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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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难缠 by 凌晨筆缘(5)
·“你这脾气,我也真是认了·若是你这青门饮的人知道你这个掌门对自家都不熟,会不会笑掉大牙”·“他们知道·”柳筠衡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平日极少离开自己的院子,这点是青门饮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宇文淇扶额,真是无奈了,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如何坐稳这掌门之位·他也没多话,随着柳筠衡去了青门饮的正堂··正堂里的人依旧不多,宇文淇没问这青门饮到底有多少人,感觉都不在这里。
就算来了青门饮所在之处,也弄不懂青门饮,反倒觉得越发的神秘··“想来诸位皆知本座来时带了一人回来,今日便站在诸位面前·不必猜,他便是前掌门要寻之人。”
柳筠衡说着,朝着宇文淇跪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依旧不是车,车在后面··小六病的太重,小七不忍心下手··☆、此去云林·青门饮教众见柳筠衡跪了,也纷纷下跪。
宇文淇轻轻摇了摇头,俯身扶起柳筠衡·他道:“我虽不知你这意思,只是你真的不必跪我·”·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具体的因由,我日后会与你细说。”
柳筠衡低声道··“参见淇公子·”众人齐声见礼,喊声震天··宇文淇看了看柳筠衡,这才应道:“免礼·”·“诸位既已知晓淇公子身份,其余的话,自不必本座多言。”
柳筠衡看着底下站着的众人,沉声道··“属下遵命”·“四大护法留下,余者先散·”·“今日却是难得,听秋也回了。”
柳筠衡见到听秋在场,倒是有些欣喜··听秋笑道:“您都把淇公子请回来了,我如何能缺席”·“这倒也是,只是今日也不过是带他来和你们见上一见,我先时吩咐的事情,你们还是照常。”
程风闻言,看着柳筠衡笑:“公子就放心吧,一切都好·就是,最近醉雪阁的拜帖多了起来·面上是给娇画的,里头写的全是公子的·”·“不管,遇到了再说。”
“你还当真不管,我只怕在过些时候,那些帖子收着都可以当柴烧了·”娇画一脸无奈的看着柳筠衡,他没见过帖子,自然是无谓的,可按他这样子,就算是见了那些帖子,想来也是无畏的。
柳筠衡取笑道:“那正好,你厨艺也好·”·“得,我不说了,公子竟会取笑人·”娇画没好气的瞪了柳筠衡一眼··又说笑了一会儿,柳筠衡带着宇文淇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筠衡,这个是你上回说要的东西,你这行踪不定的,我还是先给你好了·”程风追上来递给柳筠衡一卷东西··“也好,倒是辛苦了·”·“对了,凌公子那日见我时提到你的事情,这是药。
不过也不知道抵用不,你这回不是要去凌云谷么,让云林前辈替您看看·”程风说着,又掏出了一瓶药··柳筠衡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是丸药。
“方才那个听秋,他鲜少在长安·不过长安城里好些酒楼酒庄是他的·”·宇文淇笑道:“你还不如说是青门饮的·”·柳筠衡勾唇一笑,没有反驳。
末了,又道:“秋意轩是他的·”·这下弄的宇文淇沉默了,难怪那日难么简单的将他带回了王府,原来是早已谋划好的··宇文淇伸手牵住柳筠衡的手,见柳筠衡回头看他,面上也不过掠过一丝笑意。
“衡儿,今日觉得身子如何”·“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不,又得吃药了·我忽然想起当年老头还在的时候,老头配的药,比程风的还可怕,那是能有多苦有多苦。
后来他给我们弄的,大都是丸药·”·回忆起过往,柳筠衡的面上总有淡淡的笑意··回屋之后,宇文淇首要之事便是催促柳筠衡把药服了,又说要替他揉腰。
柳筠衡本想拒绝可整个人都被他抱住,也只能任由他折腾了·宇文淇也不闹他只是一手护着他的身子,一手慢慢的按压他的脊背··“二哥先时因事摔伤了,那些宫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所以后来都是我替他按压。
衡儿,若是不舒服的话,你对我说·”·柳筠衡没吭声,他不得不承认,宇文淇的手法的确娴熟,让他很放松··“你若身子受得住,不如明天就去凌云谷吧。”
宇文淇擦了擦鬓角的汗水,替他整了整衣服··柳筠衡笑了笑,伸手替他擦了擦汗水·他道:“莫急,这两日前辈一定还未回去,若是去了,怕是也遇不上人。”
“你让人给你医治,难不成让人等你”·“行吧,你既这么说,那明日就走·”柳筠衡也不知他到底何意,只是说了,还是应了。
