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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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3)
·宇文淇笑了,他笑的很轻松·像是忘了腿上的疼痛,却忽然板着脸问他:“他们都巴不得我死,你为何不害我反而还救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柳筠衡反问他。
宇文淇有些不依不饶:“那又为何救我”·“你命不该绝·”柳筠衡冷冷的吐出五个字,别了头不再去看他··可这五个字,宇文淇一直记着,记了一辈子。
柳筠衡再看他时,见他咬着唇,那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伸手过去,按了按他的眉,问道:“很疼吗我去找找看看有没有麻沸散·”·“柳大哥,你能不能陪我一下不疼。”
宇文淇咬了咬唇,伸手拉住柳筠衡的衣服··柳筠衡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他不忍心拒绝,转过身与他相对坐着··“你呢,我的腿被人包扎好了,你呢”宇文淇看着他,指了指他的腰。
柳筠衡摇了摇头,忽然问他:“你如何都不问问这是哪里”·他又笑了,又是孩子气的笑颜,看的让柳筠衡的心里有些抽疼,只听他道:“你我的衣服都换了,想来,这是你朋友的居所。
不然在悬崖边上,你如何问我敢不敢随你跳”·“嗯,对·这里是我一个好友的住处,别人都以为万合谷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没人知道这一处竟然隐居这一个神医。”
柳筠衡对宇文淇的种种都已经习惯,故而这下听他应话也不再做任何隐瞒··宇文淇听出柳筠衡没有半点隐瞒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他怕柳筠衡如今的身子久坐不了,谎称自己累了,柳筠衡便抱着他躺下。
“我不知你的腿到底断有多厉害,可是你记得,别乱动,万一这左腿就废了·若是疼得难受,你就叫我·”他说着,轻轻揉了揉宇文淇的头,又笑:“别一直皱眉,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
宇文淇听了这话,习惯性的皱了眉又被柳筠衡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习惯了,既然柳大哥说了不喜欢,那我改·”·“睡吧·”柳筠衡没有多说,就准备起身离去。
又回头道:“我去取些东西,一会来陪你·”·******·“你这如今,是要舍命陪君子了麽”程风看着柳筠衡手上的麻沸散,冷笑着看他。
柳筠衡的目光也变得冰冷,许久,他道:“或许吧·若真的要,我并不介意,我当年既然敢应下老头说的话,如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会陪着他走下去·”·“是么,罢了,罢了。
你说该如何,说吧·既然当初我们都选择了留下陪你,那,我们也尊重你的选择·所以你记得,这舍命陪君子的事情,不是你一人做得·”程风无奈的应道。
他知道柳筠衡重情重义,更何况,这是前盟主临终时对柳筠衡提的··“多谢·”柳筠衡说完,正准备离开,却被微烟拦住··微烟看着他,盯住他很久,然后问道:“公子先时的玉佩,去哪了”·“如何今日又问这个”·微烟背在后面的手向他伸了过去,那手里,吊着的,正是柳筠衡的那枚玉佩。
“这世间,真有两枚一样的玉佩麽若是别人的,或许还真的有·可青门饮的掌门玉佩,这世间,真的会有第二枚麽”·柳筠衡沉默了,看着微烟,许久,他笑了:“不用猜了,是我和他换的。
程风没告诉你麽,没告诉你他的身份麽”·“可是,就算他是我们青门饮上下要认的主,他如今的境况那么危险,这枚玉佩若是落入别人手中,公子你知道会如何麽”微烟气不过,冲着柳筠衡大喊。
作者有话要说:左腿骨折,是小腿·我本人左脚脚踝骨折过,,,,知道那个感觉··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心疼小六的腰,伤的那么严重还把小七照顾的好好的。
☆、追随风云·程风见势头不好,忙喝止道:“微烟”·“你说的不错,这玉佩若是落入他人手中,青门饮的确可能很危险·可是我只问你两句,你可知道这玉佩他放在哪里麽我们青门饮何时开始认一件死物办事了”柳筠衡实在有些累了,也不顾及自己的受伤的腰,猛地坐到地上。
“公子”程风忙过来,欲扶他,却被他拍开··柳筠衡摇了摇头,看着他道:“你容我坐一会,累了·”·微烟看着他们,她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不敢回。
柳筠衡说的不错,这玉佩也是方才她去浆洗他们换下了的衣物时才发现的·玉佩放在宇文淇贴身衣物贴近胸口的地方,特意缝了一个口袋放着··“所以,公子你知道,殿下他一直带着这玉佩”微烟跪坐在柳筠衡面前,问着话,留着泪。
·柳筠衡点了点头,轻叹了口气·他也是那晚被宇文淇抱住睡的时候,因着被硌着了,这才发现那玉佩所在·他伸手向微烟:“东西给我。
还有,日后在他面前说话注意些·”·微烟一脸的不情愿,可无法,还是把玉佩放到了柳筠衡的手上·她扁了扁嘴,看着他道:“公子,你能不能别那么凶”·“看你表现。”
柳筠衡应着,又伸手向程风示意拉他起来··程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若不然你这几日先去歇着吧,照顾他的事情,教给我们两个就好·”·“若这人是普通人就罢了,他脾气太古怪,还是算了,不要两相为难。
我之前那个药,你这里还有么有的话,给我一些·”柳筠衡想了想还是婉言拒绝,这样陌生的环境,又是刚刚逃离生死关头,他还是担心他的。
程风点了点头,送他过去··******·门才刚推开,就见宇文淇歪着脑袋,那双眼一直盯着他们看,嘴里还时不时倒吸凉气··“小公子觉得如何了方才包扎时也不敢放太多的麻沸散,如今只能忍着。”
程风见他这般忙上前说道··宇文淇闭了闭眼,强忍着笑了笑:“多谢义士相救,没事,我能忍·”·“来,把这个吃了·”柳筠衡撑着床榻跪在宇文淇床头,将一粒丸药放进他嘴里。
宇文淇将那药丸咽下,看着柳筠衡道:“柳大哥,你还是躺下罢·”他依旧是习惯性的皱眉··柳筠衡看着他,将怀中的玉佩拿了出来,递给他。
“微烟姑娘方才浆洗时发现的·”·宇文淇看着玉佩笑了,很开心的笑着接过·他看着那玉佩,抚摸着那流苏穗,然后看着柳筠衡道:“多谢,代我多谢微烟姑娘。”
“她也在这院子里,你要谢,待明儿好些了,自己去谢她·”柳筠衡回头时,才发现程风早已不在屋里,他又对宇文淇道,“方才那是程风,微烟是他妹妹。”
“那义士叫程风麽倒是和我那把剑的名字有些像·”宇文淇说着,又皱了皱眉,左腿不停的疼痛··柳筠衡取了一床被褥放在他的左腿下,看着他问道:“很疼吧要不要服一粒醉中仙”那是江湖上很出名的止痛的药物,服下,可以昏睡很久。
宇文淇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你躺下来陪我说说话吧·既然是我该经历的,我会忍过去的·这又不是极刑,何况,还有大哥陪着我·”·“好。”
柳筠衡点了点头在他身侧躺下,又问他,“你方才说程风的名字和你剑的名字有些像,你的剑,名唤什么”·“剑啊,叫追风,不是我起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取得。
很俗气的名字吧,我总感觉很多人或者其他的人,都会以这个名字来命名吧”宇文淇想起秋枫剪桐当年把这把剑给他的时候,对他说了这剑的名字,还告诉他不能改了剑名。
柳筠衡侧身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他想起自己的剑,当初老头给他的时候,唯独说了,这剑的名字你别改··“柳大哥的剑呢有没有名字”宇文淇看着他问道。
“有,叫随云·若说俗气,和你的追风,彼此彼此·”柳筠衡应道,有些话,他想着还是说了比较好··他和他之间的相处,不会只是一天两天。
“可我觉得,你的比我的好听·”宇文淇辩解道,又问他,“柳大哥还记得那夜对我说你想起了你的幼年,你们平常人家的小时候应该很有趣吧,不像我,每日只能在洛云殿待着。”
追随风云,宇文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却只是看着柳筠衡,等他说话··柳筠衡看着他,迟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其实,我是个弃子。”
“怎么会”宇文淇打断了柳筠衡的话,他一脸的不敢相信,他一直以为柳筠衡是江湖哪个门派的人,说不准还是那个门派掌门的孩子。
柳筠衡迟疑了一下,看着他道:“是事实·这些,是我懂事之后,老头对我说的·”·“老头”·“教我武功的那个人,他不让我叫他师父。”
柳筠衡含笑看着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我喜欢灞桥边的柳树,从小喜欢在柳树下玩·所以后来老头告诉我,我是被丢弃到柳树下的·他说我不知道是被扔了多久,可是奄奄一息时还能被救活,这才取了柳为姓,为了报答柳树对我的护命之恩。”
“我小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做的,每日就是练武,练武·偶尔空了会偷跑去那柳树林去玩,可每次都会被老头找回来·”·柳筠衡的声音很低,他看着他说着自己幼年时的故事,看着宇文淇慢慢有了睡意,看着他渐入梦乡。
宇文淇一直不敢有太多的表情,他也实在是又累又困,可左腿上的伤痛却时不时的提醒着自己·他无法,只能装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左腿上的疼痛再次袭来时,他捂着嘴,忍着不发出声音。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轻叹了口气,起身将程风备在一旁的药取过来,动手给宇文淇换药·他小心的为他换好药,又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左脚和大腿·收拾好一切,这才又在他身旁躺下。
“是我连累了你,柳大哥你走吧,别管我,别理我,别再这样了·”宇文淇被感动的不知该如何,心里越发的愧疚·他伸手去推柳筠衡,却被他伸手轻轻的抱住。
“别乱动·小心你的腿废了”柳筠衡在他耳边低声喝道,气息喷在宇文淇的耳畔,有些痒·可一瞬间,宇文淇想起了在悬崖之上,柳筠衡对他说的话,话不多,也是那样的语气。
宇文淇轻轻往柳筠衡的怀里靠去,筠衡,你太纵着我了··这一夜似乎没那么漫长,在柳筠衡和宇文淇低声的对话中慢慢的熬到了破晓时分·宇文淇反复的让自己睡下,又因着疼痛感清醒过来。
如此反复着,一直到了次日黄昏,他终是熬不住沉睡下去··程风借机将柳筠衡带到自己屋里,他看着柳筠衡的腰部,不禁有些惊讶,这次好的竟然比先回还快··“筠衡,你这样,还未达成前辈的遗愿,就先没命。”
程风知道,柳筠衡定是用了青门饮的秘药,可那药若是服了,对身体只有伤害·若非万不得已,是不会有人去用的··柳筠衡收拾好自己,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也不会有事。”
·“你要用你的命去成全麽,用尽这一生”程风苦笑道,“老盟主当年救你,不是为了要你这条命的·”·柳筠衡点头:“我知道,程风,不用太担心,我会好好的。
若是这时候去陪了老头,别说我不甘心,老头也会把我踢回来的·”·“你知道就好,今夜,你在我这歇着,我去陪他一夜吧·放心,没事的·”程风说着,拍了拍柳筠衡的肩,去了宇文淇的屋子。
柳筠衡独自待在程风的屋里,躺在程风的床上,却没能让自己安静下来··悬崖上的事情他至今没敢忘记,那个士兵口里唤作黄勇之人,正是大祁这次派来的大将之一。
难怪,接应的人一直没到,难怪敌军对他们的路线那么的清楚·甚至已经算好了如何将他俩逼到走投无路··可如今他们都是一身伤痛,该如何知道了恶贼却抓不得,惩不了,他该如何·柳筠衡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无能痛恨不已,又偏生还是他平日最为厌恶的朝堂之事。
他不喜欢朝堂之事,也是因为老头·他忘不了老头最后的遭遇,故而他对朝堂是能避则避·可偏生,这一生注定跟着浑浊不清的地方要纠缠不清了··柳筠衡看着屋顶,满脑子都只是宇文淇的脸。
老头,若我完成了你的遗愿,那我就是不是就不在欠你了·好,我去做,一定完成你说的事情··约定完成,我会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玉佩的缘故,如果不给宇文淇,后面肯定很麻烦。
看小七骨折我就想起当年自己骨折的感觉,头皮发麻··☆、叫我阿淇·程风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借着微光,里头的人还在睡梦中·他松了口气,岂料他刚刚走到床边,就听到宇文淇唤道:“柳大哥”·“是我。”
程风笑着看着他··宇文淇睁开眼看着程风,问他:“柳大哥呢他去休息了麽”·程风点了点头,问他:“你这下感觉如何我一会再给你换药。
今夜我陪你,筠衡我让他在我的屋歇着·”·“好·”·“筠衡的腰,年幼练剑的时候受过伤·那日抱你来寻我这,一直安顿好了你,才说了自己。”
程风与他接触的不多,每每见他,面上都带着笑意,剑眉微蹙··宇文淇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那眉头越发凝蹙··“你不必担心他,他的情况比你的好多了。”
程风说着,取来东西为他换药··“是我害了他·”宇文淇喃喃自语,他有些悔,若是那日他站了出来,是不是柳筠衡就不会遭遇这些·他不会忘了柳筠衡是如何把他护在自己左右,可想起就不住的悔。
“别乱想,你睡吧,若是左腿太难受,你和我说·”程风说着替他盖好被子··宇文淇没有多说,安安静静闭了眼,他方才刚刚睡了,这下没有丝毫的睡意。
可他不想打扰人,只能闭目养神··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程风已是昏昏欲睡,宇文淇却警醒的朝门的方向看去··算来也是过了三更,来的人是柳筠衡·他不放心,故而打了个盹就想着过来看看。
宇文淇刚想叫他,就见他把食指放在唇边,他点了点头,轻轻的将自己的身子撑起··“睡不着麽”柳筠衡快步走过来坐在他床榻边看着他。
宇文淇点了点头,伸手碰了碰他的腰:“你这还疼么”·柳筠衡摇了摇头,低声笑道:“我没事了,你这腿伤少说也要一月才能下地,怕不怕”·“怕不怕都这样了,若说怕还能如何”宇文淇笑了笑,他牵住柳筠衡的手,问他,“你不困麽这下过来陪我。”
“睡过了,想着来看看你·我想着你傍晚睡了,这下肯定醒着·程风是不是给你换过药了”他俩的声音一直压得很低,回头看时,程风已经醒了。
程风看着他们取笑道:“这是多不放心呢,大半夜的不睡还来看着·”·“睡不着来看看,你倒是睡得香·”柳筠衡说着,扶着宇文淇躺下,又对他道,“我同程风出去一下。”
程风随着柳筠衡往外走去,还没走几步,便听柳筠衡问道:“凌兄可收到消息了”·“嗯,收到了·这下上面可不得了,想来这回火璃国可是惨了。”
程风笑道··柳筠衡思忖了一会,笑道:“你这几日去看看皇宫那边的动静,凌兄知道子淇在我这定然不会有事·火璃国麽,那不是我要操心的。
不过如今他这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好,多少是有些难办·”·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倒也是,不过我真的发觉你,耐性不是一般的大·”程风说着拍了拍他的肩,“我再去睡个回笼觉,你去陪他吧。”
******·程风说的不错,那日两人坠崖之后,大祁的军营的凌家军个个都是怒火万丈,恨不能将那火璃国夷为平地··“七殿下的事已经向圣上禀告了,你现下打算如何”楚惊鸿看着凌长赋,他的目光复杂,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完全出乎两个人的预览。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柳筠衡竟然抱着宇文淇跳崖了··凌长赋按了按眉心,长叹一声道:“七殿下在宫里的情况,我们都懂,可再怎样他也是皇子·如今该押的押了,剩下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已经知道宇文淇和柳筠衡的情况,但他不能说·他明白柳筠衡的用意,不能让这事功亏一篑··“既然皇上的旨意没有下来,那就按老规矩办。”
若是这事结束了,他一定要求一道圣旨,云林十三坞的人带的兵马拒绝别的将士掺和,实在是烦不胜烦··楚惊鸿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火璃国那边自持站了先锋,想着这七殿下坠崖死了,大祁的军营一定人心涣散,故而越发的得意。
出事之后凌长赋的营帐里就只剩下凌家军的将领,很快,就定下了下一次进攻的时间··“长赋,待安定了,我想到万合谷去找找柳兄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找到了,也带他去老前辈旁边吧·”楚惊鸿看着凌长赋,难掩面上的哀痛··凌长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柳筠衡还活着,可那日听到坠崖消息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宇文淇死了会如何,只是心底里不住的传来一个声音。
