么讲,看过好几个人结婚,可轮到他们俩了,就不能走那样的流程,没有人来给他们主婚,更没有来给提亲,所以沈郁毫不知情,他更不知道如何跟他开口,他现在的能力只能给他买一身衣服,买一对红蜡烛。
    看萧祁昱不吭声,沈郁狐疑的看他:“怎么了”·    萧祁昱终于咳了声:“皇叔,我知道你想嫁人,”沈郁呸了声:“你才想嫁人呢!”萧祁昱咽了下口说,好吧,他不太会说话,他换了个词:“我知道你想结婚,你看别人结婚都那么高兴,”沈郁看着他:“我跟谁结跟你”这个侄子又来了,醋吃的没完没了了还。
    萧祁昱终于等着这句话了,立刻接上了:“是啊,跟我啊·”他说完也不等沈郁说什么,回身翻箱底,把一个包袱拿出来了,沈郁眯着眼看他的动作,这个箱子他昨天刚收拾过,还没有见过这个包袱,这个家伙昨天晚上放进去的,偷着·    沈郁以为他藏了什么宝贝,就看见他解开包袱,里面叠着两身大红的衣服,是新郎官的装束,大梁衣服尚黑,只在大婚的时候才会有这么红的衣服,而且衣服的花纹是挺熟悉的,他为荣绣坊设计过婚服。
这两身衣服非常贵,怪不得萧祁昱这几天天天让他吃青菜呢··    沈郁只以为他买了两身衣服,等看到萧祁昱拿出一对白玉如意时,他才心疼了下,萧祁昱一定把所有银子都花没了他这些天把他挣的银子交给他,让他去采办些路上需要的东西,他一定都给花没了这如意虽小可是也是玉啊萧祁昱看他这个表情咳了声:“我给你剩了一部分,这些是我挣的,荣绣坊徐掌柜给我减半了”·    萧祁昱说完后懊恼的咬了下牙,他不应该说这个,他应该说点儿跟求婚有关的事他把玉如意放他手上:“皇叔,我现在就挣了这些钱,只够买的起这两个小的,等我回宫了再把礼给你补上,现在,你先穿上衣服吧。”
他们皇家结婚是必须要有玉如意的··    沈郁没有动,就只是看着他,他是如同他想的那样,他希望有一天也会穿上这样一身衣服,喜结连理,可现在看着这身衣服他心里没有那么高兴,分外的不踏实,过几天就要回京了,回去之后他们一个是皇上,一个是辅政王,不打起来就算是好的。
    萧祁昱既然已经把最艰难的头说开了,后面的就从善如流了,他看着沈郁道:“皇叔,我想跟你成婚,这样以后就没有人会给你提亲了·”·    沈郁嘴角抽了下:“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萧祁昱看着他笑:“皇叔,你起来,我给你穿上衣服,你试试尺寸合不合适我觉得应该会很合适·”·    他说着把衣服拿出来了,沈郁看他包袱里的两根红蜡烛,看样子是徐掌柜送给他的,萧祁昱也看到这两根红蜡烛了,这才想起要先点这个,他把红蜡烛点上后,要给沈郁穿衣服,沈郁拍了下他:“我自己穿。”
    他现在还没有想开,萧祁昱也笑着出去了,让他自己穿,沈郁慢腾腾的把衣服穿上了,他发现他现在有点儿麻木,明明心里没有想开的,可是已经自动的把嫁衣穿上了,他对着屋里唯一的镜子看,衣服是很好看的,荣绣坊里最贵的衣服,不过是两身男装,不知道萧祁昱怎么跟徐掌柜解释的。
    他想的乱七八糟的,萧祁昱在外面敲门,沈郁让他进来,萧祁昱站在门口看他,沈郁穿这身衣服好看,红色烛光映衬下跟霞光一样·萧祁昱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头饰戴上:“皇叔,你穿着好看。”
年下·    沈郁抖开了另一件:“我给你穿上吧·”·    婚服是从里换到外的,沈郁帮他一件件脱下来,再一件件穿上,大概是从没有这么给萧祁昱脱过衣服,沈郁脸有点儿红,他转过身去,把床头他今天刚缝好的靴子拿出来给他穿上:“合适吗”·    萧祁昱踩在地上走了几步:“合适,正正好。”
    沈郁点了下头,上下的打量他:“那就好·”·    两个人的衣服是一样的,所以萧祁昱穿着更加的好看,他的脸已经完全好了,又恢复以前的俊美无双了,沈郁这么看着他,心想成婚也好,他也没有吃亏。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拜的天地,头顶是天,脚下是地,这才是整整意义上的拜天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他们两个都没有高堂了,都在地下了,所以两人顶着头顶的一轮月亮,对着院子里唯一的银杏树磕的头。
    夫妻对拜,沈郁停顿了一会儿,看着萧祁昱停顿了一会儿,萧祁昱朝他笑了了,一如往日里淘气,沈郁终于点了下头··    两人拜完了天地,萧祁昱拉着他坐到了饭桌上,都忘了吃饭了,萧祁昱给他斟酒:“皇叔,喝吧,这算是交杯酒了。”
    沈郁笑了声:“好,自己的喜酒得喝·”·    萧祁昱哈哈笑了,两个人喝了很多,最后上床的时候,沈郁脸都有些红了,萧祁昱抱他抱床上,拧了块毛巾给他洗脸,他闭着眼睛哼了声,伸手推他,萧祁昱极有耐心的给他洗了脸,擦了身体,沈郁被他伺候的很舒服,也就由着他去了。
    萧祁昱抱着他过他的洞房花烛夜,沈郁喝醉了,睡得软绵绵的,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萧祁昱听着他喊出的相公,心默默的颤动了下,他在他耳边轻喊了声娘子,被沈郁拍了一下,不过萧祁昱还是笑了,这是他们俩的洞房花烛夜啊。
    萧祁昱看着红烛笑:“皇叔,睡觉吧·”看他要去吹蜡烛,沈郁拉住了他:“婚夜的红烛不能吹,让他自己燃到头·”萧祁昱明白过来便点了下头:“好的,皇叔,我们睡觉吧。”
    沈郁重新闭上了眼,身体软绵绵的,舒服到极致,也就睡过去了··    萧祁昱听着他睡着了,附身看他,面对面的看他,红烛摇曳,柔柔的洒在他的脸上。
    沈郁睡着的时候好看,眼睛跟月牙一样,长睫毛铺下一层阴影,跟画出来的一样··    萧祁昱这么看着他,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他,亲的很轻,他不想把他吵醒,他就是想看看他,这样看着觉得踏实。
    那些沈郁的男人他不去追究了,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沈郁都是他的,以前是,以后更是··    所有的过去他不再嫉恨,那些将要走的未来,他不再害怕,因为那些途中都会有他。
    ·    第133章 刺杀(上)·    ·    婚礼后沈郁就把两个人的衣服收起来了,又再次的换上了旧衣服,虽然他还想穿着,但是总不好被村子里的人看到,也无法解释。
    萧祁昱又忙着去打猎了,沈郁把他打来了的猎物,煮了晒成干,萧祁昱最近一点儿都不肯离开肉了,路上七八天,得准备一大包··    沈郁刚晒完肉干,就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样子是陌生的,他们这个东张村在最边上,很少有外乡人来,所以沈郁便也多看了他一眼,那个人也看了眼沈郁,顺便看了看他们的院子,然后便走了,沈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正好张家小子跑了来,看他在看,就问他:“黄叔叔,你看谁啊,哦那个人啊,那是村长家里的师爷·”·    沈郁念叨了句:“师爷”·    张家小子笑:“对啊,村长的大舅子就是县衙的师爷,村长以前老说,他也老是来我们村里要东西。”
    他说的不乐意,小孩子也知道好人坏人的,沈郁哦了声,如果是认识的人就行··    张家小子却不说他了,他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抱出一个白绒绒的东西,高声的说:“黄叔叔,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张家小子把小白狗放在地上时,沈郁本能的想后退,但是那个小狗实在是太可爱了。
两个眼睛水润的看着他,白白的小身子看着也没有威胁力,所以沈郁站住了,张家小子高兴地跟他说:“黄叔叔,我娘让我给你送来的,小狗今天刚满一个月,我给你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就这一个是白色的,其他的是花色的,你看好看吗”·    沈郁点了下头:‘好看。
’·    张家小子也笑:“我就知道你喜欢,好了,我给你送来了,我回家了啊”·    就这么丢下了·    沈郁忙拉着他:“他吃什么啊不喝奶了吗”·    张家小子满不在乎的道:“吃饭就可以了啊,一个月就不用喝奶了我走了啊黄叔叔,我还要回去送其他的小狗,给好多人留着的。”
他说完蹭蹭的跑了,留下沈郁跟那个小狗面对面的看着··    小白狗长的太可爱了,胖墩墩的,刚来到新环境不太熟悉,所以呜呜的叫着,东张西望,沈郁也顾不上那个师爷了,他还是不太敢靠近它,于是就坐在石凳上陪它:“你是要喝点水还是吃点饭”·    小白狗只呜呜的,沈郁拿过一块肉干来,放到它面前,它低头闻了闻,舔了舔,啃不动,但是觉得找到了好玩的,于是用两个前爪把它拨来拨去,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绊倒了,沈郁看着噗的笑了一声,笑完之后他慢慢的垂下了眼,小福子没了。
    他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是要走了,他开始想那些人··    他还记得小福子当时踢球把自己绊倒了,那时候多傻的小孩啊,可就是这个小孩挡在他面前死了。