******·第二日走时,宇文淇让剪桐留下不必跟着,他也知道凌云谷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其间的厉害之处··两人依旧是远了青门饮才骑上马往凌云谷去·柳筠衡问宇文淇要不要和他同骑时,宇文淇笑道:“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走吧。”
这凌云谷也真是一个神奇之处,外头的雪已经有一丈深,谷里也不过是薄薄的一层掩盖着··好不容易进了谷,宇文淇还未来得及感叹这谷里的风景,就有一支飞镖射来。
“三师兄,是我·”柳筠衡伸手截下那飞镖,扬声道··山谷里传来豪爽的笑声,过了一会儿,见一人走了出来,看着柳筠衡笑道:“果然是你小子来了,小九说时,我还不信。
哟,你这还把景亲王请了来·”·来的是楚文磊,凌云谷这一辈排行第三··“楚将军说笑了·”宇文淇笑着翻身下马,他在楚惊鸿那里见过楚文磊几次。
楚文磊依旧是大笑,忙请了他两往里去·“师父前两日就传信回来说你们会来,我和小九打赌你们应当不会太快到这,看来还是你们兄弟两心意相通·”·“凌兄何时到的”柳筠衡倒是有些奇怪,不是说这段朝中事多么·“他让天寒去接替他的班,说是回来歇上几日。”
楚文磊边走边应道·又看了看他两,问道:“方才进谷可还顺利师父把门前阵换了,小九前几日回来差点被伤着,这几日提起就抱怨。”
柳筠衡愣了一下,问宇文淇道:“你方才有察觉么”·宇文淇想了一会儿,摇头道:“没什么感觉,是不是云林前辈撤了方才进来,感觉容易的很。”
“不可能,那阵法是师父离开前布下的,除了师父,没人能破解·想来你二人内力极好,故而没事·”楚文磊说着,心里暗暗惊叹··柳筠衡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形,好半天,只能道:“许是习惯了青门饮的阵法,故而还真不觉得。”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三师兄,你能不能别让我和这家伙比,我哪比得了他·比得了他,我还会只是一个带兵的”凌长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黑着一张脸。
这嘴上不饶人的,除了柳筠衡之外,他最怕的就是这三师兄了··楚文磊指着他故意凶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你两同庚,你还是他兄长,如何处处不如人。”
“三师兄言重了,凌兄比我好的地方多着呢·师兄这么说,筠衡愧不敢当·”柳筠衡忙阻止道··“得了,不过玩笑尔,你们兄弟聊着。
我得去看看炼丹炉的情况,先告辞·”楚文磊笑说着,大步离去··凌长赋依旧是黑着一张脸,抱怨道:“你这一个毒舌还不够,偏生他也是·闹得我不得安歇,真是太过分了。”
“兄长这抱怨人的毛病是时候改一改了·”柳筠衡虽是面带笑意,但声音却是冰冷··“感情你这回是来教训我的”凌长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己先往前头走去。
“凌大哥他……”·“没事,想来最近遇事不顺,心里堵·”柳筠衡低声说了一句,自己还是追了上去··他邀着凌长赋的肩,低声问道:“朝中出事了”·“也不算,就是先前本想让我去夜琊国守一阵,我不愿,后来换了七师兄过去的。”
凌长赋实在不明白,这朝中武将众多,如何每每派遣的都是他和老大··“天寒师兄过去,想来也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柳筠衡知道凌长赋想的是什么,可是这种事情,他也不能理解,所以还是不多说。
·凌长赋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筠衡,我如今想起二师兄的事情,心里就堵得慌·而每次心里难受,都会想起他·”·“可是二师兄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他当年离开时说,终其一生与沙场。
或许,这是老天的成全·你这心结,太重了·”柳筠衡劝道··当年楚长天战死沙场,凌长赋去收尸回来,整整两个月不愿与人说话·后来无法,还是楚天寒去把柳筠衡叫了来,柳筠衡陪了他一段时间,这才好些。
“可是,檀儿,我,我,我并不怕死,只是心寒·尤其是,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有一口气,一直没能咽下·”凌长赋说着,哑了声音。
柳筠衡摇了摇头,轻声道:“老头当年送给我的话,如今送给你·前尘过往放不下,不成气候·”·凌长赋一时无话应对,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难怪自己永远比柳筠衡差。
至少,他比他看的开·或许不是遗忘,是真的放下了,是面对了··“我这次是找前辈治病来了,顺便,带阿淇过来说事·我还想着多唱几年的曲子,老头也说要听,所以还是不扛着了。”
柳筠衡见他似乎顿悟,便笑道··凌长赋点了点头:“也好,好好调养一阵·横竖那边现在也无事,你两倒是可以在这小住一阵·”·“正是此意。”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在实习,一直不记得这边没存稿了○| ̄|_·☆、凌云之计·宇文淇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看着周围的风景,心里暗道妙哉。