“筠衡没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万合谷底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不过没有桃花··柳筠衡几乎日夜同宇文淇待在一起,每待宇文淇精神好些,便同他讲些兵法。
偶尔也会说说那些年在各处游玩遇上的趣事,弄得宇文淇好不神往··那腿上的伤渐好时,柳筠衡便每日抽空陪他下床行走·也就在这时,程风递来好消息,大祁的凌家军捷报频频,逼得火璃那边停战投降。
“准备何时回去”这日柳筠衡又在陪宇文淇走路,他问这话时,宇文淇愣了一下,却低了头不说话··“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打算待在这过一辈子”柳筠衡陪他走了一段又问道。
宇文淇笑了笑:“若是可以,还真想·至少这里没人吃人·”·“那你就别妄想了·”柳筠衡冷冷的丢出一句话··宇文淇看了看他,扁了扁嘴,伸出手去牵住柳筠衡。
柳筠衡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将他握住··“子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柳筠衡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都敲在宇文淇的心上··“好。
不过,柳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件事”宇文淇看着他,忙补到,“很简单的·”·“你说·”他越说简单,柳筠衡反倒心里有些不安。
岂料宇文淇见他答应,就开口道:“你叫我阿淇吧·子淇是从着兄长们的之辈叫的,更何况,我还未及弱冠·”·“有区别麽行吧,答应你了。
不过一个名字罢了,按你说的,你直接叫我名字也是可的·”柳筠衡真是觉得自己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少年,想来自己当初这个年纪的时候,倒是不这样的··毕竟他是他,他是他,所以终究是不一样的。
“筠衡若是被我叫顺口了,别说我没规矩·”宇文淇故意板着脸道··柳筠衡伸手赏了他一个栗子:“哪来那么多规矩”·宇文淇吃痛,却笑得一脸灿烂。
“阿淇,无论这么多年过来是好是坏,既然活着,以后的也无论是好是坏,你都要好好的去面对·”柳筠衡说着这话,忽然笑了一下·这里虽好,可终究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尤其是你。
宇文淇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后面的还有何惧先时他不过是一个人,信也不敢全信·可如今,他相信眼前的人,说不出的理由,只是单纯的相信他。
“我带你试试你的轻功·”柳筠衡忽然说道,说着就拦腰待他飞起·宇文淇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松开了,弄得他直接往下掉·柳筠衡手疾眼快忙将他抱住,问道:“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等我反应一下”宇文淇哭丧着脸看着他,方才那一下,真心把他吓到了。
柳筠衡笑了笑,抱着他缓缓落了下来··一直回了屋里,宇文淇都没在理他,一个人垂着头,一声不吭·在床边坐了一阵子,忽然倒头扯过被子蒙着头··柳筠衡看着,又怕他憋坏身子,伸手去掀他被子。
谁料宇文淇抓着被子一直不肯松手,硬生生的被扯开之后,柳筠衡一不小心失了平衡,直愣愣的朝宇文淇扑去··宇文淇见他扑过来,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这一来倒是巧,柳筠衡唇直接对上了宇文淇的唇。
宇文淇却没松开,硬生生的啃了回去·当然,他也没敢太大力··柳筠衡反应过来的时候忙撑起身子,他看着宇文淇,半响没说一个字·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这事,这也,太……·他忙坐起来,不想宇文淇也跟着他坐了起来。
宇文淇的眼眶发红,看着他,开口问道:“筠衡,你恼我么”·柳筠衡还是沉默,他这下才是真的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只是看着宇文淇,见他眼眶红的更厉害,也没多想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若没动作还好,他这一伸手,反惹的宇文淇伸手将他抱住··柳筠衡轻声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理解宇文淇的心思,看不透,猜不透··许久,还是说了话:“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秀恩爱可以吗233333,开始发糖喽··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本来这周没榜单我打算停更的,但是想想好像更到完结就没我什么事了。
好了,看文愉快,我去码字了·对了,这周还是日更三千··☆、重回军营·宇文淇听到那不会两个字,又是惊又是喜,把柳筠衡的身子越发抱得紧··“我又不会离开,你抱这么紧作甚”柳筠衡被那胳膊禁锢的实在有些难受,没好气的对他应道。
宇文淇这才慌忙的松了手,有些不安的看着他·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宇文淇抬头看着他道:“筠衡,明日带我回去吧·”·柳筠衡点了点头,应道:“也好。”
“对了,这几日怎么不见微烟姑娘”宇文淇见柳筠衡闷着,他心里有点不知所措,想着找了话题同他聊··“程风和微烟早就不在这里住了,回来也是为了采摘一些草药。
微烟前几日有事,就先回了,她走的时候你好不容易睡着,就没和你说·”柳筠衡见他提起,便应道··“你怎么不问问军营的情况难不成你找程风问了”柳筠衡顿了顿反问道。
宇文淇忽然就笑了,只听他道:“不用问,猜都能知道会怎样·就算是朝堂那边没有旨意下来,凌家军听到柳先生跳崖了,也一定会是此仇不报非君子·”·“阿淇,我们都轻看你了。”
柳筠衡说着嘴角上扬,对他来说,不是辅佐一个傻子上台也算的上一桩幸事··宇文淇微微一笑,轻描淡语道:“大概,你们在我这样的年岁,做的比我好。
不过,你不是说看错了我,我就满足了·”·“不会·”·宇文淇忽然觉得柳筠衡说着不会两个字真是好听的不得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
******·回去之前,程风递给宇文淇一瓶的药丸··“若是腿疼时,不必强忍着,服上一粒·若是没了药,应该也好了·若是还疼,你找柳兄。”
程风说着,也给了柳筠衡一瓶药,“你要的·”·“多谢,后会有期·”·柳筠衡说着,便抱着宇文淇上了马·他念着宇文淇的腿才刚好不久,也不敢让他单独骑马。
宇文淇却是乐的很··柳筠衡知道回去的路,一路往上,又穿过那丛林·驾马到了军营前,他放慢了速度··“你这下还有时间决定进不进去,若是进去了,一会只听我的话。”
风有点大,柳筠衡附在宇文淇的耳畔说道··宇文淇回头看着他笑:“都到了门口还走什么进去就是·横竖有你在,我不怕。”
“好,走·驾,驾·”·行至军营前,那守营的将士看到他俩,差点以为是见了鬼·但是这大太阳底下,哪可能是闹鬼呢··“柳,柳先生七,七,七殿下”马上来了几个士兵开了门。
柳筠衡示意他们不要张声,问及凌长赋所在便下马往那去··“殿下筠衡果真是你们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凌长赋见到他俩开心的比遇上天下掉下金子更欢喜··柳筠衡点了点头,他扶着宇文淇坐下,料到他左腿不便,示意他不必那么规矩的坐着·“你腿上的伤才好不久,这下也没别人在,随意坐着就是。”
说着,在他身旁坐下··“子淇这是怎么这一个月,你们,那日听人说你们跳崖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长赋满肚子的话要说,可看他二人的情况,又似乎不大好问。
柳筠衡见宇文淇看了看他,点了点头对凌长赋解释道:“跳崖之后被人救了,幸得性命无忧·阿淇的左腿折了,在那人的住处修养了一月·你这如今,倒似乎好得多了。”
“嗯,半个月前就停战了,前两日刚签了盟约,火璃迁退出千茴岭以北之地·圣上的旨意也下来了,我这几日正准备收拾了回去领罚·不过,可能还得和火璃谈判一次。”
他倒是轻描淡写的说着,没忍住自己笑出了声··宇文淇看着凌长赋道:“我还活着,凌大哥就不会有太多的事·只是,如今柳大哥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这倒无妨,我只说是云林十三坞的人就是·”凌长赋接话道,云林十三坞虽说是朝廷养在江湖的组织,但是并不是全归朝廷管,故而只说是云林十三坞的人,皇帝必不会多问。
宇文淇点了点头,他知道云林十三坞这个组织的神秘,既然凌长赋都说没事,应该也就没事了·“想来也不知是幸事亦或是不幸,那日我好歹央了柳兄做了我的近身侍卫,这次遇险,若无他,想来我就去阎王殿上喝茶了。
只是,闹得他也受了伤·”·“筠衡你……”·“我没事,别听他这话·”柳筠衡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方才说好的话,一回来全忘了。
凌长赋朝柳筠衡点了点头,思忖了一会对他们道:“殿下和柳兄先去休息吧,你们回来的事情,我去同他们说就好·”·柳筠衡应了声好,待他离开后便伸手向宇文淇:“我陪你回营帐。”
“去你那,这下不想见人,有点累·”宇文淇忽然变了脸色,他忽然想起先时被关押的大将,又想起那日悬崖之上那些追兵口里提及的黄勇··柳筠衡点了点头,伸手给他,扶他起身,依言带他回了自己的营帐。
宇文淇将身上的铠甲脱下,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帐顶,一言不发··“他们说再过几日谈判,阿淇你是要跟去的·想来这一二日得把这一个月来的事情都缕缕,不然小心被人欺负。”
柳筠衡没去责备他,而是直接说了后面的事··宇文淇嗯了一声,他忽然看着柳筠衡问道:“筠衡,你这次是不是也要离开”·“嗯嗯,你们谈判结束我应当就会回去。”
柳筠衡点了点头,他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不舍·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若说不舍,也是正常··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能不能不走,不对,能不能同我一道回去”宇文淇坐起来,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央求的味道。
柳筠衡笑了,反问他:“为何要带我回去再怎么说,若是同你们一道回去,我也是要在凌兄那边待着·”·宇文淇听着这话觉得自己也难以驳回,只能点头叹气。
他看着坐在他面前的人,看的很认真,仿佛想用这种方法,将面前的这人印在自己的记忆中带走··“筠衡,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宇文淇半带开玩笑的口吻对着柳筠衡问道。
只是他笑着,他的笑颜就不忍被拒绝·柳筠衡伸手放在他的头上,看着他道:“我们相识,不足半年的时间·那日听你自己说的,年庚十六,那你这些年怎么活过来的”·“说来有些可笑,我和一个戏子约了十年,我说要听他唱戏,他非得要我十年之后再找他。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宇文淇自嘲了几句,偷眼看着他,却不想柳筠衡的眼神在逃避··被他这么一提,柳筠衡想起了这次坠崖,差一点两个人都殒命了,还十年之约呢。
“对了,筠衡,你还记得你那日给我的玉佩么就是那个戏子给我的·幸而没丢,算来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等我回去要是遇到了,还是得把这东西还给人家。”
他说着,有些收不住的样子,柳筠衡也没去打断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你能找得到他人么”·“应该能,我的玉还在他手上。
我得拿回来,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宇文淇点了点头··柳筠衡心里顿了一下,说起来那两块玉还有一处的相似,也不知宇文淇发现没有·他是把玉放在青门饮了,不然干脆悄悄还了得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如何就给了别人”·“放在我身上不过是个空念想,你那会说戏文有情,戏子无情,想来是不准的·筠衡你喜欢听戏么”·柳筠衡迟疑了一下,本想说不喜欢,可见他的模样,还是改了口:“算不上喜欢,不过是偶尔同凌兄去听过一二回。”
“什么戏我喜欢《霸王别姬》和《贵妃醉酒》这二出,只是没遇着能唱的好的·临川四梦的词写得极好,也是喜欢的·”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的聊着。
柳筠衡点了点头,这些戏文皆是他熟悉的,尤其是《霸王别姬》和《贵妃醉酒》·就算离开了长安,每年在老头的祭日,他都会唱上一段··“临川四梦啊,最梦在牡丹。”
柳筠衡笑道··“对对对,我最喜欢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觉得再没比这句好的了·”宇文淇似忘了方才的不快,说起戏文,满脸的笑意。
·若是一年之后再相逢,他会给他唱什么曲呢若是太短的折子戏,得罚,定要罚他多唱些·可又想着多唱会把人累着,宇文淇有些苦恼。
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办··“阿淇听过《牡丹亭》么”柳筠衡问道··宇文淇点了点头,应道:“随二哥去听过一二出,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认为小七温柔么,不不不,那只是对小六的温柔。
☆、训斥诸将·“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柳筠衡轻声念了这一句,见宇文淇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笑问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你不是说只同凌大哥去听过一二回么如何这戏文记得”宇文淇盯着他,非得让他给个说法。
柳筠衡装作无奈的样子应道:“我这人别的没什么,就是记性极好·比如,你第一次见我,曾说我这双丹凤眼好看·所以你小心,我这人会记仇的·”他说着,自己笑了。
宇文淇也没忍住,笑道:“我这话说的可不假,我见那么多人的眼,独你的极好看·”·他说着,伸手向柳筠衡,轻轻抚摸着他的眼眶··柳筠衡轻轻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笑了笑:“阿淇自己的眼睛也好看。
好了,先不聊了,你先在这里歇一会,我得过去看看·”·宇文淇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再次走到大帐里,柳筠衡一身蓝色的粗布衣服在一帐子的铠甲里显得有些突兀。
“柳先生,真的是柳先生”他一进来就有好几个将军齐齐围了过来,看着他似有些不信·柳筠衡微微颔首,看着他们,却没说一字··“哈哈哈,都说了,筠衡没事,这些弟兄都不信。
想着去你那边,又怕七殿下把他们赶出来·”凌长赋站在后头大笑道··“你这忽然说的,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楚惊鸿只怪凌长赋不早些说,但是终究看到柳筠衡安然无恙的站在大家面前也是安心了不少。
陈弘毅见到柳筠衡,心里也是万分激动:“七殿下和柳先生都是福大命大之人·”·“不对啊,如何不见七殿下难不成七殿下如今还是重伤为好”这边刚夸了一句,那边就有人质疑道。
“就是,殿下如今可还好”马上又有人附和道··“柳先生那日为何要带着殿下跳崖,这殿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这里你一言我一语论的真是热闹,凌楚两人见了柳筠衡的眼神,只是站在后头。
柳筠衡却似闻若未闻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殿在这,还好好的活着真是对不住某些人的心愿·”宇文淇倚在营帐门边,看着里面一群人,目光冰冷。
他一身云白衣袍,勾着精致的蓝边,看样子是回自己的营帐换过衣服了··说话和附和之人都纷纷低了头·柳筠衡抿了抿嘴,朝着宇文淇也不过是微微颔首。
宇文淇慢慢的走了进来,那些人自动让开了路,除了柳筠衡,仍是一动不动··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七殿下·”楚惊鸿朝他再次行礼··“既然都在,本殿这下想来问些事。”
宇文淇环顾了一圈,又朝着柳筠衡眨了眨眼睛·柳筠衡无法,只能走过去··却没有伸手扶他,只是轻声道:“你试着自己坐下去·”·宇文淇不多话,扶着左腿慢慢的坐下。
又让那些人也一同坐下,他不喜欢仰着头看别人··“如你们所见,因为那日坠崖,本殿的腿断了·可若是没有柳先生护着,想来连性命也无·柳先生受了更重的伤,你们怎么不问问他可还好想来在你们眼里,本殿的命就是命,柳先生的命就一文不值了”宇文淇冷笑着说了一篇的话,他说完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柳筠衡,却发现柳筠衡依旧是面若霜雪。
