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安 by 雨落风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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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安 by 雨落风城(2)
·对方身体越来越难耐:“求你……求你什么”·“自然求我干你啊……这样我便考虑考虑帮帮你。”
我笑着道··陈儒义眼角都快蹦出泪来了,赤红着眼恶狠狠的瞪着我,不发一语··我也不催,垂眸缓缓摩挲着酒杯··“求你……求你干我……”对方终于哼哼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我看都不看对方··“求你干我快点求求你了……”陈儒义几乎是吼出来的,眼角春意荡漾,这么点药,对方便受不了了,若是我对其下多些剂量,对方估计不用我说便会自动自发的求我干他了。
“哦……这样啊·”我起身缓缓走到对方面前蹲下身,弯起了眉眼,缓缓吐出四个字··“你想的美·”·这样见人就上的货色,指不定身上有什么病,别说如今除了赵仁,谁也勾不起我的兴趣,即便没有他,我对他没有一丝一毫别样的打算。
不过瞧在他乖乖求了我的份上,我仍旧“大发慈悲”的给他留下了一枚玉势··……·走出长乐赌馆的时候,已经斜阳夕照,王致等人也早已离开。
我心情不错的坐上了回程的马车·晓玥正坐在车中等着我,见我上来,微微一笑··她是今日上午才到的花洲,刚来我便交给她于长乐赌馆饰演槐花女一角的任务,方才在赌馆内,于戏台上表演,吸引走了陈儒义目光的,便是晓玥。
我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上,心中好笑··陈儒义对无数人用那种药时,可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回到府中时,天已黑透·我走进大厅,不出意料地看见了垂手站在正中的阿江,以及对方身侧站着的随晓玥一道过来的路宁。
“回来了”·路宁嬉笑着点点头··女子没有说话,嘴唇抿出倔强的弧度··我接过路宁递来的出自祁南王府的账本,大略翻了翻,口中褒奖到:“干的不错。”
“为什么……”阿江瞪着我,咬牙问道··“问这个你想干什么”路宁嘲讽地看着对方:“若不是王爷慧眼,将我派了过来,你现在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生辰宴会·“我一人也可逃出来。”
“不,你一个人是可能逃出来,我让路宁去,是一定能逃出来,你清楚这两者间的差别·”我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听路宁说,当时他只是在府外接应,恰逢阿江被敌手发现了行踪,他才上前帮忙引开了追兵。
不过对于欺骗了这个女人这一点,我并不感到愧疚或后悔·既然她作出了同我联手对付李明晔的决定,那么便该安安静静听我调配,毕竟我也不需要无法掌控的棋子。
---------------------------·---------------------------·“主子,这个女的真的可信么”路宁看着不远处在院中练剑的女人,嘟囔道。
我坐在其身后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方才侍卫送过来的京城来信,说道:“留着看看吧·”·对方注意到我手中的文书,问道:“这是皇上送来的”·“你问题可真多。”
路宁嬉笑道:“这不是为了更好地了解自己的任务么”·我眯起眼,也不理会对方的插科打诨,低声道:“据那先前提到过的神武军中的线人所言,赵仁近日里有了新动向。”
我不知道那个一直给皇兄传递消息的线人是谁,皇兄并未告知,我也并不了解神武军的构造,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赵仁身侧极为信任的人··想到同对方认识没多久对方便敢对我委以信任的那份魄力,我心下有些感慨。
你真心待人,别人未必真心待你··甚至连我,居心都未必纯粹··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这样无条件信任别人的··来信说赵仁从南方某小国私下购置的一批军用的火药被拦截了,被谁拦截没有详说,我猜测是李明晔的手笔。
对赵仁而言,若是强抢,动静未免太大,他尚且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出卖,因而此时自然是不愿惹上麻烦·不过花大笔资金进购的火药也不可能就此放弃,因而对方打算派几个人前往接应,使计把军火带回来。
回忆起前几日赵仁在花月楼,商谈的估计便是这件事·对方竟有一个连陈儒义这个陈禹的长子都不敢得罪的盟友我心中猜测许久也没猜出那人会是谁。
皇兄已经命严奇封锁了花洲城,现在出城之人必定是要经过一番搜查的··这些原本应该同我没有任何关系,奈何皇兄在信中言明并不信任严奇的办事能力,希望我能从旁相助一二。
我今日已经无所事事地在府中窝了一上午,现在想想,出去看看也好,便换上便服出门了··昨日我已经去拜访过严奇,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自大,见到我方才收敛些许,毕竟我虽已经是个没什么权势的闲散王爷,不过好歹是皇室中人,他还是我曾经的手下败将,——只不过也只是收敛些许,想必是听闻了我近几年在京城的所作所为,看我的眼神都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蔑与幸灾乐祸。
·幸灾乐祸于,管你少年时有多春风得意,此刻不照样臭名昭著,泯然众人·我笑了笑,没有点破,还不至于为这种事置气··只是同他言明了皇兄此番派我来次的目的,让其不要声张,仅将我当作一名普通的京城来客即可。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赶到南门口时,那处的防守果真森严,毕竟是通往南方某国的唯一途径··严奇正亲自在那里一个个盘问要出城的人,出口的话狂妄无礼,叫那些被粗鄙的言语损得抬不起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这到底是在盘问还是在强行逼供我在一旁看得有点咋舌··恰逢一农妇装扮的女子背对着我牵着一名孩子在苦苦哀求官差··我上前一看,从那女子侧面看来,虽说面色乍看蜡黄,身上也仅着粗布衣衫,但就我多年遍历风月场的经验看来,也可瞧出其间的美貌风姿。
“怎么回事”我问站在我身侧的严奇,当然也只是好奇问问,毕竟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见人就想上的地步··“说是今日是其已死夫君的忌日,带孩子去墓地扫墓,只是愣是不愿让官兵搜身,说是正在守寡期间,不能做出允许其他男子肆意触碰之事。”
严奇说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女子丰腴的身材,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淫邪之笑:“不过可真是个美人啊,她那番担心也属正常,更何况还带着孩子,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们要拦的人了。
王爷你说是不是”·“都说了此番行动隐秘,不要于人前这样称呼我·”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严奇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挥挥手刚准备直接放行,农妇前者的那小孩突然好奇扭头,一眼便瞧见了我。
我对上对方视线,也是一愣··“哥哥”女孩惊喜地唤道··我没说话··要不要这样凑巧·那农妇听见这句哥哥,身形猛地一僵,回头看我的目光闪过一抹警惕与凌厉。
这想必就是那晚送香囊时赵仁提到过的婉姑娘··“你认识”严奇问,眼中也带上了些警惕··我本就无意真如皇兄所请一般协助严奇查人,此番真出现这种事,倒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没想多久我便上前蹲下身,捏了捏小女孩的脸,轻笑着对身后的严奇道:“是啊,上回花灯节的时候无意间认识了这小姑娘,没想到这回又见面了·”·“她……没什么问题吧”严奇见我没别的反应,迟疑着问道。
我摇摇头:“上回就同她见了那么一面,没别的交集了,哪儿知道那么多”·严奇眼中一抹失望,挥挥手便放行了··回到府中,晓玥细心地发现我的神色有些凝重,问我是否出了什么事。
我摇摇头表示无须在意,对方也并未再说什么··晓玥和路宁不一样,她并非父皇留下赠予我的眼线之一,而是我亲自救下的··许多年前在马车上经过衙门时,见到此女长跪于门前,得知她是因其父母被冤枉而死而在鸣冤,甚至大骂那判案官员,当时她还只有九岁,快被当时那昏官命人乱棍打死时,被我救了下来。
只因那时我瞧见对方眼中浓烈的求生欲望和刻骨的恨意,被勾起了不小的兴趣··随后我便命人教其功夫,不久那官员便惨死家中·最终也无一人查出始作俑者。
晓玥此后便一直留在了王府··这么多年对方对我的心思我倒也不是看不出来,前些日子状似不经意的提点了一句,叫对方发展不正常的感情扼杀在了萌芽中··我需要的是不为情感左右的手下,而非怀春的少女。
懒洋洋地靠坐在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路宁时不时地去骚扰练武的阎清,我微微一笑,心绪渐渐平静·今日放过那母女俩是我临时做出的决定,按理说,完成皇兄交代下来的任务是我身为其臣子应尽的本分,但最终却没有开那个口。
那批火药量并不大,同王师所有更是天差地别,我不觉得这么点东西值得刻意去应付··何况若是真的拦下了,我还拿什么获取某人的信任·我微微眯起眼,享受窗外暖阳的照拂,将方才的事忘到了一边。
叫人跑了这事若是传回京叫皇兄知道了,估摸着要气得跳脚··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经过这几日的撒网,陈禹,张凯一干同李明晔或多或少有些交集的人都被我掌控住了动向。
只要陈禹出事,其余人别想着能自保··如今已经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一旦将那些贪官抓捕归案,我便可将其各项罪名公诸天下,同时将李明晔一军··我命人修缮好文书,将这几日获得的有用的信息一并上报,打算派信得过的人连夜将其送至京城,请求皇兄下命派人将陈禹等贪腐官员捉拿归案。
虽说我亲自来行此事也无不可,只是可能遭朝中大臣诟病,给李明晔留下把柄,而由皇兄下旨毕竟更为名正言顺··做完这件事后,便只剩等待了·按照此时赵仁那边的动静,对方似乎还并没有那个举兵的打算,我亦暂时无须为此担忧。
忽闻外头有些喧哗,路宁如同往常般在门外风风火火地走进院子,在我门外求见··“进来·”·我看着对方飞扬的神采,好笑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主子您怎么一天到晚窝在房里呢,外头每天都发生那么多有意思的事,多出去走走嘛。”
路宁没大没小地教训起我来··虽说有些话听着无礼,不过倒是个实心眼,王府不会有人比他和晓玥更忠心·是而对方的不守规矩比起他人来我倒是向来不介意,有时候这些特质还能帮上不少忙。
“你往日也没这么激动过·”我不咸不淡道··“那可不一样,往日可没有这么便宜的好事·”路宁说道:“属下方才发现外头用兵房周边开的店铺里面的东西一应送人啊,不用付银子的”·我诧异:“这是为何”·“听说今晚是住用兵房的赵仁,他们的老大的生辰,整座城凡是隶属神武军开的铺子一应免费,今晚还会在用兵房内的清风阁中开一场晚宴。
您说,有这么不用花银子的好东西想吃就吃,想拿就拿,是不是好事”·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听闻此言,我心下有些纳闷·全城免费……赵仁不像是那种因为自己的生辰做这等不划算之事的人啊。
路宁说:“听闻好像是他的一众手下共同决定的,我也不知道这人自己是个什么想法·”·“王爷,咱们今晚去那个晚宴上观摩观摩吗”路宁满脸兴奋。
“那晚宴不是该有请帖方能进去的吗”·路宁道:“王大学士府上人人有一份,还允许携带家眷的,方才他命人送了一份过来·”·我忽然想起之前某个夜晚,赵仁在府门前欲言又止的神色,莫非他当时要说的便是这件事可是为什么后来又缄口不言了呢·仅仅是因为发现了我对其有“不正常的想法”只是这赵仁前几日对我表现出来的磊落不似作假,如今怎么又别扭起来了·正要应下,我抬头便瞧见路宁亮闪闪的眼,逗弄之心顿起。
我摇摇头:“罢了,你若想去便去吧,我就不奉陪了·”·“主子”路宁苦着张脸:“你不去属下不更去不了了名不正言不顺的,按理您才有那个资格啊。”
见我低头看书不再说话,路宁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临到门前想起什么,不死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王爷,我上回见到用兵房里头的房子都很奇特啊,那么高的楼,还有周边的花纹奇特的栏杆,京城都少见,王爷难道真的不想进去观摩一番”·我没理他,又翻了一页手里的书,脑中的思绪飘至那幢确实好看又奇特的紧的楼房上。
那地方确实叫我挺感兴趣,这厮真不愧在我身侧这么多年,还挺会抓重点·我看路宁的眼神变得有些似笑非笑··路宁无辜地眨眨眼,讨好似的冲我笑了笑。
“练武去吧,什么时候把我教你的那套心诀练熟了,便带你去·”我合上书··对方脸上喜色不掩:“主子,属下前些日子在府中日日练,早就能倒背如流啦”·我有些诧异道:“难得你这么勤奋。”
对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您一走,晓玥姐盯的比您还严,我是想偷懒也没法子·”·我这一走,倒还成了算是宽厚仁慈的主子是不是该庆祝庆祝·我看着路宁孩子气的表情,轻轻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赵仁下章出场·☆、良辰美景·花洲城不少人收到了晚宴的请帖,其间有达官贵族,也有平民百姓。
我心中一时有些纳闷用兵房邀请人的标准是什么··不过用兵房够大,楼层也够高,装这么多人倒是绰绰有余··我在侍童的带领下去到了三楼,似乎花洲城中身份地位相近者都在同一楼,王显没有来,毕竟这一宴会其实也多是为年轻人办的。
令我讶异的是王致竟也没有来,这等花花公子应该最喜爱这种场面才是··“听闻那王致曾有一次来此地时,公然调戏了一名侍女,被用兵房的人当场拘留下来,关押了三天,听闻受了不少苦。
偏偏其父当时又丝毫没有保他的打算,三日后才来接他回了王府,因而王致有了那番羞耻的经历,自那以后就同用兵房的人相看两厌了·”路宁在我耳边嘀咕道。
我险些失笑,点了点头·——这倒是完全说得通··“不过……你为何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知道得这般清楚你在外头打探的都是些无聊事么”我睨了路宁一眼,这厮向来好事。
路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来这儿这么些天了,您除了开始叫属下去帮忙夺账本,都没有再下达过什么指示,属下也是一时无聊嘛,就喜欢在外道听途说些花洲趣事……”·“只不过……”路宁微微皱眉看向门口:“那赵仁不是今日的寿星么,这晚宴都开始这样久了……为何他迟迟没有现过身……”·“你不是只要有免费的吃喝就行了吗为何还要在意人家寿星是否现身。”
我道··估摸着这场晚宴只是用兵房赵仁属下的意思,赵仁本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路宁耸耸肩:“也是,我吃我的就行,反正大家不也都是这么个想法么。”
人家来此大多是为了结识些达官贵族,还为自己的前途铺路,也就这家伙真的是为了吃吧我对这无脑侍卫实在没什么话好说··坐在来客专用的座椅上,我抬头细细端详着这座古楼,构造真的是别出心裁,即能有力地撑起整座高楼不倒,外形又美观,还别有一番江南韵味,当初这座古楼的建造者定然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
眼睛扫到不远处隔窗外时,有些讶异地看见了一大片桃林··也不管是否失礼,我起身径直走到窗前,向外张望·果真在这用兵房的后院是一片桃树林,现在正值四月,桃花开的正盛,月光下乍一看,真有种美不胜收之感。
身后的人也注意到了,纷纷走到窗边,相继赞叹这桃林美景··忽然间,我眼角瞄到一个熟悉的影子,片刻后又隐没在了桃花间,仿佛刚刚的一瞬只是错觉··我心下一动,微微眯起眼,直接从这窗口跳了出去。
身后一阵惊呼,却也没有多少人制止·江南一带行为怪异之人有的是,我不过做了众多人想做却不好意思做的事··使出一身轻功从窗口径直踏着每一层的屋檐飞至了地面,大片桃林突兀的展现在我的面前,我来到先前仿佛见到赵仁出现的地方,却没有见到人。
不会吧莫非是我看错了·我一愣神,忽感一阵微风迎面扑来,夹带着桃花独有的香甜气息,驱散了不少夏夜的闷热,教我一时间竟有些醉了。
——这赵仁可真是懂得享受生活的高人啊,我为何从没想过在我的王府后院建上一片桃林呢·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刚想到这里,忽闻头顶一阵窸窣之声,几片花瓣随之跌落在我眼前。
我若有所感地抬起头,见一翩翩公子坐在树梢,月光下低着头对我笑得开怀,正是多日未见的赵仁··我也笑了,忽略掉心中隐隐被拨动的某根弦,高声道:“好你个赵仁,扔一大帮宾客在楼中不招呼,自己一人在此快活。”
赵仁嘴角一勾,也没有反驳我的话,直接将手中的一壶酒扔了下来··我伸手接住,飞身上树,坐到了赵仁身侧··一番动作折腾下来,桃花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地上。
“萧兄怎的还是来了”·“怎么,不欢迎在下”我挑眉··赵仁笑着摇摇头:“只是以为萧兄不会太喜欢这等交际应酬的场面。