年下·    小福子死了,周汉林死了,他姐夫死了,他姐姐也没了……·    沈郁坐在石头上也快跟一个石雕一样了,一动不动,于是小胖狗以为他就是快石头,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蹭他,玩够了那块肉干了,它想要挠痒痒了,沈郁没有动,由着它在他裤腿上磨了磨去,小胖狗终于磨累了,举起两个小爪子去够沈郁的膝盖,沈郁终于没有忍住把它抱起来了。
    小胖狗把小胖爪子放他脸上,毛茸茸的,沈郁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把小胖狗吓了一跳,小胖狗挣扎着要跳下来,然而沈郁不肯放它下来,执意要去摸摸它的毛,小胖狗最后在他的抚摸下无可奈何的趴他腿上睡着了。
    萧祁昱回来时就看他卷在被子里,脸上一片红,萧祁昱吓了一跳,上前一摸,他果然发烧了,虽然是轻微的发烧,可是萧祁昱还是团团转,沈郁该死的,越来越弱,上次一场病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次又怎么了呢·    正在着急时,床脚的角落里传来了呜呜的狗叫声,萧祁昱寻着声音看过去,小狗听见有人来,从沈郁给他做的稻草窝里拱出个头来。
    萧祁昱深吸了口气,拉开沈郁的被子,沈郁的衣服被他自己撕扯开了,胸口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疹子,萧祁昱脸立时青了,沉着脸把他晃醒:“你是不是碰这个小狗了”·    沈郁迷迷糊糊的嗯了声,萧祁昱手掐着他肩膀,恨不得掐死他:“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啊还是嫌自己活的长了你明明知道不能碰,为什么还去”·    张家大哥刚才邀请他进门喝口茶他都没有敢进去,就怕传染给沈郁,可沈郁这个王八蛋竟然自己去抱它·    沈郁被他晃着头晕,再加上鼻子难受的要命,一行眼泪就这么下来了,萧祁昱还从没有见他哭过,于是登时有点儿慌张,知道他是过敏了难受,可他还是不自在的他咳了声:“哭什么,我这就去给你抓药,你真是的”·    他想扶他躺下,但沈郁抓着他的衣服,且眼泪越留越多,再加上鼻塞,鼻涕眼泪一起流,那个形象萧祁昱都不忍看,他把他头摁在他怀里,眼不见心为净。
    沈郁趴他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想着忍着不出声,于是就越发的痛苦,在萧祁昱看来,肩膀一抽抽的,跟要喘不上气来似的,他不得不拍拍他的背:“你别噎着啊。”
    回应他的是沈郁更大的抽泣,已经不是小范围的哭了,萧祁昱只好僵着身子揽着他,感觉到沈郁的眼泪鼻涕全都蹭在他衣服上了,因为已经湿透了。
    萧祁昱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窗户,手却一下下的拍着他,让他哭吧,哭完这一次以后就别哭了·沈郁早就该哭了,他这个人最能逞强了,整天把自己装扮的耀武扬威,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胆小鬼,糟了那么多的罪,他以为他早应该哭的,没想到忍到了现在。
    大概是从没有哭过,所以他这一次怎么都停不下来了,也是,那么多人啊,他要为每个人都哭一场的话,那这辈子都哭不完,萧祁昱看着他使劲抓着的被子,揽了揽他,揽好了后他说:“你以为就你想哭,我就不想哭了我失去的人更多。
你以为死的那些人不是我的人了吗他们死在战场上,而我连带他们回故乡的能力都没,那么多的人,他们有的才十五岁,还没有成家立业,他们……”·    萧祁昱说不下去了,死了太多的人,所以他们两个必须要回去,他也想陪着沈郁在这里住下去,他也喜欢这里,可他不能忘了那些死去的人。
所以他使劲抱住了沈郁:“皇叔,我答应你等江山稳定了,我就再陪你回来·”·    沈郁只哭不说,萧祁昱也由着他哭,沈郁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半挂在萧祁昱身上,于是半边腿都麻了。
他扶着腰哀哀的叫唤,萧祁昱扶着他躺下:“活该”·    沈郁哭哑了嗓子,萧祁昱把水端到他嘴边:“喝一点儿·”沈郁低着头,不想抬眼,因为眼皮沉重,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萧祁昱不知道该怎么笑话他。
萧祁昱也想笑话他,可看他这满脸的红肿气的说不上话来,给他喝完了水他道:“你再睡一会儿,这个狗你不许再给我碰了”·    他连窝一起提了出去,沈郁喊他:“你别扔,张婶给的。”
    嗓子都哑了,还没忘记这个,萧祁昱恨声道:“我就放在外面,你不许碰它”·    沈郁趴在窗户上看,生怕他给扔了,萧祁昱没扔,但是把狗关进了笼子里,笼子里的猎物他卖了就空置出来了,萧祁昱放好了狗看了他一眼:“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萧祁昱扛着锄头出去了,沈郁的过敏药他都认识,他这过敏症避免不了,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他母后最喜欢养猫,他去看一次他母后回来沈郁就会对着他打喷嚏,沈郁就常年吃那种药,萧祁昱虽然弄不出药丸来,但是现成的总能采回来。
    现在他采的就是这些,金银花,蒲公英、野菊花、紫花地丁、紫背天葵,一样都不缺·这个村子里抓药比较麻烦,要到下面的镇子上去,还真不如他去山上采的快。
    萧祁昱把药筐放下后进来看他,沈郁勉强睁了睁眼,他的脸肿了,连带着眼睛,萧祁昱手还没有洗,于是低下头,用额头试了试他的体温,沈郁这次过敏有点儿厉害,谁让他亲自抱着小狗。
    萧祁昱挖了很多药,所以熬了一大锅,让沈郁泡在桶里,一边喝一边泡,萧祁昱在一边给他洗,看着他那肿眼泡忍不住道:“皇叔你好点儿了吗”·    沈郁嗯了声,萧祁昱笑了,指着他的脸说:“皇叔,肿的跟猪一样了,明天你就不要去学堂了。”
沈郁想起什么来:“今天早上有人在我们屋子周围转过,张小子说是村长的大舅子,也就是宋应的师爷·”·    萧祁昱一顿:“他来干什么不是跟宋应说没事不用来吗”·    沈郁想了下:“也许是不放心。”
年下·    萧祁昱哦了声,宋应肯定是不放心的,毕竟他们俩身份特殊,他们俩一日不走,他就不能完全不管··    沈郁看了他眼终于道:“祁昱,我们走吧。”
    萧祁昱看着他这张肿脸笑了声:“好,等你脸好了·”·    沈郁嗯了声:“明后天就好了,你明天去学堂把课跟刘秀才说一声,还有镇上的徐掌柜,村里的其他人,都说一声。”
    萧祁昱点头:“我知道,明天我把狗还给张婶时跟她说一声,绣坊的事她能够照顾的了·”·    两个人又想了下其他的事,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了,所有的东西都走上正规了,是该走了。
    沈郁第二天的时候开始收拾包袱了,给马喂足了料,马车也重新装了起来,可马车里是再也装不下东西了,短短的两个月他们置办了这么多东西,书给了学堂,锅碗瓢盆不带走,可还是有这么多的东西,沈郁收拾了一会儿,坐在床上自言自语:“这就是古人说的破家值万贯吧。”
    萧祁昱走访了一天,把该弄的东西都弄了,该拜访的人也拜访了,没有说他们俩彻底的告别,而是说是出去一些日子,要不又引得村里人不安··    两个人本来想着安安静静的走的,然而还是出事了。
    就是这天晚上,两个人因为明天早上就要走,所以休息的比较早,半夜的时候,萧祁昱醒了,他在边关待了两年,又在来的路上逃了一路,所以一有风吹草动,他就本能的醒了过来,茅草屋外面传来脚步声,声音唰唰的,很整齐,人很多却这么整齐,是有谋划而来的官兵。
    萧祁昱抓起沈郁,沈郁惊了一下,萧祁昱捂着他的嘴,在他耳边道:“皇叔,别怕,穿上衣服,从后窗走”·    沈郁一旦醒了便也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映在窗户上的刀光剑影。
    来的这么快,是他们的房子太简陋了,进了院子就是屋,柴门一踹就能开,沈郁心跳的砰砰的,手胡乱的抓衣服,却还没穿上·相比起他,萧祁昱比他快得多,没有穿衣服,先下地穿鞋子,屋里黑,他摸索着往上一套就好,下了地先把木门找了个棍子顶着,回头朝沈郁喊:“快点儿”·    沈郁套上鞋子,还有点儿懵,萧祁昱给他抓了两件衣服,把被子底下的剑摸起来,抓起屋里沈郁收拾的一个包袱拽着他就往窗口跳,窗口有点高,沈郁是直接被萧祁昱推下来的,幸好后面是厚厚的稻草,萧祁昱不知道堆这些稻草干什么的,沈郁在稻草里挣扎了一番,被萧祁昱紧接着拉上了马,马嘶鸣了一声,萧祁昱把马车辕绳砍断了,来不及乘马车了。
    沈郁坐在马上了才有点儿反应过来,幸好萧祁昱反应快,没有被他们成圈的包围,可估计也很快就顶不住了吧·    萧祁昱一张脸冷着,嘴角抿的死紧,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那扇门果然没有顶住,他们很快就破门而入。