“殿下教训的极是,只是方才只见柳先生不见殿下,心里担忧,故而乱了分寸·”那边话音刚落,这厢马上有一个将士直起身子认罪道··宇文淇冷哼一声,他朝着凌长赋问道:“凌将军,这军中如今可还有叫黄勇之人”·“已被收押,不日押回长安。”
“这通敌卖国,若我没记错,是灭九族的死罪·”宇文淇说话的时候又将营帐里的人扫了一遍··楚惊鸿应道:“是·”·“这里,本殿才来不久,就送了两位“得力”的大将回去。
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不干净·难不成,你们真的以为本殿这次是被贬过来的你们都当父皇是傻子麽”宇文淇猛地一拍桌案,幸而这下这桌案也没什么东西。
宇文淇看着鸦雀无声的一群人,冷笑道:“有没有做了对不起大祁的事情你们自己知道·筠衡,我累了,你陪我回营吧·”·柳筠衡“嗯”了一声,扶他起身。
宇文淇故意走的很慢,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来,补了一句:“别妄想栽赃陷害,否则本殿就是死,也一定带着你们一起·”·“没看出来,你脾气不小。”
回到宇文淇的帐子里,柳筠衡没带任何表情的说了声,然后跪坐在桌案前倒了两杯茶··宇文淇在他对面坐下,抿了一口水,看着他道:“不该么”·“没事,你最后那句倒是说的极好。”
宇文淇乐了,这人真是奇怪,只是这说话的方式,像极了一个人·他跪坐着有些累,这下又无旁人,便伸直了腿坐在那里··“犯疼了”·宇文淇点了点头,没有预料中的一脸委屈样,反而笑道:“没事,我常听人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才多久缓缓就好。”
柳筠衡点了点头,眼前的这个少年给他很奇怪的感觉,一会懂事,一会又似乎什么都不懂·末了他说了句:“一会凌兄会把上次的合约拿来给你看,你若不懂就尽管问。”
“你放心,在你们面前,我不需要不懂装懂·”柳筠衡的话才说完,宇文淇就丢出了自己的话··“阿淇,多谢·”多谢你的信任。
宇文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何好谢的,你终究要离开我·不过彼此留个好点的印象罢了·”·“是么”·他托腮看着柳筠衡,半响,他问道:“若是下回我随凌兄来边关,还能不能遇上你”·柳筠衡沉默了一会:“不一定,我并不是每次都来的。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那我们,”·柳筠衡打断了他的话,笑着应道:“会相遇的·你可以让你凌兄带你直接来找我,小傻瓜。”
“他怎么会听我的话罢了,我不奢望了·”宇文淇故作不满··“笨,算了,那就别来找我了·”·宇文淇看着他,忽闪这双眼,一时无话可说,又不敢露半点委屈。
他忽而笑了,似在掩饰自己的尴尬··“这几日有空,我陪你练练轻功·日后你自己抽空着,别荒废了·你还小,再加上程风向来用药准,会好起来的。”
柳筠衡见他又去捶打自己的小腿,沉默了一会还是开了口··宇文淇点了点头,小腿自打折了,时常会有抽筋的感觉·他一般都忍着,实在难受,就自己揉一揉,锤一锤。
“还是很疼”柳筠衡见他皱着眉,有一下没一下的捶打着,便走过来跪坐在他面前,伸手替他按摩··谁料宇文淇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看了他一眼道:“若是过几日你走了,若是又疼了,该如何”·柳筠衡摇了摇头,刚脆起身往外走去,这人闹别扭还真是快成习惯了。
“柳兄殿下这下可在里头那日说了盟约,东西都在这里·”凌长赋捧了个木盒过来,“你如何这下又出来,出什么事了”·“没事。”
柳筠衡摇了摇头,随他走进去··“方才,多谢殿下解围·”凌长赋跪在宇文淇面前,低垂着眉宇··宇文淇笑道:“凌大哥何时也这么客气了,这是那合约么我看看。”
他说着,接过那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叠放的很整齐,厚厚的也有一叠··“你先回吧,这么多,指不定我看到何时去·”·柳筠衡送凌长赋到营帐外的时候,凌长赋对他道:“你若想离开,谈判之后就离开吧。
二殿下如今也往这边来了,只怕不是太好·”·柳筠衡点了点头,他在这里,熟悉也只有凌家军··“那日程风递书给我,我还不大相信,但想着是他递来的,自然不会有假。
直到今日见了你,我这才安心·先时不知,想着战事安定,就去悬崖之下找你·”凌长赋看着自己的兄弟,也是百感交集··“找我做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若真的没了,好歹带你到前辈身边。”
凌长赋摇了摇头,说着,眼都红了一圈··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笑道:“现在不必了,我自个儿回去看他·”·“对了,不知程风有没有和你提起,那傅姑娘来找过你几回。
她问过我,我说你在外游玩,竟也不知是何事找你·”·“我和她不过那日的一面之缘,哪能有什么大事你若有闲心操心这个,不如想想谈判之事吧。
还有就是,我若离开,好好护着他·”柳筠衡指了指里面··“这是自然·”·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小七的骨折情况,这东西用中医是可以根治的。
我也就被折腾了两三年,现在啥事也没了··我写这段的时候自己莫名的好慌啊,为啥感觉可能下个骂的就是我( ̄_ ̄|||)·☆、真实身份·柳筠衡回到营帐里,见宇文淇依旧头也不抬的看着那叠东西,不禁有些好笑。
“你笑什么”宇文淇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摇了摇头,坐下来陪着他看·这次的文书和先时也依旧相差无几,只是看着,倒也发现了问题。
宇文淇看的很细,他第一次见这东西,很多的不明白·他看着身旁的柳筠衡,轻声询问·柳筠衡听他问,他便细细的应答··“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麻烦之处。”
待他们看完,已经过了一更·宇文淇因着前面用了点点心,故而这下也就喝了点水··“朝堂之事,哪一件是容易的”柳筠衡冷哼一声。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同榻而眠,今日虽然回来,可宇文淇自然不想放他离开·毕竟这军营,如今正是冷的难受·方才柳筠衡那声冷哼他听了也不过是笑笑,他在想着别的事,故而并没有放在心上。
“夜深了,阿淇你去歇着吧·”柳筠衡念着凌长赋午后所言,也想着要如何对对宇文淇开口··两个人各有所思,一时竟都呆坐着·不过还是宇文淇更快一步收了心思,拉着柳筠衡一道睡下。
“你在想什么”·“想着与火璃国谈判之事·”柳筠衡轻声应答··宇文淇笑道:“他们是手下败将,如何还怕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何况,你如今是我的近身护卫,那些事,就不累你所思了。”
“好,听你的·”他说着,合了眼··只是宇文淇忽然又笑,见柳筠衡睁眼看他,他便问道:“我问你,你可认得一人·”·“你说”·“柳檀。”
“不认识·”柳筠衡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下圈套了·他看了看宇文淇,却见他面上依旧带笑··宇文淇看着他,自己心里却忽然乱了。
这不该,慌得是他麽宇文淇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就只是笑着对着他,一言不发··筠衡,你的身份果然是多·可是,为何再相逢,你却要对我隐瞒我又不可能真的让你在这里给我唱戏,再者,十年之约也未到。
这么多年,我只想着再见你一见,如何见了还作不见·“筠衡,你的记性,果然很好·”宇文淇闷闷的应了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再看着柳筠衡,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他的表情,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柳筠衡看着他,动了动唇,许久,才开了口:“睡吧·”·“嗯·”·宇文淇不知道,柳筠衡因着他那一声柳檀,这下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
几个月来都不曾有任何的差错,如何今夜竟被试了进去·宇文淇的那句话似乎已经笃定了他就是柳檀,就是那个名动长安的戏子柳檀·而他却因为怕被发现,竟是条件反射的应了。
也不知就这样尴尬着过了多久,宇文淇忽然抬起头说道:“我会让凌兄带我去找你的·”说完抱住柳筠衡的胳膊睡了··宇文淇不想多说,多说只会说错话。
既然不愿承认,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不然不至于逃避·那玉佩被他发现也是一言不多的还给了他,他既然相信自己,又何必再多计较·这么多个月,竟然没有一点的破绽,柳公子,您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
柳筠衡微微侧了侧身子,轻声应答:“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这就被发现了,自己还真是不堪一击··可是阿淇,这里,真的不是我们应该见面的地方。
至少不是柳檀和宇文淇要见面的地方,在这里的,陪在你身侧的,只能是柳筠衡·只能是凌将军的柳先生,不会是其他··因着宇文淇是抱住他的胳膊睡的,柳筠衡看着他的脑袋看了几个时辰,终究是轻叹了口气。
******·天明之后谁都没再提起昨夜之事,依旧是一切照常··谈判的地方定在千茴岭的听琴台,宇文淇一早醒来就觉得左腿疼痛,一直缓解不了,凌长赋忙让人备了马车。
“变天了才这样,不必太过担心·”柳筠衡说着,抬起宇文淇的左腿放在自己腿上,他一遍一遍的按压着,力道大的宇文淇把自己的下唇差点咬出了一排牙印。
宇文淇差点觉得柳筠衡是在报复自己,那力道要是再大一些,估计这左腿能再断一次··“你今天服药了麽”柳筠衡低声问道··宇文淇摇了摇头,把左腿收了回来,自己按了按。
“如何”柳筠衡又问·没料到宇文淇忽然伸手攀向他的脖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你”柳筠衡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什么事他想将宇文淇推开,没想到反被他抓住了手。
“不想被人发现就安静些·”宇文淇在他耳畔低声道·那气息喷在柳筠衡的耳边弄得他只想躲开,可也没躲成··他没有再去吻他,只是整个人都腻歪在他身上。
隔着那铠甲,柳筠衡都能感觉到宇文淇在很努力的压抑着自己··“阿淇,你想多了·”柳筠衡说着,扶他坐好·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宇文淇,仿佛方才的那些举动都不存在过。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宇文淇张了张嘴,看着柳筠衡,莫名的有些难过·柳筠衡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头对着他吻了下去··柳筠衡轻轻的吻着,舌尖打开宇文淇的牙关,慢慢的探入。
他的动作很温柔,舌与舌纠缠着,好一会,才收·他松开宇文淇,没想宇文淇这下的眼圈更红了··“不准哭·”柳筠衡在他耳畔低声喝道。
这一声果然奏效,宇文淇点了点头,竟是笑了·他伸手与柳筠衡十指相扣,柳筠衡低头看了看,抽出手又轻轻握住宇文淇的手··到了听琴台,柳筠衡扶着宇文淇下了马车,慢慢的走过去。
听琴台算是千茴岭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四周的风景极好·已是初冬,依然是青山掩映,又有溪水流淌,仿佛是江南风景·若是同几个好友在这处,做不得流觞曲水的风雅,倒也是一个写诗做赋的好去处。
不过今儿可惜了,这一处,却是做了大祁和火璃两国的谈判之处·算来没有硝烟侵袭,尤可算作一桩幸事··两国的士兵分列两边,来的将领也不多,至少大祁来的只有几个。
按凌长赋的说法,若是火璃敢弄出什么幺蛾子,不如借机灭了他们算了··火璃国的来使还算的上多,差一点就是大祁的一倍·这些人半道上才听闻那七殿下没死,今日还亲自前来签订盟约。
这下就已经吓得够呛,到了听琴台见了人走过来,更是有些后怕··不过依旧是强打着脸撑着,一时两国互换了合约开始商议··“火璃国就这点诚意么”宇文淇翻看的速度极快,看完,冷笑了一声。
“那按大祁的意思还能如何”看那人的衣着,像是火璃国的王室··柳筠衡在桌案上轻轻写了七个字,火璃太子徐意致··宇文淇唇角上扬,只是开口的话却依旧冷冰冰的:“每年贡银翻一倍,火璃兵马永不得越过千茴岭。
火璃人不得骚扰我大祁的百姓·”·“这……”火璃国的几个官员面露难色,商议了一阵,还是徐意致应了下来··“慢着,本宫这下有话要问贵国七殿下,一个半月前我火璃的军队亲眼见您坠落万合谷,如何”徐意致看着宇文淇,不紧不慢的放着话。
宇文淇屈指叩了叩桌案,又偏头看了看柳筠衡·柳筠衡挑了挑眉,示意他自己回话··“跳崖是一回事,本殿死没死是另一回事·怎么,本殿没死,坏了您的好事了”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徐意致应道,一边还用手指敲着桌案。
徐意致看着宇文淇,一时间不敢再多一言·火璃这回算计宇文淇就是个失误,差点还得火璃国丢了十余座城池·火璃国主敢怒不敢言,这才派了太子的他过来谈。
这下也只得乖乖的把合约签了,让人递过来··宇文淇接过来又仔细的翻看一遍,这才签了自己的名字·又传给凌长赋等人··最后两国合约互换,这最终的盟约就算定立了。
签完合约,不过相互客气几句便散了··“筠衡,腿疼·”宇文淇咬了咬牙,扶着左腿慢慢站了起来·跪坐的时间太长,倒是触及神经一般。
这一幕倒是落进了徐意致的眼里,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看了一眼,走了··宇文淇不急,慢慢的走着,看着这听琴台的风景,对柳筠衡笑道:“这一处的风景极佳,这千茴岭里面宝地不少。”
柳筠衡低声应道:“据说是一神仙失手摔了琴,这才有了这听琴台·风景好是好,就是可惜,不是久留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又甜又虐,那就OK啦。
噗哈哈哈哈·☆、后会有期·回去的马车上,柳筠衡看着他拧成一团的剑眉,双手伸向了他·宇文淇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柳筠衡等的不耐烦,一把将他抱起·被他抱着因着内力的托举,多少还是平稳了些。
“回去把程风给你的药吃几粒,这里和程风家的天气差太多了·后面若无事,你还是早些回长安去·再好好养一段日子·”柳筠衡说着,一手握住了宇文淇的手。
宇文淇只觉得自己身体的内力又在流窜,惊讶的抬头看着柳筠衡·柳筠衡面上淡淡,可不用说,他又在引导宇文淇身子里压制的那股内力··“我睡会,到了你叫我。”
宇文淇说着,靠在他的胸膛上闭目养神··柳筠衡没有吭声,只是轻轻抱住他·回营之后柳筠衡直接抱着宇文淇下了马车,凌长赋在一旁见了,也只是怔了一下,继而亲自带着他俩回了营帐。
·“他这样,不会落下病根吧”凌长赋担忧的问道··柳筠衡摇了摇头:“应当不会,他还小,而且又是程风亲自替他看的。
只是这军营太冷了,想来是他身子扛不住·你们快些让他回长安去,或许会好些·”·凌长赋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没事就行。”
“对了,我明日就走,不然若是撞见了,反倒对你不利·”柳筠衡想了想,把自己的行程提了一下··凌长赋沉默了一会,应道:“也好。
到时候还跟之前一样罢·”·“这个再说,没事,你这我也来了多次·你忙你的别担心我·”柳筠衡念及他这次也是多事,自然不敢让凌长赋向先时那样送他到灵州城去。
“好,待为兄空了,亲自登门谢你·”凌长赋笑道·说完,便走了··一回身,宇文淇已经醒了·幸而今日出去并没有穿铠甲,只是在里面穿了件软甲护体。
他看着他问道:“你明日,何时离开”·“怎么”柳筠衡一挑眉,走了过去··宇文淇咬了咬唇,看着他道:“我能去送你么”·“不用,”柳筠衡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我此番去灵州城还有点事,程风会在那边接我。
明日,大概申时启程·”·“好·”不是不告而别就好,宇文淇看着他点了点头··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看着他笑问道:“又在想什么”·“想,想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见到你,会在哪里见到你。”
宇文淇冲他一笑··“长安城·”·宇文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阿淇,别做多想,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
我也不过是受凌兄嘱咐才更关照你,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你要怪,就怪我罢·”漫漫长夜,长灯对坐,柳筠衡看着宇文淇,缓缓的说道··“可我……”宇文淇拖着还是隐隐作痛的左腿来到柳筠衡身旁,他看着柳筠衡,咬了咬唇,忽然一把将他抱住:“不怪你,就做是我多想吧。
你说你明日要走,今夜,再陪我一夜可好·”·柳筠衡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力气,每次抱他这胳膊都是如铁箍一般·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他也只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宇文淇的肩:“好,我陪你。”
