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2)

分类: 热文
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2)
·柳筠衡心里有些无奈,他看上去很小么难不成以后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傅姐姐这话说的,敢情我两很老似得·”凌长赋看着那女子笑道,言语中故意还有些不满。
傅婉儿看着他挑了挑眉,笑着应道:“你们仨,应该这个是最小的·”她指了指柳筠衡,又指了指程风:“他应该比我还年长些·”·年长程风一听这话真是一脸不悦,他好歹也就大了柳筠衡两岁好不好·“傅姑娘这话倒是有些偏颇,这下武林中人可算是齐活了,如何只怪的我们云山城”郭安不满的应道。
傅婉儿弹了弹指甲,冷笑道:“若不是你挡路,他们这下早离开这破地方了,如何不是你们的错还有脸来问我”这秋水宫和云山城也算得上死对头,听得是前些年才结的怨。
郭安见这下围观者太多,也不再多言,一副碰上你是我活该的模样站在那里··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指着柳筠衡道:“弈虚门给足了面子去请了来,没三句话就跑这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你是谁”柳筠衡看着那人手中对着他的剑不免有些心烦,便问道··他这话一出,围着的人可都想笑了,却只有傅婉儿一人笑出了声。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那人道:“这玄炎派天天只说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孔宏博,你这下脸疼不”·孔宏博碰了一鼻子灰,却又不甘示弱,强辩道:“这青门饮小儿不知我玄炎派,那我今日就告诉你。”
说着拔剑对着柳筠衡劈来··程风正想挡着,却被傅婉儿先一步拦下·一个回合不到,孔宏博就已经败下阵来··傅婉儿不屑的看了一眼,吐出两个字:“废物。”
“没想到玄炎派还是老样子,就你这武功还想打青门饮的主意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凌长赋哂笑道··“如今看来,秋水宫和云林十三坞是站在青门饮那边了。”
云山城郭安看着他们问道··傅婉儿哈哈大笑:“与云山城齐名真是我秋水宫最大的耻辱·这青门饮不过是行事太过自我了些,怎么,你们看不惯就想着教他做人凭什么又打不过人家。
我们秋水宫不问江湖之事已经多年,可最厌恶的便是拿所谓的规矩仗势欺人之人·”·“按傅姑娘的话,秋水宫是打算和这歪门邪派一道了”人群中又有一人问道。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歪门邪派青门饮的前身是恨情,恨情之前是忘情,好像都不是什么歪门邪派吧·”傅婉儿这话应得慢了,她不是很清楚青门饮的历史,二则这下也不想太过得罪人。
“若有不服之人今日大可出来一战,省的日后还说是让着我青门饮·”柳筠衡的目光朝着周围扫了一遍,那语气冰冷中带着凌厉··“公子。”
程风有些不明白柳筠衡,以为他又冲动了,忙劝道··柳筠衡摆了摆手,示意他无妨··果然就有两个人站了出来,左右对视了一眼,似乎在决定谁先谁后。
“一起上吧·”柳筠衡说着,凌空而起··那两人也不客气,便一齐亮出各自的武器朝着柳筠衡而来··柳筠衡并未将剑拔出剑鞘,底下众人还未听及几声响,那二人便拜下阵去。
“还有谁这下可以一起来,若是今日不战,日后若是无端惹事,青门饮自当让你们看看什么是青门饮·”·作者有话要说:秋水宫这位,我是爱之疼之的。
放心,这个不是炮灰,也不敢是炮灰··然后,亲爱的读者大大们,别催更了·我今天凌晨的时候看了一眼第二卷的大纲,五号字的还有一整页没写·这本说不定就写成五十万了〒▽〒·如果不介意,系列文的金陵是修改后的完结文,大大们可以去看看哒。
☆、青龙终杖·“呵,那我们青龙教就让你小子看看狂妄自大的下场”又是一声大吼,又是一个八尺大汉·这人是青龙教的高宏志,且看这人打扮,戴着硕大佛珠串,手里拿着不知多少斤两的禅杖,像是一个僧人,只是头裹着顶头巾身上也没有穿着袈裟。
再看这人模样,面圆耳大,浓眉大眼,鼻直口方·柳筠衡只觉得有些熟悉,转念一想,是了,这可不就是戏中鲁智深的打扮,唉,还真是像得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来不及多想,柳筠衡挥剑而战。
高宏志方才看了柳筠衡与前面两人的对决,此番也不敢轻敌,很快便将门派武功亮了出来··“竟是青龙十四杖,青龙教今天真是给面子·”傅婉儿一边看一边笑,又道,“这也未免快了些,青龙十四杖都出来了,他也没别的招数可玩了。
八,九,十,十三,终杖·”·这边傅婉儿数着数,那边柳筠衡面不红气不喘的大败高宏志·柳筠衡慢慢从半空落下,一旁围观的人早已退后可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高宏志猛的喷了一大口血,这武林中极少有人能接的下青龙十四杖的五杖,能接下十杖的定是武功奇高的·但能接下全杖,柳筠衡是第一人··一时间所有人陷入僵持中,没人敢上前,却也没人想退后。
僵持了许久,终于还是有人开口说话··“诸位皆散了罢,这青门饮也未做出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我们也莫要去难为人家·”·“算了算了,和小孩子家计较什么日后自有他受的。”
“就是就是,大家各自散了吧·”·傅婉儿听到这话满心不服,正想着出声质问,见凌长赋对她摇头,只得硬生生的把话咽下··他们四人等人都散了,这才又往山下去。
“这些人还是百年不变的恶心,动不动就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呸呸呸,真是老了还不如早点去和阎王爷做伴,省的在这丢人现眼·”傅婉儿实在是心里忿忿不平。
“傅姐姐还是这么心直口快,只是今日如何也在这”凌长赋对她还是颇为尊敬的,他们打过几次照面,傅婉儿一直是那种打抱不平的敢作敢当的女子,故而他很欣赏。
·傅婉儿笑道:“你不是也来了麽,我是嫌着无聊各处走着·”·“方才多谢傅姑娘·”柳筠衡看着她口里道了声谢,面上也不过淡淡的。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整天冷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可爱·”傅婉儿忽然走到柳筠衡面前凑近了看他··柳筠衡一怔,可爱,这可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他看着她,两人对视半天,他依旧是面若霜雪·傅婉儿败下阵来,摆了摆手,无奈道:“江湖人称冷面柳公子,你果然配得起这名号·”·凌长赋在一旁摇了摇头,对着傅婉儿轻声道:“柳兄素日不喜与人太过亲近,还望莫要介意。”
“傅姑娘方才出手,这不是将秋水宫陷入与武林对敌的局面麽”程风一路一直皱着眉,此时还是忍不住问出声··傅婉儿一挑眉,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你这就多虑了,我们秋水宫从来不怕这些。
怎么,你们青门饮怕了”·“那倒不是,只是若只有我们青门饮,那横竖是我们的事情·可若是牵累了你们,倒是不好·”程风应道。
傅婉儿摆了摆手:“你放心,没事·这不还有云林十三坞”她指了指凌长赋··程风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柳筠衡,还是住了嘴。
“你这不怒自威也真是可怕·”傅婉儿看着柳筠衡摇头道··柳筠衡看着她挑了挑眉,难得一笑:“他不说话是他的事,与我何干”·傅婉儿看到他笑自己反而愣神,这人的样貌若是女子那便是倾城倾国貌,略微的一颦一笑便可俘获旁人心。
只是却是男子,这柳眉丹凤也真是羡煞女儿家··“那不一样,好歹我这云林十三坞与江湖没多少瓜葛·”凌长赋分辨道··“你们若想着闲话,不如去我的别院吧。
在这走着,谁知一会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程风一路上都没放松警惕,此时见傅婉儿和凌长赋二人聊得越发热络,便开口询问他们··凌长赋闻言点了点头,应声好便同着他们一同离去。
******·“这院落收拾的倒是齐整,不过,这里应该不是青门饮所在吧·”傅婉儿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问道··程风笑道:“青门饮麽,那还轮不到我来邀请。
这里不过是鄙人私院·”·“傅姑娘不必好奇青门饮的模样,也不过是个院子罢了,还不及这处·”柳筠衡见傅婉儿看着自己,还是应了一句,婉拒了她的心意。
“好吧,不为难你·”傅婉儿撇了撇嘴,不再强求··柳筠衡站在那里没再向前,十多年前,他也在与这里差不多的一个小院子生活着·只是有些可惜,老头让他接手了青门饮,没过几年,他便离开了那里。
后来每每过去,不过是为了给老头唱上一段·在每一年的老头的忌辰··“公子,在想什么”程风沏好茶端了过去,见柳筠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走过来悄声道。
柳筠衡摇了摇头,他看了看程风,问:“茶泡好了”·程风点了点头,陪他走过来··“程风这里可是好茶多,有的茶可是不轻易能吃得到的,他这都有。”
凌长赋一边品着这雨前龙井一边赞道··傅婉儿轻轻抿了些,点了点头·她笑:“我喜欢西湖龙井·”·柳筠衡跪坐在那里,品着茶,一言不发。
“若我说,我还是喜欢君山银针·柳兄的话,我记得好像喜欢……”凌长赋一时记不起柳筠衡的喜好,便饮茶以拖延时间··“大红袍。”
柳筠衡看着程风添茶,听见凌长赋说着住了口,想着他不记得,便接了口··“柳公子喜欢的这茶生长在闽地,傅姑娘是不是不常听闻·”程风见傅婉儿有些迷惑,为她解释道,“我这原有一些的,都给公子了。”
“全被微烟拿去了·”柳筠衡补了一句··程风把送至嘴边的茶放回桌上,一脸吃惊:“全部这丫头不是不喜欢喝茶麽”·“那日她嫌着无事,便把桌上的茶具拿来把玩,我桌上就只有一瓶子的大红袍,她喝着好,就都给她了。”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程风无奈的扶额,这丫头真是仗着柳筠衡宠她,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无事,我素日也极少品茶·”·“老头喜欢,你在他身边待着,竟没有影响到你”程风随口应了一句。
柳筠衡只是默默喝茶,没有回话··作者有话要说:小六,我是你的迷妹23333333·这一章人也有点多,大家差不多记一记就好~·☆、凌大将军·这边傅婉儿见天色不早便告辞离去,剩了他们三人。
“柳兄,再过些时候,又到老盟主的忌辰了·”凌长赋饮尽杯中的茶水,将杯子倒扣过来··柳筠衡轻轻的嗯了一声,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
凌长赋看着他,问:“今年呢,你打算唱哪一出”·“还未决定,到时再看吧·老头是不嫌我唱哪一出的,只是如今想来,都这么多年了,指不准这老家伙已经和他那挚友一同在哪处唱和着。”
柳筠衡说这话,习惯性的屈起食指叩了叩桌案··程风轻叹了口气,柳筠衡这些年给已故的老盟主唱戏,极少有重样的·不过每次也只唱一二出,并不唱完。
“若不然,你这次唱一回《霸王别姬》·他生前爱极了这出戏,却没人给他唱·”·柳筠衡没有接话,不说不唱,也不说唱·他是不喜欢那出戏的,虽说那词藻不错,可是太过悲戚。
夜深之后,凌长赋正准备息烛而眠,却瞧见柳筠衡正独自站在院子里·他忙忙将衣服穿好,推门出去··“筠衡·”他唤··柳筠衡转过身来,借着周围的微光看去,他知道是凌长赋,习惯性的点了点头,一时想起夜色太深,这才开口:“何事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麽”凌长赋笑着走过来··“嗯,在想一些事·你何时还朝”柳筠衡问道。
凌长赋一怔,许久才应道:“快了,大概一年之后·”说完他忍不住大笑··“那还好,多少可以潇洒一番·”柳筠衡难得的没有嘲讽。
“是啊,终于可以心无顾虑的离开那深不见底的地方了·”·“你这话说的早了,不过是出了虎穴入狼窝·但是话又说回来,若你也是只狼,倒是无碍。”
柳筠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回吧·”·“你先等着,我还就不信做不成那只狼·”·柳筠衡看了他一眼,笑:“是是是,凌大将军变成凌少侠,如何不是如鱼得水”·凌长赋翻了个白眼,没再吭气。
******·第二日天明程风便出门办事去了,柳筠衡原本打算回青门饮,想着回去也无事,干脆留下来等着··“筠衡,待这也无趣,不如和我一起去凌云谷吧。”
凌长赋见柳筠衡终日无所事事的样子,便想着带他四处走走··凌云谷便是云林十三坞所在,位置偏僻,却是极好的修身养性之所··柳筠衡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我还是想等老头的忌辰过了,再做考虑。”
“这样也好,那这样吧,我今年也再去他坟前祭一杯·”·柳筠衡点头默许了··“他当年把我丢到凌云谷,若不是老巢不改,我后来也不能认识你。
你说说,他这可是造孽不浅·”凌长赋靠在扶栏上,回忆起当年,半带赌气的说着话··柳筠衡听到这话倒是笑了:“按你的话说,你我相识一场算是孽缘了。
啧啧,老头他果然是造孽,没白的让我这平民百姓认识了凌大将军·”·“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说你一个青门饮的主子能不能别总在我面前自贬你这样让我很尴尬的知道吗不就一个破将军,你是不愿意,若是愿意,以你的才干,几年前就可以爬到镇国将军的位置了。”
凌长赋心里也知道柳筠衡在和自己开玩笑,但是既然这下在闲话,自然也不会让他半分··“你都说了那是深不见底的地方,我这水性不好的,如何活”柳筠衡又笑,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与他人聊天了。
凌长赋沉默了一下,柳筠衡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天生一副怪脾气·放眼这世间,敢这般与柳筠衡交谈的,或许除了青门饮四大护法之外也只有他了··“你水性不好啊,我也不怎样,关键时候还记得给兄弟搭把手哈。”
凌长赋看着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对他眨眼睛··柳筠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下又没有别人,你这装的给谁看对了,我想着今年就给老头唱《霸王别姬》,给他唱一回。”
“好好好,这敢情好·哎呀,这真是难得·你这有好些年没唱这出了吧,对了,还有那个《贵妃醉酒》,也有几年没唱了·”凌长赋听他说要唱《霸王别姬》,心里那个得意的。
柳筠衡听他提起《贵妃醉酒》,顿了顿,笑了:“前不久唱过《贵妃醉酒》了·”·“唱过在哪没听说啊。”
“宫里,给太后唱的·永庆宫的酒,劲头也是有些足·”柳筠衡苦笑,他自从知道梁浩要让他进宫去唱戏,心里极度不爽·可毕竟当年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再如何也要把那分厌恶压制下去。
凌长赋一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太后可真是疼你,让你唱戏还给你酒喝·你要知道,永庆宫的酒那是珍品中的珍品啊·旁人想还不能的东西,你倒还嫌弃。”
柳筠衡摇了摇头,并不接话·若不是他还是会喝酒的,那日饮入口中,一准要失态·若是失态,那后果,谁敢设想·“你酒品好,没事。
程风今日去办什么事,这下都没见·”凌长赋嬉笑着引开了话题··“凌兄要是哪日离开了云林十三坞,入了我们青门饮,我便告诉你·”正问着,程风恰巧回来听见,接口道。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胡扯·”柳筠衡喝道··“好啦,别忽然坏了心情,他也不过玩笑·”凌长赋忙打圆场,毕竟方才是他先多嘴问的。
柳筠衡看了一眼程风,见他已经跪地认错,也不多说,只是起身离去··“是老盟主生前留得话,今日凌兄在这陪他,我才想着去的·”程风见他走远了,这才对凌长赋低声道。
凌长赋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你不怕他给你来个回马杀”·“不怕,因为我私心也想请凌兄帮忙·”·凌长赋扶额道:“说吧,就知道你不会平白告诉我。”
“七子为弃·”程风顿了顿,饮了一盅茶,这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竟是他,不必你说,我已知晓·你放心,这事我会顾着。”
凌长赋不待他再多言一字忙开口答应··若是这人,何须你们再开口一言··作者有话要说:凌长赋在师门排行第九,所以,我能叫他小九吗·他和小六的关系真的很好,亲兄弟的好,但是他不是第三者啦。
么么哒·☆、旧时年少·柳筠衡一个人回了房,仰躺在床上·回想起白日里和凌长赋说的话,不说别的,只是忽然有些难过··小时候听老头的说过,他是刚来这人世间不久就被爹娘遗弃在柳树下。
那是杨柳纷飞的四月,柳树下的婴孩因为饥饿哭的小脸发紫·老头是恰巧路过,这才将这孩子带了回去··老头的老伴已经不在很多年了,唯一的女儿也不在身边,他待他很好,就像是亲孙子那般。
柳筠衡记得,自己是在七岁那年见到凌长赋的·一个风尘仆仆的小男孩,背着一把剑到了老头住的地方,见到老头马上跪下磕了三个头··后来凌长赋就经常到老头这里来,也不过是偶尔蹭顿饭,喝杯茶。