是而虽说开始想过邀请萧兄来次,最终还是没有·”·我半晌没有说话,原以为是对方心中抵触的缘故才没有请我,未曾想是恰恰相反·看来每次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确实是不大喜欢,不过此番被人缠着答应,何况……”我可有可无道:“我对你这住处也挺感兴趣的。”
原本没指望对方回应这话,不想赵仁却解释道:“用兵房的楼房构造确实较寻常人家的住处不大一样,此地是家父设计的·”·我一愣:“令尊……”·“家父在我还小的时候便失踪了。”
赵仁摇头··我有些诧异··去世倒不会叫我这么惊讶,失踪却叫人有些不知所云··“那时赵某七岁,家父突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官兵抓走,至今不知去向,我听闻……”赵仁眯起眼:“是前圣上瞧上了家父的能力,家父反抗,便将其抓走为朝廷效命,甚至不允许其见上我们一面。”
我张了张嘴,心中一路团乱麻··父皇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若是真有这么个天赋异禀之人,当初为何还要拉我这么个年幼的皇子做苦力啊·再者,我也从未听说过这么个人。
按理说,这么个同我有如此相似的兴趣爱好之人被抓到宫里,我不应该不知道才对,即便是现在,皇兄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这其间,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我问道。
赵仁低头喝了口酒,道:“或许吧,但这事,我必定要查·唯一的真相或许就在宫里·”·说到这里,对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问道:“萧兄方才说被人缠着来这说的莫非是进来时陪在萧兄身侧那样貌俊秀的小公子”·我点点头:“是啊,路宁自我在京城时便一直侍奉在我左右。”
赵仁没有回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气氛一时间莫名的变得有些尴尬··“话说回来,此番用兵房邀请的人如此之多,可是有什么凭借”我终究还是问道。
“这个……应该什么人都有吧,”赵仁似乎自己都不怎么清楚:“主要是府上那些手下的亲友,一些平日有些来往的贵人,不过其余人等,是抓阄决定的。”
“抓阄”我错愕··对方想到什么,笑的如同孩子恶作剧一般:“是呀,一个个去决定邀请谁太麻烦了,我便随口说叫手下帮忙抓阄,原本我就不打算开这晚宴,是他们执意如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到这里,没等我开口,对方便看了一眼我手中未开封的酒:“萧兄,别光顾着说话啊,这酒可是我特地命人从北地搜刮来的,昨日方到·”·闻此言,我一愣,竟然这才想起手中之物。
应该说此人的吸引力叫美酒还要大的多么·打开酒壶仰头饮了好几口,一股久违的辛辣刺激质感侵袭了我整个喉咙,正是多年未闻的味道··“好酒。”
我忍不住放声感叹道··心情顿时一片大好··如此良辰美景,在王府似乎怎么也享受不到··我一边喝酒,一边间或同赵仁聊上几句,气氛宁静而安详,先前的尴尬也仿佛早已随着晚风飘散。
夜间清凉的风时不时地吹过来,拂在我的脸上舒服得紧,酒意袭来,我忍不住闭上眼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片刻后,睁开眼,刚好看见赵仁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静静地看着远处思索着什么,神色复杂。
“赵兄”我疑惑唤道··赵仁片刻才回过神来,解释道:“无碍,就是有些喝多了·”·我眯了眯眼,月光下对方稍显不自在的侧面还是叫我瞧了个分明。
先前同他讲话都未曾嗅到过什么酒味,喝多一词明显胡扯··心中闪过一抹猜测,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坏笑··“喝多了赵兄是喝了多少呢”口中说着话,我凑近此人,引得身后桃花纷纷。
赵仁转过头正要说话,却恰好对上了我距之仅差毫厘的脸··我微笑着看着对方,月光下清晰地瞧见对方黑瞳中自己的倒影,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目光中竟带上了那么一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看来对这家伙,我还真同对别人不一样··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承认对对方的好感之多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倒还尚在掌控··赵仁怔怔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对方不躲,我自然更不可能错过这么个试探人家的机会,这么近的距离,我轻易地感觉到了对方鼻息间的气息越来越急促,离得更近了,却也并未见他闪躲··这是真的打算和我试试了否则为何不闪不避·气息交缠间,我眯起眼,正要吻上去,忽闻不远处的高楼内一阵喧哗,却不是宾主尽欢的欢快之声,其间竟透着一抹不寻常的味道。
对方似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个,楼内似乎出了什么事,我们先去看看吧·”·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心中一边思考着是将始作俑者清蒸还是红烧,一边随着赵仁齐刷刷地跳下这棵桃树,飞身向高楼而去。
路上竟碰见了白天放见过面的唤作婉姑娘的美人,对方身侧还站着好几个生面孔,想必皆是赵仁的手下··“出了什么事”赵仁声音有些紧张带来的失声,后又发现这点,连忙干咳一声,复又问道:“方才出了什么事”·那婉姑娘的视线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多久,便急匆匆地看向赵仁,神色凝重道:“西晋一个时辰前率兵偷袭了江南澧洲,下了战书说要同我们开战,顺便代我朝圣上清君侧如今已经快要攻打进花洲城了。”
我怔住,这么容易便叫其攻打进来了难道派守江南的军队吃shi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Kiss。
····☆、谋反之人·结果我刚这么想,赵仁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苦笑着答道:“将军您有所不知……那些人正是在江南守军的协助下攻进来的。”
·赵仁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道:“莫非……是申虎”·那婉姑娘点了点头:“属下也是这样猜测的,恐怕江南的守军早已被申虎控制了。”
我从记忆中搜寻了一会,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便问道:“申虎是何人”·那婉姑娘将实现重新落回我身上,其间隐隐带上了一抹探究,似乎在好奇我究竟是何人。
赵仁耐心答道:“此人曾经是祁南王府府兵,得先帝赏识,将其封为祁南骠骑将军,这些年虽说没什么动静,不过一直在养精蓄锐,有人说他从头至尾都在为祁南王卖命。”
区区一个王府府兵,竟然能得先帝赏识若不是其真有过人的本事和运气,那便是刻意为之·不过因其是出于祁南王府,我其实更加偏向于后者的可能性。
“可即便是如此,一个祁南王府出来的的骠骑将军为何能控制住整个江南守军”若我没记错,江南守军头目叫罗沐琛,以前还同此人偶然见过一面。
此人虽说没有宁折勿弯的脾气,不过也算是一个有烈性的人,不至于那么容易便将帅印交出去··此言一出,周遭人却静默了半晌··“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婉姑娘瞟了我一眼:“那个罗沐琛差不多半月前便已向祁南王府投诚了,也不知道是给了他什么好处·”·我面上不好意思一瞬,心中却是一凛,连罗沐琛都被收买了,江南一带的守军岂不危矣·赵仁眼神却凌厉了一瞬:“我只想知道,李明晔什么时候同西晋混到一起去了”·旁边一名一直没有说话的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开口道:“我们也都是方才得到的消息,说是打进来的西晋军队似乎对这一带了如指掌,没多久就把澧洲攻下了,明显是有人从境内为其通风报信。
现如今来看,除了祁南王,想不到其他人了·”·我心中大概有了谱,李明晔本身便是狼子野心,先前同赵仁联手一事不成,自然不会眼看着赵仁坐大,至于西晋军队,怕也是李明晔先找上了对方,否则不会如此贸然行事。
而前些日子花月楼发生的那桩恰好被我撞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恐怕那也是西晋太子起兵攻进来的□□之一··原本西晋便一直在受南燕的压制,听闻西晋太子一直是一名主战派,此番因为卿若的事,更是大失面子,因而李明晔找上他时,他会同意也不奇怪。
赵仁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显然也想到这一节,眉头皱的更紧了··堂堂一个亲王,居然为一己私利私通外敌,以清君侧的名义攻打南燕,毫不将南燕安危放在眼里,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回忆起幼年时坐在学堂靠后那个印象中颇为阴鸷的少年,虽说对这个不爱说话的家伙没什么印象,也于前些日子知道了他要造反,不过却也没想到他会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宾客呢”赵仁问··“已经纷纷离开了,方才听说这么个消息,现如今哪里还吃的下饭·”那虎背熊腰的大汉无奈摇头道。
他话音刚落,赵仁转过身刚准备对我说什么,却突然被不远处一阵声音打断··我立马听出是路宁的声音,对方大步走近,躬身行礼道:“公子,我们现在回去吗”·对方每回在外人面前露出这么副规规矩矩的面貌,我心中都有些想笑,转身对赵仁行礼道:“赵兄,不知你们可缺个人出主意的萧某倒是也想尽一尽绵薄之力。”
“此行甚险,且对方本就只是冲着我来的,萧兄又何必令自己身身陷险境”·赵仁摇了摇头··我心中也明白对方丝毫不愿意拖累他人的心情,本要再说什么,却见路宁听到此话后一直在冲我使眼色。
我一愣,猜测到怕是关于此事皇兄有消息要传给我,此时也不好再贸然请战,便道:“既然如此,赵兄路上小心·”·赵仁抿了抿嘴,看我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莫名的情绪。
我不禁有些疑惑地回望过去,片刻后才意识到方才同路宁那一番眼神交汇怕是叫对方看到了,误以为我是因为路宁才改了口··我虽觉得没必要,却仍是耐心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起临有急事,确实不便同赵兄你一道出战,但不日便会去寻你。
你别多想·”·赵仁神色一僵,显然是从我的话中又想起了方才险些发生的事情,颇不自在地别过脸:“我什么也没想,倒是你想太多了·”·对方稍显不自然的面色尽入眼底,我只笑,也不戳穿对方,只是道了声别便带着路宁离开了。
回宅院的路上,路宁低声在我耳边问:“主子,那件事情您方才听说了么”·我嗯了一生,无奈道:“真是过不得几天安生日子·”·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来自京城皇兄的加急信件果真早已送至,说是已经调用了兵马赶往澧洲一带,同时还嘱托我既然人在江南,便干脆将招安一事放一边,不管对方入侵的目的是南燕还是神武军,此番赵仁还没有反,那便将其以南燕百姓对待,叫我暂时担任严奇兵马的军师这一角色,联手神武军抵抗外敌。
皇兄这一嘱托并不叫我意外,他向来擅长利用各种可以用到的资源,其间自然包括我,既然我恰好在这一带,那我便可以“顺道”起到作用了··其实前几日皇兄便已命人来催了,他当初给我的招安一事最长的期限是一个月,此时已经快要到返程的时间,又出了这档子事,因而不得不在此多逗留一段时日——看来我同这江南水乡是真的有缘。
只是……让我去严奇底下做军师我无语了半瞬,我同那个家伙不起内讧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单凭严奇的能力和花洲守城的兵马,我只祈祷可以撑得过三天。
于是我没有思考多久,便修书一封,向皇兄请旨命对外期间,花洲及其邻边各县城的兵马同神武军联手,并告知其我对于赵仁的想法,大意便是此人是可以委托此事,不必担心其趁机反骨之人,再借毕竟这件事还牵涉到其自身,对方不至于拒绝这等合作的机会云云说理。
原本这事应该是不用请旨的,毕竟这个提案就是皇兄的意思,而且这显而易见的是如今最好的办法了,然而严奇这一变数还是算进去的好··在我看来,此人不但傲慢自大,还愚昧轻敌,若无皇兄的旨意,他会不会同意联手还是两说。
“罗沐琛为何会向李明晔投诚的还有那申虎又是怎么回事”我问··阿江垂眸道:“申虎一直对李明晔及其忠心,因为当年他犯事入狱,是李明晔将其从牢中救出,且一直善待家人,而申虎为人又比较知恩图报……”说到这里,对方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这人运气倒是较我好上许多,因其英勇善武,李明晔便将其利用价值定位在其如今的地位。”
“至于那罗沐琛……”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别样的情绪:“这人也算是条汉子,可惜软肋就在于他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其实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似乎是李明晔命人绑了他的儿子,又使计叫其以为这是因为皇帝对其不放心,刻意将他的孩子作为人质,得了李明晔挑拨离间,加之又不够精明,这人竟深信此事乃皇上所为,为救儿子给李明晔卖起命来。”
我有些诧异,心中暗想李明晔究竟为此事谋划了多久,竟做到了如此地步··而面前这个女子,对这些事知道的不可谓不清楚,看来先前仍旧是小看了她受李明晔的信任程度,如此信任,却还能将人逼到如此地步,我实在有些好奇李明晔究竟是如何对待下属的。
……·皇兄的诏书此番送到的速度较上回还快,见到此诏边上附带的那个小东西,我不禁挑了挑眉,险些失笑··旨意下达之时,我听闻赵仁已经率兵亲往前线作战去了。
——此人离城前竟连招呼也没有同我打一声,我心中有些不悦,只是回想起对方生辰那日我离去时的神色,心中隐隐觉得对方的表情有哪里不大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转回正题,严奇对于这一旨意果真有诸多不满,认为同赵仁那等反贼合作只会有百害而无一利,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人就倒打一耙··照他的原话那就是这一次西晋同江南部分守军联手针对的只是赵仁及神武军,若我们袖手旁观,届时说不定还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我此时真不知道皇兄当初是如何把军队交到这人手上的,他国军队攻打进了我放领土,居然还能说同我们无关,袖手旁观即可·他也不想想,若这么下去,届时其已将江南占领了个七七八八,怎么还会有他说话的份我朝百姓也早危矣。
如此看来,我先前向皇兄请旨那一选择实在是明智·虽说严奇的确不满,但他也不得不听命,命人修书一封提出联手的打算,并将其送至了赵仁所在地,同时也派了一名手下率领两千兵马前往澧洲助阵。
我能看出对方依旧有很大的保留,两千兵马似乎已经是对方极限了,实则不然··来到严奇帐中时,澧洲的战争已经打响了三日,看到此人还有心思在里头同将士打牌喝酒,心中一时无言。
严奇见到我进来,只是略略拱手示意了一番,其眼中的自得之意隐隐可见·毕竟此番皇兄下旨大致意思是叫我在其手底下做军师出谋划策,而非以往王爷和地方守城将军的身份。
似乎在他看来既然已经今非昔比,自然不必再对我恭恭敬敬··只是,说是军师,却也只是挂了个军师的头衔·严奇从来没有问过我的任何意见,我提出的建议对方也一直充耳不闻。
我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拱手道:“将军,萧某是前来请命的·”·“请命”严奇皱眉,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请什么命”·“望将军将我派往澧洲前线作战,为神武军提供一份助力,也好教我军将士得以得胜归朝。”
严奇看着我眼神满是不信任,道:“你既以身为我军军师,自当听命于我,现在竟想着去助那反贼”·“严将军,此时已是非常时期,现在如何对抗外敌才是最重要的。
何况,在下从未想过辅佐谁,”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行礼的手道:“也并不认为我需要辅佐谁·”·严奇显然被我这句话激怒了,站起身怒目而视:“军有军纪,现如今你不是将军了,我才是而本将军的命令是在这里给我好好呆着,做你该做的”·我知道再这样同这人耗下去也是无用,从怀中取出前些日子皇兄来旨时顺带的那个物件。
那是一枚虎符,皇兄的专用调兵符,附有一张皇兄亲笔书写的小纸条一张,——如有必要,取而代之··这枚虎符是经过所有人的认证的,凌驾于一切权威,更何况还有皇兄御笔,严奇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我从头至尾都有那个权利将他从这场大战中踢出去。
我原本从未想过用这个东西·毕竟在我看来这么些花洲守军压根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也没有那个必要夺掉严奇这个权力,毕竟即便我曾是一个将军,也只在北地混过,在这一带做土将军端的是名不正言不顺,何苦呢·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只是现在的形势是,澧洲胜负还未分晓,赵仁固然厉害,只是架不住对方不但兵多粮广,还有内鬼存在。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也逃不到好·更何况此事同以往不一样,事关诸多南燕百姓生死,任谁也不可能放着不管··何况,我尚有些事还急着找赵仁证明呢。