这凌云谷的风景完全不像是长安这边的景象,倒像是姑苏一带的感觉·宇文淇没有去过那边,但是听兄长说过,那戏文里也是这样写的··“檀儿,你这些年,跟着我,也是受苦了。
是为兄的没本事,让你常年跟着我受苦受累·”凌长赋一脸愧疚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年幼之时,他经常偷懒,后来知道柳筠衡比自己优秀,他反倒一点都不嫉妒。
他们兄弟两关系甚是要好,那时候凌长赋常常笑道,若是自己做了将军,就请柳筠衡去做军师··可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差了柳筠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柳筠衡往他的后背重重的拍了一掌,冷声道:“兄长方才喝酒了么,竟是醉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方才提了酒,今晚,不醉不归·”凌长赋说着,朝后看了一下,对着宇文淇叫道,“子淇,晚上我们仨好好喝一杯·”·宇文淇笑道:“好。”
******·“你这些酒,藏了多久的”柳筠衡看着凌长赋搬来的几坛子的陈酿,还未揭开盖子就能闻到酒香··凌长赋颇为得意的看着他两:“你猜猜。”
“不猜,我不甚懂酒,就只会喝·”柳筠衡说着,揭开盖先给宇文淇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凌长赋轻哼了一声,直接抱着酒坛狂饮。
柳筠衡摇了摇头,这人,喝的这么急,还不醉不归呢·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啜饮··“子淇,他跟在你身边也这样不说话”凌长赋一口气喝了半坛子的酒,看着比柳筠衡还要安静的宇文淇,笑问道。
宇文淇的安静在军营里是出了名的,不过他的沉默寡言看在别人眼里就是高冷··宇文淇听到凌长赋问他,也不大好回应,只是笑了笑·想了想这段日子,有的时候似乎只要一个眼神都能懂得对方的心意,自是不必多言。
“怎么,你如今怕他了不成筠衡,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何对谁都是凶巴巴的”凌长赋在这凌云谷历来没个拘束,能进来的人也都是自己人。
“倒不是怕,若说话时,却是分不清是谁话多·”宇文淇含笑应道··说话间,宇文淇也将碗中的酒饮尽,他笑:“果然好酒·”·“听秋送来的酒,那里能差。”
柳筠衡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对他道:“你这样喝酒,倒是该找程风·两个酒疯,刚好凑一处·”·“我倒是也想找他,可是没酒啊。”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屋里挂在墙上的钥匙,是开库房的·你们,随意·”柳筠衡又看了他一眼,扔了一句话出来··凌长赋闻言两眼放光,他大笑道:“难得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好好好,下回去你那,我可是要喝个够。”
“随意·”柳筠衡说着,又开了一坛酒·正要倒,却被宇文淇将酒坛拿去··他看着他摇了摇头:“伤未好,别喝了·”·凌长赋也笑道:“对对对,子淇说的不错,你别喝了,伤还没好,喝什么”·“好,不喝。”
柳筠衡说着,果然扣了碗··凌长赋喝了五六坛子的酒,喝完就自己去睡了·柳筠衡起身,带着宇文淇往外走去··“你今日倒是也跟着喝了不少,醉了么”柳筠衡见他面上通红,想着还是带他去歇着。
方才凌长赋那样的情况,他也不好劝阻,由着他们喝倒是喝出情况来了··“我来凌云谷的时候,一般就住在这里·凌兄睡了,你今日先在这歇着吧·”柳筠衡走到床边为宇文淇铺了床,转身欲走。
宇文淇唤道:“你要去哪”·“我去找磊兄说话,你先歇着,这里同我那里一样,没人会过来·”柳筠衡解释道··宇文淇点了点头,兀自睡去。
他今日的确喝的有些高,他甚少喝这么多的酒,本来酒量就不好··******·“我方才听说你们一处喝酒去了,怎么,你还脱逃了”楚文磊见到柳筠衡来找自己,取笑道。
“他们两个不让我喝,结果对喝喝醉了·磊兄,我找你,说些事·你这下,不忙吧·”柳筠衡含笑解释道··楚文磊乐了,这人说话,真是让人没法拒绝。
因笑道:“再忙也得先忙你的事情,说吧,何事”·“我想,让凌云谷扶持景亲王·”柳筠衡点了点头,却是半天才开口道。
楚文磊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应道:“我们凌云谷是不掺和朝堂斗争的,这点,你应当知晓·只是你今日既然特意来找我说了这话,我自然还是会应你·若是万不得已我要自保时,我会离开,这样,至少不会伤害到你们。”
“如此,多谢磊兄大恩·”柳筠衡说着,朝他抱了抱拳··“你和长赋是兄弟,也称我做兄长·难不成我这做兄长的,还给不了你这点成全再者,是你说了我才应的,若是子淇来说,这是不能的。”