他来的也极有规律,每十天一次·柳筠衡不喜多言,但是喜欢听着凌长赋说话·凌长赋每次来,就给柳筠衡说这说那·后来柳筠衡学了戏,这情况就改了,凌长赋每回见到柳筠衡都让他给自己唱戏。
凌长赋不会自己叫柳筠衡唱戏,他总是先讨好老头,然后怂恿老头指使柳筠衡唱戏·这招屡试不爽,但是柳筠衡每次唱完戏就不再理他,这让他倍感郁闷··老头与世长辞的那几年,凌长赋因为有公务在身极少回来,可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两坛好酒,一坛在老头坟前祭下,一坛寻了柳筠衡同饮。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柳檀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开始先回忆《霸王别姬》的唱词。
柳檀不喜欢太过悲戚的戏,孤儿的身份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坎,这么多年似乎都未能跨过·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够苦的了,若是在戏中还不能得到片刻的慰藉,那活着也真是够累的。
·“檀儿,筠衡·”门外传来很轻的叩门声,是凌长赋··柳檀从床上跃起,走过去给他开了门·凌长赋一脸嬉笑的走进了,只是看着他。
半响,才道:“我听见你在唱《霸王别姬》·”·“嗯,怕忘词,所以先想想·”柳檀说着,又躺回床上··“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老头对戏那个痴迷的,若我说啊,他就该自己去学了唱。”
凌长赋嬉笑着在柳檀身旁躺下,把他往里挤··柳檀沉默了一会:“他这话好像没对你说过,可谁让我唱着唱着就会唱了呢·”·“有你哭的,《霸王别姬》。
虽说也是一出极好的戏,是个极好的故事,但是那个凄惨的·你唱虞姬对吧,还是一个人唱麽”凌长赋说着,伸手揉了揉柳檀的头··“兄长不会戏就别添乱了,我一个人唱着也是可的。”
柳檀说着打了个哈欠,聊着,有些困了,便扯过被子侧身睡去··凌长赋也就比他大了一个月不到,听他叫自己兄长,莫名感觉自己老了好多·他是一岁多因着家乡大旱逃难时被老头救下的,爹娘均已亡故。
故而凌长赋常和柳檀开玩笑说,老头有了柳檀,所以才把他给丢了··“你这小子,好歹把被子给我拉过来一些啊·”凌长赋嘟哝着,一边拉着被子一边把柳檀往里推。
******·“程风,我和凌兄先回青门饮·你呢,办好了事情再来·”柳筠衡看着程风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好·凌兄,别忘了我说的事。
你看,公子让我办的事,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再见到你·”程风笑着拍了拍凌长赋的肩··凌长赋反打了一拳过去,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少来这套,办完事早些回来和我切磋。”
“走吧,废什么话”·从程风的别院到青门饮虽说不算太远,可凌长赋这随处玩闹的性子,硬生生的到了三更天才摸到青门饮的门。
“柳公子啊,你这没事把地方弄得这么隐蔽是做什么”凌长赋一边抱怨一边下了马,完全忽视了柳筠衡那足以把他杀死一百遍的目光··柳筠衡没说话,他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微烟和叶离。
“程风难得给了次准信,我差点就准备去见周公了·”微烟见到他们两个,忙走过来,“公子辛苦啦·”·“没事,你先回屋歇着吧。
以后别等了,指不定凌兄就把我拖到几天之后才到·”·柳筠衡,你够狠凌长赋看着微烟瞪了他一眼,心里实在是犯屈,却面不改色的笑着对微烟道:“女孩子家就别熬夜了,早些去睡吧。
我呢,和你家公子还有话要说,你听着也没甚趣·”·他说着就邀着柳筠衡的肩膀往里走去,丢下一脸窃笑的微烟和一直傻站在那里的叶离··“方才站在一旁那男的,是你随侍”回到屋里,凌长赋一边坐下喝茶一边看着柳筠衡问道。
“你说叶离算是吧·”柳筠衡笑了笑,“对了,我提醒你一句,你等明儿微烟睡醒了,一准找你麻烦·”·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小丫头片子怕什么我就是好奇你那随侍,呆呆的,木木的,怎么都不会像是你的人。
若是他那样的,不如让我来做你随侍也好些·”凌长赋摆了摆手,将杯中的茶水饮尽之后便走过来··柳筠衡迟疑了一下,又笑:“我说你是有多烦着做将军那也没必要来做我的随侍,你看我,像是需要人跟的”·“你小心孤独终老啊,这么嚣张。”
凌长赋说着,还是在柳筠衡身旁躺下··“你今年带了什么好酒来”柳筠衡也不理他,只问他自己的··“你想喝什么”·“花雕。”
“花雕”凌长赋只能庆幸喝水是方才之事,他这回还真就带了两坛花雕来·“我看你是嘴刁,还花雕呢·”·“不给花雕你今年别听我唱戏。”
柳筠衡见他迟疑便知自己猜中了,故而也越发开起玩笑来··凌长赋侧身看着他,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无奈道:“我家檀儿现在正是越发的嘴刁了,是是是,花雕就花雕。”
他该庆幸,这世间也唯有他能够年年听得柳公子唱上一曲·虽说这戏也算不上是给他唱的,好歹是听得到,故而也不计较··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算是竹马竹马麼〒▽〒好啦,只是兄弟啦,不过我好羡慕哦。
☆、霸王别姬(上)·果然和柳筠衡说的一般,凌长赋打开门就看到抱剑等在门口的微烟·他惊讶的咽了咽口水,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柳筠衡··“我来找公子的,你干嘛”微烟一脸嫌弃的看着凌长赋,“对了,凌公子,昨夜的账,一会闲了我同你慢慢算。”
“你也太较真了,你主子都不这样·”凌长赋嚷嚷道··微烟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自然不这样,若不然他会是我主子”·柳筠衡的脸色淡淡的有些笑意,因开口问道:“何事”·“娇画姐姐让我来告诉公子,醉花楼前几日不停的有人来闹事。
顺便,我这也有人找上门来·”微烟在他对面坐下,说这话时面上平静的很··柳筠衡屈指轻叩桌案,他笑:“都处理了,来邀功”·“我们几个要什么功,左不过和您说一声。
还有就是,那弈虚门的人在醉雪楼闹了一场·”微烟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皱眉··凌长赋坐在一旁听着不免冷哼一声:“弈虚门这回是吃饱撑着了吧,还是说他以为那醉雪楼就是青门饮所在”·“公子,您说呢”·“先不必杀人,打他个半死不活就是。”
凌长赋接口道··微烟瞪了他一眼:“我问公子·”·“你按着凌兄说的吩咐下去便是·”柳筠衡应道··听这话,凌长赋不免得意,对着微烟笑:“听着了吧,我说什么来着。”
微烟等人也知道凌长赋这个人的身份,虽不是青门饮的人,但是身份堪比柳筠衡·故而玩笑也只是玩笑,该办事还是得照办不误··“好了,我这没事了。
凌大公子,昨晚的账,我们清算清算·”微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凌长赋只觉得背上一凉,这丫头在青门饮干的事他是知道的,专管刑罚的真是背后带刀。
“清算什么呀,你有本事找你家公子清算去·是他要跟着我到那时候的,我多冤枉啊·”凌长赋说着,闪到柳筠衡身后去··微烟看着他只是笑:“我说凌大公子,您这跑的可是比兔子还快,不,比猫还快。
怕啥呀,又不会把你捆了抽你几鞭·公子啊,我同你说一声,前两日我去娇画姐那里要了一只大白猫来·”·“你就是要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养着也无妨。”
柳筠衡笑道,又转头对凌长赋道,“听你说你那宅院耗子多,哪天可以找她借去一用·”·凌长赋摆了摆手:“不了,我那如今也养着几只,终日上蹿下跳的也是可怕。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过几日罢·”·“你们要去哪过些日子便是老盟主忌辰,公子莫忘了。”
微烟忙道··“嗯,我记得·微烟,你去把那套虞姬的戏服替我寻出来·”·听得吩咐,微烟点头起身离去·难得,这回竟要唱《霸王别姬》,不过有凌公子陪着,倒也不怕。
“微烟姐,这是公子叫取的”叶离见微烟从柳筠衡屋里出来后不久亲自捧着一大捧的戏服走过来,便问道··微烟点了点头·叶离瞟了一眼,见到那如意冠,心里一惊,这是要唱《霸王别姬》·“这是虞姬的戏服。”
微烟又点了点头:“嗯,公子命我来取,你这下闲着麽不如陪我一同进去吧·”·******·“你这套也太过簇新了吧,竟是像刚做好的。”
凌长赋见微烟把东西取来,好奇的凑过来看··微烟努了努嘴,道:“公子就唱过一回,能不新嘛·”·“东西都齐全麽,别缺了什么。”
好些年都不曾动过的东西,他还是有些担忧··“都齐了·那年你唱了之后,都好好的收着·”·“公子这回是要唱《霸王别姬》麽”叶离动了动唇,还是开口问道。
柳筠衡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桌案上的戏服·顿了顿,复开口道:“老头最喜欢的戏,可惜我竟没给他唱过·”·叶离沉默不语,他原以为柳筠衡至那年后不会再唱这出戏了,谁想今日却听他亲口说出再唱。
凌长赋在一旁看的分明,却特意笑出声:“筠衡,要不要我这几日去背背霸王的台词,到时候和你一搭”·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还是省省吧,别把老头气的来找你。”
柳筠衡笑着递了杯茶过去··“是是是,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柳家公子唱的好,连献丑的机会都不给,你这人真是绝情的很·祭酒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在老头面前说几句。”
凌长赋接过茶,继续笑··叶离半知半解凌长赋的话,但介于柳筠衡在这,他也不敢多言,哪怕是问一句他能不能一同去··“好好喝你的茶,再多话你今年就别去了。”
******·算好了时间这才离开青门饮,老头的坟就埋在当年住的地方,也是一个僻静的山谷··两个人先是给坟墓周围打扫了一番·快到黄昏时,柳檀才对凌长赋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去换衣服。”
凌长赋点点头,将带来的花雕酒摆在老头坟前·回屋里看柳檀穿戴··待他穿戴好,凌长赋只觉眼前一亮·你瞧他顶上戴着精巧的如意冠,那额间一枚红心白瓣的银泡子,两边缀下两道小兰花,又有绢花衔在耳旁。
在看他身披黄底蓝滚边的斗篷,面上绣以锦鸡图案,朝里一面则是鸳鸯和芦苇,预示着漫漫黑夜,四面楚歌·里面穿着圆领半肥袖明黄色旦帔,下系白色绣马面裙子,外穿鱼鳞甲,系腰箍,缥帯。腰间配以宝�U桓隹雌鹄从⒆遂忠蜃潘哪亲比菥拢词翘砹思阜秩崦摹!ち璩じ承睦锊蛔≡薜烂涝铡�这妆容是不大费事的,柳檀本就生了柳叶眉丹凤眼,略微一装扮,就如的换了个人一般·若不是看着他装,猛一下还以为真是虞姬再世··“走吧·”柳檀见他似已看呆,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凌长赋一把抓住柳檀的手,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筠衡你行啊,这模样,是个人都能被你迷倒·”·“少废话,你不走我先过去了·”柳檀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这人,每次他换了戏服都能拿他逗趣。
凌长赋自然不敢怠慢,跟着他走到老头坟前··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凌大将军,你这是要被掰/弯了我家小六美如画·今晚两章连发,祝大家食用愉快~·☆、霸王别姬(下)·“檀儿,你那腰间的佩剑不是随云剑吧。”
柳檀正要开唱,却被凌长赋打断,他不满的回头看他,却见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腰间的剑··他笑:“是道具,放心·我又不像你,天天带着自己的佩剑。
不过今儿带了,在屋里·”·“那就好·”·“我可以开始了麽”柳檀故意问道,凌长赋忙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檀走了几步,开嗓唱道:“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仿佛千年前的画卷随着他的唱词打开,那随军奔波的美人儿看着军营外的天色,等着她的大王回来。
可已经是兵败困顿之时,她又能如何·他一人分饰两角,换了腔调唱着楚霸王的词··转句依旧是虞姬的戏··“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
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柳檀唱这句时夜幕已经悄然落下,凌长赋小心点燃了一旁的蜡烛··“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再两句,便是剑舞。
柳檀持双剑,边唱边舞·“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愁舞婆娑·赢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宽心饮酒宝帐坐。”
他唱着戏,舞着剑,沉沦于这戏中·凌长赋在一旁看着,紧紧的盯着他看着··“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唱词起,凌长赋看到虞姬唱到取剑一幕时,他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以至于柳檀往地上倒去时,他忙冲过去将他抱住。
·“凌兄莫不是以为我真的自刎罢”柳檀只觉得自己尚在戏中未走出,却被凌长赋猛地惊回现实··凌长赋也顾不得其他,将他抱紧,颤声道:“还好,还好。
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老前辈交代檀儿,你要好好的·”·柳檀弃了剑,伸手抚摸着凌长赋的脸,他笑:“没事,有你在,那些不过是戏。”
“走,回去换了这行头,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凌长赋说着,抱着他起身··“老头,你这一走就是五年,今年的戏你还满意么”柳檀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慢慢的在坟前祭下。
“这酒还是兄长给带的,也不知是多少年的酒,香倒是香的很·对了,青门饮要重出江湖了,你放心,在我手上都会好好的·”·凌长赋依旧和往年一样,只是看着柳檀祭酒,听着柳檀对着这坟下之人絮叨。
待他把该说的都说了,便和他共饮··柳檀一杯落肚后举杯冲着凌长赋笑:“还是兄长待我好,知我好好酒·”·“你呀,还是孩子脾气,再有些日子都是弱冠之龄了。”
凌长赋嗔怪道,又给他的杯里续上··“没事·”柳檀嬉笑着把杯中酒饮尽后又将空酒杯递了过去··凌长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又把酒坛子递了过去。
“喝吧,醉了就去睡·”·柳檀也不客气,抱住酒坛欢欢畅畅的开饮··“我今儿唱的可还好”回屋时柳檀含笑问凌长赋。
凌长赋笑了笑:“自然是好,差点没被你吓破胆·要我说,你还是别再唱这戏了,不然我可得被你吓得少活几年·”·“哈,我倒是没看出来,凌大将军这么不经吓。”
“谁让柳公子唱的好,柳公子唱的入戏,我这看客也看的入戏·不过也难得有你这样的,竟然唱的那几句楚霸王的词也丝毫没有突兀之感·”凌长赋说着只觉得酒劲上来,向他摆了摆手,倒头便睡。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檀并无睡意,悄声走出屋外,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没来由的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你就是那个唱花旦的我想听你唱曲儿,你能不能给我唱一段”·耳畔忽然响起那软糯的童音,柳檀含笑轻叹了口气:“若是十年之后你我具是平安,我却是真心愿意为你唱上几曲。”
******·“阿淇,你近日的功课倒是完成的快了些·我就说嘛,你不笨的·”宇文溪听完宇文淇背的篇章开心的赞道··宇文淇浅笑,他不敢多说,这些文他私底下都背过,但如今看来,似乎真的快了些。
“二哥给我说说戏吧·”·“敢情你是为了听我说戏才这么发奋背书的罢了,把书拿出来,我同你说·”宇文溪调侃了两句,便催着他去把书取来。
没一会,宇文淇就把书放到宇文溪跟前··“今儿想听什么”宇文溪一边问一边把书打开··“《霸王别姬》·兄长可听过这出”宇文淇仰头问道。
宇文溪摇了摇头,他翻了翻书页,找到写《霸王别姬》的词·他看了看,对宇文淇道:“这出极难,少有人能唱的好·不过说来唱戏这东西也没有几出是简单的,就如先时同你讲的那《贵妃醉酒》,那一出里面若你见过戏,便知里头好些动作都是极难的,尤其是那衔杯。”