    萧祁昱狠狠的拍了下马,两个人冲出村子去,刀光剑影总没有马匹快,可箭在后面如同箭雨,密密麻麻的让人寒心,萧祁昱把缰绳交给他:“抓好了,一直往北跑,不要停”·    他把没来的及穿的衣服摔成帆布状,那些箭便悉数被他的衣服带偏了,偶尔一只漏掉的箭,贴着沈郁的脸颊过去,沈郁直觉的面颊一热,火辣辣的疼,然而他没有敢停,手把缰绳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他掉下去这缰绳都在他手上。
    火光在这个时候亮起来,染红了半边天,沈郁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住过的地方已经沐浴一片火光中,沈郁喃喃的张了张口,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住了也将近两个月了,从以前的破草屋到他亲手搓的草甸子,现在全在火中了。
    ·    第134章 刺杀(下)·    ·    萧祁昱喊了他一声:“别看了,皇叔”·    沈郁回过头去,专心致志的跑,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天空破晓了,一点点的照亮整个大地,崇山峻岭在他眼前呼啸而过,沈郁一直都没有回过头,可就算没有回头,也知道后面的追兵没有甩掉,他们就这么一匹马,带着他们两个人根本就跑不过那些人,眼看后面的追兵就上来了,萧祁昱再次的拍了下马,前面是个大峡谷,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就是他们的北疆的地盘了,只要过了这个吊桥·    萧祁昱这一下拍的太狠,马挣命似的往前窜了下,一个趔趄子跪倒在了地上,马匹终于跑不动了,沈郁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翻滚之后落了地,沈郁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痛苦没有觉察到,萧祁昱抱着他滚下了下去。
    翻滚的速度太快了,山坡上也全都是荆棘杂草,沈郁头脑昏沉的撞在萧祁昱胸口上,萧祁昱用手牢牢的护住了他的头,至于身上的疼痛,沈郁不管了,试不出来了。
    他埋在萧祁昱的怀里,朦朦胧胧的想起了那一年,他从马上掉下来,萧祁昱抱着他滚了一路,沈郁使劲的吸了下鼻子,鼻尖依然是血的味道,可他不害怕了。
    萧祁昱一手护着他的手,一手连抓了好几次灌木丛,最后在掉下悬崖前止住了,然而耽搁的这一会儿追兵也追过来了,萧祁昱握紧了手中的剑,把沈郁拉到了身后,把一个先上来的人砍了下去,那个人惊叫了一声落在沈郁傍边,沈郁忘了害怕,从地上捡起他的刀,跟在了萧祁昱身边,后面追来的人太多了,他就算不会也不能赤手空拳。
然而萧祁昱却把他抱起来放到了马上:“皇叔,你先到对岸去”·    他使劲拍了下马屁股,马吃痛后使劲带着沈郁往彼岸跑。
    沈郁回头看他:“祁昱”萧祁昱怒骂他:“你赶紧跑,就知道给我拖后腿快跑跑到对岸上等我”·    沈郁使劲攥着缰绳,可他掉不过马头了,这是吊桥,马跑的很不稳,可后面是砍杀声,它本能的带着他向安全的地方去。
    沈郁一直回头看着,长长的吊桥,他扭到了脖子,马带着他很快就到了对岸,他从马背上爬下来看到萧祁昱在砍吊桥了,沈郁僵硬的趴在岸边看他:“祁昱祁昱”他像是不解一样,明明萧祁昱说让他先走,他很快就来的,为什么要砍断桥·年下·    他喊的声音很小,所以萧祁昱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他也不管,他忙着砍桥,这个吊桥真他娘的难砍,萧祁昱手里的剑因为长时间没有用,竟然有生锈的样子了,他砍桥砍的很理智,后面追杀的人手很多,沈郁一点儿武功都没有,只要这些人有一个跑过去就会分他的心,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把桥砍断了。
    砍断了桥后,他回身对付这些人,萧璟这次派来的人身手都还不错,萧祁昱砍了好几个月的柴,银子没有挣多少,倒是积攒了一把力气,上来的人都被他砍死了,一个一个又一个,他的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样子刺激了这些人,领头的那个人狠狠的道:“一起上”·    这么多人一起冲了上来,沈郁眼睛都有些花,他看的时间有些长,被那些刀光剑影闪花了眼,他努力的看着,看着萧祁昱被那些人推下了悬崖,悬崖下面是滚滚的流水。
    沈郁就这么看着他掉下去,万丈悬崖啊,他的眼前恍惚了下,眼泪不知道怎么就一下子滚了下来,毫无预兆,所以等他掉完眼泪之后,萧祁昱就不见人影了,沈郁后悔死了,他使劲的擦着眼,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呢,该死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掉眼泪,眼泪有什么好掉的吗·    他开始趴在岸上使劲的往下看,可水面除了翻滚的浪花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想是不是他看花了眼,萧祁昱没有掉下去呢,也许还在对岸呢,可对岸的人也在找人,他们也跟他一个动作,各自趴在岸上看了一会儿后,他们放弃了,没有了桥他们也过不去,岸那边的沈郁他们也抓不到,领头的再次确认萧祁昱是滚下了悬崖后松了口气:“走吧,只要萧祁昱死了,我们就可以跟皇上交代了。”
    沈郁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这一次暗杀行动也算成功了··    他们都走了,沈郁也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他从清晨一直坐到了下午,等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才开始想要不要给萧祁昱立块墓碑呢·    沈郁开始茫然四顾,高山峻岭,绿树苍天,好像是个可以住的地方。
沈郁开始挖坑,挖完坑他想,他埋什么啊,萧祁昱连个头发都没有给他留下啊·    于是他坐在坑边抱着一块木头肝肠寸断·他送走了一个有一个人,这一次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了,他麻木的心开始复苏,疼的撕心裂肺,他以为他已经不会再为萧祁昱疼了,可这一刻他还是受不了了。
    他对着这个大坑喃喃的自语:“萧祁昱啊,你真是折磨我,我好不容易又爱上你了,你却又……走了,你为什么每一次走,都不带着我呢。”
·    他说的声音太小了,所以偌大的林中没有任何的鸟回答他,于是他就默默的坐在那想··    他想他是在这岸上等他三年,还是到奈何桥上等三年呢只这么两个选择他就选择不开了,一颗心千疮百孔,仿佛再也没了主心骨。
    萧祁昱爬上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呆呆的抱着那块木头·斜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雕一样,萧祁昱心脏骤然一痛,嗓子先咳了声,爬了太久,累死了。
    沈郁缓慢的侧过头来,看见萧祁昱朝他笑,只在悬崖上露了半截身体,看起来那么假,沈郁想他是花眼了,他一整天花了好几次眼,这一次估计又是骗他的,他擦了下眼,再一次的朝他看去,这一次,那个影子还在,而且还在动了,沈郁终于出了声:“祁昱”·    萧祁昱朝他点了下头:“是我。”
    沈郁终于反应过来,他慌慌张张的丢掉了木牌,再磕磕绊绊的跑过去,伸手就抱住了萧祁昱的脖子,萧祁昱咳了声:“别急,先让我上去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别再把我推下去。”
    等他好不容易爬上来,沈郁还抱着他的脖子,萧祁昱把他使劲抱到了怀里,沈郁腿一软靠在了他的身上,他所有的力气就撑着跑过来了··    萧祁昱抱着他坐在了坑边上,沈郁心跳的砰砰的,萧祁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本来想再笑话他下的,可看着他挖的这个大坑,再看看坑里的那两身婚服,还有他用刻在木头上的字,未亡人沈郁。
这五个字让萧祁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憋的嗓子都疼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在对岸等着我的吗”他心里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么重的话了。
他掉下悬崖是有预谋的,他没有想过要以自己的力量对抗那么多的人,他在把吊桥砍断了的时候就想要跳下悬崖了,上一次回京时,他就是从悬崖地下逃出来的··    但是这些他再也说不出来了,沈郁靠在他肩上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也想不起来,萧祁昱早上对他说的那句快跑,他念叨了一整天,每念一次都像是往他胸口捅刀,现在他一点儿都不想想了。