楚文磊一脸正色··柳筠衡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他点了点头·若不是私交的情分,哪能呢·凌云谷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不见踪迹,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多少年来,多少的朝臣皇子把主意打在他们身上都是不能的··“筠衡先行谢过磊兄,最好,能稳妥而过·”柳筠衡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窗外。
楚文磊含笑摇了摇头,他知道柳筠衡和凌长赋的性子,最喜闲云野鹤般的生活,可却无奈,一生都被凡尘琐事束缚··“你放心,如今八皇子没了王位,他的那位,自然也是不敢帮的。
若是在扣上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那可就一次性让皇上下手了·如今这朝中,若是算来,也就是景亲王和贤王两位能和太子争·如今景亲王有了你相助,那岂止是如虎添翼”楚文磊大笑,他虽说不是太清楚柳筠衡为何会留在宇文淇的身边,但是能得青门饮掌门出山,也定非容易之事。
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哪能,这还得他自己愿意,不然就算是得了,也是白搭·”·“你这小子,他都没吭气,你倒先急了·”楚文磊取笑道。
柳筠衡顿了顿,对他道:“磊兄,阿淇自已已经布了人手,只是他没对我明说,我如今,也在找着机会和他谈·”·“筠衡,我听长赋说,前辈临终前,托你寻了他,并说了要沉冤得雪真相大白之语。
可这些事情,你真的愿意去做么”楚文磊看着他,一脸的担忧··何苦来,你年纪轻轻,武功就已经无人可及,又何必去趟这滩浑水·柳筠衡迟疑了一下,只能苦笑道:“磊兄,我实话说了吧。
先时不过是想着还了老头对我的恩情,可如今,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为何做这件事·或许,既然开始了,我也就想着看个结果吧·”·“人都说景亲王性子孤僻,我看着,似乎待你还不错。
如何,有没有难为你”楚文磊甚是担心他,只是今日看着,那景亲王虽是少言寡语,可对柳筠衡时,倒是好的多··柳筠衡唇角上扬,含笑道:“还好,许是先时在千茴岭时曾救过他。”
“你说那晚夜袭么我听小九说过,小九说还好你答应了他过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怕难交代·”·“那些都过去了,凌兄也真是,还说给你们听。”
柳筠衡皱了皱眉,抱怨道··“哈哈,稀客稀客,果真稀客·”门外传来一声大笑,听着那声音,仿若一束阳光照进屋里··柳筠衡有些惊异:“天寒兄”·楚天寒拍着手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难得临走之前老大说去夜琊国有事,留我在长安待了几日。
你们别一副见鬼的样子,我这好歹是回家来·”·“对,老大上回说了,要去夜琊国办事·竟是替了你过去·”楚文磊猛地一拍头,记起先时楚惊鸿说的话。
楚天寒又笑,指着柳筠衡道:“我方才找了长赋,长赋说你来了,寻了一会儿不见,只能先来找三师兄说事·”·“我也恰好过来说事,他们两喝了酒,都睡了。”
柳筠衡很含糊的应了一句··“师父明日就能回来,你这回来了,多待几日吧·总是匆匆忙忙的·”楚天寒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文磊,“大哥给你的。
说是先时你托他做的事,他已经办好·”·“是么,那还真是有劳大哥了·”楚文磊听到后面,松了口气··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心里念着宇文淇,这下见楚天寒来了,便笑道:“二位兄长慢聊,我先过去看看。”
楚文磊点了点头,又使了个眼色制止了要说话的楚天寒,两个兄弟一起送柳筠衡走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匆忙贴稿子,满脑子都是乱乱的·他们会在凌云谷待一阵子。
嗯··☆、我不为难(上)·“衡儿·”宇文淇躺在屋里,眼睛直直的往上看着·听到脚步声,他就知道柳筠衡来了··“嗯,醒了”柳筠衡的动作很轻,他走到床边,看着一脸无聊的宇文淇,不禁想笑。
宇文淇伸手揉了揉头,轻笑道:“方才好像有人来了,也不知是谁·”·“天寒师兄,楚大哥代他去了夜琊国,所以他忙完事情就回来了·”柳筠衡解释道。
宇文淇轻叹了一下,含笑道:“我忽然好羡慕他们,他们不是亲兄弟,却比亲兄弟还要要好·可我就没得这个福气了,日日还要提防着·”·“贤王待你,不是挺好的么”柳筠衡轻笑道。
“嗯,二哥是挺好的·怕只怕……”·“你是怕皇上百年之后,若真的那样,你会如何”柳筠衡倒是直接,这话一出,宇文淇闭了嘴。