“这世上,怕是也没有什么事是真正容易的,只是他们既是学了,学的精了,便是好的·”宇文淇一边看着那书上的字,一边接口应道··“你说的是,只说这出戏,这原是楚汉相争时,西楚霸王项羽在和刘邦为了争夺帝位,进行长达十几年的战争。
最后项羽在乌江兵败,自知大势已去,在突围前夕,不得不和虞姬决别·这虞姬是在帐中给楚霸王跳了一段剑舞并唱了一曲,后抽出了项羽腰间的佩剑自刎身亡·楚霸王最后也在乌江边上自刎而死。”
宇文溪将那戏文翻完,对着宇文淇简单的说了一二··宇文淇闷了半响没吭气,见宇文溪用手肘碰了碰自己,才慢悠悠的叹了口气··“英雄烈女,可惜上天枉顾,穷途末路。
不过确实是一出好戏,从一而终·”·“你说的不错,我也只是幼时听母妃说过,若是戏子唱的好,曲终时台下具是一片哀声·”·谁料宇文淇听了这话扁了扁嘴:“二哥这话却是引得我想去看看,可惜不能够。”
“你果真想去那倒是可以带你去·过几日吧,二哥带你出宫去玩·只是你这几日的功课可得抓紧了·”宇文溪见他双眼亮晶晶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他出宫走走,恰好,他也有事要出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很美下一章小七的,然后很快很快就重逢了,别急〒▽〒·两更是不是很爽23333,有小伙伴问我,如果入V的话有没有福利。
微博是有的,然后会连发四章·就是这样啦,食用愉快,大么么哒··☆、出宫看戏·“一言为定·”宇文淇抓住宇文溪的胳膊··宇文溪笑道:“我何时说谎了”·“那阿淇等兄长带阿淇出去。”
宇文淇笑了笑,一副乖巧的模样··如约,三日之后下了课宇文溪就带着宇文淇出宫·华灯初上,夜市繁华·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宇文淇隐忍着自己好奇的目光,紧跟在二哥身旁,生怕自己走丢。
“阿淇,你不是要听戏麽,二哥昨日和苏公子说好了,今日带你去听一出·”宇文溪说着,揽过宇文淇的肩头,带着他走到一个戏楼里··“贤王爷,您这可算来了,我只当着今天还和先时几次一般,您又不来了。”
苏和一见到宇文溪来了,乐的忙招呼他们进来··“哪能呢,这回说好了带本王的七弟出来,自然不会再出意外·”宇文溪笑着走进来·这屋里坐的除了苏和之位还有一个青年的男子,此时见了宇文溪兄弟也忙站了起来。
苏和笑道:“这位便是七殿下微臣见过七殿下·”他倒是没敷衍,认认真真的鞠了个礼··“免了你这套吧,徐兄今日倒也被你诓了来。”
宇文溪笑了笑,带着宇文淇入座··“倒是不敢,苏兄说了今晚有好戏,故而我来了·”徐放摆了摆手,与苏和在他对面坐下··宇文淇的眼睛只瞅着楼下,并不理会他们谈话。
“今日我点了一出《贵妃醉酒》,不知七殿下可否喜欢”苏和看着宇文淇,见他从进门就一言不发,他与他不熟,故而由此一问··“《贵妃醉酒》”宇文淇重复了一遍,又看了看宇文溪。
宇文溪低头对他道:“看着便是,一会回去,我同你细说·”说着,又亲自替他盛了些吃食··那台下转眼就开始《贵妃醉酒》,苏和在这边低声问道:“子溪,你这把七殿下带出来,只为了带他看戏麽”·“我是只为了带他来看戏,可我知道,你却是有事同我商量。”
宇文溪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幽幽的吐了口气··“这,话都被你挑出来,可……”徐放看了看专心在一旁看戏的宇文淇··宇文溪摆了摆手:“不碍事,你能同我说的,我七弟也听得。
况且他今日来,一心只在这戏上,未必理你·”·“南边出的事,你可听说了·”他二人见他都这样说了,就不再隐瞒··宇文溪点了点头,笑道:“那边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子有什么新鲜的”·“我就不明白了,夜琊人也不像是一个爱打战的,怎么比起吐蕃那边还多事。”
宇文溪喝了一口酒笑道··徐放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还未吞咽干净,听了宇文溪这话,也不管不顾的应和道:“子溪说的极是,可这回我听说,倒是厉害了些。
不过好像也不是冲着朝廷来的,倒像是江湖之事·”·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那就随便凑趣一发便是,可别把自己搭进去·江湖的事情我是不喜欢涉足的,相互不过井水不犯河水。”
宇文溪说着,看着下面台上的戏,都快演完了··“二哥,他这衔杯衔的不大好,不过这卧鱼儿还好些·”宇文淇看完之后转过头来一脸兴奋的对宇文溪笑道。
宇文溪哈哈大笑,对着他们笑道:“你俩瞧瞧,这人痴了·你才第一次看,就懂得什么好什么坏了这台下可是一个男旦,这俩动作又难,能到这份上,不错啦。”
“唔,这么说来倒也是,罢了·”宇文淇说着又埋头喝了两口汤,“二哥,你们说好了麽”·“怎么,小七看完戏,东西也不吃了你今儿还是给我多吃些,下回别闹着我要。”
宇文溪取笑了几句,又替他取了些好吃的··宇文淇默默看着宇文溪的动作,他没吭声,方才那些话他都听着了,他没什么想法·像他这样的人,如今只想着平平安安的活着,这样的事情,不是他该去掺和的。
可他却又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然却不想说··宇文淇讲口中之物吞咽干净之后才开口对宇文溪道:“二哥,你可别懒,你出宫可比我方便的多·对了,一会还得麻烦二哥带些点心回去。”
“嗯吃不完兜着走行吧,难得带你出来,许你的·”·四人一同说笑着,好一会方才散了··“你说,这是给我母妃带的”在马车里坐着,宇文溪有些惊讶,他方才看他报名儿的时候就有些奇怪,他原以为是碰巧了。
宇文淇趴在马车窗上看着外头,听到宇文溪问话回头朝他点了点头,又扭头继续看着外面··“你如何知道我母妃喜欢吃这些个东西”·“二哥自己说的,我如何不记得况且,这些东西,你从小没少给我带。”
宇文淇随口一笑,顺手将窗帘子放下坐回宇文溪身边,“二哥,其实,很多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可有的时候,我们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活着。
至少,我活的比兄长轻松些·没有太多的牵挂,不是麽”·这几句话,让宇文溪心里一震,他笑问道:“阿淇今晚没有喝酒,如何醉了一般”见他不言不语,又开口:“你说的不错,只是,你愿意相信二哥,二哥也愿意相信你。
日后,母妃就托你照顾了·”·宇文淇点了点头,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前几日就听闻皇帝让宇文溪出宫建府的事了,又听闻宇文溪依旧是回绝惹得龙颜大怒,他这些天也没找到合适的时候。
“你这牵挂如今是你自己寻上的,只是也唯有你,二哥放心·”宇文溪轻轻揉了揉小七的头不再多一言··回了皇宫之后,宇文溪带着宇文淇直接回了淑合宫。
“母妃,你看,儿臣把谁给您带来了·”宇文溪拉着他,笑着去见了皇贵妃··“阿淇来,快来·”皇贵妃一见到他,先是一愣,继而忙招呼他过来。
“儿臣拜见母妃,母妃万福金安·”宇文淇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礼,这才起身走了过去··“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皇贵妃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泪落不止。
宇文淇伸手轻轻拍了拍皇贵妃,安慰道:“母妃,阿淇在·”·“好,好,真是好孩子·”·作者有话要说:说个事,大家以周四为更新周,可以去我文案看看本周的更新预告。
如果我记得,也会在作者有话说里面写·这周是日更,然后下周一开始是一章三千··然后呢,你们要的小七来了·前期是双线,所以就是一会小七一会小六了。
我脑补了一下多年之后的情景······小七:筠衡,我要听你唱曲儿··小六:太累了,不唱··小七:我不管,我要听。
小六:别闹··小七: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唱曲儿··小六:你晚上不闹腾我,我明儿给你唱··......·某凌:楼上的,秀恩爱注意点··☆、桂花糕点·“母妃,我这好不容易把小七领回来,您倒是别光顾着哭呀。”
宇文溪笑着上来宽慰··皇贵妃这才收了些情绪,用帕子拭了拭泪痕,她看着宇文淇,笑道:“多年未曾见,都长这么高了·”·“母妃,这是阿淇给您带的。”
宇文溪将那糕点呈了上去··“啊”宇文淇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什么时候成了他买的东西了他看向宇文溪时,听他又道:“好歹这名儿都是你说的,自然算是你给母妃买的。”
“阿淇有心了·对了阿溪,我前儿又听人说,你父皇让你出宫建府·”皇贵妃今日见宇文溪带着宇文淇过来,多少也猜了一二分··宇文溪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儿臣大了,父皇一直催促着,只是舍不下母妃。”
“母妃这不要紧,这些年也都相安无事,你放心出宫去·别因着这事惹得你父皇不开心,母妃却不想着儿大不中留的话,你是男儿家,总该出去立一番事业才是。
若不然,阿淇该笑话你了·”皇贵妃说着摸了摸宇文淇的头··宇文溪点了点头:“儿臣明白,还请母妃放心·儿臣同七弟商量了,让他空了来淑合宫看看您。”
皇贵妃笑着点头,看着宇文淇道:“你二哥偷懒呢,倒让你替他勤劳·你们今晚是出宫去了”·“是,儿臣带阿淇出宫走走。”
“来来来,让母妃看看阿淇给母妃带了什么”皇贵妃笑着打开了一包糕点·是桂花糕,拿起一块放入嘴里,油润不腻,入口不涩,吞咽酥滑,甜中有咸,香里带凉。
“这是金陵一带的做法,不过想来用的是长安的水,不如那边的清甜,可还是好吃·”皇贵妃说着,拿起一块递给宇文淇·宇文淇看了看她,这才接下,恍惚中,感觉像是自己的娘亲。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宇文溪向外头看了看,对着皇贵妃笑道:“母妃,时辰不早了,儿臣送阿淇回锦瑟殿,今晚就不过来了·”·“好,你俩路上小心些。”
回到锦瑟殿,宇文淇看着宇文溪手上还提着一份糕点,便问道:“二哥不会把给母妃的带了来罢”·“这份是给皇祖母的,只是这下夜深了,明日我同你一起送去。
你我二人出宫之事皆在那些人眼里看着,瞒不过的·”宇文溪将东西放在桌上,笑着解释道,又说,“我若日后在宫外,你却是可以空了就来·”·宇文淇开玩笑道:“你倒是乖觉,打量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想什么了”宇文溪看着他笑了笑便催他去歇着。
“二哥,今日那戏,真好看·”躺在床上,宇文淇还在回味方才看的那《贵妃醉酒》··宇文溪嗯了一声,含笑道:“你啊,日后若能出宫,不妨多去看看。
对了,上回皇祖母寿辰请的那戏子,他那戏唱的好,演的也好·不过如今却是有些可惜,我着人去他在戏班子打听,这人竟是不在那戏班了·”·宇文淇听了这话,心下一沉,不在了那他那晚还对他说十年,莫不是只为了扯谎想着不觉碰到那玉佩,他一直随身配着,不想今日覆上那玉佩,竟有些温热。
“十年,十年之后殿下若完好的活着,殿下想听什么曲儿,草民便为殿下唱那曲儿·”·我信你,不负此约··******·“这位爷,既然来了我醉雪阁就应当明白我醉花阁的规矩,没得脏了我们的姑娘。”
娇画看着眼前一脸蛮横的男子,没好气的应道··“怎么地了老子今日就是要让你们这的月香姑娘伺候·”那汉纸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那桌上的杯碟茶盏乒乓作响。
娇画不屑的瞟了那人一眼:“呵,赶在我娇画面前拍板,这位爷今日是喝多了罢·还是让娇画教您怎么拍桌子罢·”说罢,轻飘飘的一掌下去,那桌子碎的没法再做修补。
那人一怔,半响,转头看了看娇画,猛地朝外冲去··“想跑你也不看看你到的是哪”娇画看着被押回来的人,笑道。
这醉雪阁和醉月阁一样,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地儿,且这两阁里头待着的姑娘和龙阳数量相差不多··“娇画姐,这人如今要如何处置”本该是叫妈妈的,但是娇画说,姐姐二字她都嫌老,还妈妈呢。
“先压到柴房去饿着,待我空了,亲自审审·”·“娇画姐,今日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月香见事情平息了,这才从后头款款走出。
娇画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下去歇着吧·”·“怜君,怜卿·你们这些日子多劳累些,该打就打·横竖有我给你们兜着,只管上。”
娇画顿了顿,看着前面站着的两个男子,吩咐道··“姐姐放心·”·“这长安城青楼又不是只有醉雪阁一处,怎么就这么能惹事改日要不要你们和醉月阁的商量,换换地待着或是和醉风阁醉花阁一样,姑娘一处,小子们一处”娇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理了理胸前的一撂头发。
“若是这样,醉雪阁留给我们在吧,毕竟醉月阁那处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怜君笑道,他们里面很多人是会武功的,当然不会的也有很多·只是若都是男子在一处,会武功的倒是多了些,想来也会好些。
娇画笑了笑,看着他道:“你问问姑娘们愿不愿意,若是愿意,行,你们就换换·走吧,我们去看看方才那人·”·“娇画姐姐,那个,公子着人让您过去。”
正准备过去,这边来了一人说是柳筠衡找她··“怜君,你随他过去,我还是去后头磨磨刀子·怜卿,愣着做什么,你同我来,万一疯狗咬人,你得帮我。”
娇画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去··怜君摇了摇头,和怜卿对视一眼,两个各自去忙了··“我就知道是让你过来,你家主子如今也开始忙了吧·”柳筠衡见到怜君过来时倒是没有发怒,反倒是笑了笑。
“方才刚擒了一个,故而娇画姐没过来·”怜君恭敬的回禀道··柳筠衡屈指轻轻叩了叩桌案,半响才道:“罢了,你这来了,我便把事情吩咐你去办吧。”
一时柳筠衡把话说完,怜君忙点头应了··“公子,娇画姐打算把醉雪阁醉月阁整理成醉风阁醉花阁一样·”末了,怜君说了一句··“雪阁龙阳,月阁姑娘”柳筠衡随口一问。
怜君听闻这话,却是怔了应不上话·这人,难怪使得动娇画姐··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重逢啦,我怎么舍得让他们真的分开十年啊·我也想看两个人在一起啊〒▽〒·☆、雪阁闹事(上)·“为何这般瞧着我这醉雪阁近年来越来越多事,若不是把男子集于此,难不成还让姑娘们去应对那些莽汉”柳筠衡笑着看了看他,很随意端起桌案上的杯盏抿了口水。
怜君笑道:“只是惊讶公子想的与我们做的一样,您真神·”·“罢了,我这下也无事,随你一道过去吧,顺便去看看这闹事之人。”
柳筠衡说着便起身往外走,那叶离就守在门外,见他二人出来,便跟在后面··“怜君到醉雪阁多久了”柳筠衡忽然问道。
“快八年了,当初还是公子亲自送我和怜卿过去的·”怜君不知柳筠衡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回应道··“还有两年·可想好了两年之后的打算”·怜君心头猛地一震,原来公子一直记得,他抬头看了看柳筠衡,又埋下头去。
“没事,说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怜君还想留在青门饮,就是留在醉雪阁也是可的,只求公子莫把我们赶了去·”怜君说着跪了下去。
柳筠衡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当年送你们过去,独说了一句话,你忘了”·怜君抬头看他,见他已经伸手向他,便搭了柳檀的手起身。
他如何忘的那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血汗流尽泪不流·”·“回来吧,我这如今也有些事要吩咐你·只是你或许是跟着微烟或是听秋,可否不愿的话,你想随着娇画,我也不拦着。
到时候指了别人,你别说我不公·”柳筠衡这话像是思虑了很久,只是说着,却是一副随意的口气··“公子既然都安排好了,自然听公子的安排。”
怜君笑了笑,随他一同往前去··一时到了醉雪阁,这里已经恢复如常,有一二人见他们来了忙迎上前来··“公子,娇画姐姐在后面·”那人道。
“不必,怜君引我过去就好·叶离,你要不要先在门外候着,止不住一会还有客来·”柳筠衡还未迈出第二步,转头对叶离道··叶离愣了一下,前一句还以为他又念着自己不喜这烟花之地,后一句却是大事件。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柳筠衡走到柴房时,娇画正在那里喝着茶,一副悠哉的样子,见到他们走进来,忙起身迎了过来··“如何了”柳筠衡看了看娇画对面五花大绑在架子上的莽汉,对着娇画问道。
娇画摇着扇子笑道:“这活啥时候需要公子来过问了都妥了·星河庄的·”·“竟然不是弈虚门”怜君插了句话,又赶紧闭嘴退到一边。
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忽而笑道:“弈虚门目前还不敢掉这个价,只是也脱不了干系·”·“也是,公子打算如何应付”娇画继续摇着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
柳筠衡指了指外头,问他们:“没听见吗你要不要先去看看怜君也去吧,怜卿留下·”·“公子,这人已经晕了多时,公子要属下将他弄醒问话麽”待娇画和怜君走了之后,怜卿看着柳筠衡问道。