    萧祁昱使劲的抱着他,他嘴上说的轻松,可不知道手里使了多大的劲,沈郁此刻也不在意他勒着他,所以就由着他使劲,等沈郁闷哼一声时,他才忙松开了点,低头去看沈郁,沈郁已经回神了,看着他说:“不要再有下一次,下一次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萧祁昱看着他点头:“我以后不会再跟你分开·”·    他用手摸了下沈郁的脸,沈郁脸颊被箭划伤了,他摸了一下看到伤得不厉害才松了口气,沈郁也开始给他包扎手,现在才缓下心跳来,萧祁昱疼的咧嘴:“爬悬崖爬的。”
沈郁长长的吸了口气,爬上来了就好··    天黑下来了,这山间的路不好走,两人决定明天早上走·萧祁昱在大坑底生了一把火,幸好沈郁收拾的包袱还在,里面有很多吃的,萧祁昱拿出来在火上烤了烤,两个人在坑底吃了饭,吃完饭后,萧祁昱把火堆熄灭了,埋在土下,再砍了很多的树叶铺在上面,两个人就躺在这个坑里过夜。
    萧祁昱问他:“皇叔,硌的慌吗”沈郁摇了摇头,萧祁昱伸手过去抱他:“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再走,过去这座山就是北疆了,到时候就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幸好天气不冷了,沈郁靠在他肩上看天空:“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多·”萧祁昱笑:“是的,很亮,我老是觉得这野外的星星亮,上次在灵山也是这么亮,我还想要带你去灵山看星星呢。”
年下·    沈郁笑了下:“好,等回京了,我们就去灵山,把他们的墓碑建在灵山上·”·    灵山是京师的屏障,建在灵山上,能够高高的看见京师,看着他把京师一点点儿夺回来。
    萧祁昱搂着他腰笑:“好,我早就想亲手给他们立一个墓碑呢,我在村里的时候跟张木匠学了很多雕刻的功夫,张木匠石头也会刻·”·    沈郁点头:“好。”
    两个人面对面的看着,萧祁昱去吻他,沈郁抱紧了他的背,顺着他的背把他摸了一遍,萧祁昱好好的在呢··    萧祁昱也由着他抱着,沈郁抱得他很紧,萧祁昱眼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红了下,他看着这个大坑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两个人在这个大坑里睡觉,没有忌讳什么,因为这一生,他要与他生当同衾,死亦同棺··    ·    第135章 回边关·    ·    两个人跑了一天傍晚时分就到了北疆的边界,北疆戍边的将士看他们俩来都惊呆了,呆愣片刻后又欢呼起来:“皇上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沈郁看了眼萧祁昱:“我们俩这个样子他们也能认出来”他们俩的外套都被箭穿成了筛子,包袱里也只剩一件嫁衣,那也没法穿,所以这个狼狈的样子,能认出来也是奇怪。
    萧祁昱想了下:“应该是程谨之、梁督军他们交代过边关的人吧·”毕竟他们走了整整三个月啊,程谨之怕是找疯了··    果然戍边的将领飞快的下了城楼:“皇上,王爷,末将等你们好长时间了。”
    萧祁昱请他起来,一行人往城里走,将领自我介绍了下:“末将是虎峰营的人·”萧祁昱点了下头:“好,你着人去通知程将军与梁督军,就说我跟王爷不日就到肃北。”
    将领点头:“好,末将这就去通报皇上你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萧祁昱看了眼沈郁,跑了一整天了,也累了,点了下头:“好,去吧。”
    第二天两人换了一身衣服,总算是恢复原来的样子,这一次去肃北便带一队骑军出发了,萧祁昱再次给沈郁备了马车,他会骑马但还是不喜欢骑,有马车还能躺着舒服下。
这一次他们就不用着急了,这总算是到了他的地盘了··    萧祁昱跟他一起坐的马车,这一次终于有闲心看风景了,萧祁昱每走到一处就指给他看:“皇叔,你还没有来过这边对吧这里的城墙长达十里。”
·    沈郁听他这么说也凑过去看:“不错·”城墙修补的很好,矗立在最边境便有一番巍峨··    这一路有萧祁昱的介绍,沈郁领略了一番西北的风景,这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了萧祁昱画的那份地图,这西北的每一寸土地,萧祁昱都踏过。
    萧祁昱看他脸色有了笑意笑道:“风景好吧”·    沈郁点头,大漠风光别有一种豪放,让人看着就心情激扬,特别是看着这广阔的草原,萧祁昱看他喜欢也很高兴:“我以前就想带你来看看的。
皇叔,我们俩这一路走了不少地方了吧”·    沈郁点头:“可惜我睡了一路·”·    萧祁昱哈哈笑:“这还不容易,等我们把京师稳定了后,每年都去微服私访下。”
    两个人光聊风景,这路便走的快了,还没有进肃北便看到了梁督军跟程谨之他们的迎接队伍,萧祁昱远远就看见了梁督军的肚子,他笑着跟沈郁说:“梁督军轻易不骑马的,这是来接皇叔你了。”
    沈郁知道他是笑话梁督军,拍了他一下:“没大没小,我都得叫他一声督军·”萧祁昱笑:“放心吧,皇叔,我们的关系现在很好了。”
    沈郁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梁督军听你的了”·    萧祁昱点了下头:“是的,皇叔放心吧,三军整合了。”
    沈郁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他也不希望梁督军跟萧祁昱僵着,说话间,已经到了·梁督军早早的下了马,看见萧祁昱果然是把沈郁扶出了车,他眼睛一花,跪在了地上:“王爷,你可是回来了。”
    他戎马一生,从没这么激动过,可他盼了沈郁这么久啊,沈郁若是在京师安安稳稳的,他不担心,可丢了好几个月啊,而且还是病了,这真是太急人了,这么想着,他看了萧祁昱一眼:“皇上,你们怎么才回来啊。”
    听着语气,果然是没有多少隔阂了,沈郁笑着扶起他:“督军,我们路上耽搁了些日子,你们在边关还好吧·”·    梁督军嗯了声,傍边的程谨之也跟沈郁行了礼,回答道:“王爷放心,我们在边关一切都好,王爷你身体好了吗”·    沈郁笑了声:“好了,让程将军挂念了。”
    两边人马分别叙了旧,程谨之笑着道:“那皇上、王爷我们就进城吧,陆国公、沈将军、秦将军、以及京师的众大臣都等着了·”·    果然刚踏进了北疆的大本营,就见着了三翼的士兵,全都到场了,如萧祁昱说的那样,三军整合了,看见他们来很激动,可锣鼓声没有乱,秩序也没有乱,这么齐刷刷站着,也有一种山呼海啸之感。
    萧祁昱看了一眼沈郁:“皇叔,你看我这里怎么样”·    这是特意来炫耀了,沈郁也就仔细的看了下,萧祁昱既然能拿得出手,那就是很不错了,他虽然不是很懂军事战法,可也看得出这些士兵军纪严明,经过这两年,确实都变了些样子。
    沈郁遥遥的看见了陆琪还有陆国公,陆琪先骑马过来了,看到沈郁还是挺高兴的,在京师里时是死对头,但是这一年多没见,也有点儿怀念,所以陆琪开口道:“王爷,你总算是活着来了。”
年下·    陆国公踹了他一脚:“没大没小的,怎么称呼王爷的”·    沈郁笑了声:“无妨,陆国公,这一年没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硬朗。”
    陆国公抹了把胡子:“多谢王爷·”·    沈将军、秦将军等人这次也全都过来了:“末将参见皇上,参见王爷”·    沈郁一一看过去,他的沈家军、陆家军,萧祁昱已经告诉他,损失过半了,可当真见到时心里还是很难过,他微微的抬了下手:“众将士,快请起。”
    路过了最初的将士,后面的便是他的文臣,也都整整齐齐的跪着看他们,他们两人一别三个月,真的是太让人揪心了,沈郁扶起来张时谦:“快请起,起来了吧。”
    林昭玄抓着他衣袍哭的不能抑制:“王爷啊,你总算是回来了,老臣,老臣真是吓坏了·”·    站在一边的秦观看他这样嘴角抽了下,倒不是怀疑他的话,林昭玄说的都是实话,沈郁不会来他确实得害怕。
    跟武将诉衷肠比较爽快,跟这般文臣就慢了,林昭玄想把他这几个月的事都想问一遍,可这怎么能几句话说的完,于是沈郁便反问了下他们过的如何,张时谦笑:“王爷,放心,我们过的都还好。”
    林昭玄撇了撇嘴:“王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他住的可不好,这边关的所有东西他都不适应,而且还是住在军营里,那真是毫无娱乐可言,沈郁也知道他不适应这里笑了下:“过几天就回去了。”
    他们两人回来是件大喜事,整个营里欢声震天,这比过年还要热闹··    大盆的肉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大坛子的酒一坛坛的搬上来,士兵们轮番的跳起了大刀舞,围着营地中央点燃的篝火,气氛也挺热烈的,沈郁看了一眼傍边的程谨之:“一定是程将军主办的吧。”
    程谨之笑了:“王爷,我们自从接到您跟皇上来的消息,都高兴坏了,这是他们自主跳的·”林昭玄在一边撇了下嘴,这种大刀舞有什么好看的吗沈郁朝他瞪了一眼,在军营难道还得找一群舞姬来跳·    林昭玄摸摸鼻子低下了头。
    沈郁朝那边忙着的萧祁昱看了一眼,萧祁昱是被秦将军、沈将军、陆琪等人围住了,一人一大碗酒,很有不醉不罢休的样子·沈将军觉得萧祁昱这次来变了些,爱说话了,而且还和蔼可亲了,于是这酒就逃不掉了。