屋里一时间只有他两的呼吸声,宇文淇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看着柳筠衡开口道:“衡儿,若是二哥和我争,除非他能放过你我,不然我不会让·但是若是我得,我会善待他们。”
柳筠衡像是意料之中听到这话,也只是笑了笑:“我信你的·”你这样的人,如何舍得去伤害别人·哪怕自己被人伤的遍体鳞伤,你最多不过视他为无物。
他记得自己曾问过宇文淇,会不会想去报复那些伤过他,害过他的人·宇文淇说,连憎恨都不必,何必被人伤了还去记住那人·他还说,只是一点可厌,因着常见,竟是忘不掉那些个破事。
“衡儿,倒杯水给我·”宇文淇忽然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柳筠衡指了指他的手,宇文淇这才嬉笑着放开他··喝完水,宇文淇让柳筠衡带他在凌云谷周围走走。
柳筠衡应了,待他着衣后,带着他走出屋门··“翠玉阁这一处,是楚大哥练功的地方,凌兄偶尔也会过来·”柳筠衡走着,带他到了翠玉阁··翠玉阁边上有个临水的小亭子,冬意寒,亭子被水气环绕着,仿若置身仙境一般。
“你对凌云谷倒是熟悉,感情那边不是你的,这里倒是你的住处·”宇文淇取笑道,听他在这如数家珍般,果真还是有些奇怪··柳筠衡噗呲一声笑了:“若你这样说,其实青门饮对我来说还真是那样,我从小不是在那边长大的。
就是继任了掌门,先时那几年也有老头带着我·”·“衡儿,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前辈”宇文淇咬了咬唇,一直听他提起,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这个老人对自己来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这样的要求,他只怕会勾起柳筠衡的回忆··但柳筠衡很爽快的点了点头,他道:“待我身子好了,我带你过去,我也想让老头看看你·”·“你这回倒是替我安排的满满的。”
宇文淇摇了摇头,他笑着,兀自往前走了几步··柳筠衡就这样陪在他身旁,两个人并肩走了好久,久到凌长赋酒醒了来找他们,这才回去··******·“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兄长当年就是小气,只把长赋给了我,偏生把你留下·”云林老人回来之后就把柳筠衡叫了来,满脸慈祥的笑意··柳筠衡也没多大客气,按他的指示伸出手来。
云林老人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上面,许久之后,皱了皱眉,却是一脸不悦··“能治麼”柳筠衡倒是随意的很,但这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态度,差点把云林老人气到。
“你下回见了鬼医告诉他,她给我的两丸药,都被你吃了·”云林老人有些悲愤的样子,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向鬼医讨来的药·转眼就被这毛小子吃了,真是太心疼了。
柳筠衡听他这样说,马上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也开玩笑道:“这药被我吃了,说明您老人家以后无病无痛的,多好·”·“筠衡,你说吧,如今要怎么做老朽不能吩咐整个凌云谷去帮你,但是能做的,至少不会成为你的阻碍。”
把脉之后,云林老人看着他,想着还是自己先将事情挑明··柳筠衡点了点头:“若能得您老这句话,筠衡也不虚此行·我既然十年前有幸能在宫里遇到子淇,又在十年之后陪伴他身旁,我就不能再做拖延。
爷爷的遗愿我是一定要完成的·若能沉冤得雪,日后,就算他不愿就留朝堂,那也不是我该管的·”·“唉,难就难在这事情牵扯众多,可最后却是她一个弱女子以身挡下。
行吧,既然你都开口了,老夫又岂能拒绝若说来,你能信守承诺,老夫这一把老骨头失信于兄长,日后九泉之下,也没脸相见·”云林老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可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一番话,对于柳筠衡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算凌云谷全部的人都不支持,但保持着一贯的态度,宇文淇的胜算就会更大··“如此,筠衡在此叩谢前辈。”
柳筠衡跪了下去,三叩首··云林老人看着,点了点头,让他起身·“你这些日子,就和长赋在一处吧·替老朽看着的他,老朽再着人替你寻几位草药来配你的药方子。
多保重身子啊,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管不顾的·”·“前辈教训的是,日后定当多多注意·”柳筠衡含笑答应··“筠衡,有一事,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柳筠衡看着云林老人面上犹豫,却也猜不到是何事,便道前辈请讲··“你和景亲王,太过亲密了·若不能相守,你当知道这背后的痛·老朽希望你们好,但是就怕步了兄长的后尘。”