本是哄小孩的口气,可宇文淇忽然就欢喜起来··夜里还是寒气逼人,这屋子烧了地龙也没什么用处·柳筠衡来之前宇文淇每天晚上都能被冻醒一阵,后来柳筠衡愿意陪他一道入眠,他也总算结束了每晚被冻醒的生活。
只是他不知道,每晚他睡熟之后,柳筠衡都会耗损自己的内力来取暖·他同他睡下的第一个晚上,他就知道他的情况了·宇文淇身体的那股内力一直在影响着他,故而空了,柳筠衡也会试着为他引导一二。
“筠衡,若是下回见了你,不许避开我·”宇文淇有些困,说完就埋头睡去··柳筠衡没吭气,伸手替他盖好被子··宇文淇其实在装睡,他忽然有点不甘心,他等了八年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不过短短数月又要分开。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想着,不禁越发的苦恼··“不是睡了么”耳边,是柳筠衡的问话,声音很温柔·温柔的如同八年前,他从树上摔下被他救了之后。
唉,这么说来,两次相遇都是被他救了··宇文淇没敢说话,依旧是抱住柳筠衡的胳膊睡下··阿淇,我不敢想象你这些年是如何活过来的·只是,我对你的好,你是不是错意了·******·不想第二天竟下起细细小雪,柳筠衡替宇文淇梳头的时候,宇文淇笑道:“你还说今日走,看,老天都在留你。”
“贫嘴·”·宇文淇噤了声,只是没忍住又笑了·柳筠衡今日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他胡闹·不过宇文淇却闷不做声,乖乖的陪在他身边听他说话。
那边已经没了要紧的事,故而也没人打扰·柳筠衡话不多,他知道宇文淇想听先时他四处游走的趣事,今日便择了一二说与他听··快到申时,宇文淇执意要去送柳筠衡,无奈,也只好同意。
天上的雪尚在飘着,地上也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两个人并肩往外面慢慢的走去··天灰灰的,阴沉沉的·两个人只是走着,并不言语,柳筠衡牵着马,看着前面的路。
走出军营有一小段路时,柳筠衡先停住了脚·相对看着许久,还是他开了口:·“回去吧,万一迟了,他们该担心了·”·“可我……”宇文淇扁了扁嘴,一脸的不情愿。
柳筠衡笑道:“怎么难不成我们就只见这一次”说着,他拍了拍宇文淇的肩,又道:“回吧,日后安好,让你凌兄带你来。
还有,记住服用那药,别硬撑着·”·“好,都听你的·后会有期·”宇文淇朝他点了点头,先他一步往回走··“后会有期。”
柳筠衡见他快回营里,这才翻身上马往灵州城的方向去··“驾……驾……”听着马蹄声远去,宇文淇猛地转过身,却已经看不清那远处的身影。
筠衡,我们真的还能再会么·******·“公子,您今日这速度太不行了,足足多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微烟站在约定的酒楼前,看着柳筠衡一边抱怨一边跺了跺脚。
柳筠衡将手里的缰绳递给酒楼的小二,看着她笑了笑:“如何你在外头等着,他们人呢”·“我听到马蹄声才下来的,他们说公子来了定会知道是哪间屋子,就不来了。”
柳筠衡点了点头,一道进了酒楼去了程风定好的包厢··“我还以为你这次一准来不了,那小殿下也肯放你来”程风见了他就取笑。
听秋不满的看了程风一眼,一个人自饮一杯··“你这话倒是说的奇,我能不能来和他有何关系”柳筠衡一面说着一面快步走了进来。
“这我还真是没算到,在万合谷时他可是与你形影不离的·”程风嬉笑着同柳筠衡一道坐下··柳筠衡连饮三杯酒暖了一下身子,这才对程风道:“十年之前,你也差不多那德行。”
·“我……”程风有点怨念,柳筠衡真是能不给面子就不能面子··“说真的,公子也总算回来了,不然有些事,真不知该如何。”
听秋看着柳筠衡,无端的长叹一声··柳筠衡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三个又沉默了一会,这才应道:“是时候要去处理了·我离开了这些年,算不算,又让青门饮隐了一次” 只是,这江湖的恩怨,何时才能了却·“那些人是吃饱了撑着,一天到晚都在挑人错处。”
微烟不满的骂道,这些年她的脾气也是一点没变··柳筠衡没忍住,差点把酒喷出来:“微烟,你这多少收点脾气吧·这些年没见,那日万合谷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的。”
“就是一时的,这下也是一时·还有,公子啊,我想着这下雨霖铃是不是又要动鞭子了·”微烟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迟疑了一下,冷笑道:“是该让雨霖铃的人有点活干。
只是有些可惜,若是当年知晓,早知就不让雨霖铃出手了,省的如今还得收拾这么个烂摊子·”·“公子回去还不一定见得到人,他如今就不在长安待着,先时听底下的人说,往夜琊国那边去了。”
程风自然知道柳筠衡说的是谁,便接口应道··柳筠衡微微蹙眉,心下一沉,还好不是去火璃那边·忽而又想起宇文淇,后会有期啊,会再见的··“公子刚回来,没事别提不相干的人,省的公子不痛快。
我上次没来得及和公子叙旧,今儿怎么说也得好好喝两杯·”微烟说着,给柳筠衡的杯里斟满酒··柳筠衡微微颔首,举起杯盏一饮而尽··这酒温热,酒性也不大烈,喝着正好。
·☆、灵州再遇·柳筠衡提出在灵州逗留几日时,唯独微烟第一个赞成·程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只好说陪着·听秋却笑道:“你们这些闲人,真是太没意思了,明知道我事情多,还偏在我跟前说。”
“你如今还有什么大事”柳筠衡对听秋那边向来不管,故而也不懂他的消息··“还是酒庄的事情,就是没时间陪你们闲逛了。”
柳筠衡点了点头:“无妨,你去忙你的·对了,若是得空,送两坛好酒到凌云谷去给前辈·”·“公子此番在万合谷的事情,我听程风说了。
公子如今打算何时行事”饭后,听秋忽然问柳筠衡··“不急,他如今连王位都没拿到,急了也无任何助益·”·“也罢,既然公子这样说,属下便静候佳音。”
听秋点头应好··正聊着,没防着被人拍了一下肩,转身,是微烟··“公子啊,那阵子我忙,也没得和您说上几句,这下,空了么”微烟嬉笑着问道。
柳筠衡淡淡的笑了一下,问道:“说吧,什么事”·“那孩子的左腿,现在没事了麽”第一句就提及宇文淇,也算是在柳筠衡的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却又轻叹了口气:“行走是没问题,只是这如今气候太冷,时常会疼痛·”·微烟闻言心里也是有些心疼,那么高的山崖摔下,能捡回一条命也真是不容易。
想着又问道:“那您如何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多看着他几日在万合谷,您可是寸步不离悉心照顾了·”·“我又不是他的下属,再者回了军营还有凌兄照料着。
还有,二殿下奉命快到那边了·”·“宇文溪”微烟想了想,依稀还记得起程风对他提过这个人··柳筠衡微微颔首,想来他这二哥那么关照他,会照顾好他吧。
******·宇文淇一个人回了军营,他的营帐门口,凌长赋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头发铠甲都落了一层薄雪··“凌大哥”·凌长赋点了点头,同他一道进了帐子。
“殿下似乎挺舍不得柳兄的·”凌长赋见他沉默着,便主动开口··宇文淇点了点头,只是轻声道了一句:“柳大哥待我很好·”他心里的失落感有点强,从小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柳兄说了,让我休假时,你若有空带你去他那·”凌长赋笑道,顿了顿对他道,“子淇,你可是他第一个主动开口邀请的人·”·“是么,那我等凌大哥休假。”
宇文淇并没有高兴起来,但还是保持礼貌点了点头··“二殿下已经到了灵州城,大概明日就能过来·”凌长赋又对他道··宇文淇点了点头。
******·宇文溪到的时候宇文淇已经睡下了·他不放心宇文淇,连夜往这边赶,到了之后就让凌长赋带他到了宇文淇的营帐·营帐里面点了一盏微弱油灯,这次上次遇袭之后柳筠衡为宇文淇保留的习惯。
油灯下,睡梦中的宇文淇剑眉微蹙,身子全身蜷缩着··“二哥”宇文淇被声音惊醒,揉了揉眼起身··“阿淇,把你吵醒了”宇文溪跪坐在他旁边,看着离开自己半年多的七弟。
宇文淇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就刚睡下·”·“凌兄,明日,我们能否启程”宇文溪从楚惊鸿的书信里已经知道宇文淇的境况,故而还是想早些带他回去。
凌长赋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二哥,我真是没用·”待凌长赋走开后,宇文溪说要陪着宇文淇,不想宇文淇开口就说这句话。
宇文溪笑着安慰道:“怎么这样说小七这回来可是立了大功,我来的时候父皇已经说了,回去就封王·怎样,今日腿还疼么”·“今日服了药,好多了。”
宇文淇同兄长一道睡下,习惯性的背对着他··宇文溪见他安好,这下又已经是深夜,也不多言,想着陪他睡下··“二哥,我不想做什么王爷。”
宇文淇说着,并未转过身来·左腿上又有些抽疼,他将身子缩成一团··“是冷麽”宇文溪从背后将他抱住··“二哥,帮我拿一下那边的药瓶。”
宇文淇有些难受的抱住左腿,这下疼的太过厉害,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宇文溪忙起身为他取了药,让他服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宇文溪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不由得心急。
·宇文淇服了药,许久才缓解下来,他虚弱的笑了笑:“没事,大概是太冷了·”·“别怕,明日二哥就带你回去·”宇文溪看着他,心里越发的不忍,便将他搂紧,用内力为他缓解寒意。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第二日一早,楚惊鸿便让凌长赋率领一小部分人先送宇文溪兄弟两去了灵州城··在去灵州城的路上,凌长赋见宇文淇不住的看着车窗外,轻笑道:“七殿下在看什么这里去灵州城,最快也需一二时辰。”
宇文淇放下帘子摇了摇头,宇文溪却取笑道:“他这趟出来,也是第一次出了远门·”·宇文淇没有反驳,只是他不敢将心事说出,只能默默地。
想来那后会有期定也不会太快吧,哪那·么容易呢·******·灵州城是大祈在西北边最热闹的城市··宇文溪想着不是大家一起回,便对他们说不去州府,只在驿馆歇着。
歇了半日,宇文溪对凌长赋道:“凌将军常年驻军灵州城,今日不知能否领我兄弟二人四处走走·”·凌长赋笑道:“二殿下这话见外了,既然殿下愿意在这四处看看,末将自然愿意前头领路。”
宇文淇没有多言,只是跟在他们后面·这灵州城里回民较多,来来往往的人也大都穿着回民的服饰··“公子啊,这好歹说玩也是您提的,能不能别一副心事重重的”走着,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凌长赋循声而望,竟是柳筠衡微烟等人,程风也在。
“柳兄·” 凌长赋唤道·这一声听在宇文淇耳朵里,真如惊雷一般·他猛地抬头,往那边看去··柳筠衡听到凌长赋的声音,转头看到他们三人,料想躲不过,也还是走了过来。
“柳大哥·”宇文淇等他走进,这才低声叫了句··柳筠衡看着他,微微颔首,回了一句:“淇公子·”·宇文淇虽有些失望,但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人。
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若是暴露了身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这下柳筠衡不认识自己的兄长,若是叫的太过亲昵想来会引起祸端··“这位是二公子。”
凌长赋略让开了些,指着宇文溪道··“在下子溪·”·“在下柳筠衡·”不过君子相见,相互彬彬有礼··凌长赋看着柳筠衡问道:“你如何还在这不是说赶着回去有事么”·“凌公子这话好没道理,如何我们就不能在这了在这也是有事才待着的。”
微烟抢白道·凌长赋顿时觉得头大,这丫头真是逮着机会就想气死他··“事情也才刚完,明日就回长安去·我如今是最烦的事情都发生了,想着真是悔不当初。”
柳筠衡皱了皱眉,这几日想到这个事情他就心烦··凌长赋自然知道他指什么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道:“该杀就杀,该舍就舍,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别太为难自己·”·“再看吧·淇公子如今腿伤可好些了”柳筠衡说着,转头看了看宇文淇··宇文淇只是点了点头,站在一旁的宇文溪却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可能是为宇文淇医治之人,便道:“昨夜似又抽筋了。”
程风在一旁听了,左右看了一眼,对他们道:“要不,去哪歇一歇,我再帮淇公子看一下·”·“也好,那就去前面的客栈吧·”·在客栈的房间里,程风为宇文淇看诊之后,倒是轻松的笑了:“无妨,是那边太冷了。
我再开个药方,每日一贴,坚持服用一月就能好·”他说完就带着微烟去找纸笔开药方··“莫非,柳公子就是凌家军常提的那个柳先生”宇文溪看着柳筠衡问道。
柳筠衡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此番,多谢先生对子淇的照顾·”宇文溪说着,作了一揖··“客气了,有些事,会的,我自然会做。”
他向来对外人保持着一种疏离··说话间,程风和微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包配好的药·把东西递给凌长赋,三人便准备告辞离去··“柳大哥,”宇文淇忽然唤道,见柳筠衡停了下来,这才问他:“你的腰,如今可还好”·“没事,你此番回去,多多注意些。”
柳筠衡应着,笑了笑,点了个头又准备转身离去··宇文淇没做多想,起身跟了过去·凌长赋正要出声阻止,却被宇文溪拦了下来···☆、班师回朝·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柳筠衡开玩笑问道:“你是想跟着我回去么”·“若我想,你会带我走么”宇文淇知道他在开玩笑,也顺势问他。
柳筠衡正色道:“不会·”·“为何”·“你自己的事情未做完,如何还来问我这原因”柳筠衡停住了步子,他对着他的目光反问。
目光触及,柳筠衡的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宇文淇看着他,面上的错愕也慢慢被微笑代替··“好·”宇文淇说着,又往前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问道:“你如今在灵州城住哪”·柳筠衡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客栈,应道:“就在那边。”
一同走到客栈里,柳筠衡却轻车熟路的往后院走去,宇文淇紧紧跟着·看到微烟的时候,微烟先笑了··“公子,您这如何把七殿下带了来”·“跟着来玩,你先去忙吧。”
柳筠衡见她手上还拿着东西,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宇文淇待微烟走后,开口问了一句:“筠衡,微烟他们,不只是你的朋友吧·”·“知道就好,何必多言”柳筠衡有些无奈,他可以对任何人冷漠,唯独对宇文淇冷不起来。
宇文淇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能说什么··“跟我来·”柳筠衡丢下一句话就朝自己住的屋子走去·宇文淇跟着走过去,那屋里的布置很简单,像是因为没人住,可又不像客栈的房间。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是听秋的院子,外头是客栈,里头他自己住·这本东西上面是极简单的一些剑法,你看看,能学先学着,学不了就看着解闷·”柳筠衡见表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说着,将自己练的剑法秘籍递了过去。
·宇文淇接过翻了几页,道了声谢,又问道:“筠衡,我这几日,能不能在你这住着”·“嗯他们不反对,你可以随意。
只是,我明日就要回长安了,陪不了你·”柳筠衡没有直接拒绝,可又还是拒绝··他不是不想多陪着宇文淇几日,但是各自都有事情要忙,没必要胡乱的耽搁了。
“这倒没事·对了,二哥说,回去后大概就会封王了,这次在千茴岭真的多谢你屡次出手救我·”宇文淇自然听出柳筠衡的话外音,他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在桌案边坐了下来。
柳筠衡也一道坐了下来,为他倒了茶:“阿淇,不必太过为难自己,还如先前那样就好·闲散之人有闲散之福·”·宇文淇点了点头,抿了口茶,对他道:“不管那些,如今我就在你这留下,等他们来了再说。”
“你呀,随你了·”柳筠衡有些无奈,说着,起身向外走去,临到门边,他回头嘱咐了一句,“我去让程风替你熬药,你先在这屋里待着。”
宇文淇慢慢的起身,看着这间屋子,忽而瞥见柳筠衡搁置在桌案上的剑·是随云剑么他走过去拿起端看,剑出鞘,那感觉倒有点像他的追风剑。
柳筠衡再回来时,就看着宇文淇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的随云剑·他有些惊异,若是没记错,这随云,宇文淇是第二个拔出剑鞘之人··“先是在千茴岭那边我极少见你用剑,倒也没来得及看。”
宇文淇看着他倒是一脸淡然,又见他面色有异,忙收了剑,“筠衡,我,我……”·“没事,只是有些奇怪,这随云剑,旁人都拔不出来。”