柳筠衡摆了摆手,他退后了两步,看着那依旧昏迷的莽汉冷声道:“冯跃,你这装死装的太不像了·”·那莽汉似猛地惊醒,双目圆睁,瞳孔缩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年轻的公子,颤声道:“你到底是谁,竟会知道我的名姓”·“你来这,除了寻欢作乐,不是还有任务在身麽怎么,这么快完成一半的任务,倒是不高兴了”柳筠衡说着,示意怜卿端来一盏茶。
他端着那茶水走进冯跃,似笑非笑的说道:“弈虚门牛文德的亲妹妹嫁到星河庄之后再无声息,世人却不知这女子在冯家不过是个小妾之位,嫁入冯家一年后生子冯跃,后暴毙而亡。”
冯跃的脸上写满了惊恐,这事情除了冯家和牛家的牛文德夫妇再无别人知道,他如何知晓还知晓这么多·“这些破事几年前我就知道了,不过没想到的是,竟然能见得到这被冯家当成小厮养在星河庄的小少爷。”
柳筠衡有意去刺激冯跃,这话也不冷不热的放着··冯跃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看着面前的人,忽然,他咧唇笑了:“果然,我们都小看青门饮了,不然如何十年间不停的有人被人杀害,却不得见对方。
这一直长盛不衰的风花雪月,想来和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对,的确这风花雪月是我的地盘·不过,你若来是为了寻欢作乐,这几处却是不拦你。
若你来是为了别的事情,倒是要让你失望了·这烟柳之地,除了寻欢作乐不干别的·”柳筠衡将手中的茶送到冯跃嘴边,却见他将头扭向另一边··怜卿倒是怒了,骂道:“你这人别给脸不要,若要毒死你,何必留到现在”·柳筠衡摆了摆手,将茶盏递给怜卿,又对他吩咐:“不必再用刑,只给水,莫喂饭。”
说着往前院走去,前面已经是乌烟瘴气·幸而这雪阁和月阁人皆不多,方才那般生事,有些姑娘已经被送去了月阁··怜君和怜卿还是将柳筠衡拦了回去:“公子还是莫到前面,方才听秋公子过来了。
您不然先到南边的屋子歇会,一会再看”·“罢了,你们过去吧,我先回青门饮了·”柳筠衡素来不喜欢掺和这些,有时候若不是想着别大开杀戒,按他的性子,指不定手上会沾染多少条人命。
娇画这边也吩咐了人把闹事的驱逐,只是还是有一人进了来··“冯公子,好久不见·”娇画硬生生的从脸上撤出三分笑意,看着冯俊泽,真是恨不能把他碎尸万段。
冯俊良刚想再向前一步,胸前就有一把大刀拦住他的去路,是叶离··“叶公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冯俊良也是皮笑肉不笑··叶离冷冷的应他:“我可没觉得你还能称得上客字。”
“你这话倒是不对了,这醉雪阁是寻欢作乐之所,来者皆是客,如何我称不上这客字”·“这话说的却是新鲜,星河庄的家规家风何时改了,还改的如此之快”叶离这一语不仅是牵扯了整个星河庄,还带上了那年之事。
冯俊良被他说得有些被踹了心窝的感觉,口不择言的应道:“你这人好生无趣,人都有七情六欲,如何我就来不得况且我来,与星河庄何事”·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遇到(上)的时候可以等等(下)然后一起砍~·小六气场好强,嗯,马上要重逢啦,让我们倒数,321~·☆、雪阁闹事(下)·“娇画姐,方才的话你可听着了”叶离看了看娇画,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冯俊泽。
·娇画故作没好气的应了句:“你姐姐我耳朵好着呢·”又看了看冯俊良道:“既然冯公子说了是来寻欢作乐的,不知今日点的是哪位公子做陪”·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怎么,这雪阁如今没有姑娘了”冯俊良碍于眼前二人的武艺均不在他之下,也没敢多放肆。
“您不知道我如今这雪阁只有龙阳没有姑娘麽”娇画故作吃惊·方才冯跃来闹事,她就果断让一批的姑娘从地道离开,另外一部分换了丫鬟们的衣服暂避风险。
这下看来,方才之举果然明智··“呵,小爷我今天还非要喝一壶花酒·”冯俊泽双手环胸,死死的盯着娇画··“叶离,你先去后边。”
娇画低声对叶离道,又使了个眼色·叶离会意,点了点头往后面走去··“冯公子,我这雪阁的花酒,还不知道您能不能够·娇画奉劝您一句,出门左转不送。”
冯俊良看着娇画,笑道:“怎么,这绕了一圈,您这是在糊弄我呢您这醉雪阁,别人我却是不知,只是听闻这君卿二人不错,不若今日就让他俩做陪。”
娇画伸手拍了两下,怜君和怜卿一齐从后面走了出来·他二人看了一眼冯俊泽,转身欲走··这是醉雪阁的规矩,若醉雪阁的人不愿陪客时,可以转身离去。
这便是拒,可若是不知其间规矩者,自然要吃好些苦头··“这什么情况这是” 冯俊良忙追上去,他手刚搭上怜君的肩,只听咔嚓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
众人看去时冯俊良一脸扭曲的表情,他伸出去搭怜君肩膀的右手已经变得发红发紫··“冯公子,门在后面,出门左转不送·”娇画说完这话冷笑着走开了。
那冯俊良吃了者苦头也不敢再多一句,只是往里看了看,还是灰溜溜的离开·后来星河庄再来问责那便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娇画走到后院时问道:“公子呢”·“已经回了。”
怜君应道··这边柳逸清并没有马上就回了青门饮,他闲来无事,想着各处走走··“筠衡·”·转身,是凌长赋··“我可是等你好久了,这下要去哪”凌长赋走向前来笑道。
柳筠衡摇了摇头:“闲来无事,随意走走·兄长这是要去哪”·“事情办好了,既然无事,我带你去玩·”凌长赋说着狡黠一笑,“对了,你这方才可是去喝了一壶花酒”·“又胡说,知道还乱说。”
柳筠衡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上次说了同我去凌云谷,你看看什么时候可以随我启程·”凌长赋见他生气,忙改口换了话题··柳筠衡迟疑了一下,他看着周围,好半天才对他道:“给我三天,我随你过去。”
“走吧走吧,你今儿先陪着兄长我各处走走·对了,前面有个秋意轩,陪我喝两杯·”凌长赋说着,抬步就走··柳筠衡噗呲一声笑了,这人,这秋意轩就是听秋的地盘,他忽然有些怀疑凌长赋每年给老头带的酒是不是都是听秋给的。
订的还是雅阁,柳筠衡一边同他坐下一边问他:“你是不是又拿那令牌使了”·凌长赋见瞒不住他,嬉笑道:“柳公子莫要如此小器,这东西不拿出来使使,放着也是废物。”
柳筠衡不想理他,只是埋头喝酒··“对了,筠衡,你这腰间何时换了一块玉佩”凌长赋很早之前就想问了,这下听他提起自己的物件,这才问道。
柳筠衡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淡淡的应了声:“是他的东西,和他换的·”·“他是谁谁是他,竟这么好命,拿了你的东西。”
凌长赋边问边在心里暗暗思忖··“阿淇·”柳筠衡也不知怎么,脱口就叫了出来··“你说的这是七殿下竟会是他”凌长赋大吃一惊,他也不过在庆功宴上见过七殿下一面,倒是私底下有去过一二回洛云殿,却是没瞧见他人。
柳筠衡点了点头:“是你我才说的·别人不知是玉佩的缘故,只当做是宫里的赏赐·我与他许了十年之约,以玉佩为证·”·“他倒是肯答应,也是奇。
我若是今日不问,你是不是也不会说出来”凌长赋暗自称奇··“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兄长又不是不知我的性子·”柳筠衡说着,又倒了杯酒。
“这几个月来倒是没什么新鲜事,不过有一件,他二哥如今也终是答应了出宫建府·”·“你说那个宇文溪他先时不是因为皇贵妃之事不愿出宫麽”柳筠衡想了好一会才记起到底是谁。
凌长赋点了点头:“这事你要问还是等着什么时候去问程风好了,我也不过是前几日回了趟将军府才知道这事·”·“罢了,我却是没心情理会这些。
对了,过几日去你那凌云谷,我借此机会闭关一段时间·”柳筠衡一边说着,一边盘算着之后的日子··凌长赋只是点头,半响,应了个好字··******·回青门饮之后,柳筠衡很快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微烟,你这段时间若无事,可以去帮帮娇画·对了,两年之后怜君和怜卿会回来,我指了他们在你名下·”柳檀特意将微烟和程风叫来,听秋最近在金陵那边有桩生意,已经去了半个月了。
“公子这回去凌云谷,又准备神隐了”微烟是见怪不怪了,先时也是忽然去了哪里,一二年没在回来·市井上各处都在传着柳家公子与世长辞的消息,后来他回来了,又特意因着这事去唱了出戏。
只是没想到,这各大门派都准备找青门饮的节骨眼上,这人又准备溜了··柳筠衡笑了笑:“我先去凌云谷待上一阵,想着四处去走走,待在长安这些年,都有些坐井观天了。”
“什么坐井观天,不过是想着怎么偷懒罢了·可如今江湖上各大门派对青门饮虎视眈眈,该如何”程风毫不客气的应道。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回不去就面对,你这是何时变傻了”柳筠衡也没客气半分··程风故意冷哼一声:“我这身上还有任务,你要玩就一个人玩去,玩累了再递书与我,我去接你回来。”
柳筠衡哈哈大笑,真不愧是他的心腹·“好了,娇画那边我也吩咐了,想来也应道是没什么大碍·”·“你这次,一个人麽”·“我这次和凌兄先去凌云谷。
我也和叶离说了明年的清明,他会在灞桥等我,我再同他一道离开长安·”柳筠衡见程风问了,便答道··程风听他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就只点了点头。
只是没想到,这一别,竟是七年之后··作者有话要说:没记错的话,好像就是下一章重逢·对,就是下一章··然后·画个重点,下一章开始,是三千字左右一章。
请大家多多支持,小六小七爱你们~·☆、八载重逢(上)·凌云谷是云林十三坞所在的地方,这一带是个极为清幽的地界,也因此这山谷极为隐蔽,外人轻易不得入··山谷间枝繁叶茂,奇花异草争相斗艳看着心情也舒服几分。
“你如今是打定了主意在这住上些时日”凌长赋还是有些不肯相信,那边青门饮被整个武林盯着,他这做主子的倒是好的很,一声不吭逍遥去了。
柳筠衡看着他故作委屈的问:“怎么,把人叫来了,说多留些时候你却是怕了·”·“哎,不是,我,我这,哎呀·你知道我意思还故意这样,真个没趣。
你留着,一辈子留着我也不会有话逐你出去·”凌长赋真是被他气得牙痒痒,他这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兄弟·柳筠衡却是一脸得意,他两也算是从小相依为命,说来还比亲兄弟要亲很多。
“对了,不是我说,你这随云剑都见世这么久了,如何都不见另一把剑”凌长赋知道柳筠衡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再次将剑法与心经打实··柳筠衡摇了摇头:“想来还是时候未到。”
另一把剑啊,这话也只是听老头提起过,说是与随云一起的还有一把剑·可是世人却无人知晓另一把剑的模样和名字,柳筠衡也只是听听这话,他是不在意这些的。
“你说,若是另一把剑在哪个刁蛮的姑娘手上该如何”凌长赋开玩笑道··“哈,那能如何,难不成这剑还会是姻缘线”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房屋前。
“凌师兄回来了”门童听见叩门声忙将门打开,见到凌长赋时又忙行礼问好··凌长赋微微颔首,对他道:“嗯,莫惊动他人,我和柳弟回我自己屋。”
他说着,拉着柳筠衡的手回了自己的小院··“如今这一处还有谁在”·“师父,大师兄,三师兄,七师兄都在,其他的却是离开后没回来过。”
“这还罢了,不然太过打扰·”柳筠衡说着,盘腿坐下··凌长赋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看了看柳筠衡,自己独自走了出去。
“小九,你何时来的”凌长赋寻声看去,是大师兄楚惊鸿,看样子像是刚刚练功回来··“才到·师兄还是喜欢到翠玉阁晨功,对了,我此番回来,邀了筠衡一道。”
凌长赋想着还是对大师兄说了出来··大师兄点了点头,笑道:“难得能把他请来,也罢,既是你的客人,这事你看着妥当便是·还有,空了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时常念着你。”
 ·“好,一会,我和筠衡一道去看看师父·”凌长赋点头答应··“这段时间朝堂那边那边却是没什么大事,你如今先安心在这休养着,顺便陪陪筠衡。
他帮了你那么多次,若没有他,也难得有我们几个兄弟在朝堂如今的位置·”楚惊鸿看了看这个小师弟,说着也就多吩咐了几句··柳筠衡在屋里听到屋外有人谈话,心想着还是出来看看,见到是楚惊鸿忙紧走了几步过来。
“楚大哥·”·“我们说话声大了,倒是把你扰了出来·筠衡啊,先时一别,也有一二年未见了吧·”楚惊鸿见他出来,乐的开怀大笑。
柳筠衡点了点头,也笑了:“不过一年有余,大多时候还不是凌兄把我押着·”·“哈哈,看看,你这欺负人欺负多了,人家可来告状了·筠衡啊,这方才我和长赋说了朝堂上的事你应当听了。
这朝堂上的事情是没多少,江湖如今可是有好戏要开场,你倒好,躲到这里来乐的清闲”楚惊鸿这几句,把这二人都取笑了一番··“一时心软救了条蛇,如今活该被咬。
可我们这些走江湖,哪能和人家名流隐士想比,活着就是活着·”知道的人都懂会发生什么,可在柳筠衡的嘴里,不过轻描淡语的说了两句··“你这样的口气,我可真是怎么都听不腻。
好了,我不多时还有些事要做,你俩兄弟待着聊私心话,我先走一步·”·送走楚惊鸿之后,凌长赋对着柳筠衡就是一剑劈来,预料中的劈空·柳筠衡的反击也是快,他方才出来身上没把随云剑待着,如今也只是徒手上阵。
只看他一个腾空翻,对着凌长赋的后背就是一掌··“停停停,你还来真的了”凌长赋中了那一掌,忙退开几步远,对着柳筠衡骂道。
“谁先动手的”柳筠衡反问道,说着还是停了下来,又笑他:“我这方才也不过是略微碰了你一掌,你嚷嚷什么”·凌长赋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柳筠衡也不在意,几步赶上,陪他去了云林掌门处拜访·云林老人听闻柳筠衡来了也没多言,唯独对着凌长赋叮嘱了一句,不许欺负你兄弟··凌长赋是重情重义又是极孝顺之人,自然也不敢多放肆。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在凌云谷住了一年,第二年四月,柳筠衡辞别了凌云谷众人,由着凌长赋送他到了灞桥边上··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说要离开长安去走,兄弟有职务在身,有心无力了。
不过记得,有需要,尽管和兄长开口,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凌长赋见叶离已经等在灞桥头,也不多留··柳筠衡看着他笑道:“我这一走不知多久才回来,若是没有回来,每年那时候你记得替我去老头坟前祭上一壶。”
“好,你放心·你大约算着回来的时间,我在这里接你·”凌长赋说完劝着柳筠衡早些离去··谁也不会料到,柳筠衡这一走还真的走的长久了。
而凌长赋万万没想到的是,柳筠衡后来回来,还是因着自己递去的八百里加急信·把还在洛阳逗留的柳筠衡招去了灵州··柳筠衡到灵州城时是凌长赋亲自去接的,两人一见面直接照了对方肩头来了一拳。
“你小子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不知该如何了·”凌长赋笑着往他身后看了看,“一个人来”·“你不是只叫我麽,还打算请谁”柳筠衡明知故问,“我们俩先回了长安再过来的,叶离不知道我来你这。”
凌长赋点了点头,一边翻身上马带路,一边又说道:“你这下最好有些心理准备,一会到了那边,让你见个贵客·”·“哟,贵客,难得,一会得见见。”
******·“将军回来了,柳先生也来了·”·凌长赋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等着的士兵·带着柳筠衡往主营帐走去··“你这遭玩的可好若不是现在这边战事吃紧,我也真是不敢扰了你的玩心。”
“玩了一圈,也真想着回长安了·对了,那日到长安时我差点找不到家在何处,变的太多·”柳筠衡开玩笑道,“唉,你这怎么也没得力的人,也这么多年了。”
“是啊,六年了·” ·“本想着弱冠那年回来和你喝一杯,只是那时还在金陵玩着·”·“打住,你要喝酒一会兄长好好同你喝上两杯。
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得过我”·兄弟俩嘻嘻哈哈的走到主帐营里··“我一会把应对之策同你说,这几日见你的信里说的,倒是比先时找我回来时好多了。”
“你方才不是说我这里没有得力的人麽这回算是来了一个·”凌长赋笑着对他眨了眨眼睛··柳筠衡点了点头,那日差点灵州城都失守了,后来又见他信里说敌军退了百里之外。
“凌大哥,你这下可否有空我刚刚巡营回来,想起先时在千茴岭附近的一战,有些事想请教你·”营帐里两人正聊得不亦乐乎,营帐外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公子音,帐帘被掀开,走进一个身量与他们相仿的少年。
只见那人身长八尺,风姿特秀,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再观其面,剑眉之下一双丹凤,眼眸深邃有神似能洞察一切·他那一身还未脱下的银色铠甲,更是衬的这人英姿飒爽。
“瞧瞧,被比下去了吧·”凌长赋低声对柳筠衡笑道,又忙起身迎了过去··“七殿下今日回来的可是早了些,末将随时都可与您商议·”凌长赋对来人作了一揖。
柳筠衡方才同凌长赋一齐起身,见到那少年正疑惑是谁,此时听闻他唤对方为七殿下,心里一惊,宇文淇他怎么在这·“那好。
咦,凌大哥这里有客”宇文淇见到站在凌长赋几步远的柳筠衡,随口问了句··“这位便是先时末将同殿下提起的柳先生柳筠衡,末将这些年镇守边疆,多亏了柳先生的锦囊妙计。