云林老人有些无奈,这话,说着伤人,不说,若出了事,更伤人··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愣了,他没想到云林老人会对自己说这事·迟疑了一下,他开了口:“筠衡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还请前辈放心。
此生若幸,得一生相守·若不得,愿孤独终老·”·柳筠衡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他忙冲了出去,竟是宇文淇··原来,宇文淇只是想着来找云林老人问个事,不想听到柳筠衡这话。
一时间他也有些不知进退,没想到也没能跑开··“筠衡,你说的,都是真的么可若是让你为难,我是不愿的·你不如早早的离开。”
宇文淇忽然就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柳筠衡问道··风吹来,他着一袭白衣立在风里,整个人看着,让人莫名的心疼·他看着柳筠衡,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为难·”柳筠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只因这一语,他的一身青衫,在宇文淇的眼里,成了最美的风景。
宇文淇笑了,他听到他说,不为难·都是真的,不为难·衡儿,此心托付,幸而你说,不为难··“我,我方才来,是想找前辈说点事,不想你们正在谈话。”
想起方才的“偷听”之举,宇文淇咬了咬唇··柳筠衡含笑看着他,道:“还说别让我帮你当成一个小孩看,你这性子,就没长大·”·“衡儿。”
“走吧,前辈估计在屋里,等着笑呢·”·果然进屋之后,云林老人很不给面子的大笑了一番··他指着柳筠衡对宇文淇道:“景亲王可是把老朽这最好的弟子带去了,若是不好生待着,别怪老朽对你不客气。”
“还请前辈放心,自是不负·”宇文淇点了点头··云林老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不知景亲王亲自前来,是为了何事”·“我来,求您一卦。”
宇文淇说着,一脸忐忑的看着他··云林老人捋了捋胡子,沉吟了一会儿,点了头·这如今,世间难得他一卦,而如今,他还是愿意给这孩子算一回。
“不是替我算,我许的事情,已写在这锦囊里·待我同筠衡出谷前,我来找您要·”宇文淇见云林老人正要掐指,忙打断了他的话,又双手奉上一个锦囊。
这人,不能小觑·云林老人越发的满意,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回去·好一个景亲王,兄长没有看错人,筠衡没有跟错人··待他二人离开,云林老人立在窗前,看着屋外的风景,想起那些年四个兄弟在一处豪饮畅谈。
而如今,只剩了他一个孤鬼··“当年你们都在争,却又都不争·后来死的死伤的伤,到如今,只剩了我一个·人生苦短,何必给自己添堵只是孽缘难逃。”
也果真是孽缘,长兄,你的门派,如何竟出痴情种如今也只是盼着,别再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幺蛾子才是··“檀儿命里有劫,只怕是情劫。
若可,你渡他一渡·”·他还记得那遗书上的话,想来应当不会是情劫·他们八字契合,不为难的··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这算是小六带小七去见家长么233333·小七好好表现啊,赏你一个小六233333·☆、我不为难(下)·这厢柳筠衡带着宇文淇往外走去。
“衡儿,云林前辈怎么说,你的病,可好治”宇文淇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只是方才见他们面上似乎都不在意,想来是不大要紧的··柳筠衡看着他,笑了笑:“没事,放心好了。
老头被我吃了药,现在估计都是心情不爽的·”·“哦是什么灵丹妙药,竟会让前辈这样难舍”宇文淇取笑道,心里也总算是放心了。
“是他从鬼医那里求来的,锁魂丸·他这几日还需配药引,估计要等等·”柳筠衡解释道,又补了一句,“也正好,你这几日和我对对剑招。”
宇文淇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不了,还是待你好全了再说吧·”·“你若不放心,我陪着子淇练也是可以的·横竖我这几日也没事,练练也挺好的。”
见到凌长赋出现,他两倒是没有意外·柳筠衡点了点头,他对这事没什么强求,主要也不过是为了看看宇文淇现在的武功··“那凌大哥还请别手下留情。”
宇文淇看了看凌长赋,含笑应道·他可不希望柳筠衡认为自己在偷懒·凌长赋爽朗的应道:“我还以为你要我手下留情呢,难得难得·你可是要用你平日随身带着的那把剑”·“可以,我也只带了追风来。”
宇文淇应道··凌长赋顿了一下,问道:“追风”·“剑上刻字追风,故唤其追风·”·“你可见了筠衡的剑”凌长赋心里有些异样,忙追问道。
宇文淇点了点头,笑道:“很漂亮的剑,怎么了”·“他是想说我的那把剑,我没和阿淇对过招,故而也不知是否是一样的心法·”柳筠衡在一旁听着,干脆把话挑明了。