    沈郁自个儿点了下头,萧祁昱看样子真的有了一支全然信任他的军队,三个月信息全无,可他们依然在这里等他们,这份信任很坚定,他们不跟梁督军一样,梁督军就是他沈家的军队,只要看不到他的死他就会一直是,所以沈郁放下了心。
    喝完了酒宴,梁督军又来请沈郁回他的地方住,萧祁昱笑了声:“督军,皇叔跟我住就行了·”梁督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是献殷勤,以前这俩人闹矛盾时他觉得正常,现在这么好感觉很不适应,不过沈郁朝他点了下头:“督军,我住在这军营里就好。
督军放心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要讨论下回京的事·”·    梁督军听他这么说也只好先走了,王爷真是偏疼这个侄子,这跟着他一走三个月,现在好像是更分不开了。
梁督军颇为吃醋的走了,他并没有别的想法,就是不适应,他虽然是承认了萧祁昱的能力,但是这么多年沈家军与皇室的关系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是跟随老王爷的,观念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梁督军走了之后,程谨之送他们俩去休息,笑着说:“王爷,我把你的行李都放在皇上的院里了,你看看我收拾的行吗”·    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了,程谨之虽然还不确定他们俩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在京师的时候已经看出来了,萧祁昱跟他已经毫无矛盾了,那住在一个院子里是应该的。
萧祁昱跟着进了沈郁的房间看了看:“好·”比他的房间收拾的都好,萧祁昱笑了声:“好了,谨之,今晚上太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程谨之笑了下:“好的,那皇上,王爷,卑职先下去了。”
    程谨之给他们带上了门,沈郁朝他使眼色,让他也出去,院子外面很多人站岗的,萧祁昱看了他眼:“早晚都要知道的”·    他拉开门叫外面的亲卫兵:“端水来,让王爷洗漱。”
    伺候完沈郁洗澡,萧祁昱就着他的水冲了冲,等冲完之后才想起来,这已经不是在东张家村了,真是够省的,沈郁也看着他乐:“还能找着当皇上的感觉吗”萧祁昱把毛巾拍桌上:“明天就找着了。”
    他笑的简直欠抽,意气风发,大权在握的那感觉,自从踏进了他的地盘,他就感觉要飞上天了·沈郁切了声,躺下睡觉,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萧祁昱走过去挤他床上,沈郁说:“明天他们就会猜测你跟我的关系了。”
    萧祁昱给他解衣服:“你以为我的士兵跟你沈家军一样八卦啊·”沈郁哈了声:“你才八卦呢,他们怎么八卦了,你那个程谨之心眼才是多呢”·    萧祁昱看他:“你的意思是说他已经看出来了”沈郁想了想:“现在也许还不确定,但是明天一定就确定了。”
萧祁昱已经把他衣服脱下来了,脱得太顺畅,沈郁脸有些红,萧祁昱看他这样身体便猛的热了起来,他曾经在这边关的床上、梦里睡了他很多夜··    萧祁昱抱着他说:“那就知道好了,皇叔你又要添一项新罪名了,魅惑皇上。”
    ……·    第二天召开全北疆兵部大会,三翼的将军全都到齐了,这是自打完仗后的第一次汇聚,众人都早早的到齐了,就连梁督军都没有迟到,显然知道这一次会议的重要。
·年下    萧祁昱跟沈郁是踏着点儿进来的,沈郁虽然每一年都到军营里看一番,但是这边关的将士他就看望的少了,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参加他们的大会·本来想要表现的好点儿的,哪知他们开会的话题太无聊了,全都是怎么进攻京师的,分几路先取这个城市,再攻打这个城市的,这些将领三个月没有打仗了,手痒痒,所以热血沸腾,萧祁昱也就没有阻拦他们,让他们议论纷纷。
他也想听听他们的意见,毕竟回京师是一件大事··    他偶尔看看他傍边坐着的沈郁,嘴角勾了下,沈郁一手拖着头,挡住了那些将领的视线脸朝向他,眼睛已经合上了,这是无聊的睡着了。
    萧祁昱站起来,把旁边的衣服给他披上了,他都没醒,但是众将领终于被他这个动作给镇住了,秦川将军轻咳了声:“皇上,是我们说的太无聊了吗”·    萧祁昱笑了下:“没有,你们接着说就行,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意思。”
    秦川深刻的自我检讨了下:“是不是进攻的太贸然了”·    沈将军这时笑了下:“嗯,我也觉得应该以智取为主,毕竟这都是我们大梁的都城,城里是我们的百姓。
能不动战火就不动·”·    萧祁昱赞许的点了下头:“我跟王爷也是这个意思,我们进京师一要快,二尽量的避免战火·集中兵力对付萧璟,萧璟的兵力在这几个城市,其余的城市他没有那么多的兵力,不足为惧。”
    沈郁听见他叫的那一声王爷,所以醒了,看到众人都在看他,他咳了声也没遮掩,他一向是不需要遮掩的,只问道:“你们讨论到哪儿了”·    萧祁昱笑:“皇叔,我们讨论到怎么智取京师了,皇叔,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沈郁看了他一眼,确定要听他的意见吗他那意见可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攻心计。
    萧祁昱朝他抬了下下巴,到皇叔你立威的时候了·沈郁哪能不知道他想看热闹,但是他也不怕人看热闹,他还是那个观念,能不打仗就不打仗,所以他看着众人道:“我们这三翼兵马本就是大梁的军队,大梁的王者之师,是打败了北羌,保卫的疆土的勇者之师,那么回京师是理所当然,理应受到百姓的热烈拥戴。”
    他停顿了下看着众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应该让天下的百姓知道我们要回去了,而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萧璟大肆征兵、征粮,弄得民怨沸起,是我们回去的好时候。”
    程谨之等人看着沈郁眼神都很复杂,并没有往坏处想,就是觉得不一般,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摄政王厉害,口才厉害,现在看来还是一如既往··    梁督军虽然很想轰轰烈烈的打回去,打萧璟他还是能打过的,但是沈郁既然这么说了,那他就拥戴了:“依王爷之见,我们应当如何做”·    沈郁看了他一眼:“督军,我这想法可能上不了台面了,萧璟上台仅三月,京师所有的一切并不稳,而今他又要失人心,所以到了我们公布他罪名的时候了,纸包不住火,他勾结外敌,祸害江山的罪名该一点点儿的让百姓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后,沈郁漫不经心的端起了茶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端着这杯茶有多用力,萧璟,贺云,我也要让你们尝一尝什么叫四面楚歌,什么叫做背叛之痛,我要为死在城上的四万人报仇,我要让你们尝一尝我日夜站在城墙之上时那种绝望的痛苦,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死去时的锥心之痛·    咽下茶后,沈郁放下了茶杯,脸色已经很平静了:“不知众位将军意下如何”·    这一招兵不血刃,厉害,程谨之点了点头:“王爷高明他早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了”他们边关的将士自听闻京师是怎么陷落的后都非常的气愤,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沈郁嗯了声:“再就是把你们的功劳也说一下,你们为我大梁江山血洒疆土,却被说成是叛军,含冤在此,我都看不下去了·”·    众人都道:“多谢王爷,我们没什么。”
    沈郁笑了下:“这件事就交由程将军了,程将军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如果需要人的话,就去找林昭玄帮忙,他也就笔杆子厉害了·”·    他自己的他说的也毫不客气,程谨之点头笑道:“好的,就以王爷之意。
皇上”·    萧祁昱点了下头:“照王爷所说的去做吧·剩下的事情就是这几天,大家要做好随时回京的准备·守护北疆的任务还要交给梁督军了。”
    梁督军点了下头:“皇上放心,这边关由末将守着·”·    会议就开到这里,梁督军陪着沈郁走了几步:“王爷,到了京师,你要好好保重啊。”
他每次都盼沈郁能来边关看看他的部队,但是每一次都这么匆忙,哎,沈郁看了他眼:“督军放心,我以后会来看望你们的·”这句话不值得相信,梁督军也看穿了他,并不为难他:“王爷只要安稳,末将心中就安稳。”
    沈郁嗯了声,看向了远处的层层山峦:“边关有督军在,我就安心,此次回京后一定会给督军报平安的·”·    梁督军拍了下肚子:“那好,末将就等着王爷佳音了。”