柳兄,这位是七殿下·”凌长赋对着他们相互介绍道,对柳筠衡来说,这还真是走个过场··柳筠衡忙拱手屈膝道:“草民拜见七殿下·”·“快快免礼,你是凌大哥请来的贵客,就不必对本殿多礼了。”
宇文淇忙向前走了几步,将柳筠衡扶起··“多谢殿下·”·四目相对,柳筠衡有些失神,这一晃,都八年了·先时还未及他肩的小孩,如今的个子都快超过他了。
“柳先生的丹凤眼可真好看·”宇文淇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走到桌案前跪坐下来他将那桌案上的布阵图看了又看,然后指着一处对凌长赋道:“济风口这一处,是个极为有利的地形,这是一个山谷,若能诱敌深入,可大斩敌军威风。”
“我看看,这里,你俩倒是想到一处去了·”·作者有话要说:重逢啦,鼓掌·终于重逢了,某凌已经累哭了〒▽〒·我家小七长大啦,好帅啊,我现在也是小七的迷妹~\(≧▽≦)/~啦啦啦·这一章走了一个很大的跨度,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写法,有点忐忑。
希望大家不要太介意,后面不会有特别长的回忆杀,还请放心·但是肯定会提到这七八年间的事情··小七帅哭我一脸,我去舔屏,泥萌评论区友好的玩耍哈。
最后,感谢追到这里的小伙伴们,谢谢大家~·☆、八载重逢(下)·凌长赋看到宇文淇所指之处正是柳筠衡在书信里提及的济风口那山谷,拍手大笑道··“是么,我还有些担心这一处的地势并不是太好。
故而想来听听凌大哥的想法,既然柳先生也想到这一处,不知柳先生的计策是何,可否说来听听·”宇文淇这模样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但是柳筠衡却不知为何,有些刻意的与他保持了距离。
此时见他开口问自己,沉默了一会,取出一张更为细致的千茴岭的山脉图铺在桌案上·他伸手在济风口周围圈了一道,对他二人道:“这一处的地势如七殿下所言,极为有利,这是个东西向的山谷。
若能诱敌深入,两岸夹击,可以给敌军来个有来无回·若是要布点,可以考虑这个谷口和谷尾这处,两处齐下来他个关门打狗·”·“这主意不错,而且这济风口是天然的优势,想来必会不错。
好,那就依照二位所说,我再看看,便可准备布兵·”凌长赋听着他们所讲,看着阵图,心下大赞··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宇文淇看着柳筠衡说的头头是道,心里也是佩服,不由的赞道:“柳先生比我想的周全多了,真是佩服,不愧是凌大哥的智囊。”
“殿下谬赞·凌将军在这千茴岭也好些年了,故而草民对这一带也熟悉些·”柳筠衡料得宇文淇没有认出自己,故而这下心里更有三分提防。
宇文淇能感觉的出柳筠衡对自己的疏离,先时在这军营里也曾听闻过一些消息,这下便起身笑道:“柳先生是才来吧,我这下事情也说了,就不扰二位,告辞·”·他说着就往外走去,凌长赋和柳筠衡一道起身送他。
“他如何在这这些年不曾见,方才若不是你唤他七殿下,差点没认出来·”柳筠衡同凌长赋一道又坐下,这才悄声将心理疑惑问了出来。
凌长赋看着他笑了笑:“程风没同你说麽他啊,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被皇上派来的,比我迟了有一月余·看方才那样子,想来他也是没认出你来。
你要不要同他说”·柳筠衡听了凌长赋的话,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不用,既是来你这里办事,自然只是柳筠衡·没白的牵扯其他事情,万一拖累了你也是不好。
何况,十年之约还差两年,就算是他问,能避开我也会避开·我到你这也就是你的凌家军会知道,他就算了·”·“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和他接触了几个月,怎么说,这孩子颇有城府。
奇怪的是他独独对我极好,你方才也见了,平日也是那模样·不过今日算是稀奇,以前若是来我这营帐,见到别人在,他是断不会这般亲和,想来是你面子大·”凌长赋点了点头,想着柳筠衡刚来,还是对他将先前的事情说一说。
柳筠衡听他这么说,反倒心里一沉,还好他的脾性一贯如此,不然方才定要惹出些幺蛾子·“兄长还是莫要拿我取笑,这些年不见他,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点,无论他变好变坏,如今既相见,我还是要帮他的·多年之前老头吩咐的事情,没做完我是不会安心的·”·凌长赋拍了拍柳筠衡的手,示意他放心:“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你放心。
我前几日已经派人回长安去查他这次过来的缘故,过几日应当就会知道·还有,他方才对你说的那句话倒是有些奇,一见面就这般夸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在试探,何况他这样的年岁,这般的试探极少人会多疑。
不说他了,你同我多讲讲这几日灵州这边的情况,我好给你想法子·”柳筠衡很快将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心里还在不住地回想着··若是督军,这也未免太过突然,大军已到前线一月多,忽然派个从未上过战场的小娃娃来督军,这理由就太过牵强。
再说了,若镇守之人是其他的人,忽然派人来,必是军营出了问题·这凌长赋是云林十三坞的人,自然是这七殿下出了什么事情··凌长赋见他不甚在意宇文淇之事,也不多言,同他一起细说了这几月来的战事情况。
夜落时凌长赋命人抬了两坛烧刀子,两个人一道饮个欢畅··“你这几日先同我一处歇着吧,过几日再给你安排营帐·明日得召集他们说说布兵之事,我先睡了。”
这一坛子的烧刀子下去,凌长赋多少有些醉意,加之夜深,说了几句自己先去睡了··柳筠衡闲来无事想着看看军营的情况,这便掀了帘子往外头走去·夜色已深,可这边关塞外却因着这篝火添了几分热闹。
他在周围走着,士兵见了他也不过是点头·慢慢走着,也不知到了何处,这里太过昏暗,像是快离开驻扎地··柳筠衡正准备回去,不想听到叹气之声·他并不在意,想着离开,有一声叹息传来。
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没想这才几步,就有一把剑从后面横在自己的脖颈处··“谁柳先生”·熟悉的声音传来,柳筠衡转身看去,是宇文淇。
他失笑,他们这见面实在是太奇怪了,那次也是在夜里··“七殿下草民……”·“不必,柳先生如何在这里”宇文淇一边收剑,一边拦住欲要行礼的柳筠衡。
柳筠衡笑了笑:“方才同凌将军喝了几杯,想着四处走走消消酒意·”·“这样,可这夜里并不安全,柳先生还是快回去吧·”宇文淇点了点头,自己却往那黑暗之处走去。
柳筠衡条件反射般的伸手拍住宇文淇的肩:“方才殿下说,夜深不安全,如何您还往那处去·您的营帐不在这边罢·”·“我,我有些事。”
宇文淇说这话的时候垂着头,他不敢去看柳筠衡的眼睛,说完转身就走··柳筠衡看着他走远,自己却一直站在原处,一直站到那身影再次走进自己··“先生,是在等我”宇文淇有些惊讶,这下都快四更天了,如何他还在这里。
柳筠衡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个嗯字··宇文淇笑道:“既是为了等我,那便回吧·”他说着,走在前面·柳筠衡看着他的身影,忽然有些莫名的心疼,可他没在开口,只是默默的走在宇文淇的身后。
“柳先生也是好武功·”宇文淇很随意的开了口,方才那剑横在他的肩上,若只是不畏惧,绝不是那样的反应··“不过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
柳筠衡怔了怔,又想起白日里凌长赋对自己说的话··宇文淇不再开口,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营帐·柳筠衡目送他走了,这才回去歇着··“我这一会都要起了,你才回来睡。”
凌长赋是常年带兵打仗的,自然是警醒的很··“没事,我打个盹也比你精神·”柳筠衡笑着,也解衣睡去··******·第二日招集几位大将一同商议布军之事。
有几位见到柳筠衡就笑了,其中有一位走向前来笑道:“柳先生,凌将军这可是每回都能把您抓来,下回让他好好给您记个功·”·“陈将军说笑了,柳某也不过尽一份绵薄之力。”
柳筠衡笑着打了招呼··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七殿下还真是不比其他殿下,先时大殿下来时,日日高卧,哪的见个人影”陈弘毅越过柳筠衡的肩看到正和凌长赋聊得不亦乐乎的宇文淇不由的赞道。
柳筠衡与这陈弘毅也算得上相熟,此时见他这般夸赞,只是笑笑:“七殿下一早就来了,他们已经谈了快一个时辰了·”·“难得,果真难得·”·“柳先生,我可对你说,没事还是避开点这七殿下,小小年纪成天板着张脸。”
陈弘毅悄声叮嘱了一句,又忙过去商议··“这济风口诱敌一事就交给陈将军领兵前去·其他的拨出五千一支,共两支,一支黄将军带,一支我带,在两边夹击。
先用落石再杀过去,这样应当就差不多了·”商议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凌长赋整理了各方的想法下了令··“五日后丑时三刻行动·”·“凌将军,今日这计策是谁提出来的,可真是妙计。”
陈弘毅赞道··“这个么,是七殿下提的·”凌长赋说着,看了看宇文淇,谁料他忙摆手道:“本殿不过说了这济风口地势可用,这计策还是柳先生出的,如何成了本殿的功劳”·“若不是殿下提及诱敌深入,柳某也想不到这一处。”
柳筠衡轻描淡语的将这话引回宇文淇身上··凌长赋知道柳筠衡的意思,他笑道:“二位还是莫要客气,都是为了这战事早些结束·”·一时诸将散了,宇文淇却还是留在营帐里。
“凌将军,我想和您商量个事”·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谁看的出来这个济风口,千茴岭,是哪里的原型·小七要说什么呢·那就日更。
☆、深夜遇袭·“殿下有何吩咐”此时已无外人在,可宇文淇还是称他将军,想来是极为要紧的事情··“您先时不是说要给我配侍卫麽,我想着,不如就屈尊柳先生,做我的近身护卫吧。”
宇文淇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着柳筠衡,那目光灼灼,可柳筠衡却极为坦然··凌长赋怔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柳筠衡笑道:“殿下说笑了,屈尊二字不敢,柳某不过是有些三脚猫的功夫自己防身罢了。
若是做了殿下的护卫,要真遇着个事,指不准还要殿下出手相救·岂不是有违初衷”·“若是昨夜之事,还请殿下恕罪,是柳某唐突了。”
柳筠衡见宇文淇还欲说些什么,便屈膝赔罪··宇文淇见他这般,自己站了起身,冷笑道:“不必,是本殿自作多情了,柳先生起吧·告辞·”·凌长赋待宇文淇离开,这才低声问柳筠衡:“你们,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回来的那么迟。”
柳筠衡皱了皱眉,把昨夜见到宇文淇的事情说了·他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昨夜伸手去拍宇文淇的肩膀根本也用一点内力,如何今日会让他去做近身护卫。
“还是试探,这孩子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你知道麽,他总是这样不按套路出招,我这次军营里并不都是自己人,前些日子你没来,正好有一大将被他试了去,现在是被押回长安了。”
凌长赋摇了摇头,他也知道柳筠衡,来到军营之后就会把自己的内力掩去,与普通的书生一般·他曾经还开玩笑,说柳筠衡活着一世却有着三重身份··柳筠衡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他昨日到这就把随云给了凌长赋,想来还是试探。
只是方才那说变脸就变脸的,也是有些可怕··“罢了,别去管他,多少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凌长赋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你还是帮着兄弟我好好看着接下来要如何吧。”
柳筠衡点头不语,他目前尚不清楚宇文淇到底想做什么,故而也只能越发的小心··******·凌长赋令下之后军营里便开始行动起来,这几日柳筠衡一个人或是在营帐里带着,或是在凌长赋的营帐周围走走。
“柳先生,明日一战,柳先生这次会同大家一起么”陈弘毅见到柳筠衡一个人在巡视军营,便拦下他问道··柳筠衡摇了摇头:“若是在别处倒还罢,明日一战由黄将军和凌将军一道前去,又有您率兵诱敌,柳某就不去添乱了。”
“哎,柳先生,你这谦逊倒成了习惯了·算了,既然柳先生都这样说了,我这一介武夫也不敢强求·对了,明日一战这七殿下是不和我们同去的,您多少照顾些,可先生还是先保护好自己才是。”
陈弘毅说了两句就匆忙离开··柳筠衡越来越觉得奇怪,到底这宇文淇是为何到了这里,这些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入夜之前起了一阵大风,风沙弥漫着。
可还是依照计划行事,丑时三刻开始出兵,直到辰时末才收兵回来··柳筠衡一直在凌长赋的营帐里等着,听到收兵回来的消息这才走了出来··“筠衡,此战多亏了你。
幸而你昨日亥时时告诉我说后方粮草可能受袭,今日这可不是一般的大胜·”凌长赋笑着与柳筠衡对了一拳,若不是昨日柳筠衡让他下令加强军营的防范,今日便要吃大亏了。
柳筠衡也只是笑,点头应道:“我只是想了一下要防范,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你这次防对了,实在是感谢·今夜为兄要好好敬你一杯。”
凌长赋笑着同他一起回了营帐··这天夜里,众将士聚在一起庆祝今日之战的大捷·柳筠衡同众人喝了几杯,却不见宇文淇,便低声问凌长赋··“他好像不怎么喝酒,故而这样的场合一直都是不来的。”
柳筠衡点了点头,轻轻的吐了口气:“我去消消酒,这西北的烧刀子真是烈的很,下回能不能换换”·“你还怕这酒去吧,本想着让你替我挡挡酒的。”
凌长赋笑着推了他一下·他知道柳筠衡心里想着什么,也知道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既说了要去消消酒,就去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走着,想着回了凌长赋下榻处去了自己的随云剑,这才又出来。
这塞外的夜真是寂寥而漫长,迎面拂来的风还带着黄沙的干燥感·不过对于柳筠衡来说,却像是到了异域玩赏一般,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现在是在战场上··“谁”柳筠衡正走着,忽然闪过的一道黑影。
柳筠衡马上追了过去,那黑影在宇文淇的营帐附近忽然不见了踪影·又巧,这宇文淇似已歇下,帐子黑漆漆的一片··“殿下可在里面”柳筠衡忙问守在门外的侍卫。
两个侍卫点头应道:“在里面,先生要见殿下的话,容我们进去禀报·”·“不了·”柳筠衡摆了摆手,正准备离去,忽然营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柳筠衡没有迟疑,对着外头两人反手一剑后,猛地掀开帘子往里去··“殿下,七殿下·”柳筠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外头已有士兵包围了宇文淇的营帐。
“唔·”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柳筠衡循声过去,转手就是一剑过去··“柳先生”一声满含哭腔的询问,柳筠衡听着实在是心疼,他将火折子取出,点亮营帐中的烛火。
这才发现,那地上倒了三具尸体··原来方才进来的竟然有三个人,宇文淇自己斩了两个还是没拦住第三个,陷入了危险··“咳咳……”宇文淇一个人蜷缩在角落不住的咳嗽。
柳筠衡倒了杯水,自己先饮了一口,确认无事,这才给他拿了过去··“殿下先喝点水吧·”柳筠衡蹲在宇文淇旁边,把杯子递了过去··宇文淇却一把将他的手推开,边咳边说:“不用。”
“殿下是在害怕麽”柳筠衡含笑问他··宇文淇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应话·见他再次把杯盏递了过来,还是接了来喝了。
“多谢·”宇文淇看着柳筠衡,不由的呆住了,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见过·他把杯盏递回去,双手习惯性的把自己环抱住··“殿下,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先让人来收拾吧,难不成,您打算同这三具尸体一道过夜”·宇文淇看了看那地上的三具尸体,又瞪了一眼柳筠衡,猛地站了起来。
“不要·我也不要再住这里·”·“殿下可有受伤”凌长赋等人见屋里已经没了动静,这才进来·方才听说柳筠衡已经进去,他想着人多反而乱就只是命人包围了这营帐。
进来就看见看见屋里已是满地狼藉,宇文淇他们站在角落,又见地上三具尸体横着··宇文淇摇了摇头:“柳先生来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凌长赋有些惊异的看了一眼柳筠衡,见他点头,又道:“既这样,后面的事交由末将处理,柳先生先代我陪七殿下到末将的营帐可好”这话看似再问柳筠衡,实则问的却是宇文淇。