“严将军,我本不欲如此,”我将虎符摊在手间,看着严奇的脸色不断变换,心中一片平静:“只要你准了我方才的话,我便不会干涉你手中的事,亦不会向皇兄举报你方才的玩忽职守。
毕竟,哪怕令尊曾经再如何对皇室有恩,皇兄这么多年供你吃穿,已是仁至义尽了·”·这件事我知道的其实不多,但据父皇所言,严奇的父亲严尚书真的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当年曾挽救国家于危难中,严家也理所应当的受到了皇家的照料。
严奇站得离我最近的一名手下一眼便认出了我手中事物,很是识时务地第一个埋头跪拜下来,口中还呼道:“吾皇万岁·”·其余人见况,有的由于地看了严奇一眼,最终仍是遵照我朝定下的规矩,纷纷跪下了。
我目不转睛地直视着这个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严将军,不知他那九泉下的老父亲见到如今的境况会不会唉声叹息··严奇脸一阵红一阵白,我见其半晌不说话,径直将兵符收回袖中,转身离开。
对方并没有派人拦截··……·我回到王府偏宅,打点好一切,看见正在一旁守着的路宁等人,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路宁,你同我去澧洲,晓玥,你留在这里替我留意严奇的一举一动,你……”我转头看向一直埋头沉默的阿江,缓缓道:“如今出了这档事,你我都始料未及,之前的合作,便先到此为止罢,李明晔此行若败,届时,便是你目标达成之际。”
·路宁听到我的话兴奋地点点头,晓玥也没有反对··阿江定定看了我半晌,缓缓道:“请容许我随行·”·我挑眉··“我对李明晔有了解,届时可以帮到您很多,况且我也想亲身经历一次打败他的过程。”
对方道:“且你我既解除合作关系,也未曾说我不能随行·”·我料到会是如此,也只是道:“随便你·”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智商水平=文章智商水平,请不要纠结于打仗啊,军事细节啥的……( ̄▽ ̄)·☆、澧洲烽火·澧洲同花洲相近,也以风景歌舞出名,虽说其繁华程度比不上花洲城,不过也有其民俗特色。
然而现在这座城正在受战火的摧残,若其被攻陷了,下一个受难的便是花洲,因而已经有许多百姓为了躲避战乱收拾好行囊,一路往北逃难了··我同路宁阿江三人驾马在众百姓中逆行南下时,显得便有些另类了。
只是三人对其余人那些目光都混不在意··阿江本身就有很强的心理素质,对这些自是无感,我则是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尤其是在近两年·路宁也纯粹是因为心大。
澧洲隔得近,我们清晨出发,天色将晚时便到了澧洲城的西门··现在士兵防守的重点都是在北门,那里是西晋军队妄图破门而入之处,算算时间,赵仁已经率领神武军在此守了近六日,地理位置未必对赵仁有利,然而他却牢牢地守住了这座城,城内百姓丝毫未伤,也将他们放出城,要逃命的随时可以逃命。
对此其实我并不感到意外·赵仁在军事上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虽说北门处于要害,其他地方的防守也不显松散·比如我现在所处之处··“来者何人”一人在城墙上厉声喝问。
我跨下马,将连着斗篷的帽子取下,抬头看向城上自称神武军左指使方盛的铠甲男子,拱手朗声道:“在下萧明,自花洲城来,是赵将军的友人,此番闻国有难,特来相助,还望阁下通报一声。”
方盛有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毕竟我这个朋友蹦出来的有些突然,然其仍是不敢怠慢,侧过头命一名手下进城通报去了··然后转头以一种探究的目光审视着我们一行三人。
我没有理会对方具有压迫性的视线,过去在大大小小的战争中,在这样的视线下坦然无视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侧头看了眼被霞光染得通红的天际,我心中什么也没想,只觉得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可能会改变很多东西。
没过多久,我原以为那去通报的小士兵会回来然后给我开门,没想到那人没有回来,城门却突然打开了··没过多久我便知道为何,因为赵仁亲自来了··对方一身黑衣铠甲,驾马而出,连着六日的苦守在此人脸上添了诸多风霜,却仍旧改不了其眼角眉梢的坚毅之色,眼眸也依旧明亮如星。
看见我站在城门外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喜,夕阳映照下突然给我一种和阳刚磊落无关的美感··“萧兄,你怎么突然来此”赵仁翻身下马,快速走至我的面前:“也不事先告知我一声”·我瞟了对方一眼:“赵兄来此时也没见告知我一声啊。”
对方一愣,似乎听出我语气中略微的戏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当时……走的急,没来得及嘛·”·我轻而易举的就能听出此人这句话中的敷衍成分,笑而不语。
对方扭头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咱们就不要在这城外干站着了,赵某先带萧兄安排住处吧·”·澧洲城内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对于一个刚刚发生战乱的县城,里面并无多少哀怨之声,虽说因现在是停战期间,城内显得萧条肃杀了些,但也不见难民百姓躺倒路边。
还能看见路边的酒馆内几个一眼便能瞧出是神武军中人士的士兵正在喝酒划拳··赵仁路过那酒馆时对那几人笑骂了几句,几个士兵也大笑着同他开了几句玩笑·我在一旁瞧见,也不禁微微一笑。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赵仁如今住的地方虽说称不上简陋,不过此番对比起花洲城内的用兵房,那真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具可比性啊·走进并不宽敞的院子,院子周围有重兵把守,见赵仁带我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人进来,面上隐约有些好奇之色,却没有多问齐刷刷地行礼。
“徐永”赵仁喊道··一瘦高男子从大堂左侧一房间内快步走出,身后还跟了不少人··“你给我的好友和他的手下安排一间上好的住房。”
赵仁道··“将军,是安排他住在院外还是……”·赵仁打断道:“自然是住院内·”·徐永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将军有所不知,前几日救济难民,院内一些房间已经给了出去,加上兄弟们众多,是而如今院内已经没有上佳的住房了。”
我刚打算说差一些的地方也无所谓,便听赵仁不满道:“我那房间边上不是有间差不多的嘛同一块地方照拂起来也方便,哪里就没有了”·徐永听后怔了一怔,却也不敢犹豫太久,便连忙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着转身离开··此言刚落,我忽然感觉周边人瞧我的眼神变得有那么些奇怪,心中不由莫名··还没来得及细想,赵仁便向众人大略解释了一番我的来历,犹豫了一番,然后又道:“萧兄为人仗义,才智卓越不同常人,赵某有难之际,便是他大力相帮,此番前来相助赵某抵抗外敌,你们不可慢待于他。”
众人纷纷点头,我懂行地拱手行礼:“此番诸多叨扰,还望各位勿要见怪·”·或许是离开北地太久,在京城待了那么多年,相处的尽是些世族子弟,举手投足未免带了些文人墨客的气息,先前在花洲瞧不出来,此番在这儿,竟或多或少地显现出来,何况我稍显阴柔的长相曾不止一次在战场上为人诟病,叫周围一些近几日一直在打仗的糙老爷们儿看我的眼神多了些轻蔑。
我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房间安排好后便带着一路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二人去了现在的住处··途径大堂时,却突然感觉到大堂内一角落射来一道凌厉目光,不由诧异回头,对上目光主人。
那是一个一身坐在轮椅上的黑色衣袍的青年男子,乍一看孱弱纤细,一身黑衣衬得对方肤白胜雪,眉眼精致,唇红齿白,用一句话来说那便是堪称人间绝色,竟能令世间女子都自惭形秽。
·赵仁府下竟有这等人物先前在花洲竟从未听说过··只是此人眼神太过清冷了些,神色间似乎并未将我看在眼里,给人一种孤傲不可一世之感。
这等人虽说绝色,不过从来不是我乐意招惹应付的,在我看来他们远观即可,靠近了,未免让人烦心··赵仁方才似乎已在院外交代了一些事情,交代完后便也跟了上来,瞧见堂中状况,连忙介绍道:“萧兄,这是神武军的军师楚墨先生。”
我拱手行礼··那楚墨只是瞄了我一眼,便爱理不理地转动轮椅转身离开了··赵仁有些无奈的对我笑笑:“他这几年颇受神武军众人尊敬,待人也无礼惯了,还望萧兄莫要计较。”
我心中不无困惑,道:“照这么说,那楚墨军师定有过人的天赋”·这般为人还能混到如今,想必真有过人的本事··“楚墨的身世一直不明,当年在战乱时的路边遇到他时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后来听手下上报说此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有诸多奇思妙想,恰好其又对我说想要加入神武军,将其收编入神武军提供这样一份差事于我也不是什么难事,因而……”·我无甚兴趣地一边听着一边一路走至安排好的房间。
“你的两名手下我叫他们另安排了住处,你这几日就住这儿吧”赵仁来到一处同其他房间比起来显得好上许多的房间门口,边拉开门边对我说道。
我随之进了房间后,一边应声,一边没等赵仁反应过来便随手合上了房门··赵仁一愣,神色从先前的轻松自如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凑上前在其耳边轻笑道:“一来就听你长篇都说那美人军师去了,这么多日没见,赵兄怎么也不说想我”·赵仁有些受惊地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道:“我……你我同为男子,说什么想不想的,岂不荒唐”·我挑眉:“是么你这几日一时一刻都没有想过我”·对方正了正脸上的神色道:“这并非问题所在,萧兄还是勿要打岔。”
“可这于我而言正是问题所在·不过看来赵兄是想过我了这可真叫在下高兴的紧·”我笑得眉眼弯弯··赵仁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败在我的厚颜无耻之下,无奈的笑了笑。
我见他神色,嘴角微扬,只觉得对方还真是出乎意料地称我心意··……·第二日我便同军中一些将士混熟了·我在北地带兵那么多年,对于怎么同他们相处还是了如指掌的,然而也是在第二日我才知道楚墨的事情完全没有昨日赵仁所说的那么简单。
当日傍晚同一些人在院外大堂内喝酒时,我不经意间问起那清冷军师,右指使夏磊,也就是先前在用兵房见到过的那粗野大汉说道:“萧明你有所不知,咱军师可不止过目不忘那么简单,好几次我们险些陷入危机,多亏有他屡次提醒,而且也绝不孱弱,虽说不会武功,不过极善使毒啊,老子有好几次笑话他男生女相都险些丧了命……”·我嘴角一抽,好几次一次招惹不够还招惹好几次,那全然是他自找的吧·“重要的是,那人咱将军喜欢啊”·“夏磊你他奶奶的可别瞎说咱将军是实打实的汉子,哪儿会喜欢一个男人”边上一人不服道。
“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现如今哪儿不盛男风的”夏磊哈哈大笑:“可别说啊,当初他刚进来时看咱们将军那眼神我这么个粗人都注意到了,别说你没瞧见”·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放屁婉姑娘才是真的将军喜爱的好吗人家姑娘美貌贤淑样样不可多得。”
“那是两码事……”·“……”·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我在一旁哭笑不得,心中却暗自思索,赵仁这家伙还真是受欢迎,都叫人有些危机感了。
“不过真别说,萧明,将军待你这好友,想必是全盘信任的·”·“此话怎讲”·“将军院内的房子可从未让任何人住进去过,因为将军的身份,稍有不慎便可能致使情况进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将军竟毫不犹豫便让你入住离他最近的房间。”
夏磊语气竟有些妒忌··我失笑·心下却也略有些动容··一群人直至醉意微醺,方才散去··我待酒意散去些许后,便打算去找赵仁说一下后几日的打算和建议,走至对方门口,扣门的手却因为里面传出的声音却顿住了。
“赵仁你是不是糊涂了让一个认识不足半月的人住进这里你明知……”里面传来带着一丝薄怒却好听的的男声。
“他不会做那种事,让他住进来也是我的意思,”赵仁打断他,声音里竟也有些不满:“阿墨,这些事你就不用多管了,无其他事的话便回去吧·”·“什么”那疑似楚墨的声音变的有些凌厉:“我才说了几句话,你便要赶我走”·“……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仁语气无奈··这时,房内突然恰到好处的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我诧异的挑眉,方才才聊到的人此时竟一个不差的聚到一起,真有意思··“将军,阿墨的担心也有道理,”那婉姑娘犹豫的声音响起:“虽说属下也不认为那萧明是坏人,只是此人毕竟同将军相识不久,这样太过鲁莽,而且……”·“什么”赵仁似乎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犹疑,问道。
“是属下忘了及时通报将军,前几日属下前往边境想办法运回火药时,在花洲城门口那人为属下解了围,只是他同那守城军严奇颇为相熟,严奇对此人还有些忌惮的样子,属下怀疑……此人身份不简单。”
房内一时无言··过了片刻,赵仁道:“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我站在门外,没过多久,门边从里面打开,从房内出来的楚墨和婉姑娘对上我的视线,俱是一怔。
我对他们微微一笑,礼貌示意,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听到一般··刚刚说完坏话的婉姑娘或多或少有些尴尬,楚墨却只是冷冷扫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撩。
··☆、初步计划·“萧兄,站那么久想必累了,进来坐吧·”赵仁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对其察觉到我的存在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赵仁武学造诣非寻常人可比,我方才也算是正大光明的偷听了。
我神色如常的走进房内,坐到了赵仁对面··赵仁低头给我倒了一杯茶,神色有些复杂道:“方才的话,萧兄都听见了”·“嗯,听了个大概。”
我神色如常,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杯轻呷一口··“他们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对萧兄颇多误会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赵仁神色略带歉意··对方此言一出,我却是一愣。
原以为他要质问我关于为何与严奇相熟之类的问题,却不想对方好似丝毫不在意··“赵兄,他们其实说的也有道理,你我相识不久,赵兄对在下丝毫没有怀疑么”·赵仁微微一笑,语气竟有些无奈:“怎么连你也这样说你我虽相识不久,不过赵某自信看人的眼光不会太差,萧兄不是那种循私利用之人。
更何况,若你真要害我,先前那么多次机会早就害了,此番又何必冒着战乱风险前来相助于我”·我对上对方信任的目光,心下涌出一股暖意··“行了,客套话就说到这里。
萧兄此来想必不是仅仅为了看赵某一眼吧是有什么要事”·皇兄都下命令了,来此自是为了对付西晋,恰好也是为了更加了解赵仁和他的军队,毕竟许多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为何不能仅仅为了看赵兄一眼”不同于心中所想,我随口调笑道··对方听闻此言,面上僵了一瞬,然后强笑道:“萧兄还是不要再开玩笑了。”
“我是不是开玩笑,你不是清楚的很么”我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人:“赵兄心里分明放不下萧某,为何还要自欺欺人呢人生在世,不正是为了潇潇洒洒的活一回,做做自己想做的事”·对方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仍是没说出口,只是眼中分明有一分动摇,可也仅仅是动摇了一瞬,又像是有什么事情蓦然拉住了对方,叫他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我心下狐疑,虽说有些好奇那阻止对方的东西是什么,却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只能暂时将之放到一边··我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道出了来此的主要目的:“不过此番来寻你确实是有关同西晋的战事。
不瞒赵兄,其实来此之前我心中便已有一个计划,赵兄可有注意到先前一直随行在在下身侧的那名手下”·“萧兄上次带到用兵房的那个……”对方因我突然的转变,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我摇摇头:“是另一个,赵兄还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赵仁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点点头,表示记得那人··“此女名唤阿江,曾经在祁南王府任职,对于李明晔的行事风格和府中之人的特性都有所了解,至于她是如何到了我这儿,此事说来话长,在下以后再慢慢道来便是。”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萧某知道,赵兄你的智计不下于任何人,更何况神武军中又有楚墨军师这样的人物,所以在下能尽的力也是颇为绵薄的,此番能提供的助力在下都会尽力提供。