柳筠衡走了过来,看着他一脸恐慌又欲说还休的样子,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宇文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会感觉就和我的追风差不多。”
他说着,又拿起剑,拔给他看··“可惜我就这一把剑,不然真打算送你练习那剑法了·”柳筠衡心里有异,但他不会太过表露··宇文淇倒是没想太多,他笑道:“不过是一把剑,有差别么若是练着,追风也是一样。
下回见你,记得再指点我一二·”·柳筠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待宇文淇走后,宇文溪才开口问道:“凌兄,这是怎么回事子淇这次落崖到底发生了什么”·凌长赋摇了摇头,无法,只能把先前的事情挑了些说:“那夜军营庆功,子淇依旧没来。
柳兄不胜酒力早早就离席,是他发现了端倪,这才让行刺之人没能得逞·后来,子淇说赏识柳兄的武功,问他能否护他安全·这几个月来,都是柳兄在照顾他。
其实,子淇这次在万和谷落崖也是被柳兄所救·”·“如此,倒是多谢了·子淇从小性子古怪,能和他合得来的没几个,故而有此一问·”宇文溪点了点头,也不甚在意。
凌长赋看了一下时间,对他道:“若是过一会他还没回来,估计今日是留在柳兄那边了·二殿下要过去么”·“不必,让他待着吧。
方才柳先生不是说明日回长安么明日再去接他·”宇文溪摆了摆手,邀他一道在这客栈楼下用了点饭菜,两人自个回了驿馆··******·“阿淇,这么晚还不睡,在想什么”喝完药后,柳筠衡看他一直对着烛光发呆便问道。
“没事,不过想起了一些旧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回去了·”这么快又要分别了,宇文淇看着他随口说了几句,同他一道起身··躺在柳筠衡的身旁,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习惯性的抱住柳筠衡的胳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柳筠衡看了看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让他直接枕在自己胳膊上··宇文淇看了看柳筠衡,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顺势抱住了他。
“明日就别送我了,我也指不准什么时候出城·要不,还是我先送你回驿馆吧·”柳筠衡看着他,还是报上了自己的行程··宇文淇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点头应好。
他看着他,痴痴的看着,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是何时才渐入梦乡·只是第二天醒来,见到柳筠衡还在自己的身侧躺着,他忽然特别特别的安心··离开的时候,还是柳筠衡陪着他走到驿馆附近,宇文淇笑着让他留步,看着他,对他说自己进去就好。
“筠衡,等我空了,去长安找你·”·“好·”柳筠衡点了点头,等他走进驿馆这才转身离去··这厢送走宇文淇,柳筠衡马上回了客栈叫上微烟和程风一道启程往长安赶去。
青门饮真的要好好打理一番了,不然他这主子也不必再当下去··“驾……驾……”马蹄声疾驰,绝尘而去··******·宇文淇回去之后见兄长没有问及昨日之事,自己也不多话。
又随着兄长各处走走玩玩,消磨时光··“明日回去,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那柳先生并不是凌家军的人,还是莫提人家了·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若是和朝廷挂钩之事,也未必是好。”
宇文淇闻言点了点头:“还是二哥考虑周全·”·“昨日接到密信,说是父皇欲将将康亲王住的府邸赏赐给你做淇王府·”宇文溪想着将那边的消息也说了。
“康亲王府”宇文淇心里一怔,那是传闻让父皇都特别喜欢的府邸,如何会赏赐给他·“没什么好奇怪的,想来是你这次立了大功,再者,父皇一直想给你一些补偿。
不过更多的还是朝堂之上吧,你呢,有没有打算上殿商议朝政”宇文溪笑道,自家兄弟,他多少能懂他一点,只是实在太怪了··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宇文淇摇了摇头,对他苦笑:“兄长又不是不懂我,如何还问我这些我这次过来差点就命丧黄泉,如何还去做那些事若可,真想像康亲王那样,一世闲散。”
“那你就想多了·虽说康亲王是先皇的兄弟,但他不过是面上归隐,背地里还是帮着先皇的·而且,也要是能信得过才可·再者,太子对你我的态度你是心知肚明的,若能逃,我早就逃离了。”
宇文溪摇了摇头,倒了杯酒灌了下去·他是离不了的,多少母妃还在宫里,这样的不孝他是做不出的··宇文淇也只能继续苦笑,争的人一直在争,可惜他这一开始就没打算争得人,却是被猜忌最深的那个。
·想来,是要好好想个法子来个韬光养晦了·若是出宫,或许也会好些,如今有了自己的府邸,多少能应付一些吧··回长安的路显得有些漫长,毕竟是班师回朝,跟着凌家军,坐在车轿里。
宇文淇不再去看窗外,他知道自己要去面对什么·就一如那天晚上,柳筠衡对他说,别怕,再大的风险都能走过,只要自己心静,那么一切都无妨··是啊,一切又何妨,难不成自己真的是活不下去的那个这生活,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启中卷,希望继续支持哦,么么哒··中卷还是有一小部分是两线走,不喜欢双线的小伙伴建议养肥杀,或者跳过去··☆、封王建府(上)·金銮殿上,看着皇帝,宇文淇的心里很是异样。
说不出是喜是悲,本来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故而就算是阔别半载,九死一生,也不过尔尔··皇帝看着他,慈祥的笑着:“小七此番辛苦了,这趟去灵州有功,朕赐封你为淇王。
你如今也到了该出宫建府的年纪,朕想着,康亲王府不错,不如就赏给你罢·”·“儿臣多谢父皇隆恩,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再度跪在这金銮殿上,这膝盖底下的砖,还是那么的坚硬冰冷。
“去吧,你这遭离了太久,太后她一直挂念着,去看看·”·“儿臣告退·”·宇文淇随着太监去了永庆宫,一路上极少见得到人,领头的太监不停的夸着宇文淇在千茴岭的功绩。
“公公,若是没有凌将军,本殿早就尸陈沙场了·”宇文淇有些不耐烦,淡漠的丢了一句话出来··那太监被他这句话吓得噤了声,好半天,才对他道:“皇上已经封了您淇王了。”
宇文淇没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走着··再到永庆宫,皇太后正和人聊天,走近时才发现竟是皇贵妃··“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给母妃请安,母妃万福金安。”
宇文淇忙跪下行礼··“瞧瞧,正说着呢,快起来吧,坐那·”太后笑着忙免去宇文淇的礼··“谢皇祖母·”·太后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喜爱,看着对皇贵妃笑道:“自打溪儿之后,哀家就看这小子还顺眼些。
这些年还好溪儿这个做哥哥的多关照了些·”·“溪儿也不过胡闹,自己也是半个小孩,哪能呢这还不都是母后教导有方,多亏了您才是。”
皇贵妃掩面而笑,又看着宇文淇问道,“不是说今日才进宫面圣么,如何小七这么快就过来了”·宇文淇摇了摇头,他是不大知道这朝堂的规矩,这下只能老老实实的应道:“父皇说了些事,赏赐之后让儿臣现行到皇祖母这来问安。”
“有心了,皇上就算不说你也必是先来哀家这的·你刚回来,舟车劳顿的,这安也请了,先回去歇着吧·”太后点了点头,心里越发的开心。
宇文淇正要跪安,皇贵妃也站了起来,笑道:“臣妾也来扰了母后半日,也该回了·臣妾告退·”·“小七,送送你母妃·”太后笑着朝他两摆了摆手。
宇文淇陪着皇贵妃走到永庆宫门口时,皇贵妃含笑:“去你那,咱娘俩说说话,你哥一会也是先去你那的·”·宇文淇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推脱·陪着皇贵妃走到自己的锦瑟殿,方踏入这锦瑟殿,宇文淇终于有一种回来的感觉。
这里的一草一木还保持着他离开的样子,立在两排的人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给皇贵妃请安,给淇王殿下请安·”·“都免了吧·”·扶着皇贵妃在正殿坐下,屏退下人之后,皇贵妃忙看着宇文淇问道:“阿淇,你的左腿,如今如何了”·宇文淇愣了,迟疑了一下应道:“好了呀。”
说着,他还踢了踢左腿··皇贵妃这才松了口气,又对他道:“我来你这,最要紧的就是问这桩事·还有,你皇祖母不知道你落崖之事,你可别说漏了嘴,让她担忧。”
“好·”·“你这回,去了这些日子,如今回来封了王爷,也算是值了·只是万幸,听说那万和谷是万丈深渊”皇贵妃看着宇文淇,心里心疼着,不免多问了几句。
宇文淇笑道:“母妃莫要担心,儿臣这不是回了么倒是儿臣不好,让母妃和兄长担忧了·”他说着,欠了欠身··“没事,没事,你安好就好,你安好就好。”
皇贵妃看着他,越发的心疼·想来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人,皇子的身子下人的遭遇,转眼已是要弱冠的年龄,却从无半点作践自己·见他,总是唇角带笑,仿佛这世界从来没有糟心的事情。
“就知道母妃这下在阿淇这,儿臣给母妃请安·”正说着,宇文溪走了进来··“快起来吧,方才阿淇去你皇祖母那儿请安,母妃这才跟了过来。”
皇贵妃含笑着让宇文溪起身·宇文淇见宇文溪进来时便起身站着,这下有意将自己的位置让与他,却被宇文溪一把按下··宇文溪看着他含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难不成只许着父皇心疼你让你早早的离了金銮殿,就不许兄长心疼你一二。”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没有的事·”宇文淇抿了抿唇,垂了眼睑··“别吓阿淇了·这样,母妃先回淑合宫,你两兄弟一处聊。
溪儿,不准欺负阿淇·”皇贵妃说着便起身··宇文溪一边送她出去一边道:“难能呢他都这么大了,怎可能被儿臣欺负了去”·“母妃严重了,此番若不是二哥,哪能这么快回来”宇文淇也在一旁说道·皇贵妃停了步子,转头笑道:“别送了,阿淇腿伤了,还是多休养才是。”
一时送走了皇贵妃,宇文溪扶着宇文淇往屋里走··“方才父皇在大殿里说,过几日要给你一个封王礼,封了王再让你出宫去·”宇文溪说着扶他坐下,又道随意坐着便是,不必太过拘谨。
宇文淇只是点头,这次回来他忽然有些莫名的慌乱,有些无所适从·他要尽快适应现在的生活,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二哥,方才母妃说,皇祖母并不知晓我落崖之事。”
宇文淇皱了皱眉,他只是觉得有些蹊跷·皇贵妃都能知道的事情,如何皇祖母会不知·宇文溪迟疑了一下,这才开口对他解释那时候的事情。
“父皇知道这事的时候,犹豫了许久,是很多大臣让父皇以此为契机向火璃国施压,故而这事并没有被传开·后宫如今没有几人知晓,父皇当初的意思是待战事平息了,让人去寻你的尸首,再公布天下。
皇祖母年事已高,自然是瞒着的·母妃是我说的,毕竟忽然将我也往那边派,母妃察觉有异,问我,我才说的·”·宇文淇冷笑了一下,最是无情帝王家,看来这句话,真是千古帝王未有一人能逃避。
“这幸而阎王不收我,不然还不知又要生出什么事来·”宇文淇半开玩笑道,他看着兄长,轻叹了口气··“你慌什么这好歹还有二哥我在。”
宇文溪笑着拍了拍宇文淇的肩膀,起身走了几步唤来秋枫剪桐··“二殿下有何事吩咐·”·“秋枫,这药方是你主子要喝的药,你亲自去抓药,亲自去熬。
剪桐嘛,去膳房拿些吃的来,为了陪着你家主子,本王可是连国宴都没去·”宇文溪玩笑般的交代完,又反身进来··宇文淇伸手扣扣桌案,他道:“二哥今年或是明年要娶亲了吧。”
宇文溪点了点头:“嗯,左相之女郑筱·日子也定了,不过,在半年后·”·郑筱,宇文淇使劲想了一下,隐约还能将人记个几分·小的时候他没有参与宫里大小宴会的资格,大了之后,他却也提不起任何兴趣,总是借故推脱。
“如此,阿淇就先道声贺·”·“你呢你打算如何若有心仪的女子,想来皇祖母和母妃都能为你一二。”
“我啊再等些年头,来得及·你都弱冠之龄才娶,我这还有个四年,来得及,来得及·”宇文淇推脱道,他才不想自己的婚事还被当做棋子来利用。
不然就是放在府里不管不问,他也会觉得膈应·他忽然想起柳筠衡对自己说的话,那句闲散之人有闲散之福,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也但愿他做的了这个闲散之人。
“这一遭回来,我是无法一直陪你左右,可是明刀暗箭躲不了,你自己多多小心·莫在像上回那般·”宇文溪嘱咐道,他看着他,心里真是除了心疼也有些气。
宇文淇嬉笑道:“二哥真是越发的操心了,难能总是出事呢好啦,我会记得·都这么大了还放心不下,真是的·”他不满的嘟哝着,说话间,外头的门被叩了叩,剪桐领了一队的宫女走了进来。
布好菜,又退下··“对了,我这下和你说个事·虽说你这平日能避开人的场合都避开了,只一点,千万别去见那太子妃·小心太子找你麻烦。”
用完饭,忽然想起一件旧事,忙对宇文淇道··太子也就是一年前娶得亲,他娶亲不久,宇文淇就被派往千茴岭去,自然也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闻言也不过是点了点头,看着宇文溪,还是把想说的话扼杀在喉咙口。
“只希望,他们如今能放过你,别再一直对着你不放了·”·“对着我我却是不怕,只是每每误伤了母妃和兄长,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作者有话要说:中卷开启啦,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
回家之后的小七,每天都在想小六哦··小七:还有两年才能见小六,好难过哦··某凌:我看见你们秀恩爱就不想让你们太快见面··小七:后妈。
··小六:阿淇,过来··某凌:还不去·小七:亲妈··某凌:小六,你把他给我带走,眼不见心为净·☆、封王建府(下)·“你说这话倒是生分了,收回去。”
宇文溪故作不悦道··一时间兄弟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宇文淇十岁那年,皇帝本来有意将他划入皇贵妃名下,由皇贵妃来抚养··可宇文淇拒绝了,他的话说的委婉,却很坚定的拒绝了。
还开玩笑说,一声母妃已叫了十载,今生能活多久这都是母妃·母妃愿认他这个孩子便是他的福气,就不必特意将他放到皇贵妃名下··那段时间,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见他都是一脸唾弃。
只说是个傻子,又说他看不起皇贵妃,指不定还妄想给皇后做亲儿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可皇贵妃和宇文溪都知道宇文淇的意思,若是认了,他这样一个人,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如此一来,半点生分没有,反而更加亲密··“二哥还真是一点客气都没有,又来凶我·”宇文淇说着,轻轻揉了揉腿··宇文溪眉毛一挑,笑道:“你我之间还需客气我对谁都客气,唯独对你不客气。”
宇文淇无语的摇了摇头,自个人躺在床上假寐··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搬到王府那天,按例,兄弟几个要一道吃顿饭·小五和小八建府的时候,你在那边,所以也没等你。”
“嗯,没事·”宇文淇差点忘了他还有好些个兄弟,不过如今看来,似乎只剩下他没被封王了··大祁这还算好,至少只是封了一个王位,并没有把人直接赶到封地去。
这如今二哥是贤王,老五封了楚王,老八封了晋王,看来也独他是个例外,直接拿了名字去做封号··宇文淇不得不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他这辈子真的是被人一弃再弃。
想来这历朝历代也只出了他这么个奇葩,弃到他自己都嫌弃··******·搬进王府的那天,康亲王府已经改换了淇王府的匾额·还是皇帝亲自书写的牌匾,弄的宇文淇有些哭笑不得。
“五弟,恭喜贺喜·五弟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太子带着太子妃来的时候,边上簇拥着好些人··“多谢太子,见过太子妃。”
宇文淇抱拳回礼道··“那自己性命换来的王位,啧啧啧,真是不容易啊·是不是啊,淇王爷”太子妃施黛正准备说话,却听得这忽然来的一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晋王宇文瀚·边上还跟着一个女子,看来是晋王妃··宇文淇没有应话,只是唇角依旧带笑的接待·这于文瀚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来敌对他,这尖酸刻薄之语他真是听得太多了。
反而是迟了一步的宇文源来时,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两个人对看了许久,宇文源问道:“小七,你可还好”·宇文淇点了点头笑道:“累着五哥挂念,小七一切都好。”
见他说好,宇文源这才点头走进去··“阿淇,我来迟了·”宇文溪来时不住的道歉,宇文淇轻轻摇了摇头,又笑了:“你这是特意去接了二嫂和三姐不是”·“我想着不会喝酒,都不敢同你们一道,故而约了二嫂一处。