    他走了后,萧祁昱站到身边:“皇叔,梁督军走了”沈郁嗯了声:“督军年纪也大了,你在边关留一些人吧。”
萧祁昱看着他笑:“好,我留下人了·”看到沈郁那脸色,萧祁昱笑:“没你想的那样,我真的相信督军了,你还不知道吧,梁督军以两万人马对北羌八万人,城墙未损坏一寸,从那个时候我就相信他了。”
    沈郁勾了下嘴:“你相信了就好·”萧祁昱拉着他走:“皇叔,过去的时候我也没有怀疑过你·”·    那个时候他夜夜往他床上爬都求着他喜欢了他当然不会怀疑了沈郁没好气的甩开了他的手,后面那么多人跟着呢。
萧祁昱也不在意,陪着他走:“皇叔,我带你到处走走吧,看看这边关风光·”回到京师不可避免的就要面对那些人了,他知道沈郁心里不舒服··年下·    这么说着,萧祁昱招了下手,侍卫把马给他牵过来了,他的汗血宝马,萧祁昱扶他上了马,两个人策奔向草原。
    两人一直跑到了月湖,侍卫远远跟在后面没有上前,萧祁昱指了指湖说:“皇叔,你知道这个湖是什么湖吗”·    沈郁嗯了声:“不是月湖吗”萧祁昱笑:“皇叔,你怎么知道的一定是看我画的地图了。”
这真是够自恋的,沈郁不想搭话,萧祁昱也拉着他走:“以前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想着带你来看看的·这一次走了,我们可能很长时间不能来了·”·    他是挺怀念这个地方的,很多次想京师的时候就跑到这里来,那一年他在这里寂寞无能,这片芦苇荡是他击败铁勒的地方,于是他每每跑到这里,这里是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可以想沈郁的地方。
    萧祁昱拉着他的手走在这片芦苇地里,这个季节的芦苇展出了嫩绿的牙,随风招展着,像一片片麦田,萧祁昱问他:“皇叔,好看吗”沈郁点了下头:“好看,没有想到这里还能有这片风景。”
萧祁昱笑了下:“这个月湖,这边的人叫他明珠·牧羊人每当傍晚的时候都赶着羊群来这里河水,白色的芦苇,白色的羊群很壮观,我想如果皇叔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
    他这难得说这么多话,而且说这么多还说不到点儿上,沈郁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萧祁昱也在咬舌,他是想要告诉他……告诉他,萧祁昱终于回头看他:“皇叔,我在边关的时候很想你,每天都想你。”
刚开始的时候恨他,每天每天的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质,把他从边关气走了之后,他开始想他,一天比一天的想··    沈郁这次终于顿住了,他看着萧祁昱飘扬在风中的头发,伸手摸了摸:“我知道了。”
头发还是黑的,可沈郁还记得这两鬓的斑白,他最初的那几天都不想看他,他那时候多想跟他说活该啊,离开了他去吃苦了吧,这个想法让他心里很难受,他知道以他的脾气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了,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所以一定是吃了很多苦了。
    萧祁昱看见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把他轻轻的抱在了怀中:“皇叔,无论到了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你不用害怕·京师的那些人交给我·”沈郁靠在他肩上点了下头:“好。”
他把眼睛缓缓闭上了,心在这片暖风中和煦平静下来··    安排好了进京的时间,沈郁终于开始给魏延写信,魏延这一年一直是明哲保身的,这几个月他也一直给魏延发着军饷,所以当贺云已经叛变他时,魏延魏翼士兵就必须是他的,他必须要争取过来。
    萧祁昱亲手给他磨墨:“皇叔,这封信你写吧·”是他的兵,应该由他来调派,沈郁点了下头开始想怎么写,贺云以及萧璟一定许诺过魏延太多的好处,也许他在动心中,碍于吃着自己的军饷,没有表态。
在这种情况下,魏延能有这样的想法他并不奇怪,谁都想生存下来··    沈郁铺开纸缓慢的开始写:“魏将军,这些年你守苏北,从未出错,而今一年,战火突起,你退守一角,坐拥五万雄兵、窥测天下。
所有人都告诉朕,你有谋反之意,可只有朕知道,你是在观望··    忠孝不在于你,而在于朕,若朕赢了,你便效忠于朕,若朕输了,你便投靠璟王,所以你是在观望中两难决定,朕现在就告诉你,萧璟必败。”
    他写的几个字笔力雄浑,豪气万丈,萧祁昱暗暗的说了声好,驰骋天下的沈郁又回来了··    沈郁看了他眼继续写:“魏将军,朕今日借王爷之笔告诉你,你是国之栋梁,朝廷之忠臣,无论你何时归还,朕都将拼弃前嫌,出宫远迎。”
·    沈郁写到这里停顿了下,他想他是真心的盼着魏延来,这二十多年啊,他视五冀兵马如己出,所以贺云背叛他的时候他才痛不如生,他有多希望魏延能够回来。
    萧祁昱看着他道:“皇叔,你告诉他,朕也盼着他回来·写吧·”·    沈郁点了下头继续写:“魏将军,王爷日夜思念你,在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停之又停,是因为想起了你们这二十多年的感情,二十多年,五冀士兵亲如一家人,他舍不得你离去。
边关众将士亦舍不得与你们分开·魏将军,回京师之日,定是重整军队之时,若魏将军有安邦定国之意,我与王爷定在京师候尔等归来·”·    写完了这封信,沈郁长吸了口气:“现在就看萧璟那边能给他什么好处了。”
萧祁昱笑笑:“如果萧璟能够给他好处的话早就给了,魏延已经是国公,统领五万兵马,萧璟不会再让他高升一步的·从现在他大肆征兵看来,他是不想用五冀的兵马了。
魏延并不傻,倘若萧璟征兵一起,便是压制他们的时候了,也许贺云的状况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沈郁也笑了声:“贺云怕是功高震主了。
萧璟暂时不会动他,可他们之间的间隙一定消不掉了,贺云这个人心胸狭窄,且心思多,他一定不会衷心的效忠萧璟,到时候两个人一定会起内讧的·”·    萧祁昱笑:“好,那我们便推他们一把。”
    大梁一二七年四月二十五日,明帝萧祁昱率领十五万王师自边关想京师进发,所到之处百姓欢呼,万民相拥,这是军心所致,民心所向,坐拥江山难,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非得一步一步的走过,非得一寸寸的摸过,滴过血汗,流过眼泪,这片江山才是属于你的。
今时今日的沈郁与萧祁昱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    第136章 回京·    ·    路过一个个城池,收复一片片失地,萧祁昱于五月二十五抵达京师,京师也同样顺利的收复,贺云及其五万兵马在眼看京师守不住后,领五千余兵逃跑,在灵山脚下被歼灭。
璟王萧璟引发战火,自知必败无疑后自裁于贤政殿,璟王死后,恭王爷、楚靖一党也全都收押狱中,自此璟王一党悉数覆灭·璟王谋反一案终于落下帷幕··年下·    上朝的地方改到了紫宸殿,因为贤明殿正在重修中,璟王萧璟死在龙椅之上,不仅自己死了,还放了一把火烧了正殿,重建宫廷又要花些银子,萧祁昱倒是笑了下:“皇叔,我们换个地方上朝也挺好的。”
要改就全都都改了吧·只要没把他们俩的含元殿烧了就行··    萧祁昱重定了一切之后去看恭王爷,他倒是没有多少话想问他,事实摆在面前,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只是例行去看看,叔侄一场,临死前总要看看。
    恭王爷并没有受任何的刑罚,所以衣着整齐的坐在稻草堆里,看见他来只抬了下眼皮,随后又垂下了,他曾经那么看不起萧祁昱,从没有把他当一个君王看,可现在他回来了,所有的一切都跟打脸一样。
    他看不上萧祁昱,萧祁昱却多看了他几眼,也许心中还是有心结,他这些年待他很好,好到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他··    萧祁昱深吸了口气,那些过去就不想了,他看着恭王爷道:“恭王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恭王爷低着头:“没有。”
    萧祁昱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隔着几个牢房里的是楚靖、楚云彻·那两人也低着头,萧祁昱便从他们牢前走过去了··    出了天牢,他才吸了口气,大步往含元殿走,刘公公正陪着沈郁整理他的花草,刘公公大难不死还活着,不过沈郁的兰花却死的差不多了,刘公公说:“王爷,都怪老奴不好,老奴整天扫地,这正殿也不能过来,没能照料王爷你的花草。”
    沈郁摇了下头:“你活着就很好了,这些花草我再养就是了·对了,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去跟着皇上吧,你从小就照顾他,还熟悉一些。”
    萧祁昱踏进来道:“让他跟着你行了,这宫里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个贴心的,你先凑合着用·”·    刘公公禁不住老泪纵横,这不是夸他对吧。