此时赵兄已在此撑了六日,城中粮饷想必将要断绝,而王师来此尚又有一段时日,所以接下来的情况有些麻烦·来此之前萧某想到的计划听上去有些冒险,不过却极为可行。”
说到这里,见对方也凝起神来,我接着道:“在下一直在想,祁南府中人和西晋联手,两人虽说目前的利益一致,皆是要除掉赵兄,但李明晔的目的定然不止于此,他唱这么大一出戏无非是为了登上帝位,而同西晋联手想必也只是无奈之举,而若西晋在占领了江南一带后却很可能反水,到时场面就会变得很难控制,因而两者之间的信任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极为薄弱。”
说到这里,再联系我先前的话,赵仁似乎已经猜测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微笑着继续道:“届时只需赵兄做出示弱不敌的表象,叫他们以为自己的军队已经快要取得胜利时,在下再率一队兵马突袭西晋后营,到时阿江会跟在在下身侧,留下李明晔为皇位再叛西晋的证据,营造这一假象后,二者之间本就薄弱的信任届时一定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西晋太子派来的兵马会猜疑自己是否被李明晔欺骗了,趁他们军心不稳,互相猜忌之际,赵兄再一举反击,一定可以撑到京城王师来援。
到那时,敌军定然再无回天之力·”·赵仁听我说完这段话后,眼睛微微一亮:“萧兄此策成功的可能性倒也很大,值得一试·”·然而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却又变的有些不对,看着我道:“不过突袭西晋后营之事太过冒险,还是交给神武军的人吧,原本这事就是冲着赵某来的,怎能连累萧兄为在下犯险”·我摇摇头:“我同自己的手下已颇为相熟,合作作战起来也能更为稳妥,赵兄的兵马是要用来正面抗敌的,萧某再冒险,又哪里及得上赵兄此时还是交给萧某来办吧。
赵兄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赵仁显然还有些不放心,我挑眉道:“你莫非是不信任我”·赵仁连忙道:“怎么会。”
又见我似乎并非认真说出那句话,神色松了一瞬,最终苦笑道:“既如此,那我也只能劝你多加小心,一旦出什么变故一定不要逞强·”·我心下有些失笑,逞强若连奇袭一个区区军心不稳的西晋后营都做不到,那我这么些年的仗是白打了,对方的担忧其实很多余。
同赵仁谈完话已经是深夜了,我退出赵仁房内,往旁边走了没几步便到了我的房间门口··……·休战期间,城外竟是一派的风平浪静,对方看似已经放弃了进攻,但很明显他们实则是在等机会。
军中这么多将士,城内还有不少百姓,粮草很容易便会用完,李明晔又使了手段,这些日子西南那边的粮草怕是不知何日才能运到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再这般下去,作为战争粮食主要提供源,别说澧洲,即便连花洲城中的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
我状态称得上悠闲地坐在庭院一角,看着面前神武军众人比武玩乐,没有丝毫加入的意愿··最近已近酷暑,天气炎热的紧,除了树荫下,别的地儿我能不去便不打算去,更别提同他们弄这劳什子令人流汗不止的比武。
不过在一旁看看还是可行的··我这一举动显然引起了较多人的不满,期间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隐隐有些不屑·我也毫不在意地对那些人报以一个温暖的微笑,然后淡声吩咐身后的路宁扇风扇快点,路宁一脸憋屈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楚墨也在·穿了身同前几日不同的宽大的白袍,炎炎夏日下,军师静静坐在轮椅上,发丝不动分毫,面容沉静,看似一如既往的孤高难攀·其余人皆在承受酷暑的煎熬,只有他一人恍若生活在凉爽的秋季一般。
“楚军师,太阳有些刺眼,您身体本就不大好,还是去树荫下歇着吧·”一长相尚算不错的高大男子在赢了数次比武后,满头大汗,神情担忧地看向楚墨的方向,眼角似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
我自然能瞧出对方的鄙夷,这是拿我同那美人做比较呢,对方身体不好还能坚持在烈日下观摩参研他们的武技中的不足,我一个有胳膊有腿的却还在树荫下扇着凉风·我丝毫不觉得此举有什么不对,我有人给我扇风,他们没有,这才是重点。
楚墨没有理会那人,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那男子讨了个没趣,神色却不见有多尴尬,凑上前去径自帮楚墨将轮椅推到一旁阴影处·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人眼中对楚墨隐隐的倾慕之情。
楚墨对对方的擅自举动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若有若无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声对那男子说了句什么··男子愣了一愣,低头凑到对方耳边,我只见楚墨嘴唇动了动,却瞧不真切,不知为何,我总感觉是针对我的。
不禁皱了皱眉··片刻后,那男子回到了场中,挑战趁方才片刻,已经赢了数场的夏磊··夏磊见到对方神色也多了一份警惕,结合先前他的表现,这人确实不是个简单人物,武学造诣在江湖中绝对可以排名前列。
自从方才楚墨同那家伙说了几句话后,我虽面上漫不经心,心中却一直在提防那男子出什么暗招来对付我··场上二人各自挑了兵器,夏磊挑了流星锤,那男子似乎要拿出看家本领,取了几把短刀,将之在手中舞得流畅自如,令人目不暇接,二人在场中战况渐趋激烈,一时间如火如荼。
我心中也是惊叹赵仁手下真是能人辈出··渐渐的,夏磊似是有些不敌了,正当那男子挥着短刀似乎正要将对方刮伤之际,其中一把短刀竟似是脱离了掌控,闪电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离之不远的本人之处飞来。
终究被我猜对了··我面色不变地看着直逼面门的短刀,没有丝毫动作··身后的路宁果真也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迅速上前将那把一直在替我扇风的扇子挡到了我的面前,在短刀离我还有数毫厘之际,使出巧劲叫短刀在我面前转了几圈,以同样的速度飞回了常晏面门处。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都不造我在写什么…………>_<·☆、率兵掌权·常晏显然没料到路宁反应会这么敏捷,闪躲得有些狼狈,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方才的“失误”很可能是楚墨对我进行的试探,想要刺探我的实力,所以那一刀并不致命,但不致命不代表我会不在意地受着··我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任由路宁飞身前往常晏那边,毫不留情地对常晏进行了一系列追击。
因而一开始常晏同夏磊的对战转瞬间成为了路宁与常晏的打斗·周遭众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我对于路宁的战力一直很有信心,虽说平时看着极不靠谱,但他在王府中实战方面的能力绝对高于其余任何人。
虽说这个常晏确实难对付了一点,毕竟在江湖中也是称得上名号的,这场战斗却仍旧在半柱香的时间后结束了··路宁将常晏制服在地时,对方手中所有短刀已经悉数到了路宁手中。
周边人都有些看呆了,转而为方才精彩的对战大声叫好,片刻后才意识到输了的这边算得上是自己人,立马尴尬地沉默了一阵,随后又窃窃私语起来··楚墨却早在战斗进行到一半时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眼中流转精光,似乎一直在猜测我究竟是何人。
我对其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丝毫不在意,只是对其略带讥讽地一笑,楚墨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阴沉··“原先还想着这么热的天院内定是一派死气沉沉,却不想你们自娱自乐的功夫倒是颇深。”
赵仁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传来,似是方才才到··这人今日早晨起便一直不在,当时听夏磊说是亲自去西城郊取什么重要之物,我见其此时两手空空,心知定不是一回这座宅院便来了后花园,而是去置办东西了,倒令我对那所谓的重要之物生出了些许好奇。
对方走近了却轻易瞧见了常晏脸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伤肿,有些讶异地噫了声:“即便比武也不必弄得这么认真吧”·周围人都不说话了。
赵仁诧异挑眉:“常晏,你居然会被人打成这样,谁这么厉害”·我开口道:“赵兄,是在下手下不懂事,同常晏兄比武下手重了点,还望见谅。”
“下手重了点能重到这地步想必是故意的吧·”一将士出言讽刺,似乎是常晏麾下··“还不知道怎么赢的呢,听不得我们说你白吃白喝,便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报复我们。”
另一人亦毫不客气道··“住嘴·”赵仁皱眉,似乎对这二人这些话有些不悦,他将视线投向还站在场中的路宁,眼神略带打量的意味:“常晏在我神武军中战绩赫赫,出手鲜有人能敌,你竟能将他打成那样”·“他是厉害,不过还没厉害到那种程度,”路宁说着,冷笑着看着方才出言不逊之人:“是他陷公子于危难在先,我不过教训他一番,你们这些人见他输给我,心生不甘,现下竟把黑的说成白的,简直败坏德行。”
楚墨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牢牢地盯着赵仁,似是要看对方的反应··赵仁却似乎被他前半句话唬愣,看向我问道:“你没事吧”·我微笑着摇了摇头,心中为对方的紧张感到很是满意。
“将军,”楚墨道:“常晏同他又无冤无仇的,何必陷害他莫非你信这个外人一面之词却不信我们吗”·“公道自在人心”路宁显然被这句话气到了:“何况谁知道你们想使什么花招”·“夏磊,方才是什么情况”赵仁皱眉问。
夏磊犹豫片刻,道:“属下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其实是属下同常晏正在比武,只是原本要攻击属下的短刀突然间便脱手而出了,似是恰好飞到了萧明那边·”·常晏低头道:“是属下打斗时分了神,没有掌控好力道。”
“我可瞧得清楚”路宁道:“那刀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那般凌厉的来势,你当我是瞎子不成”·常晏面无表情道:“我也没想到会变成那样,开始并无害萧先生的意思,想必是二位对我有什么误会。”
“狗屁你……”·“路宁·”我制止正要再次开口反驳的路宁,对常晏拱了拱手:“确如常兄所言,可能是在下误会了,此次事情争下去既也没什么意义,那边就此作罢,常兄以为如何”·对方显然没想到我就这么放过了他,看我的眼神隐隐有些诧异。
“萧兄……”赵仁欲言又止··我心中却知道他同他的手下相处那么久,不可能不知道方才事情的真相,何况昨晚楚墨对我的意见大的分明,依赵仁的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层的。
我摇摇头,眼神略带深意地看了眼赵仁:“赵兄不必介怀,来此助你是我自己的打算,何况,此事想必也只是个误会,无须为我这么个外人同军中能人闹不和·”·赵仁看着我,张了张口似要再说什么,终究是没说话,只是眼神隐隐闪过一抹内疚。
虽说对方没有要杀我的意思,可那么明显的杀意冲着我来,就我性子而言,我必然是要十倍奉还的,怎么可能随意等着人来害我只是现在扮个无辜于我有利无害,正比如现在,赵仁的内疚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
此时是在神武军中,我在这里即便有赵仁撑腰也不过是个外人,常晏却是里面数一数二的能手,更何况当时的情况本就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众人会向着谁再明显不过,况且楚墨才是幕后主使,揪出一个常晏没多大的意义。
楚墨似乎因为赵仁同意此事就此作罢而有些恼火,驱动着轮椅转身便准备离开··“军师·”赵仁叫住楚墨,对方身形一顿:“一会儿所有人集中到大堂,关于明日有要事相商。”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们一直奉行的是敌不动我不动的准则·”楚墨回头瞪向赵仁··“计划有变·”赵仁简短的回答。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我昨夜提出的那个计划,心中猜测估计有些人会不答应呢··……·“我不同意·”大堂内,楚墨第一个提出了反对的意见:“现在萧明连身份都不明,这么重大的任务交到他的手上将军您真的认为合适吗一旦他反水,这个计划便满盘皆输,计划失败不但会损失兵力,说不准还会适得其反,加深那两者间的信任。”
“计划本身便是萧明提出的,自己打翻自己的计划,不太合理吧”夏磊皱眉道··“他不会的·”赵仁摇摇头。
楚墨冷笑··“赵兄,对于此事,其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我没有理会那二人的争辩,径直对赵仁道··“什么”赵仁问道。
“在下虽为一个外人,却也还是会打仗的,只是此番带的既是赵兄的兵,一旦军中出什么变故,需要在下行使些非常手段,届时会比较为难,因而还望赵兄首肯,同我一道突袭西晋后营之人需全权交予在下处理。”
周遭人的表情纷纷有些变化,却大都是不情愿的·赵仁深深看了我一眼:“萧兄,既决定由你来带领那支军队,这一点便是自然的,无须萧兄请示·”·“那看来我这个军师的话是没什么用了,既已经定好了,那还叫我们来说些什么呢”楚墨冷冷看着我和赵仁。
“阿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赵仁平心静气道:“但这个计划本身至少你没有否定,为何要没有缘由的去否定提出这个计划的人”·“那你呢”楚墨语气恼火:“你又为何要没有缘由地去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这像是你平时谨慎的作风吗赵仁”·赵仁闻言,转头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楚墨道:“他不一样。”
我心下一愣··“你是从哪儿看出来了不一样”楚墨冷笑··“他和那两个人不一样,我相信他,仅此而已。”
赵仁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都静默了些许··我不知道他这是无条件的信任还是有条件的欺瞒,但此时此刻,这话确实在我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涟漪···☆、受困西岭·一直到众人慢慢散去,我坐在原处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
赵仁见众人都走了之后,转头看向我:“望萧兄不要介意方才军师的话,他也是为神武军考虑·”·我垂眸,半晌后才叹了口气缓缓道:“萧某何德何能,竟得赵兄如此信任。”
“世间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可为外人道的隐秘之事,不论萧兄是否有事瞒我,我只要知道萧兄不会害我,便够了·”·“那赵兄又怎知在下不会害你”·对方却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在原地怔愣了一瞬。
片刻对方才犹豫着道:“凭感觉罢了,我感觉先前你同我的相处皆出于真心,不过说到底,这番信任也只是出于我的一厢情愿……”赵仁直直的看进我的眼睛:“萧兄会么”·我会不会害他·如果他届时坚持要谋反,同皇兄对立,我会不会因为李这个姓与之为敌·我知道,答案是会。
这浩大的南燕王朝是先祖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是父皇和皇兄拼死也要护住的江山,我亦曾为之同那些凶狠的北蛮人数次交手,在战场上挥洒着鲜血和汗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赵仁,背叛皇兄,背叛我的国家·可此时对着这人认真的眼睛,这些话我又怎么可能说出来·“赵兄,在下只能告诉你,至少现在在下绝对不会利用你的信任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同赵兄前段时光的相处,我萧明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畅快·”我回望着对方,斟酌着语句··赵仁显然听出了我话中的潜台词,却并未因此产生什么不愉和猜忌,只是微笑道:“那便够了。”
说完这句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神情突然变的有些严肃:“对了,萧兄你同我去个地方·”·我挑眉,点了点头便不疑有他地跟着对方离开了方才还暗涌四伏大堂。
心中隐隐猜测对方想必是要带我去看看今日对方出门购置的东西··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只是那样物件却不曾在我的想象中出现··看着这庞大的火药库,我忍不住惊异地微微瞪大了眼。