这下倒好,一起被二哥带了来·”宇文沁与郑筱小一岁,如今也是待嫁之身·她顿了顿又道:“父皇说一会带阿沐一起过来·”·宇文沐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也是皇帝如今最宠爱的孩子。
“见过淇王·”郑筱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虽说她已经接了圣旨是贤王妃了,可毕竟还未举办大婚,自然不敢疏忽··“免礼·”宇文淇自然也对着还了礼。
四人一边走着,还未至正堂,外头便报“皇上驾到,九公主到·”里头的人忙起身出来相迎··“父王万岁万岁万万岁·”·“平身吧。”
“七哥·”宇文沐一看到宇文淇就扑了过来,“阿沐好久没看到哥哥了·”·宇文沐打小就喜欢跟着宇文淇,这快有一年没见,天天念着。
前几日在宫里都听说了她七哥回来了,可又被人拦着不让去,今日非要闹着父皇带了她来··“朕是终于可以歇会了,这小丫头一个劲的闹腾·见了你七哥哥父皇都不要了。”
皇帝开玩笑道··宇文沐被宇文淇抱起,她转头调皮一笑:“哪有,这世上最好的还是父皇·阿沐只是太久没见七哥哥了,阿沐这下要和七哥哥玩。”
“小七,阿沐这丫头就先在你这呆几日,过几日,你带她回宫,朕有些事和你说·”皇帝不曾入席就走了,临走的时候,皇帝低声吩咐了一句。
“儿臣遵命·”·“小九,过来·”宇文瀚就是见不得任何人对宇文淇好··宇文沐看了他一眼,扭头不理,她抓着宇文淇的衣服道:“七哥这次不走了吧,你去了好久好久,阿沐好想你。”
“真是小丫头片子,你呀,别把你七哥累着·还有,你七哥左腿伤着还未全好·”宇文沁见宇文沐没完没了的缠着宇文淇,忙过来劝道。
宇文沐那肯放手,反而将宇文淇的衣服抱得更紧·“不要,我就要七哥哥·”·“小七,阿沐真可就只认你了·阿沐,你先放开你七哥,让他先坐下。
放心,没人和你抢·”宇文溪也过来劝道··宇文沐这才放开宇文淇,两眼挂了泪问道:“七哥哥怎么了七哥哥这不是好好的么”·宇文淇伸手摸了摸宇文沐的头,笑道:“七哥没事。”
“都是自家兄弟在,都别太拘谨·今日难得大家都在,又是给小七做贺,都别客气·”太子起身朝众人举了杯盏··酒过三巡,太子妃突然朝着宇文淇遥举杯道:“本宫同太子成婚后不久,淇王就启程去了西北,家宴时也没来得及同淇王喝一杯。”
宇文淇笑了笑,却没敢多说,也举了杯·正准备喝,却被坐在身旁的宇文沐抢过杯盏··“阿沐”宇文沐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谁知她只是把被子往怀里一藏,噘着嘴道:“不准七哥哥再喝酒,他醉了就不能陪阿沐玩了。”
“没事,七哥不会醉·”宇文淇略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劝说无果,宇文沐就是不肯把杯子给他··“罢了,这九公主都心疼淇王爷,没得一会还说我这太子妃欺人。”
施黛看着,冷笑着放下手中的杯子··宇文淇顿了顿,正准备开口,没料宇文沐笑道:“太子妃好酒可以找太子哥哥喝,何必难为我七哥哥七哥哥酒量不好这事,这宫里没人不知道。”
她一脸笑嘻嘻的,可这话却没半点玩笑的感觉··“果然是喜欢你七哥哥,这脾气倒是比你七皇兄还大,怎么也不学学”宇文瀚嘲讽道。
宇文沁听不下去了,猛地拍案而起,喝道:“宇文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你今日不来也没人会稀罕·人都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别把小七的好脾气不当一回事。
你对阿沐说七哥哥,呵,你莫忘了,小七也是你兄长”·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姐,三姐姐莫要生气了·是小七不好,惹恼诸位兄弟姐妹了。
我这先饮三杯赔罪·”宇文淇实在是有些尴尬,但这样的情势,他只好连忙起身劝道,又伸手向宇文沐·宇文沐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交出杯子··“这三杯,小七先干为敬。”
他说着,连饮三杯·又倒了杯对着施黛道,“家宴未至,今日小七补上·”说完依旧是一起饮下··“小七·”宇文源急的叫他,这本就不会喝酒,又听闻在西北那边多灾多难的。
宇文瀚依旧是冷笑:“呵,倒是有自知自明·”·“啪”一声脆响,宇文瀚的脸上清晰的印着五指印,是宇文溪··宇文溪看着他道:“宇文瀚,我不知你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还是你母妃教导你的。
如果你母妃没告诉你这些话不能说,今日我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教教你·别说阿淇只大了你一岁,就算他只比你早生一刻,你如今都该乖乖叫他一声兄长·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若我们这些兄弟都像你这般,你自己想想”·“二哥……”宇文瀚怔怔看着宇文溪,半天不敢多说一个字。
宇文溪顿了顿,对着他身边的晋王妃道:“这成亲也有半载,倒是没有一点成亲的样子·这王妃的位置成虚设了”·晋王妃被方才那一掌的声音吓了还未回魂,这下见得自己被训,也愣是半晌没敢吭气。
“呵,谁稀罕,走·这里,本王绝不再踏入一步·”宇文瀚见连自己王妃都被骂了,哪还能忍说完拉起王妃的手就往外走去。
“给本宫站住”太子见情势不对,忙起身喝到··宇文瀚被这一声喝倒是站住不敢动了·宇文海继续喝到:“兰妃真是一点也没教好,回来,给你七哥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阿沐呢,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年龄很小的一个小丫头·不过戏份也不多,等完结之后修文,看看能不能增加一点吧·望天··小七绝情的时候是很绝情的,大概,他的温柔全给了小六。
☆、贵客来访·“不必了,既是不愿相认,我也不稀罕·这兄弟二字也要能有才有,放着这样的兄弟,我不若孤身·”宇文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目光染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晋王殿下,本王高攀不起。
慢走不送·”·“小七”宇文淇这几句话倒是让所有人都怔了,平日忍让大方的小七,翻脸却比谁都狠··宇文瀚完全傻了,站在那里尴尬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七这是醉了么”宇文源强颜欢笑道,其实他知道宇文淇有些执拗,但是会这样翻脸,他确实没料到··宇文淇冷笑道:“几杯薄酒若能醉,岂不是不用□□便能死”·“七哥哥,七哥哥别生气。”
宇文沐方才在众人起冲突时就被郑筱带离到后面,这下她见情势不对,忙跑了出来·她穿的衣服裙摆太长,差点把自己绊倒··宇文淇轻轻的将妹妹扶起,看着她笑了笑:“没事。”
“哼”宇文瀚说着,拉着晋王妃的手扭头就走··宇文海恨得猛灌了一杯酒,嘴里直骂:“越大越不成器·”顿了顿又对宇文淇道:“小七,你别去和他计较,那小子从小就那德性,做哥哥的,还是莫理了。”
“太子教训的极是,小七受教·”宇文淇不过淡淡的应了句··一场家宴被这样闹了一场,如何还能好好的不过再待了会,太子和太子妃就走了,宇文源看着也不好再留,跟着也走了。
宇文溪看了看他们几个,对着宇文沁道:“阿沁,你和筱筱先回吧,我留着便是·”·这下就只剩了他们三兄妹,宇文溪看着腮边还挂着泪珠的宇文沐,对她笑着问:“方才,是不是把阿沐吓到了”·宇文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笑了:“七哥哥没事就好,阿沐不怕。”
宇文淇闻言心头一暖,看着小妹妹百感交集,最后只是轻轻道:“七哥会陪着阿沐的·”·“好·”她忽闪着大大的双眼,那双星眸显得尤为可爱。
“今日之事,过不了多久父皇便会知道,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才是·我这下还有些事要忙,得先走了·”宇文溪说着,匆匆就离开了··宇文淇看着这大堂的狼藉,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低头问宇文沐,要不要随他在这王府四处走走,这便带着妹妹看看这如今改成淇王府的地方。
这日夜深,宇文淇等宇文沐睡下后独自走到后花园去·他有些睡不着,似乎从边关回来,他反而有些不大好睡··“谁”·“子淇,是我。”
“凌大哥”·来人正是凌长赋,借着月光还能见得到他脸上的笑意·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嘴里道:“恭贺七殿下封王,恭喜淇王爷。”
“若说贺,倒是还得让我先说声谢才是·”宇文淇忙作了一揖··“我可只有嘴上这两句了,这盒子里的东西可不是我给的·”凌长赋故作玄虚的笑了笑,将盒子递了过去。
宇文淇一边接过一边问:“是什么”·“别,你可别在我面前打开,省的改天我让他也给我来份·既然淇王爷心里已经知道是何人所赠,那末将这事就算办好了。
夜深了,末将告辞·”凌长赋含笑说完,告辞离去··宇文淇待他走了,这才将那小盒子打开·盒子里放着一枚精致的印章,印章上单刻着一个淇字。
不消说,送这东西的,是柳筠衡··宇文淇笑了,咧开唇无声的笑着,笑出了眼泪·难为他了,还记得这茬事··那是摔下悬崖时,宇文淇闲着无聊,向柳筠衡提出的。
他说在军营时见了柳筠衡的印子,那印子很精致很漂亮·柳筠衡道是自己闲时刻着玩的·他便缠着他,说能否空了也给他做一枚·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应了,问他要刻何字答曰:淇。
这送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掐在这个点上,掐的宇文淇满脑满心只剩了一个他··一别也有两月余,真不知筠衡过得如何了··******·腊月时节,灞桥的柳只剩了枯枝。
又是一个轮回,该结束了·柳筠衡站在灞桥上,看着两边的垂柳枯枝··“公子真的不用我们去把他找回来么”微言跟在他身边已经第三天了。
柳筠衡眼眸都不抬,冷声应道:“回来也是走,不回来更好·”·微烟打了个寒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青门饮的规矩放着从来不是个摆设,胆敢去挑战门规的威严,这叶离还真是青门饮第一个。
“走吧,去娇画那里玩玩·”这一声出来,微烟真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能起来·她还真没看出来,主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癖好··“公子,我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娇画一见他特意一脸媚态的贴过来··柳筠衡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对她道:“怎么,如今这是门庭冷落的要让娇画姐姐亲自来接客了”·“公子这嘴里,真是没有半句好话。”
娇画恨得一跺脚,对他道,“怜君和怜卿如今都还在我这,公子是不是要把他们带回去了”·“这么嫌弃他们,人呢,本公子看看。”
本该是带笑的话,柳筠衡面上却丝毫笑意也无··“一会给您送过去,对了,带您见一人,都在我这好几日了·”娇画说着,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这一处是醉月阁,来的人,他还真猜不出会是谁·转头看看微烟,微烟也是摇头··“呀,我果然是没白等,可算被我等出来了·”竟是傅婉儿。
柳筠衡心里惊了一下,实在没能料到她会在这种地方··若是听秋的地盘,怎么说都是能让人接受的,如何她会在这里,这可是醉月阁啊··傅婉儿见柳筠衡有些惊愕,她不怒反笑了:“怎么,柳公子奇怪我如何会在这里么难不成娇画姑娘没同您说过我两有些交情”·“傅姑娘来找柳某,所为何事”柳筠衡顿了顿,问道。
先前在千茴岭就听说她来找过自己,没想到这傅婉儿还玩了个守株待兔··“弈虚门那边,又出事了·你可知”·柳筠衡摇了摇头,他这是自家后院都起火了,怎么顾得来别人“不知。
与我何干”·“柳公子果然冷静,不过这回似乎不是对着青门饮来的·”傅婉儿大笑道··“不是对着青门饮,那就更和我无关了。
怎么,难不成是秋水宫来搬救兵来了”柳筠衡故意反问道··傅婉儿摇了摇头:“弈虚门这次集结了太多的门派,对着的,是云林十三坞。”
她找不到凌长赋她才来的,不然没事她待在这烟花之地这么多天做什么·“呵,这弈虚门是想做什么武林霸主云林十三坞的人想来是理都不屑的。”
柳筠衡依旧是淡淡的说了两句,凌长赋如今刚回长安复命,哪有那么快回去这也难怪傅婉儿会来这里找自己··傅婉儿笑着抿了口茶,缓了缓开口道:“这我如何得知兴许吧,当年没得给了你们青门饮难堪,后来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地位一落千丈。
如今卷土再来,想做个武林霸主也不是不可能·”·她顿了顿又道:“毕竟,不是所有的门派都是青门饮,重回江湖也能随时从众人视线中淡出·”·“也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叫柳筠衡。”
柳筠衡笑道,他在外头浪了这些年,武林中的这些琐事他早就不再顾及·没得和这些人计较,不如去看看这大好河山秀丽江河··“可这凌云谷的所在也没几个人能知晓,他这是在闹什么”微烟皱了皱眉,这弈虚门真是无聊死了,动不动就能挑个事端。
柳筠衡扣了扣桌案,沉吟了许久,他道:“弈虚门这次的功夫下得可真够足的·傅姑娘,若是我没记错,如今秋水宫的宫主是你对吧”·“还算记性好,是。”
“你还是回去镇守这秋水宫吧,当年站出来为青门饮说话的就你们两家·凌云谷所在这么多年没人能找出,可秋水宫的地方是大家都知道的·没得还是为了寻出青门饮。”
“牛文德那个老不死的,没想到没死反而心机更深了,真是小瞧他了·”傅婉儿一听,想了一下最近秋水宫的遭遇,也很快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公子·”·柳筠衡见娇画开口,不过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你若担心,可以去帮秋水宫·但,帮的人只是娇画·”·“多谢公子。”
傅婉儿心里一惊,这人,多年不见,越发的神秘了·如今想来,她还是早些回去待在秋水宫才是·想着,匆忙告辞离去··剩了柳筠衡三人对坐着,一时来了一人对着娇画说了几句又匆忙离去。
“公子,叶离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好想要一个印章啊,小六你给我也刻一个吧〒▽〒·小六:没空··某凌:白养了你们,我去墙角画圈圈·叶离,你们谁还记得他,快说。
☆、此生不见·柳筠衡沉声应道:“走,回去·”·叶离出现在柳筠衡屋里的时候,面上少有的局促不安,他看着柳筠衡,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整个屋子里的空气感觉都凝固了,他看着跪坐在柳筠衡边上的怜卿和怜君,心里莫名的慌乱。
柳筠衡有一下没一下的屈指叩着桌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叶离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唤道:“公子·”·“嗯·”·“公子,叶离知错。”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嗯·”·“叶离愿意接受惩罚·”·“呵,接受惩罚·”柳筠衡冷笑道,“看来,我果然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养了个废物在身边。”
“公子·”叶离的瞳孔忽然放大,硬生生的咬着牙没让自己往后退··“微烟,把青门饮门规念给他听听·”柳筠衡的声音懒懒的,随着他那话音落下,微烟推门而入。
她看着叶离,开口道:“青门饮门规第十八条,不得私下猜测、打听主子行踪,更不得私自找寻主子下落·违者,废全身武功,逐出青门饮·”·微烟说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叶离的心头,叶离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跟了他这么多年,难不成如今真的要将他逐出青门饮还要废去他全部的武力·“公子,公子,叶离知错,求公子饶过叶离这次。
叶离不想离开青门饮,公子开恩呐·”·柳筠衡看着跪在眼前的叶离,看着他不住的磕头求饶,但他却没有半点改变主意的意思··“你已不是初犯。”
柳筠衡不轻不重的丢了一句,他看了看随侍的怜君和怜卿,“你们先出去吧·”·“是·”·“公子,求公子让叶离留下。”
叶离待他们离开,马上又求饶道·他也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太过了,可万万没想到,柳筠衡竟然会比他更早回来,更没想到,他这次是动真格的··柳筠衡摇了摇头,他看着叶离,沉默了很久,还是开了口:“小叶子,你还记得这个称呼么”·叶离忙点了点头:“记得,叶离不敢忘。”
“当初为你起名,不过是因着看了那句‘花开花谢,离恨几千重·’我喜欢这句词,故而赠了你叶离这个名·只是,你这些年,无论跟在谁身边办事,都没有半点长进。
看来,当初,是我取错的名字与你·”柳筠衡看着叶离,陷入长长的回忆中··“公子没有错,是叶离错了,叶离不该屡次触犯门规·叶离,让公子失望了。”