刘公公看着他们俩道:“皇上,王爷,就让老奴伺候你们两个人吧,老奴可以的·”反正上朝一起,休息一起,那他一个人完全胜任啊··    萧祁昱嗯了声:“行,你不累就好,多去培养几个人。”
    他说着坐到了桌边倒水:“皇叔,过来喝水·”他这速度真快,不怪刘公公,刘公公觉得自己完全插不上手,这些日子萧祁昱几乎完全自力更生,他不仅能自力更生,还能照顾王爷,让他感觉他特别的多余。
    萧祁昱一时不能察觉他的心情,他是习惯了,在民间生活的三个月,已经什么都会了,不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而且他照顾沈郁都比他要好··    沈郁放下喷壶过来了:“你去牢里了”·    萧祁昱嗯了声,看样子心情不好,沈郁安慰了他一番,铁打的江山,流水的兵,他这安慰方法新奇,萧祁昱看着他笑,其实他并没有太难过,沈郁一直站着他这边就够了,那些人背叛他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看到萧祁昱笑了,沈郁摸了下鼻子,咳了声:“什么时候处决他们”萧祁昱漫不经心道:“过几天,等纪念碑建好时。”
沈郁看他:“我能不能跟你求个情”·    萧祁昱瞪他:“为谁”已经猜得出来了,除了他的老相好,就没别人了·    沈郁缓声道:“我知道恭王爷该死,理应满门抄斩。”
虽不至于满门抄斩,但是恭王爷成年的儿子却是必须要死的·萧祁昱哼了声:“接着说·”·    沈郁看他这样也只好把话说开了:“你看,萧珩他也没有什么大作为,这么多年就是个纨绔子弟,从不理朝政,他与恭王爷谋反案无关啊,你让他带着家人去漠北放羊吧。”
    萧祁昱其实心中也并没有把萧珩处死,他还记得萧珩去狱中看望沈郁,这份心意他记着,在沈郁陷入牢狱、无人能救的时候他记着·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拍了桌子:“你是不是还想着他说啊!”·    沈郁看了眼傍边的刘公公,刘公公悄莫声息的往外走,等殿里没人了后沈郁才看他:“他待我很好,我也应当感恩图报。”
看萧祁昱又要瞪眼,沈郁叹口气:“我跟他没有关系,他待我好,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并不是所有青梅竹马的情谊,你都要归结为什么吧”·    萧祁昱嘴角终于颤了下,他知道沈郁现在说放不是骗他,那就是说以前说的那些都是气他的了那些不知道多少男人睡过他的话都是骗人的·    沈郁看着他笑了下:“等他去了漠北我就算想见他也见不到了是吧”看到萧祁昱又要生气,沈郁看着他笑:“跟你开玩笑的,以后我不跟你为这些事吵架了。”
    萧祁昱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皇叔,我也不跟你吵了·”他还记着他们以前的吵架,在这个含元殿里吵了那么多次,每一次想起来都很难受,这些年的隔阂,这些年的争吵把感情吵的支离破碎。
    萧祁昱最后磨了磨牙:“我让他去漠北放羊,走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送他·”·    沈郁点头:“好,你不怕没面子就好。”
    处决之日已经定下,所有的罪名也都定了,恭王爷因为谋反,所以家中成年男丁,除了萧珩这个儿子因救瑜王爷而被流放,其他成年的儿子皆陪着恭王爷赴死,而楚家这颗时刻跟随着恭王爷的棋子也定了死罪,楚靖、楚云彻死刑。
    就当罪名一一定下之后,却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天萧祁昱真跟沈郁在凉亭里下棋,刘公公伺候在一边,给沈郁打着扇子,天气渐渐的热了,外面小公公跑的特别急,而且朝着刘公公招手,刘公公只好去看他:“怎么了,今天皇上又不跑马,用不着你伺候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吗”·    这个是常年跟在皇上骑马的公公,但是现在皇上大部分时间都陪王爷了,而且跑马也不用非得出宫去跑啊。
年下·    小公公擦擦汗,也很着急:“刘公公,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王爷,可我真的有急事啊·”·    刘公公瞪了他一眼:“什么事”·    小公公看着下棋的两个人有些为难,他小声的在刘公公耳边说了一句,刘公公便也愣住了,凉亭里的两个人很和谐,这些日子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好,他是看在眼里的,有时候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们两个以前打架打的多厉害啊,他有很多次都以为这种好是假相,他每天都为他们俩悬着心,就怕哪一天再出现个什么事把两个人给拆开了,可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那个楚姑娘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呢现在出现了有什么用啊·    刘公公真的是特别特别的恨,皇上就是为了她跟王爷吵翻了,现在看着她父亲兄弟蒙难了,她又出来了,真是的怎么就不早点儿出来呢哎,早点儿出来更不好,就跟现在一样,谁知道皇上对她是什么心啊。
    刘公公因为不想说,所以表情就格外的难堪,沈郁抬眼看他:“怎么了刘公公”·    刘公公干笑着:“没事,没事,就是有人要找皇上,托奴才来说句话。”
    萧祁昱看了他一眼:“谁想见我还得托你”他漫不经心的就看他那一眼,所以没有看见刘公公朝他使得眼色,皇上现在什么时候都跟沈郁坐在一起,弄得刘公公想跟他说个悄悄话都没机会。
    本来还想跟他使个眼色的,奈何他也没看到,萧祁昱没看到,但沈郁看到了,他看了一眼刘公公,刘公公汗都快下来了,不是他有意瞒着王爷的,而是真的不想让他知道,知道了一定不好受吧。
    沈郁也没有让他为难,他笑了下:“祁昱,我有点儿困了,先回宫休息会儿,你去处理下折子吧·”·    萧祁昱看他这么说,也就扶他去含元殿,出来的时候,刘公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萧祁昱终于看了他一眼:“到底什么事”·    刘公公小声的跟他说了,萧祁昱脚步顿住了:“你说谁”·    萧祁昱终于接见了楚云清,本来以为刘公公说的玩笑话,可真的看见楚云清出来时,他怔住了,他看着她轻步走过来,音容笑貌一如往昔,嘴角动了好几下,就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说话,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啊,可他发现他的心里全然没有惊喜,楚云清没有死,好好的活着,应该是高兴的,他在边关待的那些年,日日愧疚,日日期盼着她能活着,现在她果然活着了,他应该高兴,高兴。
    萧祁昱不知道他心里什么滋味,往事一幕幕回来,他记得最清楚的不再是这个女子,而是边关的那些愧疚难安的日子,是夜夜恨着沈郁、对她愧疚难安的日子,是跟沈郁吵的天翻地覆,远走边关的日子,那些日子太苦了,单是这么想着都让他喘不过气来。
    那些仿佛跟做了一场梦一样,现在梦醒了,他有点不适应··    看着对面那个女子越笑越浅,萧祁昱终于让自己挤出来个笑:“云清。”
    楚云清看着他笑了笑:“云清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祁昱忙让她起身了,他轻咳了声:“我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他不知道怎么去问她怎么还活着,这句话大概太伤她的心了吧·萧祁昱还记得他曾经喜欢过这个女孩子,那份喜欢并不是假的,他喜欢她的大义,喜欢她心中的善意,喜欢她的坚强,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的那份喜欢到了这一刻什么都没了。
    楚云清很聪慧,几乎很快就明白过来,与其说是萧祁昱变了,还不如说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她其实心里早就有底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再痛苦的回忆也会淡化的,萧祁昱是忘了她了。
他其实也没有必要要记着她,楚家背叛了他··    楚云清心中有些悲苦,可她什么也没说,她本来不想来的,不想再来面对这种尴尬,只是她不能不管她的家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命这么苦,明明是为了萧祁昱隐姓埋名,她的家人也为了萧祁昱忍辱负重,可终究是没有忍住,忍辱负重的变成了谋反,而她这个牺牲了最大的人便成了一个笑话。
·    楚云清轻笑了笑,还是不得不说出她来的目的:“皇上,民女想求皇上一件事·”·    萧祁昱忙道:“有什么事你说,倘若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