“随云么随云剑法我练着,感觉没什么异样,想来先前说着,或许是一套心法而就·”宇文淇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忽然想到凌长赋方才的话,难不成,又在试探么·凌长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下惨了,这手下留情的话该轮到我来说了。”
“他和我比剑,从来没赢过·”柳筠衡见宇文淇不解,扔了一句话出来··宇文淇含笑道:“凌大哥这话说早了,哪能呢,我也不过练了一二年。”
“不,反正我话说了·你是不知道,我每回和筠衡比试,输的可惨了·第一次败下阵时,他说他才练了三个月·”凌长赋想着,又想起先时惨败在柳筠衡剑下的经历。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那时候若不是柳筠衡收剑收的快,指不准他就少胳膊断腿了·把他吓得有几天见到柳筠衡都有点发抖··“阿淇,我试试你的轻功。
翠玉阁的路可还记得你到那里,折一支柳条过来·”柳筠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宇文淇也只是向他点了点头,便飞身而去··柳筠衡看了一眼凌长赋,淡淡的开口道:“好了,我把人支开了,你可以说了。”
“还真是不枉我们兄弟多年·你如今,真的要助他就不怕么”凌长赋轻笑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去。
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应他:“可是该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不是么”·“筠衡,子淇对你的态度,到底是何时何事变成现在这样的”凌长赋见这下只有他和柳筠衡,自然也是开门见山的说了。
柳筠衡停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会儿对他道:“在千茴岭时,他就知道我是柳檀了·只是他没说破,我也没言明·”·“千茴岭若是这样,为兄真是坑害了你”凌长赋差点捶胸顿足。
柳筠衡却摇了摇头,他苦笑了一下:“他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寻我,我竟也不知,到底是因何·之事如今这样的局面,并不只是他的因由·檀儿自有分寸,还望兄长成全。”
“你傻呀·”凌长赋摇了摇头,轻叹了声,“他如今这样,你帮他不过是为了前辈的遗愿·可若是动了情,你就不怕么”·“不怕,我也不会后悔。”
柳筠衡笑了笑,那双凤眸闪着光·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后悔··或许十一年前从那高枝上将他救下,那一眼,便是这缘分的开始·哪怕是孽缘呢,又何妨,这日久天长,谁能料得后面是何结果·再者,他一个皇子都不怕,他一个凡夫俗子反倒怕了不成·凌长赋点头笑道:“檀儿素来有主见,既这样,那就随你罢。
你不是要帮他么,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兄长自当尽力·”·“我何时对兄长客气过如今朝堂局势还是面上和气,我要做的,也只能是为他赢得凌云谷的点头之诺。”
“好·”·两个人正准备继续说话,见得宇文淇已经过来,不由的笑道:“这人的轻功果真不错·”·“不是阳春三月,舍不得折了它,我便寻了一小段枯枝来。”
宇文淇冲着柳筠衡笑了笑··“如今这轻功不输于我了·”柳筠衡含笑接过他手里的柳枝,“走吧,先回屋去·”·凌长赋没有跟上去,谁料刚进了屋门,宇文淇忽然伸手叩住柳筠衡的头吻了过去。
起初还带着霸道的气息,却慢慢添了啜泣之音·松开时,柳筠衡见他双眼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怎么”柳筠衡觉得自己才是整个人发蒙的,如何他倒是一副委屈的样子·宇文淇没开口,只是转身往屋里走去。
“若是受了委屈,你大可说出了·不必这样压着自己,气伤了身子,却是你自己难受·”柳筠衡关好了门,见他跪坐在桌案前对着空杯盏发呆,便开口道。
宇文淇摇了摇头,他还是没说话,却是笑了··“有一事,云林前辈治病开始到结束,我要被关在静室里·这是他老人家的规矩,我不在你身边,你切记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真的不小了·”宇文淇终是开了口,笑吟吟的样子··柳筠衡点了点头,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何就能包容的下宇文淇的一切或许从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开始,这个人的影子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他也发现,只有对着他时,宇文淇偶尔还会带着些孩子气·若是人前,那便只是大祁的景亲王··那样的架子扛着,也不知累不累··******·果真如柳筠衡所说,开始治病时,就被关了静室。