我原以为澧洲的这处房产是神武军征用的,现在看看这个明显是专门用来置办火药武器的地下仓库,再看看赵仁熟门熟路的样子,忍不住问道:“这里莫非是你自己的宅院”·赵仁显然是才想到自己忘记告诉我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算是吧,神武军在整个南燕上下都有势力分布,有时候办起事情来也更方便,到时总要有个住处。”
我了然地点点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在了门边:“赵兄带我来此,是为了……”·见我不再往前走,赵仁仿佛疑惑了半晌,复又想到什么,道:“不必担心,这里面只是一些普通军队的必须兵器,何况,”赵仁说到这里,苦笑道:“赵某早已没有什么好瞒着萧兄的了。”
说着转向一边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我没再犹豫,同他走进去,一眼便瞧见了里面的数把火铳··火铳在我朝并不多见,除了皇兄所有的王师里有十把左右,我曾率领的抗北军队中有几把,民间应该是没有或是极为罕见。
现在却在赵仁的宅院中见到了四把··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些火铳是……”哪里来的·赵仁知道我想问什么,便道:“此事暂时不便同萧兄说明,还望萧兄见谅。”
方才不是还说没什么事好瞒着我了吗我面上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心中腹诽了一句··赵仁没有发现我略微的异样,只是上前随手从四把火铳中挑了一把转身递给我。
我一怔,双手先一步伸出接住了对方递来的火铳,然后讶异地看了眼神色自若,好似递来的只是一把刀或一张弓的赵仁··对方好似没瞧见我的讶异一般,认真地看着我道:“明日一行,风险不小,若能有这样一把武器,萧兄胜算会大上不少,即便出什么意外也可自保。”
我沉默片刻,压下心中隐隐的不适应,轻笑道:“赵兄,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弱·”·连这种事物都给我了,我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尝到受宠若惊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连当年出征北地时,还是父皇斟酌再三才在我的请求下将火铳给我··赵仁摇了摇头:“我知道,从与你前几日的来往便能看出你不同常人,只是多一点胜算总不是坏事,我也不想看见你受伤。”
这句话让我想起前不久对方缓慢而又坚定的那一句“他不一样”,心中不知为何,同那时一般突然涌现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愿意无条件交付全部信任与我的人罢,此时遇见赵仁,显得格外的可贵。
“赵兄如此关心萧某,”想到这里,我感慨之余,劣根性再度发作,深深望着对方道:“莫不是真的对萧某有那么点意思”·赵仁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嘴上却习惯性的道:“我只是…出自朋友间的关心,而且你我…”·“同为男子。”
我自动接下对方没说完的话,叹了口气:“赵兄就不要再拿这话来说服我和你自己了·你分明知道,这点并不是最重要的·”·不待对方回话,我收下那把火铳,目光认真地迎上赵仁:“赵兄且放心,我此行会全胜而归,到时你自可出兵去将这场离间计玩得更大。
只是,赵兄能否答应我一件事”·赵仁一愣:“什么事”·“可别再这样无丝毫保留去信一个人了,世人之心皆难预测,赵兄这样,很可能会害了自己。”
我紧握着火铳,知道自己此话逾越了,可终究觉得此话不吐不快··赵仁却似丝毫不介意,温和笑道:“我知道·”·说到这,对方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道:“知道吗,前些年,确实有两个人,他们当时隶属于神武军,面上一直忠心耿耿,实则却在暗地里捅了刀子,赵某却蠢到信了对方的花言巧语,没有多加怀疑,险些将神武军引致万劫不复之境地,那件事赵某一直铭记于心。”
“可我说过了,萧兄你不一样·”赵仁一字一句道··我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挑了挑眉,然后做了件让对方猝不及防的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不过却是一触即离。
“死鸭子嘴硬·”我轻笑着在其耳边呼了口气,在对方神色还未从僵硬中平复回来之际便转身离开了··以对方的聪明,如今我有一半的把握赵仁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而且明日的计划怕是另有改动。
同时我几乎已经确信,赵仁对我的感情已经不像开始那样单纯的朋友情谊··端看他届时是选择他的神武军,还是设法“保全”我了·若他的打算是联合他的手下,借此机会将我困死西岭,那么我自也不会再手下留情;若他最终选择我……·我眯了眯眼,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我挺喜欢赵仁,这点毋庸置疑,并非独独因为他样貌俊美,也因此人为人处世很是得我青睐··同他相处时,我无时无刻不感到自然畅快,有时同他简单一个对视便能知对方心中所想,若是错过了这么个人,我怕是会很不甘心的。
……·原本小小一个突袭自然难不倒我,加上赵仁也早已把这支分队的掌控权全权交至了我的手上,也不必太过担心手下的刻意刁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是却演变成了那样一个死局。
考虑到此时敌军想必正处在困倦期,也不会想到三更半夜的本该死守一方领土的神武军会突然袭击,发兵是暗中进行的·那时已经天色将晚,由身后的一些将士举着火把照明。
赵仁嘱咐好所有人的行动方式后,便目送我率军离开了澧洲东门,从那里可以绕到敌军的后方,这条小路设在西岭,颇为隐秘,不稍加注意是发现不了的··按照原计划,我们这一只小小的军队突袭完成后必须在对方的援军赶到前迅速撤退,由赵仁派去的兵马接应,由此留下李明晔明面上投身西晋,实则暗里两处相帮,妄图坐享渔翁之利的假象。
我前些日子为防万一动用皇兄借予的兵符调用了花洲及其他城镇一些兵马赶来澧洲,并以烟花为信号,一旦有什么意外便以之鸣警,却从未想过近些日子会有要用上它的一天。
“我只需在同对方后营对战之时故作无意间透露出我是祁南王府之人吗若只这样对方未必会信·”阿江驾马跟在我身侧··“只需留下对方猜疑的种子即可,不必做得太过火,那样会适得其反。”
据先前调查,西晋军队的后营是最防守薄弱之处,因而也最好下手··这场战役,需要阿江去做那个前锋,蒙面暗袭掌管后营的将军,随后“不经意间”衣袖被吹开叫对方瞧见其腕间只有祁南王府亲信才有的标记,然后在飞身离开之时留下一番似是而非的话语,在将领被拖住之际,我们这些人便可趁机而入,趁对方尚无领袖打个措手不及。
(扯淡而已,随便看看吧···)·事情原本皆在按计划进行,不多时阿江便放响了信号,众人正要一举攻进去,我突然伸手挡住了众人的去势··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身后之人皆神色不解甚至焦急地看我。
我心中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这晚的敌军后营,未免太显安静了,一般不应该是同前些日子初至澧洲时那般处处皆有将士们的娱乐及调笑么这支军队却严谨有素的有些诡异,似乎一直在防备着什么。
联想到之前因赵仁态度而产生的猜测,似乎可以猜出一些端倪··然此次突袭明显是机密,除了神武军中亲信,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赵仁的手下绝对有人通风报信,而且此事还经由了对方的默许。
我凝眉道:“计划暂时取消,先撤”·“阿江姑娘还在里面”身后一人道,其余人也纷纷表示无法理解,军中渐渐有些响起一阵嘈杂之音。
此时确应衡量大局,阿江还未脱身,可能会有危险,然若此时率兵攻进去,却有可能会叫整支军队陪葬··“我说撤就撤,这是命令”我回头厉声道。
那些人也明白军令如山,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悄然退走··我拉响手中意味着撤退的信号,留在那处山岗,低头看着尚未有动静的将军营帐··没过片刻,阿江便有了动静,用了临行前我交至其手中的□□,加之其武功本就不赖,顺利从层层包围下向我这边逃来。
当初便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如何使阿江顺利脱身自然也在考量中,当时只想着最好不要到这一步,却不想这种情况还是发生了··没过多久,后营亮起了火把,那些军队人数至少八百左右,远不是这支神武军可以相抗衡的。
我带着路宁阿江二人飞速撤离,众人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眼神一片惊怒··显然他们此刻都在想一件事,我们被出卖了··西晋军队毫不犹豫地便追击了过来,其中那个首领甚至破口大骂:“李明晔你个狗娘养的,表面上一套暗地里一套老子今天就教你现原形”·仅仅两百人马左右的军队在黑暗中形成了往后路奔逃之势,来此之前我便早已打探好地形,带领这支军队在西岭之间左弯右绕,藏进了一片颇为隐秘的树林。
整座西岭大得很,且上山之路狭窄,对方本就对此地不了解,加上现在是在一片黑暗之中··已经有人在不解地大骂这出人意料的情况,可想而知,方才若是真的攻进敌方后营,现在整支军队已经九死一生了。
我不确定如果神武军接应之人不到,我能在这西岭中撑几天,现在却是顾不了太多·若要说我是否留有后招,不到最后,我实在不大想动用··我能预料到楚墨想对付我,却没想到他会不惜拿整支一百多号人的神武分支作为陪葬。
这件事赵仁知道吗不,不可能,赵仁应该不知情,否则不会拿这么多同胞的命来赌··整支军队已经毫无疑问的成了弃子,对整个大局来说,这显然是一步好棋,因为这样既可如开始的计划一般让西晋和李明晔间的信任瓦解,也可以顺道灭了我,牺牲的不过不到两百的人马。
定下这个计策之人,可真是有颗绝顶聪明的脑子··我微微冷笑··☆、逃离险境·在这处丛林中兜兜转转近两日了,众人昼夜不停地同敌人绕圈子,早已精疲力尽,只是这一番下来,再无人真的认为我是百无一用的文弱书生,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同北地那些士兵如出一辙,带上了些敬畏。
昨日我便借用北贤王的名义捎了信给附近守军,当时命他们全天待命,那些人想必也早已瞧见信号,不日便会赶来支援·如今虽说地势上我们占优,但主要起到作用的还是赵仁当时递交的火铳,几番下来已经悄无声息地歼灭了对方两支数十人的分队。
“王爷,”阿江苦笑:“赵仁下的一手好棋,一番便达到目的的同时将我们逼入了死境·”·我们今晨选定在此藏身,是因为前夜对方便搜索过这一带,想必不会再回来,周遭又树林茂密,怪石嶙峋,是而很难被发现。
“怪只怪在我们太过相信他们,现如今分明是他要害我们,之前还表现出那么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如此下作的手段,叫人心寒·”路宁脸上难得一抹冷笑,语气隐隐带着愤怒。
“你胡说”一小兵在后头仿佛听到了,赤红着面颊反驳道:“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你都成了弃子了还替他说话怕是被洗脑了吧”路宁横了对方一眼:“你说你那赵将军不是这样的人,那现在这情况如何解释前几日还装作对主子无比信任,转眼便将人卖了,同那些心思阴险的狡诈小人有何不同”·阿江自先前说了那一句话后便再没开口,此时亦只是坐到一个更远的地方,静静守着防范未知。
“此时不是追究源头的时候,不要自己人就吵起来了,”我摇了摇头制止正待反击的小士兵,有些好奇地问:“不过为何你对赵仁如此信任”·“萧先生不相信将军吗”士兵睁大眼看我,似乎我只要说一个不字,对方便会扑过来掐我的脖子。
我笑着答道:“我自然是相信的·”·“主子……”路宁不满的嘟囔,阿江也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士兵埋头道:“我本来是个啥用都没有的种田人,那时候当官的跟地主勾结,家中爹娘都被那儿凶神恶煞的地主逼死了,我差点儿就被那些人拉去做奴才,是将军救了我,他问我想不想干大事,为民除害,我当时心里感激的不行,啥话不说就答应了,神武军供我吃供我穿,将军对我好的没话说,我跟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为自己干什么背信的事情,他待萧先生一片赤诚,我这个神武军外围人都感觉得到,他怎么会害先生”·声音开始还挺小,说到后来似是越来越激动,声音越发大起来,路宁也出奇的没有再反驳了。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他不会害我·”·周边人一片寂静,都不再说话··偶有风吹过草丛发出的簌簌声,大夏天的,此地倒也清凉,可惜谁也没有那个闲心在这样的状况下乘凉了。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一行人沉默的守在原地,阿江突然低声道:“他们有一队人朝这个方向搜来了·”·“这么快便找回来了”·众人瞬间拿起武器高度戒备。
不得不说赵仁手下虽然总有那么些搅局之人,不过对方训练出的军队确实十分有素,面对如此危险情景也没有人放松过紧绷的弦,随时随地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我眯起眼看着距丛林约几百步远处那一队影影绰绰的人,心中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
这样坐以待毙终究不是办法,增援的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恰在此时,另一队人马突然在较远处发出信号,那一队人马似乎感知到什么,从同我们相反的方向离去了。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半晌,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我心中却隐隐猜出这是为何··没多久,前方响起一阵窸窣声,我抬起头,果真瞧见了形容颇为狼狈的那人。
见到我们百余人在此,赵仁眼中不易察觉的焦急渐渐平静下来,飞快一跃跨下马,来到我的面前··“方才那些人是赵兄引开的”我没有问对方关于这场意外的事情,反正大抵也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此番只是带着笑意陈述道。
身后的人皆隐隐有欢呼之态,只是碍于此时环境,不好张扬··“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赵仁好半晌眼睛才从我身上移开,低头道。
“赵兄带来了多少人”我一边跨上马一边问道··对方苦笑:“五十不到·”·路宁诧异:“怎么会神武军中无人了吗”此话刚出口便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先前便按计划便已将他们悉数调走部分准备一举进军西晋前营,部分留在澧洲引开追兵·何况,愿意真心前来的,怕也只有他们·”赵仁神色复杂。
我隐约猜到对方的意思,没再说话··我知道赵仁做出的这个决定可能会为他和神武军部分人带来嫌隙,可他仍旧是来了,不出我所料·一个随时都可为了利益牺牲下属的人,达不到今天的地位。
众人一路走隐秘的小道西行,现如今不知该感谢还是该愤恨这西岭如此之大了·至少如今的行动纵使人不少,也几乎没有惊动到对方人马,应该说,对方人马被引走得很远了,压根没见到人影。
此时想必西晋认为此时在丛林中的还是原先那一批,不知道百余人皆已逃离,对方的领军之人先前便大骂不足两百的人马竟叫他们追击这么多天还没有抓到,西晋养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云云,现如今估计已经气得跳脚了。
不过在我的眼中,他们确实是一群不足为患的泛泛之辈,这归功于西晋皇帝本身就昏庸无能,猜贤妒能,若他们中能人稍多,我们也不可能逃得这么轻松··一群人在赵仁的带领下左转右转,到一条岔道口处,同引走西晋军队的那一批人顺利会合了,他们虽说人数不多,却顺利地在西晋军队重重包围下回到这里,不愧为赵仁亲信。
会合后再往前行,没过一会儿便见到了出口,正以为要顺利地离开西岭之际,却出了岔子··看着面前人数虽不多,却形成包围之势,手中依稀携有劲弩的一批人,我和赵仁陡然止住步伐。
“来者何人”站在赵仁身后似乎是叫徐永的那名男子喝问道··“要你们命的人·”对方一边喝道,一边丝毫不停留地挥动武器向我们攻了过来。
仅从穿着看他们也明显不是西晋军队,方才的口气分明是南燕口音,倒似我朝某个暗杀组织一般·枉我先前自诩聪明,此刻却怎么也猜不到对方来路··被迫同他们对战期间,对方的战力同先前西晋的小批兵马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毕竟一方只是普通士兵,一方却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当紧要关头,几个站在远处的人突然发动了劲弩,箭矢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朝众人射来,众人在同对方作战同时还要避开来矢,抵挡得好不狼狈,三十多人竟转眼倒下了好几个,众人非伤即亡在西晋人那里好不容易逃出来,未曾想此时防不胜防,竟哉在同为南燕人上头。
赵仁正奋力于杀敌,见此情景目眦欲裂,那些是他最亲近的兄弟··我心中却无多少感触,战场本就如此··旁观不久后找准时机,一眼瞧见那个颇似军队首领之人,一一避开飞速袭来的箭矢,飞身上前同对方过了几招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匕首将对方控制住,周边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看我的眼神带着隐约的惊惧,似是想不通他们的首领为何这么容易便被我制服了。