    他还是那个心软的皇上,楚云清心中有些酸涩,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想求他饶了他们楚家,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萧祁昱现在也已经回过神来了,所以也大概的猜到了她想说什么,请她坐下:“你先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是你自己来的吗”·    楚云清也没有再瞒着他,把她这些年的事说了下:“皇上,对不起,民女知道这一次来求皇上,是为难皇上。
当年恭王爷逼我父亲处死我,他想让皇上与瑜王爷之间的矛盾加重,从而狠下心来与瑜王爷决裂,所以我就没有和亲,而是选择了假死,隐姓埋名·”·    她说到这里苦笑了下,其实她真的不知道那是假死,她喝下那杯酒的时候是真的以为她死了,那个时候她告诉她自己她是为了皇上死的,可当醒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那么可笑,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骗萧祁昱。
可也再也没有办法了,她不能让她的父亲担上欺君的罪名,所以只能瞒着他,瞒着所有人,期待着他与瑜王爷决裂亲征的那一天,哈哈尽管知道那么的可笑··    扳倒权倾朝野的瑜王爷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啊,她其实也想不明白她父亲与恭王爷的想法,凭他们的力量怎么能够拼得过,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这么拼,拼了之后的后果又是什么呢·    她到现在都无法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肯定瑜王爷不会逼急了而迫害皇上就跟今时今日一样,瑜王爷同他一同归来,又在一个朝堂之上。
年下·    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呢·    楚云清苦笑了下,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她跟萧祁昱是再也没有关系了,从她没有死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她跟萧祁昱再也回不去了。
    萧祁昱就这么坐着听她说,脸色平静,心中的疼痛却一波波儿的翻上来,楚云清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了过往,可只有他才知道这么多年他所熬的苦,那一年就是因为她,他远赴边关,同沈郁决裂,以至于后期引发战祸,十四万人死于这场谋反案,就连他跟沈郁也都差点儿死了。
    他知道他不能把所有的错误归结到她的身上,可他无法不去想,死了那么多的人,那些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一个个的飘过··    萧祁昱深吸了口气。
时间和距离是把刀,能把所有的感情都切碎,萧祁昱不愿意去回想那些年怎么过来的,他跟沈郁之间差一点儿就碎了,要不是恨他,要不是他千里去看他,以他的脾气他不知道怎么回头。
    想到要忘了沈郁,萧祁昱觉得心骤然的疼了起来,他转开头没有再去看楚云清··    楚云清再次的跪在了地上:“皇上,我知道我父亲跟哥哥犯下滔天大罪,理应处死,可皇上,他们真的只是被恭王爷利用,求皇上网开一面。
云清当在庙中为皇上祈福,保佑我大梁长乐久安·”·    她一直低着头,因为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来求他就是个笑话,可能怎么办啊,她在庙中修行的日子想着再也不管楚家的事了,可临到头了,她还是不能不管,她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跟哥哥死。
    萧祁昱就这么看着她摇了摇头:“云清你起来吧,我不能答应你·”·    楚云清缓慢的抬头看他,萧祁昱还是那张脸,可不知道哪儿就变了,眼神平静,面容利索,她知道他为难,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干脆的拒绝。
萧祁昱也知道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拒绝她,他也不想解释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萧祁昱了,那些战火让他心硬如铁了··    楚云清难过的张了下口,可就是没有说出话来,萧祁昱看她这样轻声道:“云清,楚靖与楚云彻犯下的是谋反窃国之醉,理应处斩。”
    楚云清僵硬的看着他:“民女知道了,民女也有欺君之罪,民女听从皇上发落·”·    萧祁昱看着她依然摇了下头:“云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走吧,离开京师。”
这就是从此以后都不想见她了吗楚云清艰难的笑了下:“民女自当去漠北,谢皇上不杀之恩·”·    萧祁昱看她执意如此,也就不能说什么了,他站了起来,真的一点儿想在那坐着的力气都没了。
他不知道怎么就看着她那么的陌生,当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的时候,他之前的那些喜欢就跟个笑话一样·萧祁昱并没有太大的难受,他只是大踏步的向含元殿走去··    他的脾气已经变的好了,没有以前那么的执拗与偏激了,所以这一点儿打击他很快自嘲的解开了,不在意了。
    刘公公跟在他身后悄悄的看他的脸色,预想中发怒并没有来,皇上表现的也太平静了,他不是应该一怒之下把这个楚姑娘也骂一顿,然后关到冷宫里什么的吗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    萧祁昱被他看的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了”·    刘公公干笑了说:“我觉得皇上英明,大度。”
这句话绝对是违心的,他对人家姑娘这么好,楚家理应满门抄斩想当年他对王爷那可真是太差了,王爷不过是背着他找了个人,他就……刘公公都不想想他做的那些荒唐事。
    萧祁昱看着他:“你笑的那么难看干什么对我有意见”他现在脾气真的是很随和了,你看以前绝对不会跟他开这样的玩笑。
    萧祁昱也没有指望他回话,他只道:“这件事就不要告诉王爷了·”·    刘公公哦了声,这总算能听出声调了,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萧祁昱难得对他解释了下:“我不是要瞒着他,而是不想让他想起过去了·”过去于沈郁一点儿都不好,他一定不愿意想起来··    刘公公这才笑着答应了,萧祁昱看他这样也笑了下,刘公公虽然从小就照顾他,可他去边关的这一年多,他都是跟着沈郁的,不知道沈郁用了什么贿赂的,他对沈郁比他上心的多,萧祁昱自己便想边笑了,是沈郁比他热心,他对人是真好,若是对一个人好,毫不藏私,比起当年那个别扭又冷僻的自己确实好太多了。
    萧祁昱踏进含元殿,守在殿门的小太监告诉他王爷出宫了·萧祁昱吃了一惊到:“他出宫干什么”·    心中却一转,明白了,以沈郁的心思,一定猜出他见什么人了,萧祁昱有些懊恼,只好再往宫外走。
    沈郁此刻正在王府中,赫连陪他观看王府修葺的进度,他其实不用问萧祁昱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赫连已经告诉他了··    沈郁看着这个翻修的王府有些感叹,他不过是走了半年,王府就破损成这样了,赫连恨声道:“王爷,王府以前让萧璟驻扎军队来,所以才损毁成这样。”
    沈郁点了下头:“我知道·不用大修,让他们简单的修修,能住人就行·”·    赫连看着他:“王爷,你要搬回王府来住吗”他不知道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本能的不太相信萧祁昱,现在不就是了,那个楚姑娘来了,那皇上不知道又要弄出什么事来。
    于是赫连道:“王爷,你搬回来住好”·    沈郁嗯了声:“一切从简·”·    两个人正在转悠的时候,外面通报萧祁昱到了,赫连只好告辞了。
    沈郁站在海棠树下等他,萧祁昱看着他是有点儿心虚的,赫连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一定没有他的好话·    萧祁昱快步走了上来:“皇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啊。”
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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