宇文淇没吭气,抬步就往外走去·柳筠衡朝凌长赋点了点头,也忙跟了上去··“方才,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到了凌长赋的营帐里面,宇文淇低着头对柳筠衡说了句谢。
“殿下安好则好·”柳筠衡也不过淡淡的··宇文淇在桌案前跪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他连饮三杯这才开了口:“我还有事要办,不能死在这里。”
所以,这就是他为何会害怕到发抖··柳筠衡在他身侧坐下,一路都有人跟着,这下这营帐内只有他两个,宇文淇才同他说了这话·柳筠衡笑道:“有凌家军在,哪能呢,殿下放心罢。”
宇文淇顿了顿,将方才之事都对他说了出来·原来宇文淇知道今夜会有庆功会,可他不胜酒力,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故而一个人在自己的营帐里待着·他也忙了这几日,想着今夜可以早些歇下,就熄了烛火。
他也不知道那三人是如何进了他的营帐,只是他砍了第二个之后感觉自己有些眩晕,这便落入了第三人的手中·后来的事,柳筠衡也知道··柳筠衡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有内奸。”
“先生这话可是说的果决,先生就不怕”·“我没那些个顾虑·时候不早,方才凌将军也说了,若殿下不嫌,还是早些在这歇了吧。”
柳筠衡并不想多谈这些,今夜之事太过蹊跷,他还需为凌长赋去查探一番··“我若今夜在这下榻,你和凌将军不是无处安寝了不必,方才那话也是说着玩的,我还是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起身,柳筠衡却伸手将他按住··“先生这是做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有读者追日更,也希望我日更,那我会日更的。
章节是之前就分好的,还是三千·就这样,谢谢你们喜欢··小七的脾气不大好的,而且这下他还不知道柳筠衡就是柳檀,所以对柳筠衡的态度就是这样样子。
不过小六就是小六,还是有办法走进小七的心的·哈哈··过来修一个地方,原文:【原来方才进来的竟然有三个人,他自己斩了两个还是没拦住第三个,陷入了危险。
】改成【原来方才进来的竟然有三个人,宇文淇自己斩了两个还是没拦住第三个,陷入了危险·】这里的他指的是宇文淇啦,我家小七并不弱的哦·把你们绕晕了真是我的锅我的锅。
么么哒··☆、近身护卫·宇文淇被柳筠衡的举动愣住,不解的看着柳筠衡··“我不知您当初如何是在那边的营帐,但是今夜之后那营帐不仅不能是您住,军中任何人都不能在那处。”
柳筠衡说这话的时候口气有些生硬,他并没有去看宇文淇,一副还在沉思的样子··宇文淇呆怔了许久,叹了口气,又坐了下来:“柳先生,我真是不懂您。
我先时也听闻了您的事,他们都说您每回都会来为凌大哥出谋划策,可是从来不会去争半点功绩·你所有的计策都写到有功者的名下,每次收兵回朝您都会不辞而别。
我还以为您只是一个江湖谋士,不过因着和凌大哥有几分交情这才来的·”·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不然殿下以为如何”柳筠衡反问道。
宇文淇没想到柳筠衡把他这些话照单全收,越发觉得这人有趣,因笑道:“若不是,我竟也不知·可有一点我不解,您这一身武功可不比这军中任何人差,为何甘心如浮萍般漂泊”·“帮,是我所愿。
隐,亦是我所欲·功夫麽既然晚上已经被殿下撞破,柳某也不再隐瞒·的确是会些功夫,不然如何识得凌将军还同他结义”柳筠衡的话素来是四两拨千斤,平平淡淡却能很好的把话堵回去。
“所以上回我提的话,先生,还不能答应麽”宇文淇说这话的时候对上柳筠衡的眼睛·丹凤眼对上丹凤眼,柳筠衡忽然有些吃不消。
万般无奈,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如何就想着让我做您的近身护卫”·“我二哥说了,有丹凤眼的人不会害人·”他忽然这般孩子气的来了一句,倒是让柳筠衡无法应答,只能也冲他笑了笑。
有丹凤眼的人不会害人,竟不知这话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柳筠衡收敛了目光,只是静静的陪着··他俩在灯下坐了半个小时,凌长赋掀了帘子进来··“凌大哥。”
“我见着这营帐灯火通明,你们怎么还都没歇着”凌长赋有些惊讶,便问道··“还不困·对了凌大哥,柳先生答应我了。”
宇文淇起身笑道··凌长赋一时没反应过来,便问柳筠衡道:“你答应殿下什么了”·“做我的近身护卫啊,今晚若不是柳先生出手相救,我指不准去阎罗殿喝茶了。”
宇文淇这话说的倒是一本正经,可凌长赋听着却有些不可思议·今晚这是怎么了,先是使剑救人,又是答应了做近身护卫··凌长赋一把将柳筠衡拉了过来,低声责问道:“你这怎么回事喝醉了”·“没事,我自有分寸。”
柳筠衡摇了摇头,示意凌长赋别太冲动··“那边的营帐如今作别的用,这边我已经令人在我营帐旁边为殿下扎营·既然筠衡已经答应殿下的要求,那他的营帐也不远设,就在殿下的边上吧。”
凌长赋几步走回来对宇文淇说了营帐之事,顿了顿,又扔一句,“出内鬼了·”·“凌大哥准备怎么办”宇文淇方才已经听柳筠衡说了那话,自然也不惊讶。
凌长赋迟疑了一下,笑道:“这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臣自有法子·时候不早了,我今夜去陈兄处宿一宿,筠衡呢,要不……”·“让柳先生在这歇下吧,我……”·“也罢。
你晚上警醒些,这会子,指不定……”凌长赋话未说完柳筠衡便点头应好··当年在老头手底下习武,老头经常让他几日不准合眼,后来倒是练得他可以想睡就睡不睡就不睡。
故而他待宇文淇睡下之后,不过是在他床榻边上坐下··宇文淇很快似入了梦乡,却不知梦见什么,那剑眉微蹙,身子也渐渐蜷缩·柳筠衡看着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母妃”宇文淇惊呼一声从梦中惊醒··“七殿下·”柳筠衡低低的唤了声,将桌案边的烛灯点亮·方才宇文淇的声音也不大,似乎是在压抑自己。
宇文淇这才反应过来这屋里今日还有人在,依旧也是压着嗓子问:“柳先生”·“嗯·殿下梦魇了”柳筠衡低声问了一句,原以为宇文淇会继续睡下,没想到他却坐了起来。
“怎么了”柳筠衡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待他抬起头来才发现他的整张脸已经变得煞白··宇文淇冲他笑了笑,压着嗓子问他:“先生一直未眠罢,这下什么时候了”·“刚刚过了四更,殿下喝些温水再歇会罢。”
柳筠衡说着,又去为他倒了杯水来··宇文淇双手捧着那杯盏,抿了两口水,缓了缓又冲他一笑:“我睡不了了,不如先生去歇会吧·”他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柳筠衡按住。
柳筠衡笑了笑:“殿下躺着吧,我这下还不困,不必·”·宇文淇看了看他,低了头:“先生不是云林十三坞的人·”他忽然扔出这么一句,到让柳筠衡有些纳闷,这孩子到底要试探什么·“不是。”
“所以你说你识得凌将军,你如何识得”宇文淇紧追不舍,更是抬头直视他··柳筠衡对他对视了一眼,淡淡的应了句:“殿下问的太多了些。”
不想这一言出来,宇文淇猛地伸出手来掐住柳筠衡的下颚,却又颓然松开手··“七殿下,你先歇着吧·”柳筠衡对这样的小毛孩是不放在眼里的,故而这下也不想与他计较。
前些日子他飞鸽传书给程风,这两天还未收到回信·他这下也无处去,想着在营帐外走走打发时间,便站了起来··“你要去哪”宇文淇冷冷的问道。
柳筠衡蹲下身,看着宇文淇笑了笑:“殿下再睡会吧,我在这营帐周围走一圈·”他说着,又伸手想扶他躺下·不料宇文淇将他的手拍开,自己躺了下去。
柳筠衡也不在意,只是伸手为他拉了拉被子··天还未明,昨夜折腾了一番,巡夜的士兵越发的警醒··“筠衡”·是凌长赋,他朝他招了招手,待他走进,便从袖间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柳筠衡接过来收好,这才问他··凌长赋低声笑骂道:“程风递来的·你小子怎样速度都比我快,在你面前我真觉得自己就是半个废物。”
“兄长怎么自己不看看,好歹这去查的是同一个事·”柳筠衡说着,将那信取出递了过去··“不了,你们主仆之间也分开了许久,你这次又是被我匆忙叫来,指不定他同你说了什么体己话。
对了,你这下如何在外边,夜里冷,也不多加件衣服”·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横竖也都没睡,想着出来看看·”柳筠衡淡淡的应了句,又反问他:“兄长今夜可是不眠夜。”
凌长赋叹了口气,看了看顶上的星空,无奈道:“我在边关就不曾安眠过,想着再过几年辞官归隐得了,不然迟早短命·”·“我别的不求,只说下回可以不跟着你在这是为了镇守边关,我就求之不得了。”
柳筠衡笑了笑,拍了拍凌长赋的肩头往营帐里走去··宇文淇还在睡着,依旧是剑眉微蹙,身子蜷缩·柳筠衡悄声到一旁将信件拿出在灯下观看··程风没有先说宇文淇到边关来的原因,而是把青门饮近些年的情况一一向他汇报。
这让柳筠衡有些奇怪,他素来是事情能过去就过去,过去了就不会再提及,这点程风是知道的··在他离开后不到两个月就有一大波武林人士去了醉雪阁,是星河庄和弈虚门联手组织的。
不过那些人却是到了门口就停下,娇画在后院差点没笑的背过气去··几番交涉,最后星河庄还是将冯跃给带走了,也因此整个武林皆知弈虚门与星河庄的这段风流公案,闹得弈虚门闭门谢客三年,武林地位一落千丈。
柳筠衡看着,不过心里道了一声自作孽,又看那好几页都是,不由的翻了过去·再一页,竟然又是紫信笺·柳筠衡皱了皱眉,可不待他去看,宇文淇那边似有了些动静,他忙将信件收好。
“柳先生,”宇文淇走过来时已经洗漱好,看着柳筠衡在他对面坐下·“我昨夜梦到我母妃了,有些失态·”宇文淇有些不好意思,昨夜的噩梦现在剩下的只是恐惧。
“殿下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母妃吧,这么远,战争结束就可以回去了·”柳筠衡故意这样应他··宇文淇失笑,轻叹了口气:“原来先生还不知道我的母妃已经仙逝了。”
“抱歉,失言·”·“无事,本来就是事实,看来先生真的只是凌将军的智囊·那先生可以教我兵法麽”宇文淇试探的问他。
他信他,又不全信他·因为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相信他,故而也不敢全信他··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在相互猜忌当中,我忽然想到昨晚的BUG ,是不是有好多小伙伴看到一堆的他的时候很晕,_(:з」∠)_·小七已经慢慢相信小六了,不过小六真是无害啊,可以一口吃掉,哈哈。
好啦,从这周开始都是三千日更,如果多出三千,那就福利吧,么么哒··☆、贬谪之故·柳筠衡细细的打量坐在他前面的少年,许久还是点了点头,又补了句:“我会的不多,还望殿下莫嫌。”
宇文淇笑道:“先生过谦了·无妨,先生愿意教便好·”他又笑了,不过柳筠衡发现,他只会对着凌长赋和自己笑,对着其他人的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这便定了下来,柳筠衡空了就给宇文淇讲解一些战役相关··******·济风口一战,火璃国元气大伤·火璃国似乎并不想放弃,调兵遣将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然而这边却显得有些平静的不正常·柳筠衡白日里和凌长赋一道商议应对之策,夜里就在宇文淇的营帐教他一些兵法··“敢问柳先生年庚”宇文淇在结束这夜的学习之后忽然又冲着柳筠衡问道。
“与凌兄同庚·”柳筠衡下意识的应道··“你也比我大了八岁,唉,好像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可为何你与凌兄同庚,你两相差可多了。”
宇文淇仰着头看他··柳筠衡有些奇怪,反问他:“有什么差可多”·“你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可他却不能少了你这个智囊。”
宇文淇笑嘻嘻的应道,“我可以叫你兄长麽,你,很像我二哥·”·柳筠衡不知道要如何拒绝,只能微微颔首··“子淇这是要把我们兄弟两一同收归麾下呢”凌长赋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笑道。
宇文淇见他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今晚第一次改口叫他的字,心下料到会发生什么,却依旧是淡定的笑了笑:“我不过是偶来一回,凌大哥这收归二字严重了些·”·“子淇,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说这云林十三坞的消息,可从来没有假过。”
凌长赋坐在他们对面,把那封信放下··那是云林十三坞专用的信笺,只有云林十三坞的弟子之间才会用这东西··“凌大哥……”宇文淇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了看凌长赋,又看了看柳筠衡,柳筠衡从袖间也拿出一封信放到桌案上。
“你们都知道了,那为何还问我”宇文淇有些条件反射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柳筠衡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生疼··他不是没见过宇文淇硬扛着的时候,那次随军一道出去,回来时见他没法跪坐,这才发现他的小腿受了很重的伤。
他却一直一声不吭,为他上药,连眉头都没皱·可上药之后却对他说,让他千万别张声,第二日依旧随军出去··“想听听殿下的话·”柳筠衡说着,给宇文淇面前的杯子添了水。
宇文淇看着他的动作,又很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却见凌长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子淇,你若是不愿说,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兄弟如何帮你你来时给我带的那信,其实不是楚将军的,是你二哥写的。”
“不要,我不要说那样不明不白的被押到这荒无人烟的生死线,你们让我怎么说”宇文淇慌得站了起来,似要逃离一般。
“殿下不说便不说吧,这般冲动是要做什么”柳筠衡却仿若无事般的笑了笑,自饮了一杯··“筠衡你……”·“夜深了,殿下还要休息,兄长请先回吧。”
柳筠衡说着,向凌长赋使了个眼色·凌长赋会意,却还是摔袖离去··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见凌长赋离去,自己也站起身对宇文淇道:“夜已深,殿下早些歇着吧。”
“柳大哥,你能不能别走我说,我对你说·”宇文淇一把将他拉住,口里越发的慌乱··柳筠衡停下朝他点了点头,二人复又坐下。
“我是因为被小人诬陷之后,被父皇派人送到这里来的·二哥说,若我在长安留下,想来后面连活命的机会都无·”宇文淇想了许久,这才皱了皱眉缓缓开口。
他知道,若是凌长赋和柳筠衡不护着自己,真的自己这次就会有去无回·那到时候只说战乱之故,他们一个是云林十三坞的人,一个又是江湖侠客,自然不会有事。
“你知道他们在父皇面前说了我什么麽说我常去那长生酒楼,说我玩物丧志·可这么多年我通共也就去了八回,还都是同二哥一道去的。
二哥如今有着皇贵妃娘娘,就只欺负我一个没娘的·”宇文淇说着有些愤懑之意··他顿了顿,将杯中水饮尽,又继续开口:“我本非嫡子,自幼丧母,母族无人,我又如何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父皇已经定了大殿下为太子,如何非要治我于死地才可罢休可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活够,而且,我还欠下一个人的约定。
诺言未曾兑现,若就这样死了,让我如何甘心”·他说着反而变得越发的平静,那不是平静,是一种隐忍·一种怒极之后的平静,是隐忍下的平静。
“我说柳大哥像我二哥,其实,您更像我先时见过的一个人·可我不敢说,怕万一冒犯了,没白的玷污您这样的品格·”他这话是看着柳筠衡说的,又是那样灼灼的目光,可不知为何,柳筠衡总是很坦然的受着。
柳筠衡挑眉问他:“殿下不说这话也罢,既说了又不说完,掉人胃口可不是一桩好事·”·“像,像一个戏子·”宇文淇咬了咬唇,他说完这话,埋下了头。
柳筠衡却哈哈大笑,许久止了笑应道:“殿下若说是在长安哪条街上见到的人,兴许还可能是柳某·可独独这戏子是不可能,我听人说那戏台上唱戏的,都是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
我如今通共才二十有四,若去学了唱戏,那这身武艺如何习得”·“也对·”宇文淇点了点头··其实今晚若不是他二人这般逼着,他是不会想着去回忆这些事的,哪怕这些事其实刚刚过去没多久。
他不会忘了那日他跪在宣政殿里,那石砖硬的第一次让他感到膝盖骨生疼·可父皇却只将两本奏折摔在他的面前,一言不发··那两本奏折记录他所有的行踪,末了痛斥他为了几个戏子不顾身份,痛斥他的玩物丧志。
宇文淇有些无奈,他喜欢戏文怎么了什么事情都不让他干,他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怎么就不行了·最后不知是哪位朝臣提议,他就被送到这战乱的烽火中来了。
若不是凌长赋背地里一直关照着,他应该早就丧命了吧,三番五次的··“戏文有情,戏子无情·七殿下莫要多想了·”柳筠衡说完,扶着他起身,就这样宇文淇还有些站不稳。