叶离哀声认错,可柳筠衡依然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小叶子,你以为你这般认错,如今还会有人愿意饶恕么就算你今日一头撞死在这里,也同样免不了弃尸荒野。
不如你自己决定,是打算何时离开青门饮·”·叶离一脸惊恐的看着柳筠衡,他真的没想到一直对自己关照有加的柳筠衡今日亲口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甚至亲口问他准备何时离开。
可他真的只是担心他,为何会变成这样·“在你离开之前,我会亲自将你的武功废去·”柳筠衡说完,起身离去··你这些年,无论跟在谁身边办事,都没有半点长进。
可是公子啊,你这么多年,为何对谁都是冷面冷心我原以为我努力了,就能一直跟在你身边;我原以为跟在你身边,就可以一辈子·可惜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若是孽缘,如何又让我遇见了你··叶离跪坐在屋里,回忆起见到柳筠衡开始的点点滴滴·他忽然有些不甘心,他不相信柳筠衡是如此的绝情·可方才的那些话,又是他亲耳所听。
难不成那些年待他的好,都只是逢场作戏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些年真的一直都只是自己多想了叶离有些绝望,他一直以为这青门饮上下只有他被柳筠衡这般额外照顾着,他想着能和他在一处长久的。
可是他寻他寻了这些日子,一回来,等他的却是废除全身武功,离开青门饮··******·“公子,您真的打算就照门规办了”微烟看着柳筠衡,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种事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每次到了最后都是作罢·无一例外总是叶离求饶,而柳筠衡总是宽恕了他··柳筠衡斜视了微烟一眼,冷冷的道:“已是弱冠之龄,难不成还以年幼做托辞”·微烟顿了顿,应道:“公子,您这遭出去,受了什么刺激越发的心狠手辣了。”
“没有·”柳筠衡否决道··“怜君,你和怜卿两个,如今一个去雨霖铃一个去满庭芳罢·”走了好一段路,柳筠衡突然对跟在身后的怜君和怜卿吩咐道。
怜君和怜卿对视了一眼,点头称是·结果又引来微烟的不满,她抱怨道:“你这好端端的把他两拆散了是作甚”·“你今日话有些多。”
柳筠衡说完,消失不见了··微烟看着怜君和怜卿问道:“你两,哪个随我”·他两对看了好久,怜君道:“我跟着姑娘吧。
其实,微烟姑娘,主子没让我两去琐寒窗已经是不算拆散了·”·“罢了罢了,不管了,既是这样,怜君你回去看着那叶离·小心他在生事,难得这回还给他留条性命,别让那小子自己把命给丢了。”
微烟说着,想来也无多大事,又对着怜卿道,“走,我带你去满庭芳·我顺便去找几壶好酒解解馋·”·柳筠衡就隐在树上,看着他们,想着方才在屋里的事。
他无奈的闭了闭眼,他让叶离跟在自己身边,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越发的纵容了他··叶离,你真的想多了,若是想抓住我对孤儿的心软,那么真是你的失策·我最见不得的,是被父母遗弃之后的自我作践。
还有,就是你自以为是的心思··******·“决定好了·”柳筠衡独自站在灞桥上,听着脚步声走进··叶离跪了下去,“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又站了起来:“承蒙公子错爱,叶离知错,前来领罚。”
柳筠衡转身看了看他,出手就是一掌·再一掌过去叶离猛地喷了一大口血,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猛地跪下,用手撑着地,张口又是一口血··“我留你三层内力,你此生不得再用青门饮的武功。
还有,此生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柳筠衡说完一甩袖子,走了··叶离只觉得自己五脏严重受损,头晕目眩之下张口就是吐血·公子,你这又是何必,不如一掌将我打死算了。
他抬了抬手,扼住自己的喉咙,可他却发现,自己这下连杀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公子,你果真够狠··“叶离,别逼我让你生不如死。”
叶离猛地想起那年他刚来柳筠衡身边时,柳筠衡对他说的话··是啊,是我逼你的,是我作践·公子,是叶离不好,让你失望了··怜君在附近看着,等柳筠衡走了,这才上前将他扶起,又递给他一包碎银。
“这是公子让我给你的,走吧,还是离开这一处吧·”·“多谢·”叶离看着怜君,忽然笑了,这么快,就有取代他的认了··“你好生着,我得回微烟姑娘那边去了。”
怜君说完转身就走,他这些年跟着怜卿两个人也听了很多关于公子和叶离的事情,只是今日这人会落到如此下场,真是自作孽啊··叶离怀里揣着银子,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血迹,遥遥的忘了一眼青门饮所在的方向。
拖着自己尚能动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开了·他也不知自己要去哪,只是他说了此生他都不想再见到他,那就离开吧··叶离忽然想起《长生殿》的戏词,今古情场,问谁个真心到底但果有精诚不散,终成连理。
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那论生和死·笑人间儿女怅缘悭,无情耳··又忽然想起柳筠衡最喜欢的那出《牡丹亭》,原来真的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叶离叹了口气,可自己偏生喜欢的是那本《南柯记》,也活该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南柯一梦终成空。
他提了提气,果然柳筠衡留了三层内力与他·既然你不愿杀了我,若是今后再生变故,柳公子,你莫要怨我·要怪,就怪你今日没有一刀将我叶离送去地府·他一步一步渐行渐远,这个地方,他多少待了这些年,如今终究要一别了。
青门饮,莫让我有机会再回来··******·柳筠衡并没有走远,他停在一株柳树下,看着那柳树愣神··“杨柳不留,何必强求”老头,我好像又干了一件蠢事。
柳筠衡扶着那树干,忽然间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脸,阿淇··我在想,我们下次相遇会在哪·长安··阿淇,我们的十年期至时,又会在哪里相遇·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猜到叶离的结局了没这个不算结局,后面还有戏份。
毕竟起个名字不容易··☆、危机暗藏·淇王封王建府本来是一件喜事,可被晋王宇文瀚那么一闹,第二日包括太子在内的众郡王公主都被召到宣政殿··“朕原想着,朕不在,你们兄弟姊妹可以更加的热闹些,却是没想到,你们就是这样热闹的”明和帝训道,原是昨日听到消息就想把所有这些不让他省心省事的都给叫来,可想着是宇文淇搬到淇王府第一天,终究还是作罢。
“儿臣知错·”众人齐齐认错··“太子,你身为太子,又是他们的长兄,竟是任由着他们闹,没有一点做长兄的样子·”皇帝气的不行,点了太子就训。
“父皇,是儿臣不对·儿臣身为兄长引得兄弟这般不满,是儿臣错了·”宇文淇跪着向前了一步··宇文瀚不屑的应道:“谁要你假好心”·“放肆,给朕掌嘴。”
明和帝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宇文沐当场就哭了,她第一次见自己的父皇发那么大的火·宇文淇转头看着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低声点·她点了点头,还是一抽一抽的压着自己。
一时间大殿里只有宇文沐的抽泣声和宇文瀚的打脸声··明和帝伸手向宇文沐,唤道:“阿沐,到父皇这儿来·”·“父皇,你不要怪……不要怪七……七哥哥……”宇文沐抽抽搭搭的说着,一面抹眼泪一面看着皇帝。
皇帝看了看底下跪的一片,沉声道:“晋王回晋王府闭门思过三月,无昭不得出·兰妃禁足三月,无昭不得出·”·待宇文瀚走了,皇帝看着宇文淇道:“淇王先回淇王府去吧,若无事,这些日子就在淇王府上好生将养着。
朕前些日子听了凌将军的话,你这遭去千茴岭受苦了·”·“谢父皇·”·“阿沐要和七哥哥在一起·”宇文沐马上开口道。
明和帝伸手摸了摸宇文沐的头,对她道:“就知道你舍不得你七哥哥,去吧·”·宇文沐得令,欢天喜地的跑过去牵住宇文淇·宇文淇见皇帝点头,这才带着宇文沐离开。
“你们这些人,自己去反省吧,如何做兄长的阿沁呢今日如何不见”·宇文溪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阿沁早上去左相府上了。”
“罢了,你们先退下·”·******·在回淇王府的马车上,宇文沐一把抹去方才在宣政殿流的眼泪,看着宇文淇问道:“七哥,八哥他可烦了。
真的·”·那样子就怕宇文淇不相信似的·宇文淇轻声叹了口气:“可是阿沐,他终究也是你兄长·”·宇文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七哥,我那日在母妃处,听到这样的话。
‘可惜洛云殿的那个去的太早,才让兰妃如今那么跋扈·还不知道当年最后一次的药,是谁动了手脚·’七哥,兰妃是指八哥的母妃吧,那洛云殿又是在哪里以前住过谁么”·闻言,宇文淇面上有些僵硬,他努力的笑了笑,对着宇文沐道:“阿沐,这话,可别再和别人提起。
这也不是什么好话,阿沐不要太在意·”·洛云殿,多少年不曾有人再在他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地方了·可是宇文淇没想到,再次被人提起,那一份锥心的疼痛痛的他无处躲藏。
他根本不敢想象,母妃当年是走的有多惨··宇文沐能感受兄长面上的变化,自然乖巧的点了点头·若是这般看来,这洛云殿自然和自己的兄长有关系··宇文淇却不再表露,只是等宇文沐歇下之后,他将秋枫剪桐叫到书房。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阿淇,出了何事”秋枫问道,这个时间,若无大事,绝不可能让她俩一道过来··“当年我让你们在宫里留了眼线,可留了”宇文淇并不着急说事,而是问了手里的情况。
这些年埋下的眼线不少,只是这些一直都是秋枫管理,宇文淇从来不过问··“都好着,如今要做什么”秋枫向他细细报了情况。
宇文淇这才将白日里宇文沐说的话告诉了她们,顿了顿他又道:“先不急,母妃已经逝去多年,如今就是急着也没用·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你两也说不大明白当年之事,只怕着牵扯众多。”
剪桐沉默了,当年的事情,的确牵扯众多,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若是要再提起,也一定是要寻个合适的契机才行·他才刚刚封了郡王,自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阿淇,为今之计,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只能忍·只是也该告诉你一事,和云妃娘娘有关·”剪桐的话说的很慢,她看了看秋枫,两个人都低了头。
“说吧·”·“几年之前,我们和娘娘母家的人联系上了·如今在宫里安排的眼线,也基本是他们帮的忙·他们,在朝中也布了眼线。”
宇文淇看的出来,最后那句话,秋枫本来没打算说出口··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便对她俩道:“你们这两天帮我照看一下阿沐,我想去找个人。”
“我看你这几日还是不要轻易离开王府,以防生变·若有要紧的事情,还是我们去做才是·”剪桐立马反对,这如今淇王府可是被人换个地方监视着。
宇文淇咬了咬牙,对秋枫道:“若不然还是你去,你去找凌将军,就说我有要事找他·他自然明白·”·母妃的母家,不是早就说没人了么如何这下又有了人宇文淇真是觉得头都大了,这下真是越发没个消停。
“你先睡去吧,这些的,我们操心就是·”秋枫劝道,说着,她让剪桐陪宇文淇回去·自己也去收拾一番,往将军府过去··******·“秋枫拜见凌将军。”
秋枫因那年和凌长赋见了面,又见了程风,这才知道云妃弥留时曾对她提起的话是何意··凌长赋倒是有些意外,这是出了什么事,深更半夜的跑了来·他忙将她扶起,问道:“是什么要紧事,这会子跑到我将军府来”·“王爷今日忽然提起云妃娘娘先前的旧事,我们这几日忙着搬府之事,竟不知宫里又出了什么事。
王爷想着亲自来找您,秋枫想着,还是劳动将军,让将军登门许才稳妥·”秋枫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凌长赋点了点头,他笑:“这倒不难,若是别人,我是不去的。
你也知道我们云林十三坞的规矩,可若是子淇说了让我去,也是有个理由去的·你放心,我寻个时间过去便是·这下夜深,你回去千万小心些·”·秋枫点头告辞离去。
凌长赋看着桌案上的烛火,子淇,你是也准备开始了么·凌长赋倒是不急,他等了几日,听着都没有什么大事,这才准备过去·只是正准备去淇王府,不想又有圣旨下来。
接旨后,无例外的还有一封密信·他看了之后也不做声,只是收好了,就出门··“凌大哥”凌长赋到淇王府的时候,宇文淇正和宇文沐一块在玩。
“给淇王请安·”凌长赋忙跪下请安,宇文淇忙将他扶起··宇文沐见有人来,也忙起身对宇文淇道:“七哥哥,阿沐先回屋去·”·“我今日又接了圣旨,开春之后得再去千茴岭守着一段日子。
圣上在密信里说,要你也再去一次·”凌长赋未等宇文淇开口,他自己便先说了早上的事··宇文淇思忖了一会,他有些奇怪,如何这又让他过去因问道:“这倒是有些奇怪,怎么又让我再过去罢了,先不说这事。
我且问你个事,我们这回在千茴岭,那黄勇还有之前一个那谁来着,是如何处置”·“如今还在审,若是定了,这通敌卖国之罪,只能是满门抄斩。
你如何操心起这事了”他说着同宇文淇一道坐下,又问道:“你如今,腿还疼过么前些日子接到筠衡的信,他还在信里问起这事。”
宇文淇摇了摇头,苦笑道:“二哥可是把药方交给了秋枫剪桐,每天都催着我喝药,哪还会有事对了,我倒是想问问,那日柳大哥与我一起落崖,他可是撞了腰,如今可有事”·这些日子长安已经落了好些雪,天寒地冻的,他自然也担心。
“程风跟在他身边,应当不会有事,王爷还是莫要担心他·前些日子,听闻王爷府上之事,只是我提你一句,如今你多多提防兰妃母家那边的人·”·闲话了几句,凌长赋又匆匆离了淇王府。
既说了开春之后再去,他如今也该准备回凌云谷一趟了··那日听了人说弈虚门联合了五六个门派围攻秋水宫之事,他便知这遭是找上门来了·想来这回弈虚门是打算把当年的旧账翻一翻了,不过,没事找到秋水宫去,也真是有趣。
也不知秋水宫的人会如何清算这笔账··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就相逢了,你们可以准备准备啦··☆、晋封亲王·“宫主,那些人还真的来了·”傅婉儿坐在主位上,听着手下来报,她不过笑了笑。
“平日都是你们姐妹之间对打,这会子来了活靶子,你们应该开心才是·”·那女子笑了,点头应道:“是,属下遵命·”·那女子带着秋水宫众弟子一起将秋水宫的门打开,看着山下围来的大批人马,不由得冷笑。
“我们秋水宫早已不问江湖之事多年,今个儿是什么风,把你们都吹了来”·“兰夕姑娘,怎么不见你家宫主”牛刀霜扛着一把大刀叫嚣道。
兰夕看着他,不屑的应道:“若是弈虚门的牛文德,还能让我家宫主来见个一见,你算什么”·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一句倒是戳了牛刀霜的痛处,这如今江湖人皆知他妹妹牛倾城比他功夫好,又比他会周全。
而牛文德更是有意将弈虚门的继承人定为牛倾城,这让牛刀霜很是面上无光··“我算什么等我这手里这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自然知道我算什么。”
“帮着青门饮的人,都是在助纣为虐,一个都别放过,快给我上·”·亦不知是谁在边上吼了一句,那些人的心早已按捺不住,听着这话,立马拿着手中的东西杀了上去。
可这秋水宫,纵使是归隐多年,却依旧在江湖立于顶尖之位,哪是这些小辈的能及·还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方才那些气势汹汹的人,五一不倒地□□着。
兰夕同其他姊妹一道压着牛刀霜,又着人将牛刀霜捆绑起来··“不必忙,直接送回弈虚门便是·”这一声倒不知从哪传来,竟是傅婉儿的声音。
“属下遵命·”秋水宫的子弟齐声应道··其他门派的人见势头不好,忙起身往山下散去·秋水宫的人并不阻拦,这是多年的习惯,烦扰者,驱之则矣。
下山的路上,那高宏志叹了口气:“没想到这秋水宫,这么多年不插手江湖之事,依然这么厉害·我们这些人,真是听了弈虚门胡扯·这下还没得半分好处。”
“是啊,弈虚门如今自身都难保·罢了罢了,都散了吧,别惹货上身才是·”不知是谁应了一句··“我们这么多人竟然没能得半分的便宜,说来也是丢人。”
“这回星河山庄的人没来倒也是聪明,想来是不是料的这结果了”·“哪能呢,这星河山庄早在□□年前就和弈虚门决裂了,这会子怎可能来若是来了,也是在一旁看笑话的。”
“罢了罢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散了吧,这秋水宫也真是可怕,万一一会改了主意杀下来,那就难办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又有一起下山人符合道:“散了散了,都散了·想来这弈虚门的人也难找到凌云谷所在,更别提青门饮了·下回这事,我可不想多掺和了·”·“是啊是啊,别掺和了。”