对方确实是我见过的难得一见的高手,只是对方低估了我的实力,方才一时轻敌,这才落得如此下场··“还请阁下告知究竟为何要同我们作对同是南燕人士,其间定有什么误会”赵仁眼神虽恨不得将此人杀之后快,却仍是冷静下来,忍住焦躁问道。
我知他心中焦虑,因为再如此耽搁下去,很快那些西晋人就要追来了·拿匕首架着对方脖子的手不由加大了力度··对方神色却似感觉不到痛,只是狠狠瞪着赵仁及其身后仅剩的十余人道:“你们这些也配自称南燕人一群西晋的走狗为了自己过好日子就去给西晋卖命比起西晋的人,更可恨的反是你们这些卖国贼”·话到此处,我瞬间想明白其间闹了怎样一个乌龙,我们冒充李明晔的部下,可能恰好同前去刺杀西晋将军的人马撞上了抑或别的原因,他们因我们刻意留下的证据以及西晋人追击我们时的叫骂,误认为我们便是李明晔派来传送消息的,此时便恨不得杀我们后快。
·这气运也真是背到家了·我刚要说话,却见赵仁神色一变,身后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与怒喝,数百人的兵马已经追过来了··我趁所有人注意被那处吸引,反手一击将那首领砍晕。
此刻怕是来不及解释了·我架起晕过去的首领样的人飞身上马,丝毫没有将匕首从对方颈间挪开的意思,高声对其余人道:“想他活命就给我让条道开来否则等他们追来了,你们就一起在这里给我们陪葬”·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身份暴露·那些人显然被震慑到,也可能是先前我同赵仁表露出的实力让他们忌惮,此番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那被我挟持的人没有开口说话,但我仍感觉到对方在我手下身子是紧绷的··数人驾马飞速离开了西岭,扔下了身后浩荡军队在林中兜圈·我一边驾马飞奔,一边低声对挟持在我身前的男子解释道:“足下想必对我们有所误会,我们并非祁南王手下,而是神武军中人,此番只是为了离间李明晔和西晋太子而出此计策,你我目的本就相同,此番又何必多生是非待我们出了这片领域,在下边会放你离开,也请足下不要再带兵来纠缠。”
男子听我此言,将信将疑,身体却放松了些许··数十人如今已差不多脱离险境,只要进了澧洲,然后由先前赵仁安排候在东门的夏磊等人穿同样的服装将敌人引至祁南地带,此次行动便已成功了大半。
忽闻身后一阵哄天的兵器交接声和吵闹声,我勒住马,回头恰见近千人马从西岭东侧赶了过来,正与西晋人厮杀··其中为首之人一眼便瞧见我,驾马以飞快的速度朝我的方向赶来。
不远处的赵仁一脸戒备地提着武器··对方来到我的身前,我心中猜出这姗姗来迟的家伙正是东部山阳地带统帅冯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对方便已直接跪到地上:“属下无能,护主来迟,还望王爷恕罪”·声音不大,却绝对是周遭人能听见的程度。
我面色不变,低声吩咐道:“你听好,其余本王暂且不管,你率兵将人引至祁南地带,介时麻烦解决掉,最后只需你一人来澧洲找我复命便可,行动要隐秘,不能被人发现。”
赵仁只是静静坐在一旁的马上,低着头并不说话·想来如我所料对方是已经对此有所猜测的··“是”冯尹应下我方才的话后便转身回到军中。
此刻我心中却陡然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转瞬我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放箭”·此言如平地惊雷,方才因冯尹之故我放松了警惕,未成想马上之人借机反手几招擒拿,便挣脱了我的桎梏,对身后大吼道。
那些人早就追了上来,只是碍于首领在我手中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此刻对方甫一开口,比先前还要快上数倍的箭支飞快袭来,我只得伸手拿刀一一抵挡·边上却传来一阵嘶鸣,我侧头一看,赵仁不查间马儿中了一箭,隐隐又要发狂的趋势,赵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连忙勒住缰绳不断安抚。
“王爷王爷哈哈”身后之人语气狰狞:“你不是神武军的人吗一个王爷什么时候成了神武军的人了弄半天你就是李明晔你方才可真是演得一手好戏险些就把我骗过去了”·我眼神一冷,不管这人是哪里的,他不断坏了我的事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对方箍着我脖子的力道于我而言丝毫没有阻碍,我伸手朝对方胸胁处一个肘击,趁对方力气松懈之际,将对方的手臂使内力往后一折,便清晰地听见了对方骨骼断裂之声,对方纵使是时间一流强者,逢此境也痛的嗷嗷大叫。
把那首领随手抛下马后我便没有再管那人死活,径直驾马奔到赵仁身侧伸出手急道:“赵兄,你的马怕是走不了了把手给我,我们赶紧离开此地”·赵仁侧身闪开一支直逼其面门的箭羽,垂眸没有看我,犹豫之色分明。
情况本就紧急,赵仁却这般反应,我正要再说什么,对方抬头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将手搭到了我的手上··我心下倒是一怔,却好歹没有愣在原地,握紧对方的手,使力将对方带到了我的马上。
一路飞奔离了战区,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赵兄莫非没设么话要对我解释”我渐渐放慢马速,对身后一直未曾开口的赵仁说道。
“你看到什么,便是什么,解释又有什么必要·但是你,才是那个该做出解释的人吧”赵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挑眉,避开后面那个问题说道:“赵兄都放下军中的人跑来救我了,还没有什么要说的”·对方片刻没有声音·正当我以为对方都不打算回应了时,他原本只是搭在我腰间的手慢慢变成了环抱,只听对方低声无奈道:“没什么要说的。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我还说什么”·对方终于卸下伪装,我却没乘着这句话趁机调笑下去,而是察觉到对方手心冰凉,皱起眉··“你受伤了”·“你怎么瞧出来的”·“抱着我的手忒没力气,还如此冰凉。”
我心中虽有些担忧,面上却坦言道:“不过说话倒有些中气,痛么”·“废话,自然是痛的·”赵仁嘟囔··虽然知道这样不厚道,我嘴角仍然忍不住一扬。
照平时的赵仁,怎么可能同我说出这么句类似于埋怨的话何况对方可是赵仁,这些伤怕早已是家常便饭,哪儿那么容易死··虽这么想着,我仍是有意识地加快了回程的步伐。
马儿毫不停留地奔进了澧洲城··刚一架着赵仁走进宅院,周边便涌上一大批人,个个神色担忧之极,有的甚至要上来搭手,我一个也没有理会,只是冷冷将人瞪了回去。
“军医”·“方才刚出门不久,正要去叫……”·“……”·没多久,一个近五十岁的老伯,神武军的军医急急忙忙赶到了此处。
老军医摇摇头:“伤口虽说看着可怖,不过都没有击中要害,何况将军身体素质本就比一般人强上不少,稍加静养几日便不会有什么事了·”·我心下隐隐松了口气。
“只是现在将军粘着血肉的里衣需要脱下来,否则会不好上药·”那老军医凝眉···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想也知道会很痛,剥皮撕肉的痛。
“我来帮忙吧·”不待赵仁说什么,我提议道··对方伤在右肩,伤口有些长,先前由于是身着黑衣所以没看出来,如今才发现伤口都被血给粘糊住了,我伸手拉开对方的衣襟,眼神不自觉地往里面瞟了瞟,对方长期在外打仗训练,练就了一副好身材,要放在平日,这匀称白皙的肌肉只会叫我想摸两把。
但如今,却着实没这心情··面上一本正经地撕下了他的衣料,整个过程中,赵仁只是皱眉,却一声不吭··“痛还是叫出来吧,你这样多叫我心疼。”
我随口说着大实话··一旁的军医不可思议地瞪了我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赵仁一眼,似乎以为对方会发火··赵仁却只是可有可无的瞪了我一眼,显然已经习惯了我这幅做派。
梁伯也是个聪明人,见此情形最终啥也没问,指导我上过药便退开了··☆、拨云见日·陪赵仁在屋内待到傍晚,忽闻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去看看将军这还有错了”·“你是去看他的还是去添乱的一连要算账的表情你当大伙是瞎的”·“王二你这就不对了,我不过问两句话,是将军险些害了我们所有人,问两句怎么了”·“他平日怎么对你的今天他救人又怎么了我这会还就站在将军那边了”·“……”·“吵吵吵什么吵”梁军医恼火的声音在屋外想起:“将军需要静养你们在外面这是要反了不成”·“他抛下我们原本的计划去救一个奸细这话还不值得第一时间问清楚么”最开始响起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走至门口,猛地打开门,外头的人见到我,皆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好几个瞧我的神情都变得极为不善··“我是奸细那也比弃自己数百兄弟性命不顾的叛徒好了不知多少倍。”
我冷笑··一句话却叫那几个说话难听的人面色变得颇为难看,想来知情的正是这几个·其余多数面上更多是尴尬和对这几人的怒意··没多久,楚墨也推着轮椅过来了,淡声说了句:“我要见将军。”
“将军受伤了,需要静养·”梁军医犹疑道··“梁伯,让他们进来·”赵仁模糊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众人闻言,对视了片刻,梁伯无奈,只得退至一旁,其余人皆陆陆续续涌进了房内,赵仁坐在床上,眼神平静地看着满屋子前些天还在嬉笑打闹的人。
楚墨由常晏推着轮椅坐在赵仁床边,本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先道:“赵大哥,你的伤还好吗”·赵仁点点头:“并不严重·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那我直说了,将军,你为什么去了西岭”其中一人径直问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去趁西晋军心不合之际大举进攻,全盘都险些因你的变卦而毁。”
“我事先考虑过,走了我们几个人并不会影响全盘计划·”赵仁淡淡扫了那人一眼··“可你为什么会变卦先前不是说得好好的”楚墨冷冷扫了我一眼:“你莫不是真的把这个朝廷的走狗当成了真正的朋友”·我闻此言,垂眸掩下了眼中的厉色。
赵仁皱眉道:“阿墨,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难听我的主意一旦成功,神武军就一次性解决了两个□□烦而你……”·“这主意或许是好,但并非要拿我们兄弟的命来赌。”
赵仁打断他··“好,这点就当我楚墨铁石心肠便罢,可你敢说这其间没有你的私心在内”楚墨面色不忿:“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认识你这么久可从未见过你如近日这般,我们只怕你哪日被这贼子卖了还给他数钱呢”·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未曾说话的夏磊也开口了:“将军,实不相瞒,如今下面的人都在猜疑将军为美色所惑,办事情昏起头来,这等流言还是尽快平息的好。”
赵仁面色露出一丝疲态,他突然苦笑:“平息流言平息什么流言”·此莫名其妙的话一出,其余人皆愣了愣。
楚墨似是先一步察觉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咬牙道:“赵大哥,我只问你一句话,问完我就走·”·常晏有些担忧:“军师……”·楚墨伸手阻止此人说话。
“你问·”赵仁叹了口气··“你同这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楚墨紧紧盯着赵仁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他没有指谁,可在场众人却心知肚明。
赵仁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能是什么关系两情相悦,山盟海誓,共结连理的关系呗·”见他不回答,我便好心地替他回答了吧。
“你喜欢他”楚墨不理会,径直问赵仁··我嘴角微扬,这可是我认识这人以来他说出的唯一一句叫我有好感的话·恰好我也想问呢。
赵仁面色空白一瞬,随即道:“这与今日的问题有关系么”·楚墨和身后众人却只是沉默··赵仁暗地恨恨瞪了又不再出声的我一眼,我一笑,最终对方叹了口气,缴械一般回答道:“是。
虽然知道会对不住兄弟们,不过我确实喜欢他·”·一语仿佛激起了千层浪·众人顿时因为这句惊人的话窃窃私语起来,纷纷将目光投注到我的身上··“为何”楚墨不甘地问道。
从这个蠢问题就可以看出对方绝对没表面这么平静··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赵仁垂眸,缓缓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楚墨咬牙:“他的身份是你能喜欢的么”·“将军,他是朝廷的人,这话还是当时在用兵房你告诉弟兄们的。”
其中一人忽然道··赵仁面色一白··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楚墨神色阴沉:“赵大哥,你答应过我家人的事情,这是要不作数了”·“楚军师,”我出言道:“你不是说问完那一句便走吗如今都几个问题了”·楚墨的话被我打断,转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脸色难看的很。
我收回方才质问的语气,转而十分温和地冲其微笑道:“反正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赵将军还有伤在身需要休息,想必楚军师也累了,还是先回房好生歇息吧,至于你家人和赵兄有什么约定,以后再说如何”·“赵大哥,我……”·楚墨没有理我,只是方要对赵仁再说些什么,身后的常晏却打断他:“军师,我们还是先走吧。”
楚墨神色一冷正要说话,常晏却自作主张地推动了轮椅··“常晏你干什么”楚墨低声怒叱道。
“我先送您回房去吧……再待下去,对您也没有好处的·”常晏对楚墨的语气罕见的强硬,却隐隐夹杂着无奈··楚墨听见此语,紧紧掐住了轮椅扶手的手指都有些泛白了,却真的没再开口,二人就这么离开了房间。
赵仁又静静看了剩下的那些人一眼,众人见状,也只好陆陆续续离开··我和赵仁一个靠坐在床上,一个靠坐在椅子上,半晌相对无言··“楚墨从十二岁起便进了神武军,受众人照顾,其恩师曾以自己的命救过我,临死将阿墨托付于我,因而我对他也是诸多照拂,可能叫对方产生了依赖,”赵仁摇了摇头:“做的那些事也都是为神武军着想,是而有些激进了,何况他说话有本就难听,你……”·“赵兄无需多言,”我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
之前有一瞬对楚墨隐约的杀意叫离我最近的赵仁察觉了出来··“只是依赖产生的感情也未必就不是真的喜欢了,赵兄还是不要再叫他产生错觉了,”我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那还有先前那婉姑娘呢”·赵仁瞪我一眼:“我同你解释这些做甚”·“是你自己要解释的。”
我无辜道··赵仁噎住··片刻后对方才摇摇头,看不出什么情绪道:“有些表现出来的喜欢不一定是喜欢,正如表现出的真心,亦不一定是真心。”
我讶异地挑眉,只觉得对方这句话有些隐隐不对劲,却又想不出哪儿不对··“萧兄,我此言并非是针对你所说·”似是见我神色不对,赵仁解释道。
“赵兄针对我说这话才显得正常·”我开始就没觉得他是在针对我,对方却好像生怕我多想,不由笑道:“赵兄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在我生辰那天,”赵仁道:“开始只是有些怀疑,后面有人匿名来了信告知的。”
生辰那天我忆起当时的场景,难怪觉得对方的神色一直有些不对··☆、和盘托出·“那么,你先前面对我时一直那么扭扭捏捏跟小姑娘似的,便是因为这个”·赵仁嘴角因为我这句不着边际的话抽了抽:“我仅仅是因为不想在算计你的同时还答应同你在一起,那样太卑鄙,什么小姑娘”·“哦,那如今呢”·“如今我不会算计你,也不会让任何人算计你。”
赵仁认真道··“不,我问的是你如今是打算同我一刀两断呢,还是与我山盟海誓·”我坏笑道··赵仁脸色一僵,半晌后才迷惑地道:“先前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喜欢你我还要说什么才算”·在同赵仁多次的交谈里,男子与男子的那种事恐怕在他看来是有违天理伦常的,他似乎以往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是而此时要他说出这些话已实属不易。
见其无奈愤然的样子,我再也没忍住咧嘴笑起来·糟糕,还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人了··我掰过喜欢的人的脸找准位置吻了上去··这个吻来得突然,赵仁怔愣了一会,却没有像先前如一块木头一样无丝毫反应,而是渐渐开始学会像我做的一样回应。
我心中因对方这一举动涌出一股难言的感触,但却没多少空闲去思考这种感觉的来处,渐渐吻到动情处,对方的手已不自觉的攀住我的脖子,唇齿交缠间心中是我从未有过的激荡。
没多久,我的动作轻柔下来,嘴唇在其唇角若有若无触碰着,慢慢转移到他耳边,轻声道:“赵兄你瞧,你我同为男子,如今不也快乐的很”·赵仁耳廓陡然红了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俊秀的脸庞如今像是映上了一层晚霞般通红。
我笑得肆意,唇重新压回对方的唇上,不过这番只是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先前手便趁对方不注意,不规矩地伸进对方的衣襟,忽然触到其左肩,手指不由在其绷带上轻柔地摩挲。