“柳大哥也这样认为麽”宇文淇冷笑着将他推开,可却没有了那气力··柳筠衡依旧是面带笑意,他一点也不恼,反而有些欣喜之状。
“你笑什么”宇文淇有些恼了,这人太过让他捉摸不透,他不喜欢··“想起我的小时候了·罢了,说了也无趣,你睡吧。”
柳筠衡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一直等到宇文淇睡熟,柳筠衡这才走出营帐·凌长赋一直等在外面,这下见他出来,笑问道:“都同你说了”·“都说了,无差,不过说来还是程风查的细致。”
柳筠衡笑道,“我却是不知那年一别后来竟还有那些故事,这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错生在了帝王家·”·“是不是错生,如今他都是殿下·按大师兄的意思,这遭回去之后,要保他能顺利封了王位才是。”
凌长赋边说边同柳筠衡往他的营帐走去··******·这边宇文淇并没有完全睡着,他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一晃过了八年了,也不知他如何了··戏文有情,戏子无情。
七殿下莫要多想了·呵,果真如此麽那那个人又为何要与自己相约十年·他原以为柳筠衡和那人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他给他的感觉很像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莫名的像。
可惜八年,他把他的容貌早已忘得烟消云散··为了好好的活着,他努力着,努力的活着,努力的隐忍着·可是宫里宫外总有人对自己报以虎视眈眈,他到底是能威胁谁啊·“阿淇,到了边关,你要自己好好保重。
战火无情,一定要万分小心·这回带兵的是凌长赋凌将军,我同他的大师兄有些交情,若可,能帮到你,二哥自当尽力·”临行前夜,宇文溪又将一封密信给了宇文淇,说是交给凌长赋时告诉他是楚惊鸿给的。
他惶惶不安的到了千茴岭这边,是凌长赋亲自前来接了他去军营,又对他处处照顾着··二哥说了,凌长赋是可信的,只是云林十三坞之人,也莫要去巴结·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了些,可他真的不知道可以怎么办,他极少与人接触,经常弄巧成拙。
看来,他已经弄巧成拙了··“母妃,我该如何您的冤案尚未平反,为儿的却到了这生死关上·”宇文淇有些头疼,他幸而自己偷偷学了那些兵法阵图,如今到了这处还能用上些。
可,又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七一直很努力,很上进,而且,小七并不是一个狠毒之人·不过小七很幸运的说··小六不承认的理由前面有写的,但是,嘿嘿,你瞒得了小七·☆、夜长梦多·“程风知道你的脾性,他找来的东西自然也会是你满意的。
说说,程风查的是怎样·”凌长赋边问边同柳筠衡一齐坐下··柳筠衡从袖间拿出那信,取出里面厚厚的一叠纸递了过去···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紫信笺你看了么”凌长赋一眼就看到那紫信笺,抽出来递了过去。
柳筠衡摇了摇头:“没有,这几日太忙,也顾不上了·”他说着接过来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后那面上的柳眉紧锁,若是脾气暴躁之人,想来这下这桌案就要遭殃了。
凌长赋发现柳筠衡不对劲的时候并不敢去叫他,他知道那紫信笺是青门饮的东西,但如何这次会突然用了这东西不是这些年都相安无事麽·“砰”柳筠衡一脸怒气的将那两张纸摔在桌案上。
“这么了”凌长赋不解的看着他,见他一个人生闷气便伸手将那两张纸拿过来看··“呵,真是岂有此理·当初就说了这小子居心不轨,我和程风都劝过你,你就是不听。
都说了,并不是是孤儿就可怜,我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你觉得你可怜”凌长赋看完那两页纸,气得大骂··柳筠衡别过头去,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可叶离,并不坏吧,他才不相信自己那一回出手相救是救了两条蛇··“你啊,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时候不早了,歇着吧·”凌长赋见他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告辞。
柳筠衡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回想起这几年·他在心里,真的是把叶离当成自己的兄弟·可柳筠衡素来不喜束缚,这下看到程风所言之事,心里万丈火起,可如今身在这军营,他又回不得。
思来想去他只能给程风回了信,只说待他回去再议·自己只能把这事压着,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程风收到这信的时候不由的叹了口气,早就说了让他别对叶离那么好,那孩子来路不明就算了,还颇有心计。
偏生还让他学了一身武艺,又将他带在自己身边··这叶离和那冯俊良一个好货色都没有,如今一个是放虎归山,一个又是养狼为患·程风也是头疼,不过更让他头疼的还是叶离。
那天他和他大吵了一架的场景他现在还觉得耳朵嗡嗡作响··那天他还在整理柳筠衡让他去调查的东西,叶离猛地冲进他的屋子··程风面上带着愠色,又有些不解的看着叶离,他很烦有人在他忙的时候这样来打断他。
谁都不行,偏偏又是他··“进门也不敲门,是何事急成这样”程风又担心是娇画那边出了事情,还是耐着性子去问他··叶离顿了顿,他有些不安,却又顾不上太多,舔了舔唇忙开口:“程风大哥,您一定知道主子去了哪对不对”·“主子我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程风拒绝的很干脆·他没想到叶离问的会是柳筠衡,只是问这话他倒是更好办,毕竟柳筠衡临行前说了他去边关的行踪不得透露给任何人··程风知道这事关系重大,这些年总有人在找青门饮,也总有人在找柳筠衡。
若是知道了柳筠衡的行踪,那就不是个人性命攸关,而是这天下的安定··“为什么”叶离不解的问道,他能预料到程风会拒绝,但是真的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程风见他追问,不由得冷笑道:“呵,你别以为你做了几年公子的随侍就可以目中无人·那雨霖铃的鞭刑,我可不想去尝·”·“程风大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知道公子的下落。
以前他都会告诉我,可这次他忽然消失,我是在担心他·”叶离急的额头冒汗,他都寻了几日了·长存班没有,灞桥没有,落蕊酒庄没有,醉花阴也没有,那里都没有。
程风看着他,依旧是冷笑:“叶离,青门饮的门规你是不是又忘得干净了”·叶离忽然背上发凉,他自然没忘:“青门饮门规第十八条,不得私下猜测,打听主子行踪,更不得私自找寻主子下落。”
“若忘了,自己去背一遍;若没忘,你自己好自为之·”程风有些不耐烦了,又扔出了一句:“若无他事,你先回吧·”·叶离点了点头道了声抱歉,悄声离开。
程风叹了口气,这人给他的感觉越来越不对,确切的说,他对柳筠衡的感觉越来越不对··“若是别人倒也罢了,这,这也,自作孽,不可活·”程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思量许久,想了想,还是用紫信笺捎了这个事,多少这人,不得不防··这跟着去了七个年头,还是这样德行,真是没一点长进··******·躺在榻上,柳筠衡的柳眉还未舒展开来。
想到最后,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叶离,我们之间是不是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柳筠衡正准备翻个身睡下,却感觉旁边有人,睁开眼,竟是宇文淇。
他忙坐了起来,看着他问道:“殿下怎么了”柳筠衡的营帐外没有安排人守着,故而进来也不会有人通报··宇文淇只是看着他,又摇了摇头。
他咬着下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只是直愣愣的看着柳筠衡··“柳大哥,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两个人僵坐了许久,直到柳筠衡取了见外袍给宇文淇披上,他这才开口。
柳筠衡估摸着他这是又梦魇了,想着自己这下精神尚足,点点头开口道:“殿下说吧·”·“殿下又做噩梦了”柳筠衡看着他微微一笑,干脆起来点了支蜡烛。
就是那淡淡的烛光也没能掩住宇文淇依旧惨白的脸,柳筠衡伸手取来杯盏,依旧是自己先饮了一口,这才给他倒了杯··宇文淇举杯就饮,没防着把自己呛个半死·咳了好一会,才看着柳筠衡问:“你怎么知道”·“您上回做噩梦的时候一晚上都在装睡,凌兄也曾对我说过。”
那后半句分明是为了掩饰才补上的··“好吧,瞒不过你们两个·武功有比我好,又比我聪明·我也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时常会梦到母妃,母妃一直在梦中让我快些离开这里。
她说有人要害我·”宇文淇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无奈,这样的地方他也不想久留·可他要怎么办,现下越发的乱,他根本不可能离开··柳筠衡心下一沉,他虽不信什么鬼神,但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可这样的情况让他如何劝说·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正准备开口,却见宇文淇昏昏欲睡的向后倒去·他没再吭声,只是将宇文淇抱到自己的床榻上。
这一夜似乎有些漫长,宇文淇依旧是反复不断的噩梦·柳筠衡守在一旁,闲来无事,将程风给他的信翻出来··他这才知道,原来自他离开之后,宇文淇也是一步步被人逼入绝境。
入住锦瑟殿,上学堂,出宫建府·看似风管无限,背地里谁又能知道他吃了多少的苦头··宇文淇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二哥宇文溪一道去戏楼听戏,可是他这样一个呆呆笨笨的皇子,招来的只会是别人鄙夷的目光。
但宇文淇浑然不觉,全部照单收下··柳筠衡有些想不通,若是说兄弟之间在学堂的争斗,这倒是正常·这样的年纪,争斗些什么自然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后妃联合起来针对一个丧母的皇子,这就有些奇怪了。
将信件翻看的差不多了,他习惯性就着烛台点燃焚尽··猛地一回头,宇文淇正对着他看·许久,听他问道:“柳大哥的习惯麽”·柳筠衡真觉得这夜漫长的有点可怕,若不是他自己这些年行走江湖见得事情多了,这今晚非得被这小毛孩吓个半死不活的。
“有些东西,自己记得就好·又不是呈堂公证,留下了反而惹是生非·”柳筠衡知道是方才烧起来的时候光线太亮把他弄醒,听他问了,便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记性很好麽”·“还行·”·“我睡不着了,能不能同我一道出去走走”宇文淇忽然丢了这么一句,然后自个儿起身往外走去。
柳筠衡有些无奈,这小子是被他俩兄弟惯坏了麽这闹腾了一夜,他不睡他还想睡呢·但是柳筠衡还是拿了剑跟了上去··外面的天已经微微亮,宇文淇在前面走了一段路,转头看到柳筠衡的时候,他又笑了。
柳筠衡微微颔首,他看着他,看着前方··黄沙漫漫,纵使没有狂风扫过,这样的粗矿和荒凉,柳筠衡不喜欢·尤其是在他去了江南之后,他忽然很喜欢金陵,很喜欢临安,喜欢那些地方的温婉柔美。
而在长安,他觉得最美的地方就是灞桥,两岸灞桥柳,莫名的给他以置身江南之感··“柳大哥喜欢这大漠麽”·作者有话要说:你们是不是好久没见到叶离了,存稿十六万的我表示,我好像也很久没见他了。
每天都是小六小七在眼前晃来晃去〒▽〒·小七不是胆子小,就是经常做噩梦弄得人很累,所以才去找了柳筠衡·差不多就表示他认定柳筠衡不会害他··☆、筠衡的筠·柳筠衡闻言摇了摇头,吐出了三个字:“不喜欢。”
“因为太荒凉麽可是我喜欢,至少这里多少有着人情味,多少让人还有活下去的欲望·”宇文淇笑了,很孩子气的笑颜。
柳筠衡在心里琢磨着他的话,许久,点了点头·他能懂他,这里虽然荒凉,但是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前面是战场,不是陷阱,自然让人能还有存活的想法··“若得空,可四处去走走。
这天地之广,大好河山,你若不见见就这般定论,实在是可惜了·”·宇文淇有些惊异的看着他,忽而又想起他来之前凌长赋的话,忙点了点头:“好,若真如兄长所言,定然要去各处走走。
我十六年来只在皇宫里活着,看来真的已成了井底之蛙·”·“得空,让你凌大哥带你到灞桥附近走走·”不知怎么的,柳筠衡脱口就是这句话。
宇文淇启齿一笑:“好,定然赴约·”·这二人边走边聊,竟是到了军营后方·宇文淇四下看了看,牵过一匹马来·正欲翻身上马,却被柳筠衡拦下。
柳筠衡摇了摇头从他手里拿过缰绳,转头问他:“殿下是要去哪”·“想出去走走,怎么”·“再过一二日又要与火璃国起战,这几日殿下还是在军营里待着为好。”
柳筠衡很认真的说着,很认真的看着他··宇文淇心头一颤,却依旧嬉笑:“我只在这周围走走·”·柳筠衡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你忘了那夜之事”·他所指的,是那夜宇文淇遇袭之事。
后来查出来的时候,凌长赋脸都气黑了,竟真的是内外勾结所致·若是那日柳筠衡真的两步走开,或许宇文淇就会成为火璃国要挟大祁的筹码··“柳大哥。”
宇文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柳筠衡的言下之意·在这军营之中都不安全,那若是出去,岂不是更为麻烦··“筠衡,筠衡,子淇也在·我一早上找你们,你俩倒好,竟在这里。”
凌长赋找到人的时候真是喜怒交加,来不及多说,只对着柳筠衡道,“你快随我回去·”·柳筠衡看了一眼宇文淇,便跟着凌长赋回了大帐。
回到大帐才知道原来是楚惊鸿来了,柳筠衡对凌长赋的大题小做实在是无言以对,不过对于他来说,楚惊鸿的到来的确是件好事,至少他可以随时离开了··“这位是七殿下末将见过七殿下。”
楚惊鸿见到宇文淇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是他,故而撇下柳筠衡二人走过来行了个礼··他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可奈何人家是皇帝的儿子·不过楚惊鸿并不会因为这些觉得不舒服,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楚大哥您快快请起·”宇文淇被楚惊鸿这一礼倒是行的惊了一下,继而又苦笑道,“若不是楚大哥相助,我只怕今日都不能站在您面前了。”
“殿下这话严重了·”楚惊鸿看着他,不觉有些心酸··“我这回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皇上的意思是想驱逐火璃到千茴岭的西北方去,听说前些日子济风口打了一战够漂亮的。”
楚惊鸿说着,拿出了密折··凌长赋顿了半响才伸手去接,要打算把火璃逐到千茴岭以北,这可不是一见好办的事·这一次,他们在这都打了三个月多了,如今也不过是僵持着。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对了,七殿下,这是二殿下托我捎给您的·”楚惊鸿看凌长赋一言不发,便从袖间取出一封信递给站在边上的宇文淇··“多谢楚大哥。”
宇文淇结果之后并不打开来看,而是等着凌长赋这边的话··凌长赋看了看他们,反笑了:“为何都这样看着我既是说了,少不得还得在这几个月。
不过皇上这意思,也不是不好,只是你们看看如今的局势,着实是不易·”·“唯有让他们先求和我们才能够,不然,这事就越发的难办·”柳筠衡抱着剑,那目光却是随意的落在前方。
柳筠衡这话听着颇为有理,楚惊鸿皱了皱眉道:“若是这样,我们一道再去看看如今的阵势图·上回和火璃交锋之后,我听说你们又打了几回胜站,如今的局势我是不大清楚。”
“走吧,一道去看看·”·楚惊鸿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军营,所有的大将也都迅速的赶来·大家一起商议了几个时辰,定了几套方案,这才各自散了。
“若说让七殿下一个人领兵我是反对的,但筠衡愿意同去的话,这就十分稳妥了·”楚惊鸿看着宇文淇笑道··柳筠衡笑道:“哪有楚大哥说的这么严重,殿下也是骁勇善战之辈,哪里非要我一道才算稳妥。”
“你这话说的,可千万别拒绝了这事,小心子淇一会跟你翻脸·”凌长赋看了看柳筠衡,又看了看宇文淇··柳筠衡低声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不行了”·“筠衡,这是我师父给让我带给你的。”
楚惊鸿这下才把袖间另一封信拿了出来··“前辈”柳筠衡有些奇怪,前辈能有什么事找他··“柳筠衡,柳大哥的筠是这个筠啊,我还以为……”宇文淇站的位置里柳筠衡不远,偏了一眼看到那信封上的名字不由的脱口而出。
凌长赋笑道:“以为是白云的云反正,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还有人叫他军衡的·”·“你还真别说,老头当年给我取的这个名字,我最喜欢的还就是这个筠字。”