这一闹,倒是日后又成了江湖的一则笑话·可谁又知道,当日这秋水宫里众多的女子,并不都是秋水宫的,那些人皆是傅婉儿同娇画借的人··柳筠衡听了下人来报,只是笑笑,这娇画也真是,竟让醉花阴好些人男扮女装去了秋水宫。
不过又听闻那些武林人士散去之后便悄无声息的,心里少有的松了口气··而后,如他所料,凌云谷那边也没人再去寻觅·自然,青门饮更是无人来找··******·一日日转眼迎来春日,这一日,柳筠衡正在屋前练剑,来了一熟人。
“筠衡,我这遭又要去千茴岭那边,倒不知要守着多久·”凌长赋在一旁笑道··柳筠衡收了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这回可不同你去。
前些日子听秋来信与我,我过几日要去趟夜琊国·你自己保重,不过想来我是多心,先时把火璃国重伤成那模样,就算他们反也不可能这么快·”·“我是不妨事的,不过我可告诉你,皇上这次又着了一个王爷同我一道去。
你猜是谁”凌长赋看着他,一脸的神秘··柳筠衡见他的样子摇了摇头,他无奈的应道:“除了阿淇,还能有第二个”·“这是他给你通信了不对啊,他并不知你在哪”·柳筠衡朝着凌长赋的肩头给了他一拳:“你满脸都写着了,还猜什么”·“有那么明显嘛”凌长赋一脸忿忿不平的看着他,一面揉着自己的肩头。
“我这也没有几日闲,想着还是罢了·本打算去前辈跟前祭一杯酒,这会子,想想还是算了·”·“你放心,我改日过去时,替你说一声·我上次回来,在老头跟前絮叨了几日。
还是过几日再说吧,省的他嫌我烦厌·”·凌长赋哈哈大笑:“我竟是想不到,前辈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还如此畏他·”·“这倒还真不是畏他,不过是心里敬重。”
“对了,想来我们从那边回来,你们是不是该见见了”·柳筠衡迟疑了一下,真没想到,这么快,十年就过了·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是该见了。
是柳檀该去见见宇文淇了·”·凌长赋见他应了,忽然轻叹一声:“你都不知道他是多么期盼着·我听贤王提过,说是想看戏,但一直不敢去·”·“嗯,这事,回来之后再议罢。
对了,我此番不同你去·若是他问起,你把这件东西给他·”柳筠衡说着,回了自己的屋子··凌长赋见他从暑假上取了一个小盒出来,又从盒子里拿了一个锦囊递给了凌长赋。
·“这次又是什么”凌长赋看了看这个小锦囊,笑着问他,又道,“你上次送了什么,这次还送”·“上次是他向我要的,这次的,不过几句话。
想来,他应当是看的明白的·”柳筠衡轻描淡写了几句,也不肯多说··凌长赋将那锦囊收好,取笑道:“我是也问不出什么来,横竖是你二人的事情,我只做个传信的。”
******·再次来这千茴岭,宇文淇看着这大漠黄沙,心里欣喜与失落交织着·来的路上他问了凌长赋,得知柳筠衡这回不来,想着再见又是遥遥无期··“子淇,这是筠衡托我给你的,也不知这次又是什么,你收着吧。”
凌长赋见宇文淇又看着远处发呆,便将随身带着的那个小锦囊递给他··宇文淇接过,并没有马上打开,他笑道:“多谢凌大哥,真是太麻烦了·”·“你这说的什么话那多好歹也是他在烦我。”
凌长赋拍拍他的肩,又说,“风沙大,回营帐去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回了营帐,将那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张纸·宇文淇展开来看,话不多,那柳筠衡的写的行书,字体如行云流水,看的他极为舒服。
“莫问他人行事,唯自身安逸则好·前路坎坷迷茫,不若活在当下·”·末了还有一行小字,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啊,你说的期,是什么时候宇文淇看着那字,轻轻的用手指划了一遍。
后会有期,宇文淇忽然苦笑,这一晃都十年了,也不知这回回去,能不能见到他·他盼了十年的戏啊,也不知唱的会是哪出·说来,那也是后会有期··“怜君,这回倒好,把你派了来。”
凌长赋一早就知道柳筠衡会安排人过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把怜君派了来··“怜卿跟着公子去听秋公子那边了·我是被微烟姑娘派来的,公子原本是派了姑娘来。”
怜君抿了抿唇,他是第一次跟到这种地方来,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凌长赋笑道:“那幸亏是你来了,若是别人,我恐怕就遭殃了·”·可凌长赋没料到的是,宇文淇这次根本不要服侍的人跟着。
他说反正这回过来也只是驻守着,不用太麻烦··其实,从小的遭遇,让宇文淇很少能接受秋枫剪桐之外的人和自己亲近·柳筠衡,是个例外··再回到长安,已经是初秋。
不出凌长赋所料,宇文淇被晋封为亲王,封号景··加封亲王的时候,宇文淇就知道众位兄弟的脸色很难看·故而在皇帝问他领哪里的差事时,被他婉拒了。
说是才疏学浅,这回去千茴岭又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出了毛病,还是容他缓缓··皇帝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不敢强求·只说让他回去好好养着,过一二年再说。
“真是没想到,这不过去了两次边关,就做到了亲王的位置·这小七还真是厉害·”·“指不准是皇上在补偿他,哪里那么可怕了·没听他说的,这以命换来的位置,哪那么好了”·“唉,多好歹,人家现在是亲王,亲王啊。”
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宇文淇·每日只待在他的王府里,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进宫去见见太后,或是带着宇文沐一道闲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相遇,然后,基本每章都在秀恩爱,大家有点心理准备哈··JJ不是又做万字更新么,群里的小伙伴让我参加,那就参加吧·因为我的章节都是三千多一点,那就一天四章。
一号到三号··☆、秋意轩聚·宇文淇这般颓废状,皇帝也不理他,纵使是有大臣提及,也不过敷衍了事·更多的则是以宇文淇落崖之事来搪塞,只是不料这借口被太后听了去,又招了一些事来。
原是太后那日和几位诰命夫人闲话,也不知是哪位说漏了嘴·说是景王虽是封了亲王,却因着前一年在千茴岭跌落山崖,不得不在家修养着··太后一听,面上没发作,心里却怒的不行。
待那些诰命夫人回去,着人叫了皇贵妃来问··“小七的确是在那边摔了,先时因着传来的消息是生死不明,这才又派了阿溪过去·因他平安归来,我们也没敢再同母后提起这事。”
皇贵妃知道再瞒不住,自然是老老实实的应了这话··“你们呀”·皇贵妃也无法,只是听得皇太后训了几句·又宽慰道:“小七如今在府里养着,也挺好的。
前两日还听阿溪说,小七又好些了,打算明后日进宫来看太后·”·“这倒也罢了·别的倒没什么,这孩子善良,没得又被人欺了·”太后摇了摇头,她老了,如今想来,是护不得了。
宇文淇待在王府里,终日无聊的不知做什么·这一日凌长赋递了封信来,邀他到秋意轩一聚··宇文淇自然应好,想着能见到柳筠衡,自然是更好··原来是那日凌长赋去了青门饮,正碰上柳筠衡往外走,他跟着,一道去了长存班在的院子。
“柳公子这遭离开,有十年了·”班主看着柳檀笑道,虽说有些意外,但多少还是能猜着他要做什么··柳檀含笑颔首,他应道:“一别十年,还望班主莫嫌才是。”
“哪能呢,只是还请柳公子再开金口,容我一听·”班主笑着,让人奉了茶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柳檀开口就来了一句《牡丹亭》的《惊梦》,又听他笑道,“不知可还行”·“真是柳家公子会唱戏,柳公子的技艺,十年不减分毫。”
班主毫不客气的赞道·他这经营戏班子半辈子,独独是碰上柳檀这人,难得一见的妙人儿,嗓子如莺,身段如柳··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听··柳檀微微一笑,问道:“不知您近日有何安排,这如今闲来无事,却是想唱上一二出。”
“柳公子可知道秋意轩这一处”·“这可是极好的酒楼,还是……”凌长赋正要说,却被柳檀使了个眼色,忙住了声。
班主倒是不甚在意他应道:“对,长安城四大酒楼之一的秋意轩·我们这一二年都在那里唱着,若是柳公子不嫌·”·柳檀哈哈大笑:“无妨,秋意轩就秋意轩。
那就劳烦班主安排一二·”·凌长赋待柳檀和班主谈妥了,随他一道走了出来·走远了,才问道:“柳檀,你这是重出江湖了”·“哪里的话,我这些年可是都有唱着,不然方才,哪能呢”柳筠衡想起方才班主一脸惊呆的模样,没忍住又笑了。
凌长赋顿了顿,看着他问道:“你如今这样,是打算何时同他见呢”·“这,过些日子吧·我如今,竟想不出要如何去见他。”
柳筠衡说着,倒是有些惆怅··“若是这样,我替你安排着,你只管在秋意轩唱你的,我带他来·若是被他认出来,你再想着如何同他说了就是。
若是不被认出来,你在看·我只一句,你到时候顺水推舟便是·”凌长赋想了想,出了个法子··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沉默了一会,点了头。
宇文淇和凌长赋定了时间,约了一道去秋意轩··“二哥,楚将军”宇文淇到的时候,宇文溪和楚惊鸿也一道到了··“凌将军约你来,我们是来凑趣的。”
宇文溪笑道,又对他说,“快些进去吧,我可听说,这秋意轩从三年前开始就邀了那长存戏班来·你那么喜欢听戏,这戏班的戏子,都唱的可好了·”·宇文淇不过点了点头,并不多言。
先时之事他还记得,这下说着,也只能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既然来了,那我们快些进去吧,留在这外面是做什么”宇文淇忙道,三人一道往里走去。
凌长赋定了个雅间,那雅间正对着下面戏台的地方,是个特意做的平台·在桌边坐着,往下望去,把戏台一览无余·这秋意轩也只有这一间雅间是这样的格局,平日里轻易难得。
“子淇,今日我做东,专请你·你只说要听什么,点了让他们唱去·”凌长赋笑道,又将那戏本子递给他··宇文淇朝下看了看,也不接那戏本子,他笑了笑:“不拘什么,先唱一本来就是。
也让我听听,这长存戏班可是名副其实·”·凌长赋见他话里有话,因笑道:“也好,那就让他们备下,一会就唱吧·”·宇文淇一心只在那戏台上,又不大好表露,只能同他们一道喝酒说笑。
很快,下面的戏台便传来的丝竹锣鼓声·宇文淇往下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小旦徐徐登台·只见那小旦水袖一甩,开口唱到:“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人立小庭深院·”·宇文淇一瞬间有些恍惚,竟是辨别不出那台上的小旦是男是女·“竟有如此妙人儿”他心里暗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恁般景致,我老爷和奶奶再不提起·〔合〕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贴〕是花都放了,那牡丹还早。”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这果真是奇了,若单听这小生唱腔,却及不上这小旦。
可两人一道唱时,却没能分出个高低··“这小旦是谁方才这一出《惊梦》唱的够味·”宇文淇一直待那戏子唱罢,这才回过神来问道。
凌长赋哈哈大笑,对着宇文溪和楚惊鸿道:“你们瞧瞧,可是真的,这人听戏便痴·”·“你也别说,方才那唱的,可真是好·我也听了那么多戏,独今日这小旦唱的有味。”
宇文溪亦是笑了,说罢,饮了杯酒··“你既喜欢,若不然我让人叫了他来,让他单独给你唱一出·”凌长赋说着,便着人去叫··也不片刻等待,那小旦未来得及卸妆,便赶了过来,他一见人忙跪下行礼。
“你便是方才那唱戏的戏子”宇文淇起身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那戏子点了点头,并不作声··“方才听你那出《惊梦》,极妙。
我听了好几回,独你唱的有味·”宇文淇握着他的手不放,又看着他,盯着他那双眼··宇文淇想了许久,只觉得熟悉,一时间竟是不知在哪见过的模样。
那戏子款款又行了一礼,答应道:“王爷夸奖了·”·听那声音,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竟难辨雌雄·这下不在戏台上,这话也不是戏腔,听得众人不知是他本音亦或是其他。
尤其是凌长赋,心里只道,这人也真是厉害,开口竟会是这般··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檀,忽然被叫了来,他便知道要见了·只是有心要试他一试,故而这下妆也不卸,衣也不换就过了来。
“你艺名是哪几个妙字”宇文淇握住那人的手,面上的笑僵了一下,越发笑得灿烂··“王爷说笑了,不过青昙二字·”柳檀随口捏了一个名。
“子淇,你这拉着人家不放,难不成,还想把人带走不成”凌长赋见得分明,有意取笑道··让人没想到的是,宇文淇竟会随着他的话道:“可得你可愿意,随本王走。”
他看着他问道,那目光灼灼,竟是让柳檀有些无从适应·柳檀垂了头,也不应答··“若是这样,你带他去吧·剩下的事你不必管,我同戏班的班主说去。”
凌长赋使了个眼色给楚惊鸿,楚惊鸿会意,一时大体也知道这戏子是谁··宇文淇却是不急,他说道:“本王只问你,你可愿意”·“嗯。”
柳檀只是轻轻的点了头··“这人,倒是罢了,随你吧·”宇文溪不知那些缘故,只是想着宇文淇带着一个戏子回去,倒是会怕生出一些变故。
可看着自己兄弟这一年来不过是在王府待着,从小又是那般,也是心疼··这厢,也不吃酒吃菜,竟也不让着青昙回去卸妆,直接带他回了景王府··景王府的下人不多,此番回了府,宇文淇谁也不理,直抱着青昙到了屋里才放他下来。
他看着他,又看了许久,这才笑道:“柳公子,一别十年,别来无恙啊·”·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开始想让他们在醉月阁重逢的【你们记得这个地方吗】,虽然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什么心态。
o(*≧▽≦)ツ·☆、十年期至(上)·柳檀有意试他,自然不肯轻易承认:“王爷是在说什么青昙不懂·”·“你的声音,别人辨不出,还瞒得了我”宇文淇倒也不生气,这下他已经被他带了回来,他有时间跟着他磨。
方才对方有意压嗓,却又压得自然,旁人听不出,他却听了出来··“再者,你的这双眼睛,我这辈子真是想忘也忘不得·”他说着,伸手轻轻在他眼眶周围划过一圈。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檀没有任何的退却,可还是不语·倒不是他不想应答,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如何应他··宇文淇看着他一直不言不语,也不好再为难他,便道:“好了,别辩了。
这样,我先着人打了水来,你卸了妆,换套衣裳罢·”说罢,便吩咐人去打来水··柳檀无法,只得当着宇文淇的面,慢慢地将妆容卸下,将那头上戴着的珠花,泡子一一取下。
随后又转去屏风后换衣裳··“柳大哥,你这戏,演的我怕了·”隔着屏风,宇文淇背着手苦笑道··柳筠衡在背后,听这话,手一停,也不敢吭声。
许久不见他再话,这才继续着衣,好半天才将衣服换好··是套云白缎锦制成的衣服,锦缎的质感很好,摸着极为舒服·衣服没有太多的图案,只在边缘处用冰蓝色的丝线绣着祥云的图案。
仔细一看这腰带反倒精巧,绣的是银色镂空槐花的纹路·想来是宇文淇自己的衣服,他两身量相当,穿着也正合适·穿好之后,因着方才那话,柳筠衡迟疑着,半天也没走出来。
宇文淇在屏风外有些等不及了·估摸着他换好,自个儿转到屏风后面,看着他,一下子惊为天人··他知道柳筠衡的气质好,方才也没多想,只让剪桐取了套云白的衣服来。
不想竟也不知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云白的锦缎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子,如墨的长发散落下来,仿若人在画中,竟让他看痴了··宇文淇的目光直对着他的那双丹凤眼,柳眉之下的那双眼眸真是勾人心魂。
四目相对,柳筠衡心里有愧,垂了头不敢看他··不料宇文淇一把将他抱住,他将他的头埋在柳筠衡的肩窝,抱着他,久久不愿松手··柳筠衡无法,只得轻轻拍了拍宇文淇的后背。
他轻叹了口气,十年了,原来也不过弹指刹那··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怕了,也真是可笑·只是如今既是真的落到宇文淇的手里,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不知抱了多久,宇文淇抬头看着他含笑开口:“我如今该怎么称呼你只觉得像,太像,却没料真的是一个人·”·“阿淇想怎么叫都可。”
柳筠衡的声音很低,竟也不知是故意,还是这下在转嗓··“是么,那我是该叫你柳檀还是叫你筠衡柳公子,你的名字太多了·”宇文淇故作嫌弃的应道。
柳筠衡默默的摇了摇头:“哪里多了,那筠衡本是我的字·因着那时候不方便,这才用了筠衡做名·”·“那方才的青昙又是怎么回事”宇文淇不依不饶的问他。
柳筠衡看着他,含笑应答:“柳色为青·不过是我胡诌的两个字罢了·”·“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叫你衡儿可好衡儿。”
宇文淇有些得寸进尺,他一脸怀笑的看着柳筠衡,期待着他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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