我抬头看见赵仁面上带着因为方才的呼吸困难而尚未褪去的红潮,睁着那双明亮如同星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不由有些无奈地道:“赵兄可千万别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了,你伤还没好,在下若一个忍不住干一些罪大恶极之事,那可真是大大的罪过。”
“此番倒是正经起来了若真这么正人君子,怎么还不把手从我领口里拿出来”赵仁说··我面上毫不尴尬,听话的把手拿了出来,认认真真地将对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在对方唇角亲了一口:“今日赵兄因我的缘故受了伤,那些大逆不道之事,只得留到下回再干了。”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赵仁老脸一红:“你说话一直是这么流氓吗”·“赵兄不喜欢”·“……那倒不是。”
“那便是喜欢了·”·赵仁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片刻后,破天荒的对我的调戏没反驳,明亮的眼中带上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他没说话,答案却再明显不过。
我心中一动,又一次吻了上去··……·坐在对方身边,我有一搭没一搭同赵仁说了些以往不便说的宫闱趣事,看着赵仁睡着后才轻轻起身··真的要好好好注意一下了,虽说只是一瞬,可我方才却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动了心的。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有所不同,如果把自己陷进去,真的就危险了··继续同赵仁纠缠,将来难免扯出许多事事非非,不日若我真的爱上此人,就不会那般容易放下,也势必会交出我的全部和这人分享。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那样的觉悟··虽然,就在不久前,赵仁道出那句是时,我的感情第一次险些压过理智,就我二十年的经历而言,这于我并非一件好事。
我看着熟睡的人,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摩挲过对方的面颊,叹了口气···☆、扑朔迷离·走出房门后,天色已晚,我转身刚打算回房,却见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庭院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常副将不是该去好好照顾军师么,此番怎得这么有闲情雅致站在这里赏月呢”·常晏没理会我的讽刺,静静看着我面无表情道:“军师已经睡了,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挑眉:“常副将别说笑,可莫要忘了前几日萧某险些命丧西岭,近一半是拜你所赐·萧某没主动去找你麻烦,你倒送上门来了”·“同我打一场,若我赢了,你便滚出神武军。”
对方冷冷道··“哟,”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是要替你家军师出头你也就这点出息”·常晏垂眸:“来找你是我自己的意愿,军师因为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连我的手下都打不过,怎么来报仇啊”我懒懒道··“你这种出了事便靠手下之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对方面色浮起一抹冷笑。
话音刚落对方的手便已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朝我的脖子掐了过来··赵仁刚睡,我可不想因为这等麻烦事吵到他,因而侧身闪开对方的攻击后,我擦过常晏身侧飞速往院外而行,常晏似乎没料到我会做出这等逃跑之事,却仍是毫不犹豫地追了过来。
将对方引至院外,我方才转身接下对方的来势,先前见常晏场中的比武,我便知对方学的大抵是少林的硬派功夫,那时同他对打的是路宁,打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当时我便已经将对方比武时存在的缺陷瞧了个清楚,此番并不怎么觉得吃力,只不过仍旧有些惊讶。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对方的武艺似乎已经较前几日精进不少,许多缺点也改了过来,这绝对不是他自己一人琢磨能得到的提升··想到当初楚墨坐在场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中众将士比武,这才意识到这军师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只可惜了,若不是那少年对我看上的人有非分之想,我说不准还真愿意同他多交流一番··数十招过后,常晏不出所料败在了我的手下,对方力竭地倒在地上,看着我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骇色,片刻后方才吃力地起身道:“我知道你能带领那么多人在西岭上千人的围追堵截下撑过三日,定然有所过人之处……是我低估你了,我今日认输。”
我从善如流地道了句承让,方道:“常副将若以这等速度精进下去,萧某届时仍是要感到吃力的·”·常晏沉默了片刻,苦笑:“虽说我今日败了,终有一日我也是要讨回来的,只不过此时没什么脸面再回去见阿墨罢了。”
“这不是你自己的意愿吗既然他不知道,不要告诉他不就行了·”我嗤笑··“他很聪明,不用说也能猜到的。”
常晏摇摇头,道:“你可知他为何会对将军那般迷恋他爹方逝世,初进神武军时,阿墨谁也不理,不说话,孤高难攀的模样,后来将军一直没有刻意去理会过他,只是提供他吃穿用度,直到他表露出他的才干,众人才知他那般只能称作恃才傲物而非恃宠而骄,将军将他封做军师,他也将将军的能力看在眼里,简而言之吧……因为将军的才智卓越,武艺高强,他才愿意只同将军对上几句话,这般过了好几年,他那只对强者才有的亲睐变得眼中只容得下将军一人,而如我这般,方才输成那样怕是入不得他的法眼的。”
我见其神色暗淡,心中没什么感触,那般恃才傲物之人只崇尚强者,再正常不过,我也没那么好心去安慰这个略显沮丧的男人,是而补刀道:“也是,没那么好的能力倒在其次,但看你这喜欢一个人数十载却从不敢说这份懦弱,确实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你懂什么”常晏怒目而视··“我是不懂什么,我只知道身为一个男人,逢此事要么直接抽身,要么大胆相告,默默在背后守护着向来不符合我李明霄的人生信条。”
我冷笑·楚墨做的那些事情赵仁不希望我过多追究,只是平白放过向来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自幼我便被父皇教导,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但开口的既是赵仁,我也没再打算杀他。
只是膈应他却再容易不过了··常晏皱眉:“此言何解”·“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便是,想那么多做甚你是怕楚墨携带的毒你大可以毒攻毒……”·“荒唐,这怎么行”常晏恼火的打断道。
我挑眉,从怀中掏出一小瓷瓶,上回陈儒义那儿得来的,此番倒是派上用场,我将它抛给常晏,真心觉得世间再找不到比我更尽职的媒人··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是男人就上,你莫非想一辈子就那样在后面看着他你若不上,我自还有别的法子将这药让他服了。”
我将瓷瓶抛给他,下了一剂猛药,对方果真不说话了··我笑笑,转身离开··常晏却叫住了我,问道:“萧先生不打算计较前些日子常某控制住援兵一事了”·怎么可能·我回头露齿一笑:“待我军得胜之时,楚军师同常副将自能收到在下的惊喜,此番还是先好好考虑如何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享受健康的生命吧。”
见常晏脸色变得难看,我没再理会对方,转身走了··……·经过先前的一番计算,事情皆在意料之内进行,起兵第二日就传来了首战告捷的消息,再加上有冯尹率领的援兵相助,西晋攻城军队果真暂时没在打算正面抗敌,而是撤离了澧洲,然事情到这里,显然还没有完。
“我方此时已有上万兵马,这种时候若不乘胜追击未免可惜·”赵仁凝眉看着铺展在眼前的战略地图··“唔……”我站在其身侧,神色正经,左手却不规矩地在对方身上若有若无地吃着豆腐:“这西晋人还挺会享受,撤离到的江口地带那处山灵水秀,传闻那儿还有天然温泉呢,我们确实该乘胜追击,将那地儿占了,好好享受一下自然造化的神奇。”
赵仁被我不正经的言语和的动作弄的身体一僵,只得无奈笑道:“……怎的越来越没个正经”·“食色性也,”我走到对方身后,手环住对方,脑袋顺便搭人肩膀上笑道:“赵兄不是说过喜欢的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赵仁装傻充愣。
我挑眉,惩罚性地在对方脖子上咬了一记··赵仁没有预料,耳尖蓦的变红,平日一眼望去便淡定沉稳的人此时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道:“说要一同好好商议战事的人可是你。”
“嗯,是在下,”我把脸埋到对方颈间,对方方洗过澡,身上干净清爽的气味叫我喜欢的紧:“讨论战事之余也可以适当的放松放松嘛·”·赵仁哭笑不得道:“可我们方才才开始讨论不到一刻钟。”
我低声嗤笑,不再逗弄对方,仍就着环抱着对方的姿势腾出一只手指着地图上江口处:“方才我说的也不算是玩笑,此处两面环山,正是战略要处,我们若占领这里,这场仗相当于打赢了一半。”
“我先前也是这样想,”赵仁见我恢复正经,松了口气道:“可此地易守难攻,对方人数又众多,攻占此处谈何容易”·“赵兄可别忘了,”我笑:“此番李明晔可已成为了两面不是人的叛徒,对方人数虽多,可若无李明晔提供的帮助,那在这地方只是两眼一抹黑,了解那处地形的是我方,只要稍施诡计,不怕攻不下这要塞。”
这时距离我从西岭逃出生天已经过去了近七日,期间同赵仁亲上过几回战场,总算是找回了当年在北地同蛮人殊死拼搏之感,毕竟对方人数上占着优势,我军事实上也损失了不少兵马,甚至有好几次险象环生,不过相对于以往而言,称得上大胜,值得在南燕史书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这番西晋退至江口,赵仁同神武军众人商议一番后,便干脆将营帐驻扎在了此处,仅留了部分人在澧洲以备万一··赵仁听我此言,便知我心中已有对策,连忙追问,我微微一笑,吊着对方胃口吃足了豆腐才将我的计划娓娓道来。
……·我刚回自己的营帐没多久,忽见一信鸽扑棱着双翅飞来,我辨出那是我专门同父皇留给我的那些暗卫,其间包括路宁晓玥联系所用的信鸽,将信件取出后,我皱起眉头。
是晓玥传来的消息,前面那行最为显眼的字一眼望去竟有些触目惊心··严奇昨夜被人刺杀,死相惨烈,犯人逃逸··我接着往下看去,据验尸官所称,严奇死时并无戒备,很可能是熟人所为,最重要的是,我留在那处皇兄借予的专门用来控制花洲互城兵的令牌,不翼而飞。
能让严奇毫不戒备,还知道那令牌在严奇身上,又有要掌控那处兵马的动机·会是谁呢能令严奇不戒备地遭受杀害·我将关注点投到被赵仁留在澧洲的那些神武军之人身上。
同传递消息给皇兄的是同一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小心把计划打成了菊花,差点变成把我的菊花娓娓道来……吓屎我了·☆、月色迷人(上)·是夜,墨一般黑重的夜色下,西晋营地几处遍布着零零散散的篝火,众人睡觉的睡觉,把守岗位的把守岗位,只几个守在营寨门口的士兵有些困乏地不住打着哈欠。
这时也不知是谁提出喝酒划拳来打发时间,一群人顿时精神一振,围坐到篝火旁,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数百人站在对方军营后的一处山丘上,借夜色和树杈隐藏着自己的身形,紧紧盯着稍远处大口喝酒吃肉的西晋人。
原本这事我也不用来的,只是呆在神武军军营等候消息即可,只不过赵仁伤还没好,楚墨常晏因先前的事情主动提出留在了澧洲,加之亲眼证实一番能更加安心,我这个非神武军人便接下了率领他们实施计划的任务,众人经先前一番此时也没什么意见。
西晋之人驻扎在此地,两面路难行,就近的水源亦只有这条缃若河,昨日在我的提议下,江水上游被下了药,这药无色无味,只要不喝进口中,对人体亦没什么损伤,喝进去的人会感觉四肢无力,浑身发软,连最轻巧的兵器也拿不起来。
那药顺着流向途径西晋人安营扎寨地,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平日喝下去的普普通通的水也会有问题··现在,只等药效完全显现出来,我们便可根据对此地地势的了解一举进军,若办得成功的话,说不准可以仅凭五百多人直接将这一支将近千人的兵马消灭干净。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这法子虽说略显阴毒了些,可兵不厌诈,在此期间知道这一计划的只有我和赵仁,直到今晨才临时将此消息告知,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告密。
没多久便隐约见到营寨门口那几个西晋人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手中的酒壶一个接一个脱手掉落,几人纷纷倒下,剩下几个中毒不深的人见此情形也有些乱了阵脚,对营帐内不住呼喊,却只有寥寥几人出来应答。
见机会已到,我微微眯了眯眼,做了个行动的手势··数百人顿时举起兵器以浩大声势朝西晋营地冲去,为首之人手上拿的大旗上神武军三字此时在篝火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威严肃杀。
原本单论人数和地势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轻易取胜,此时对方众人却身中软骨散,毫无还手之力,因而这场突袭进行得很是成功,没多久对方的营地皆被我们占领··对方将军见状不妙,却怎么也想不到情形为何会变成这样,大声怒呼着叫剩余的将士赶紧撤退,赵仁却早已命夏磊在营地后方做好埋伏,短短一炷香时间,一切已经天翻地覆。
……·回到军中告知赵仁今夜情形时,对方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最终才无奈点点头··我知他以往定然从未用过此等称得上下三滥的打法,此时却也没觉得有多不好意思,战场上只有胜与败,大道理留给那些儒生去说便是,过程却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经此一役,赵仁那些手下看我的眼神也大多变了个样,不再如先前那般排斥了。
赵仁上下看了我一眼,瞧见我衣服上染了些灰尘,道:“这地儿夜间风大大,你在外头站了那么多个时辰,想必不大好受,我方才命人备了热水,你快去洗个澡吧·”·我咧嘴伸手蹭了一把对方的脸:“先前怎么没发现赵兄你这么贤惠呢”话一出口,顿觉以往说赵兄二字时都是一派的正经,如今再说这二字,只觉无比缠绵悱恻,果真是心境不同了。
·赵仁瞪大眼看着我:“贤惠”·我只是笑,亲了口对方:“赵兄可愿意一直对我这么贤惠下去”·“用别的词我会好受些。”
对方温和的神色险些蹦不住··我却没有换词的意思,自顾自继续问道:“赵兄可愿意,嗯”·我很是喜欢看着人因为我的问题涨的面色通红的模样。
这回他虽对我的调戏有了些咬牙切齿,却没再抗议:“只要你还在这儿,我自是愿意·”·我见其认真神色,心中只觉得这家伙近日里简直不是一般的引人犯罪,正要上前为对方方才的话给个奖赏,忽闻一阵敲门声。
“将军,热水备好了·”·赵仁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我道:“快去吧·”·好事被破坏,我极为不甘地依旧上前给了刚松一口气的赵仁一个强硬的吻,赵仁十分听话的任由我折腾,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了方才满意地离开对方的唇,转身在赵仁幽幽的眼神中走出房间。
……·第二日到赵仁房内时,梁老军医正要为其换药··“梁伯,都这么些时日了,还不能下床么几日没洗澡了,这身上实在瘙痒难受的紧。”
赵仁还没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我,一脸无奈地冲梁老军医问道··梁伯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几日你三天前才中的箭,现在就想着随意下地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赵仁摸了摸左肩上刚换好的绷带··我走进房间,朝军医问道:“梁老先生,他说话气力足的很,也挺有精神,洗个澡应该无碍吧,何况前方没多远便有那处缃若湖,因地势原因水都是温的,听闻还挺有疗效。
不若……”·说着我冲赵仁眨眨眼··梁伯冷笑:“乐意怎么弄随你们,只是萧先生,那温泉真的不是你自己想去吗这病人还躺在床上,你不帮着我劝便罢了,竟然还打着为他着想的旗号放任其自流,届时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得起那个责任吗”·此话说的我脸一红,心中倒真多了份犹豫,虽说我习武多年,能感觉到赵仁呼吸匀畅,气力也早已恢复了大半,可梁伯毕竟才是老手,只不过方才见赵仁一脸的可怜兮兮,想到这么个平日从未露出过这种神情的家伙,如今因身上瘙痒摆出这么副模样便颇觉心疼,因而忍不住出口帮衬了句。
“梁伯说得有理,是我冲动了·”我只得无视掉赵仁的眼色,恭恭敬敬道··梁伯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顽固老头,没再口头为难我二人,换了药便离开了。