柳筠衡也笑了笑,老头的意思他很明白,与檀字相合,草木之人··不过这倒不是说低贱卑微,本意是让柳筠衡长大成人之后可以不忘本心··“我却是最烦每回提笔给你写信时写上你的名字,三个字都难写,太麻烦了。”
凌长赋笑道,这般的玩笑对他他俩来说在正常不过了,不过这下还有旁人在,多少还是收敛的··楚惊鸿指着凌长赋笑道:“筠衡,下回他不写全你的名姓,那你就别管他在边关死活了。
哪有这么懒的人”·“你可听见了,楚兄说的·七殿下作证,我可是记下了·”柳筠衡笑了笑,看天色不早,便同宇文淇回了那边的营帐。
宇文淇一脸好奇的看着柳筠衡,直到柳筠衡示意他问话,这才道:“你如何同楚大哥也那么好”·“我跟着凌兄去过几回凌云谷,见过楚兄。”
柳筠衡如实道··“难怪,挺好的·”宇文淇点了点头,没在吭声··这一晚学了些兵法之后,宇文淇说要去练会剑,柳筠衡本想回去歇着,想着还是又陪了他一会。
宇文淇的剑法还算是扎实,不过扎实过头了点,就成了死板·柳筠衡看着有些难受,拔剑过去直接与他对招·岂料还没两招宇文淇就败下阵来,宇文淇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剑,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柳筠衡的底细,只怪自己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明日改教你练剑好了,你底子不错,就是缺人与你对招,太死了·”柳筠衡说完就回了自己的营帐歇下,留下宇文淇一个人呆呆愣愣的在那。
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剑法是如何习得,每天过了三更一个人躲在锦瑟殿的后花园偷偷的练到四更,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对他对招··不过让他感觉安慰的是,柳筠衡竟然主动提出教他。
他记得凌长赋先时对他提起柳筠衡的时候曾对他说过:“你找他问什么都好,就是别提及武功这事,他有些忌讳这些·而且筠衡从来不轻易与人过招,虽然功夫是有那么点。”
宇文淇还没意识到自己会有多惨,直到第二天开始每天柳筠衡是一边与他对招一边对他讲解对战之策的时候,宇文淇就真的有些后怕了·这兵营里都知道柳先生在教七殿下习武,虽说也想来看看,但是终究怕误了事情挨罚。
所以那些人就轮流巡营,只为看的片刻··宇文淇算的上难得,愣是不怕苦不怕累的咬牙坚持着所有的练习,无论柳筠衡提的要求有多过分·凌长赋和楚惊鸿有时候见了都有些不忍心,可柳筠衡是真没半点手软。
“我想着,他这遭回去,对你真是又爱又恨·”凌长赋悄声道··“爱就不必了,恨倒是无所谓·你这凌家军,火璃国可是恨得咬牙切齿,如何,还不是好好的。”
柳筠衡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回答的很认真··楚惊鸿亦是摇了摇头:“这孩子如今可比先时他兄长说的长进多了,简直快要脱胎换骨,筠衡,你小心神隐不了喽。”
“楚兄这话说的尚早,这为不为官之事,还是只有我自己说了算·对了,你们那边安排定了么,我同殿下一道去万合谷”柳筠衡应着话,可眼睛却始终看着宇文淇。
·作者有话要说:满满的都是小七的上进心啊,我想起那天刚刚发出重逢的章节,那一章我修了好久的说·然后好多妹纸对我说,小七好攻啊,出场特别棒,哈哈。
柳筠衡基本是全天候的冷静,特别冷静,特别冷·嗯,冷··☆、坠落崖底·楚惊鸿和凌长赋聊了一阵赶着回去忙着后日出兵之事·这边宇文淇好容易收了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是累了还是在想什么。
柳筠衡走了过来,看着他·四目相对,宇文淇有些艰难的冲他一笑,却也没敢吭声···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一把将他横抱起,带他回了自己的营帐。
“让我看看你的腿·”柳筠衡的动作已经足够的小心,但他将宇文淇放下的时候,还是见到宇文淇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用·”宇文淇阻止道,“我歇会就好。”
“你不怕你的左脚废了”柳筠衡喝道,说着将他的靴袜褪去·这一看才知道脚踝处已经红肿,似还有淤血的样子··“来,你先躺着,我去拿点药。”
柳筠衡见他双手一直反撑着,便将他的腿轻轻的平放,又扶他躺下··他出去了许久,回来时手里拿了好些的草药·柳筠衡从那些药草里面挑拣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其余弃之不用。
给宇文淇敷好了药,就将所有的草药放在一起销毁·做完这一切,才回到床榻边看着宇文淇··“好多了·”不待他问,宇文淇应了一句,转了头就要睡去。
柳筠衡有些无奈,只能取了被子为他小心的遮盖·他不大喜欢照顾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又无奈的很··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宇文淇问道:“你要去哪”·“你若不嫌,躺下与我同眠罢。”
宇文淇说着,往里躺了躺··柳筠衡嘴角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不能小看了这孩子,这一句,可是让他连走的理由都不能有··他也不怕却是一边躺下一边开玩笑的问:“殿下不怕我压了你的腿”·“不怕,这样就没事了。”
宇文淇说着就倾身压了上来,他将柳筠衡抱住,悄悄的笑了一下··柳筠衡有些无奈,若不是心里念及他腿上的伤,此时真的想一把将身上之人推开·可这样也不是一个法子,柳筠衡只能腾出手来将宇文淇护住。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天刚微微亮,柳筠衡就没法再眠,可看着宇文淇睡得正香,又有些无奈··“子淇,子淇”柳筠衡低声唤道。
见他没醒,轻轻将他抱住,待自己脱身,又轻轻的替他盖好被褥,这才松了口气··“柳大哥”宇文淇睡得很死,一直到柳筠衡为他换腿上的药才醒了过来。
柳筠衡没应话,只是小心的为他包扎好,这才朝他点了点头,又伸手给他·宇文淇一看忙牵住他的手起身,左脚踩在地上已经没有疼痛感·他忙蹦跶一下,又冲着柳筠衡笑了。
“柳大哥这是妙手回春”·“贫嘴·”柳筠衡面无表情的替他穿好衣服,又开口道,“后日一战,若你这左腿不便,你是打算在这兵营待着麽”·宇文淇闻言忙道:“不要”·“那不就得了,若到那日依然不舒服,你就和我同乘一匹马罢。”
柳筠衡这段时间下来也摸清了宇文淇的脾气,自然也能压得住他··“好·”宇文淇点了点头,他知道柳筠衡这是在护着他·他护着他的不止是他的安全,更护着他的心。
******·依旧是夜里起兵,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日··深秋的日子,加之又是荒漠,越发的冷,四方呼啸而来的寒风灌的人越发的难受··因着安排给他们的任务不重,柳筠衡和宇文淇带的兵马并不多。
可领头之人走着,就发现前方的情况不对,忙报给了宇文淇··“撤·”柳筠衡的反应极快,他说着忙勒转了马头··可此时已晚,后方已经迭起喊杀声。
“不好,中埋伏了·”柳筠衡飞身而起骑到宇文淇的马上,他一手拽住缰绳,一手按住腰间的随云剑··后方已经乱做一团,前面的人也在窝里乱。
柳筠衡无心顾忌其他,只是低声对着宇文淇道:“别怕·”·他驾着马,挥剑往前方杀出了一条血路,而后方那些人追赶不上竟架起了弓箭对准他们··“子淇,你要干嘛”柳筠衡见怀中的人挣扎着要离开,忙喝道。
宇文淇看着他,应道:“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柳大哥,你快走,我留下就是·”他说着就要跳下马去··柳筠衡来不及多想,用身子将他禁锢住,腾出手反手挡下射过来的剑。
他喘着气,驾着马往前去,一面喝道:“别闹·”·“我……”宇文淇只觉得耳边满满的都是柳筠衡重重的呼吸声,而眼前全是是夹着血色的黄沙。
后面的人越追越紧,护着宇文淇和柳筠衡的人越来越少,身后遍地横尸··一支流箭射来,马儿中箭倒地·柳筠衡反应的及时,抱着宇文淇滚落在地的时候也尽量避免让他受伤。
后面的人还在追赶,柳筠衡不敢停下,只能带着宇文淇往前跑去·没跑多久,就发现情况越发的不对·前面已经快走到了万合谷的悬崖边上,后面的追兵也已经步步逼近。
“黄勇大人给的消息还真是准,这次收获可不小啊·”领头的看不出是不是火璃国的将领,但能肯定,绝对不是自己人··柳筠衡看着包围的人,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心理暗道坏了。
“柳大哥,怎么办”宇文淇还被柳筠衡一手拦腰护着,可他却没有一丝惧意··“你怕不怕不怕就一起跳。”
柳筠衡说着望了望那被雾气缠绕的万合谷·他知道这万合谷这悬崖是有多么深不见底,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包围过来,他们若是硬闯出重围,那胜算太小了。
宇文淇也曾听士兵说过万合谷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可听柳筠衡的话意,却似乎另有玄机··“我听你的·”命悬一线的时候,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抱住我,跳·”柳筠衡低声道,说完便包住宇文淇往下跳去··那些围捕的追兵瞬间傻眼了,他们料到了会被反杀过来,料到了会被他们俘获,料到了会中箭身亡,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一起跳崖了·“给我落石”敌军的首领大喝一声,下令道。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手下只觉得后背发寒,这万合谷的悬崖从来都是有去无回,还要落石但也不敢违抗命令,拿来大块的石头往下扔。
柳筠衡抱着宇文淇下落的很快,柳筠衡下落了一段,向上忘不见悬崖的时候,他这才施展轻功··可猛的就发现上面有巨石滚落,来不及一声大骂,他忙带着宇文淇避开。
这万合谷似乎真的是深不见底,柳筠衡带着宇文淇避着顶上落下的巨石,却有些疏忽底下的情况·宇文淇只觉得自己猛的被他换了方向,又感觉柳筠衡似乎撞上了什么。
“柳大哥”宇文淇这一路也在用自己的轻功托着柳筠衡,可他被柳筠衡抱的压根看不清周围的情况··柳筠衡没有应话,刚刚他为宇文淇挡着的,是山崖突出来的石块。
可他自己的腰部却撞上了,他幼年练功时腰部就受过伤,方才那一下似乎打到的就是旧伤处··宇文淇能感觉柳筠衡的身体情况,他运起轻功支撑柳筠衡·可因为自己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不想让自己也撞上了山崖壁,他条件反射的闷哼一声。
柳筠衡在心底叹了口气,更快一步把人带离,可无奈自己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最终还是摔了下去··******·“柳大哥,柳大哥,柳大哥·”柳筠衡失去意识的时候离崖底已经不远了,可他还不忘将宇文淇护住。
宇文淇守在他身旁已经有好一会了,他是自己的左腿撞了山崖壁,这下基本是动不了··“嗯……嗯……”柳筠衡皱着眉,隐约听到有人叫他,又猛的想起自己和宇文淇落崖之事,马上清醒过来。
“柳大哥,你醒啦·”·“子淇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伤了哪”柳筠衡猛的坐起来,看着他问到。
“唉,你怎么不顾及一下你自己我还好,就是左腿动不了了·”宇文淇心头一暖,反笑了··柳筠衡皱了皱眉,四下看了一下,松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宇文淇的头,笑道:“你等等,别怕·”·他慢慢站了起身,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然后弯腰将宇文淇抱起··“柳大哥,我自己可以,你放我下来。”
宇文淇的身量与柳筠衡相当,这下两个人都受了伤,他自然不安··柳筠衡柳眉微蹙,看着他道:“我没事,你左腿的血,唉,你别乱动就好·”·宇文淇轻叹一声,只能乖乖的靠在柳筠衡身上。
可不觉,还是昏睡过去··柳筠衡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的将他抱紧·他知道那山崖落下的危险,可是得幸,终是活了过来·如今两个人都是负伤累累,只得先缓缓在考虑回去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敲个黑板,这时候小七是十六岁,小六加八岁,是二十四岁··然后再画个重点,记住小六这次受伤的腰,( ̄_ ̄|||) ·最后,好了,已经算是吃上了〒▽〒。
☆、左腿骨折·这万合谷悬崖上下可谓两重天,上面还是深秋的萧瑟之景,可这下头有如枯木逢春,一派生机勃勃··柳筠衡向前走去,不知行了多久的路,那山林逐渐能见到一条小路。
柳筠衡松了口气,终究还是被他找着了··这千茴岭一处若是别人是怕的,可柳筠衡却真是如自家后院般熟悉,因为这一处是程风幼年待着的地方·不过如今看来,该是个无人住处。
岂料这才又走了几步,就碰到两个背着药篓的人·那两人正有说有笑的走着,似听到了声音转身看时一脸惊异··“公子”不是别人,真是程风和微烟两个。
原来那日叶离把程风惹恼了之后,程风想着还是避开为好,不然他定会纠缠到底·恰好微烟也打算离开一阵子,两人就商议了一道去了这万合谷底··程风还对微烟开玩笑说是等头顶上的战打完了,直接让柳筠衡到这来歇会。
“这位是”程风说着便伸手过来准备将宇文淇接过,谁料柳筠衡摇了摇头··“不必,我记得程风的屋就在前面,先过去吧。”
柳筠衡有些怕伤着宇文淇,故而也不敢假人之手··“来,放这屋里吧·”回到屋里,程风一面帮忙柳筠衡放下宇文淇,一面又让微烟去取了干净的衣物来。
柳筠衡看着依旧合眼安睡的宇文淇,此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公子,这上面的,这人是谁这是怎么回事”微烟方才在路上也不敢开口问,这下见已经安顿好了,才低声问道。
柳筠衡皱了皱眉,对她道:“程风这里应该有护腰之类的东西,你帮我去找来·我一会同你说·”·微烟找来护腰和干净的纱布之后就将门虚掩。
程风替柳筠衡小心的褪去铠甲,解开衣裳才发现他的腰已经是红肿间带着淤血··“你忍着些,我替你上药·这是撞上哪了”程风压低了声音问,心里暗叹柳筠衡的忍耐,如何被撞得这么厉害还能和没事人一样。
他此时也明白过来床榻上躺着的少年,除了那七殿下还能有谁·“我俩中了埋伏,对方人太多,无法突围只好下来了·”柳筠衡皱了皱眉,很简单的说了两句。
不想却引得程风笑了,他小心的替柳筠衡上好药,又替他绑好护腰,这才开口道:“公子,我和微烟今日出去采药时可是感到这边地动山摇的,没那么简单吧·”·“他们落石了。”
柳筠衡点了点头,依旧是淡淡开口·他轻轻的扶起宇文淇,为他褪去铠甲,又为他换了干净的衣裳··程风方才特意取了宽松的衣物,这下换好,又小心的卷起裤腿看他的左腿。
“公子,这活就我来罢,你放心,我不会去虐待他的·”程风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示意他先在一旁歇下··柳筠衡点了点头,在床头坐下·他看着宇文淇,见他依旧是剑眉微蹙,伸手为他轻轻抚平。
“他这似乎有用过药了,只是今日是不是随你下来的时候,估计也被撞了·”程风说话间已经为宇文淇包扎好了左腿··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听着,也只是随口应道:“嗯,先时是我为他上了一次药,刚好没多久。”
“公子是遭了何事,如何会从万合谷上面坠崖落下”微烟一直在外头候着,此时听得里面已经安定下来,这才走进来··柳筠衡见得她问,这才低声将事情说了。
说了如何中埋伏,如何被逼到悬崖边上,如何带着宇文淇跳了下来,如何因着躲避落石受了伤··“公子,那如今你二人从崖上跳下,军营里一定乱套了,凌兄怎么办”微烟着急的问道。
柳筠衡皱了皱眉,对她道:“你小声些,我如今也顾不得上面,只是好歹也得等他好些了才能再做打算·”·“对了,公子,他的左腿,可能没那么快好了。
撞得太狠,断了·”程风在一旁静静的说道··柳筠衡皱了皱眉,笑了:“无妨·罢了,你递个消息给凌兄便是,其他不必说,让他自己看着办便是。”
“程风知道了·”·“还有,子淇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叫我名字就好,小丫头叫我柳兄吧·”柳筠衡一直都只是看着宇文淇,看着已经昏迷好久的人。
微烟扁了扁嘴,看着程风道:“你瞧瞧,这就叫偏心·如何你叫的名字,我叫不得·偏生也才比我大了几岁·”·“小丫头莫闹了,你随我出去将草药整理了,让柳兄也歇会。”
程风说着,拍了拍微烟的肩,同他一起走了出去··待他两出去之后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柳筠衡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轻声唤道:“若是疼,就别装睡了。”
“柳大哥,你知道”宇文淇慢慢睁开眼睛,皱着眉看着他··柳筠衡看着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他伸手扶他半躺着。
又对他道:“你的眉皱的越发的厉害,你当我是傻子么”·宇文淇摇了摇头:“疼得难受,我的的腿,是不是断了”·“嗯,断了。
你别怕,很快,我会带你回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