剩下赵仁用一种称得上幽怨的眼神看我··我无奈笑着坐到床边捏了捏对方的耳垂:“还是多休养一天吧,我比赵兄你还急着希望你赶紧好呢·”·这话我其实另有所指,只是神色太过正经,倒是没令赵仁领会到我的心境。
赵仁还没来得及回应我的话,我的手便骨头软了一般从耳垂滑到了对方脖颈轻轻抚摩,其间意味鲜明··随后我的手又放到对方胸前的绷带前顿住,低声问道:“这里还疼么”·赵仁难得脸色微红,摇头道:“早不疼了,只是有些痒而已。”
“我先前说的那处温泉确实有那疗效,以往我在宫中的时候,那个来过此地的老御医告诉我的,虽说你出不了门,但离这儿也就那么几百里路,我可以叫人弄些那儿的水来给你擦擦。”
“这儿既有水就不必那样麻烦了,何苦让他们特地跑那么段路就为了挑水来给我擦个身”赵仁摇摇头··我凑近在对方唇边吻了吻,笑道:“那我亲自去吧我本也想去那儿瞧瞧的,此番只是顺道罢了。”
只可惜看不到美人出浴图了……我有些失望地心想··“主子主子”忽闻路宁在帐外大呼小叫地到处找我。
“……”·这厮老这么大惊小怪的真是丢我这个主子的脸··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无奈地走出帐外看着那家伙道:“何事”·路宁看着我两眼发光:“主子,您去泡传说中的温泉吗听说还能滋养皮肤啊”·“滋养皮肤……你是女的吗”·路宁脸色一僵,神情不知是委屈还是幽怨。
我无奈:“你想去”·路宁狂点头··“去就是,这儿今日也没什么事·”王师昨日已到,近期无需太过担忧西晋那边的事。
路宁奇怪:“主子您难道不去在京城的时候可听您念叨过的·”·这家伙大嗓门,估计赵仁在里头都听见了,我感觉脸有点挂不住,赶紧三言两语把对方轰走了。
进帐内的时候,赵仁坐在那儿静静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怎么了”·“先前我便想问了,”赵仁眼中带上一抹不好意思:“你们主仆间关系为何这么好”·“自幼他便陪在我身边了,只是这么些年,这人好像从来就没长大过。”
我无奈的摇摇头,想起对方上次在用兵房听我说到路宁时神色也是这样奇怪,心下不由好笑··“赵兄是不高兴我同他走得近你吃醋的模样倒还挺可爱的。”
对方神色一呆,下一瞬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帮对方拍背··“老天,下次可不敢随便同你开玩笑了,说不准要闹出人命去。”
我见对方缓过来,松了口气道··赵仁神色尴尬,横了我一眼道:“可爱这词,你去用到你那好侍卫身上去吧,还是别来折煞我了·”·我坐到对方身侧,笑道:“不不不,他那简直是烦人,哪里称得上可爱,赵兄是无价之宝,可爱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的。”
前些年经验丰富,如今我一改初来时的正经模样,这话是信手拈来,说一长串不带脸红··对方面色看起来也不知是受用还是不好意思,抑或两者皆有,叫我看的又想亲上去了。
☆、月色迷人(下)·南燕江南一带有三大最出名之处,一处是花月楼,楼中歌舞天下一绝,尚未有同类生意出其左右,一处是烟霞峰,其出名之处不在其高或险,虽说确实很险峻,不过天下既高又险的山峰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座,其出名之处在于其上看到的风景,尤其在傍晚晚霞出现之际,其宽广视野及宏伟壮丽之感没一处可望其项背,近乎让人产生一种呆在此地永不下山的渴望,事实也的确有人在其间山林中隐居。
·第三处便是我现如今所处的缃若湖了··此地处在江口地带,原先还有个缃若山庄,幼年时常听太傅提起,说是此地钟灵毓秀,美不胜收,不过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那山庄便已被战争摧毁,父皇当年听闻此事也是颇为心痛。
此时天色近晚,我静静靠在泉水边,享受难得的静谧··虽说我挺喜欢热闹,不过近日里被路宁这个没眼力见的奴才聒噪烦了,此时一个人倒是舒爽很多·现如今江南三大出名之地我已经逛了两处,剩下那烟霞峰下回也可以去瞧瞧,毕竟好玩之事不嫌多。
以往皇兄常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除了玩从不想些别的,我的人生都是如此单调么我却一如既往地过我单调的日子,过惯了惊险日子,这样原本单调的时光变得格外美好。
我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树影间投射下来的橙黄光点慢慢挪动成暗色,心下此刻颇感无趣起来,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还没来得及便被洒了一脸的水,温温的沾到我的脸上片刻便带来一阵凉意。
我眯起眼看着蹲在水边的捉弄我得逞的赵仁,心中说不惊讶是假话:“赵兄想必伤是真全好了,这么有活力·”·赵仁食指在自己嘴上比了比,低声笑道:“可千万莫要告诉梁伯,我偷溜出来的。”
我嗤笑一声,吓唬道:“你这哪是偷溜分明就是明目张胆跑出来的,回去之后怕是又要被多灌上几碗苦药·”·赵仁低头试了试水温,埋怨道:“以往受伤,梁伯也总是容易大惊小怪,分明不甚严重,偏偏不躺上个五六天不准下床。”
“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吧”·“年纪大了总是容易这样,况且……”赵仁想起什么,叹了口气:“自打前些年梁伯因一时疏忽未能救下阿墨的爹,便一直自责,当时将自己关在房内好多天,自那以后便成了这样……”·“哦,那军师他娘……”我自动自发将二人关系想的不简单。
赵仁似笑非笑的白了我一眼:“你当所有人都同咱俩似的没皮没脸呢他们只是战友情谊·”·我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顺手就掐了一把对方的腰,低声在其耳边道:“咱俩哪儿没皮没脸了”·赵仁无奈,脸色微红道:“如今这便是。”
这表情顿时引得我内心一荡,早就想试试同赵仁一起“泡温泉”了,他自己送上门来,放过真真可惜··“赵兄既来了这儿……”我侧了个身,又凑的近了些,秉持着没皮没脸的原则一边说话,一边手上动作一刻未停地为其宽衣解带:“在下便不打水回去了,直接在此替你洗个澡如何”·赵仁瞟了我一眼,似乎在思索我这话几个意思。
我笑着轻咬了口对方的耳垂,手探进对方衣领,将其向旁边退去··对方再迟钝也能感知到我的意图,全身僵了一瞬的同时下意识地往身后瞟了一眼··“赵兄且放心,这时候不会有人来的。”
说着我的另一只手在一旁的温泉中舀了舀,虽说这里有不符合节度的凉爽,但晚上的空气还是不必外头的闷热好上多少,经感知,这水的温度恰好到令人舒服的程度,我的手抚上对方的脸,顺带还捏了一把,将对方脸颊弄得全是水,夕阳下亮晶晶的,头发也贴在了上面。
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赵仁闷声不吭,只是手忍不住拽了我的手一把··我抬头看向对方,见其眼神便知对方不讨厌我这样,嘴角一勾,动作越发肆无忌惮。
本就是盛夏,此时的空气更是变得燥热起来,我将赵仁的衣物褪去,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萧兄……这荒郊野外的……唔……影响是不是不大好”·赵仁经验本就聊胜于无,此番更是被我激烈的吻弄的分不清东南西北,难得挑了个间隙道。
“嗯……说的也是……”我一边吻他一边含糊不清道:“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什……”对方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问道,结果话还没说完,便没忍住一声低呼。
——我直接将其拉进了水里··赵仁哭笑不得:“你真是……”·我埋首他的颈窝,轻吻着对方的颈侧肌肤道:“先前在这儿泡着的时候便没忍住在想这事情,却不想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便可将之付诸实践了。”
对方显然被我这番言论惊到了,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再度被我吻住了唇··我抚上对方满是创伤的前胸,皱起眉,这是经历多少事我身上都没这么多伤。
方这样想,我将其翻了个边儿,赵仁吓得赶紧攀上旁边的石头,没好气道:“你当我烧饼呢”·我没理他,手抚上对方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点不是滋味。
“李明霄……”对方突然叫我的名字··“嗯”·“……别摸了,有些痒·”·“赵兄真是破坏气氛的能手。”
我的手向下一滑,惩罚性质地掐了下对方:“这儿也痒吗”·赵仁埋头不语,耳垂却一片透红··有些不符合我想象中对方的反应。
我诧异了一瞬,还以为他要打我呢··我轻轻一笑,一手徘徊在对方股间,低头吻了吻对方颈项,满意地看到上面留下我的印记··赵仁的身体因为我手上的动作变的有些僵硬,他一手撑着岩石,一手到下方按住了我的手。
我动作顿了顿:“怎么了阿仁不乐意”·赵仁注意力被分散,愣道:“你叫我什么”·“阿仁呀,”我嘴角勾了勾:“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那还是原先的阿昭仁仁”·“停……”对方打断越来越奇怪的叫法:“还是叫阿仁吧……只是自娘亲死后,已经多年没有人这般叫我过我了。”
“那以后便由我来这样叫你如何,阿仁”我吻了吻对方的耳廓,趁对方手上的力道松开,将手更往里处探去··赵仁闷哼一声,抓住了我的手道:“有个问题想问你。”
·听对方语气有些不对劲,我暂时停住了还打算更往里头探去的手:“你问·”·对方回过头看我,眼神犹豫之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明亮清澈:“你知道这种事怎么做么我是说,你我同为……”·我直接把他的“男子”堵回了嘴里:“阿仁要不要亲自瞧瞧我会不会”·“你倒娴熟的紧。”
赵仁忽然挑眉,蓦地回身看我:“以往同多少人行过此事呢”·居然难得有点心虚··“……回答不出来”(不,他还在数……(? ?;))·我道:“赵兄心中既清楚,又何必再问。”
赵仁叹了口气:“也是,那换个问题吧·”·我静静看着对方等着他问出那个问题,没有说话··“你今后还会与多少人做这样的事情”·见对方认真的语气,认真的表情,问出这句先前数次在我心中浮现过的问题。
我知道不可能一如既往地敷衍过去,像对以前在京城那些我已经连名字也记不起来的人一样··我心中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很烦·别人问我的时候我不是打哈哈就过去了,便是烦到直接将人赶走。
可现在明显都做不到··毕竟这个问题会决定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是否会同此人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永远都纠缠在一起·这样对我有什么利弊··还会决定另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现在被对方撩拨起来的感觉能否如我所愿解决掉……·见我一直不说话,赵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失望:“李明霄,我从未同人玩过感情,也不会玩感情,如果你只想玩玩……”·“只一人,”我打断他,反手握住对方按在我手背上的手,十指相扣:“只赵兄你一人。”
我曾想着终生就那么胡天海地下去也非不可,也觉得不会有那样一个让我愿意同其相守之人··可若对象是赵仁,想想似乎以前觉不大可能的事,此刻也觉得不那么令人难受。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至少我现在,确实是打算和他在一起的,也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这种认真让我不会在有了他之后再去想其他人··赵仁得了我的回答,缓缓松开手,低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方才那句话分明是我这几月以来说得最正经的一句情话,此刻却不可抑制的动情起来,我低头吻住对方,看着两人的发在水中漂浮,纠缠,恍若打下一个一生也解不开的结。
☆、京城来信·南燕元历四年夏,王师同神武军合力横扫了西晋及祁南联军,收复了失地··强强宫廷侯爵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自从前几日使计除掉了西晋军的主力营,后面的仗便开始有了四方赶至的王师加衬,对敌轻松上许多。
此消息险些将西晋如今已经五六十岁的皇帝活活气死,不得不同我方签订此后百年不得踏入南燕半部的合约,还陪了我们两座城池··西晋那本就位子不稳的太子爷此番自然也理所当然地再也做不下去,直接被贬至西晋最南边做了个怀远王,终生不得入主朝事。
同年初秋,那皇帝陛下封了原本一直默默无闻的五皇子做太子,五皇子如今一朝得势,成了西晋朝廷中的大红人··我看着路宁递来的情报,心中只觉得这五皇子怕是压根没有传闻中那么简单,暗暗猜测是不是正是此人挑拨唆使了那太子自作主张进军江南神武军地界。
原本西晋便不是什么大国,只要王师及时赶到对方便没什么胜算,加上我朝此回是两军统一了战线,我这个对打仗颇有心得的还临空插了一脚,能赢并不奇怪·若不是西晋太子过于不自量力,此番说不准我们同西晋还是友好的邻国。
现在众人都已回到了澧洲,估摸着都收拾好东西后不日便要返回花洲了·我倒没什么要整的,原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来这里,只是见这周遭众人得胜归来后一派的喜气洋洋,高声说笑,讨论着今儿晚上办场庆功宴,心情也被影响得格外好起来,将许多事情暂且抛至了脑后。
一行人围坐到一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前面两个月行军途中的趣事,众人纷纷笑得开怀··我坐在赵仁身侧,同他们一道笑,手上毫不含糊地将酒往碗里倒··赵仁自前日偷溜出帐被梁伯训了一顿后,便被勒令禁止这几日不得多喝酒,不得离开府中超过半日,不得进行骑马等剧烈运动。
此时对方见我毫不犹豫的往自己口里灌不知第多少碗酒,不无嫉妒道:“还是少喝点吧,明儿还要起早赶回花洲呢·”·众人皆知知他心中因不便碰酒不大痛快,因而此话虽在平时听起来颇为扫兴,但此时众人却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喝酒喝得更卖力了。
“将军,知你现在不能喝酒,将士们为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就勉为其难地替你将这碗酒干了吧”夏磊笑眯眯道,说着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把酒干了,末了还发出一阵舒爽的声音。
赵仁皮笑肉不笑地踹了对方一脚:“行啊,涨能耐了还知道那我开刷了”·“小的哪儿敢,”夏磊满脸无辜看向我:“萧先生,您说小的刚刚是不是为将军好将军怎恁的就不理解呢”·我心道,论起脸皮厚度这家伙真有做我衣钵传人的潜质,面上随口和道:“你们将军方才同我说,他心里感动得很,只是面上不好意思。”
话刚出口,便感觉腰后肌肉被大力一拧,我脸色扭曲了一瞬,心中苦笑,下回还是别在赵仁这小心眼的家伙面前逗他了··众人吃饱喝足,正四散而去,我忽听门口传来一阵颇为熟悉的声音。
“圣旨到——”·一如既往地又尖细又凄厉……张公公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抬手揉了揉耳朵,莫非酒喝多了,产生了幻听·忽见门口走进来十数个人,其间领头趾高气昂向前走的不是那张公公又是谁·张公公拿着圣旨在庭院中站定,留下的三三两两的人这才反应过来,酒醒了大半,跪在地上接旨。
“神武军众将士接旨,对于今年夏西晋之突袭,朕甚感烦忧,亏得神武军众人守住战线,即使等来了京中来援,否则南燕江南国土危矣,是而朕心甚慰,此番神武军功劳巨大,虽为民间自建军队,其纪律组织不亚于王师,朕特此加封神武军将军赵仁为明武大将军,封神武军为江南第一军”·我同他们一道跪着,心中却因皇兄此举泛起了一丝波澜。
皇兄怕是嫌我办事速度太慢了,原先只是将此招安的任务派给我,仅仅是让我来游说的性质,此番却是光明正大地试探起了赵仁的意图,如若赵仁等人接旨,他们若是不接旨,那么其心可昭。
赵仁却似乎压根没在意过这些,面容沉静的说了一句:“赵仁接旨·”·说着从张公公手中接过圣旨,并起身··张公公突然又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将一封信塞到我的手里,低声道:“王爷,这是皇上给您的私信,还望王爷早作准备。”
周边人似乎见我同这张公公神态举止间透露出我俩颇为相熟,眼神狐疑·唯独赵仁没什么反应地垂眸站在一边··我将信收进袖中,顺手塞了对方一锭银子:“有劳张公公了。”
京城来客走了之后,场面一时有些寂静··“没事了就都散了吧,天色也不早了·”赵仁淡淡对周边人说··……·交给你这么一个任务你居然带了十天半个月都没半点进展……还打算赖在那儿不走了朕对你实在是失望,最迟明日晚收拾好行李回京,不日便是母后生辰,备好礼物,不得缺席·看着面前这张没写多少字,却字字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信,我沉默了半晌。
忽听门被敲响,我折好信,塞回袖内··“进来·”·见到来人我却是一愣··“阿仁怎么还没睡”·赵仁走上前昏黄的灯光下对方的神色带着几分犹豫,几分不安。
我拉他坐下,伸手蹭了蹭对方的脸蛋,笑道:“怎么啦这副表情”·赵仁呼出一口气,将我的手扯下:“你是不是要走了”·“嗯……”我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母后生辰,不回去岂不显得太不孝了”·“……什么时候回来”·“十天半个月吧……”我看了对方明暗不定的脸,嘴角一勾:“怎么,不舍得”·“你不是说过,你母妃在你很小的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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