宇文淇一开始不觉得什么,只是时间一长,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尤其是夜里,枕塌边空落的有些冰冷··他也不多言,只是每日被凌长赋寻着练剑·凌长赋像是中了邪一般,每次最多不过平手,却还是坚持日日比试。
楚天寒听闻他俩在比剑,便也来观战·看着,忍不住也拔剑飞身过去·没想到,这日竟是两个人联手,才赢得了个平局··“子淇的剑法越发的进益,长赋也大有长进。”
楚天寒抹了把汗,笑着收了剑··凌长赋笑道:“难得我这几天勤快了些·不过今日倒是有些奇怪,子淇,你这剑,似乎有些不顺手·”·宇文淇闻言,这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呀,出来的匆忙,我把柳兄的剑拿了。”
他的手里竟然拿的是随云剑··“那你还真是了不得,要知道,我若是拿了随云剑跟人比试,一准输·”凌长赋哈哈大笑··“说来,筠衡明日就能出来了吧,师父这关静室的规矩,真是可怕。”
楚天寒伸手摸了摸下巴··凌长赋点了点头:“先时说了是明日,不过指不准他晚上就能出来·他虽喜静,却不喜欢静室·”·“他那也是个怪脾气。”
宇文淇只是听着那两兄弟说话,却不多言·回去之后,只在屋里待着··可一直到了夜深,也不见柳筠衡过来,他便草草的睡下··还未睡熟,便觉有人进来。
他翻了个身,强睁开眼,是柳筠衡·终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他马上清醒过来··“衡儿·”·柳筠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和前辈说了一会儿子话,原以为你睡了,这才来的。
不想又把你吵醒了·”·“没有的事,来了就好·”宇文淇忙摇了摇头,说话间还是打了个盹··“睡吧,有话明日再说·”柳筠衡轻笑道,这人一脸困倦还强撑着,也真是难为他了。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陪他躺下,自己却是没睡着,听了前辈说了一夜关于老头的事情,现在脑子倒是有些累了··原来那戏痴不只是戏痴一个人,原来爷爷也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好。
可那些恩恩怨怨,痴缠等待,散不去的,最终也不过化作一抔黄土··从云林老人处出来的时候,老人沉声说了句话··“筠衡,能帮的,凌云谷都会帮你。
可帮不了的,你还是自己多留个心·”·作者有话要说:一言不合就亲吻·····☆、卦象之解·天刚破晓,宇文淇便醒了,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身侧的人,心里渐生欢喜。
“还是醒的这么早”柳筠衡比他醒的更早,昨夜快到四更才睡,也不过是打了个盹··宇文淇有些惊讶,忽而想起柳筠衡平日就甚少睡眠,他点了点头:“衡儿。”
“过几日,若我身体无碍,就出谷吧·”柳筠衡看着他,轻声说道··宇文淇笑道:“横竖你做主就是,我不过是来这游山玩水的。”
“前辈说,你这一二日可以去他那,他会亲自告诉你你要算的东西·”柳筠衡想起事情,便吩咐道··宇文淇闭了闭眼,这么快,他开口应了个好字。
忽然很想知道,又忽然不想知道··他动了动身子,轻轻抱住柳筠衡,衡儿,莫怪我·只或许,我不适合··“前辈的心情不错,想来是好事,你莫怕。”
柳筠衡能感觉到他的不安,柔声安慰道··“好·”·“你这几日,是不是被凌兄拉去练剑了”柳筠衡一直没问宇文淇算的是什么,对他来说,这种事情,不重要。
宇文淇笑道:“你如何得知不是被关静室了麽”·“你昨天,用的是随云剑·”·“……”宇文淇有点惊讶,这都被知道了。
“是,我们的剑放在一处,昨儿走的匆忙,不小心带了随云去·”·柳筠衡倒是不介意这些,反而笑着问:“没输吧”·“没有,寒兄也一起,打了个平手。”
宇文淇应道,怎么能输用你的随云还输,那不是太没脸了··柳筠衡点了点头,又问:“他两联手”·“是。”
“那你不简单·凌云双杰和你对打,用的又是随云·想来我也需要对你说手下留情了·”柳筠衡含笑赞道··“怎么说”·“随云认主,别人是剑都拔不出来。
我有一次和凌兄过招,他非要说我用的剑比他好·无奈,我把随云给了他,用了他的剑·结果三招不到,随云从他手中滑脱了·”柳筠衡回忆起先前的事,乐的想笑。
“凌云双杰说的竟是他两,我今日才知道·云林十三坞弟子个个不凡,我一直分不清到底那两个才是·”宇文淇忍不住笑了··柳筠衡点了点头,对他道:“天寒师兄字云之,只是碰巧应了凌云谷的名字。”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子话,这才起身更衣··“衡儿,今日听你说话,比先前好些了·”宇文淇整了整衣服,又看了看已经收拾妥当的柳筠衡。
“这是当然,若还不好,前辈也是不肯让我出来的·”·宇文淇点了点头,又听柳筠衡说:“过几日见了老头,我唱一出《霸王别姬》·”·“《霸王别姬》那出戏也是极好极难的,被你说的,我倒越发期待了。”
宇文淇记得这出戏的内容,只是太过悲壮,他不太喜欢··“我是因着前次唱过之后,把衣服装束都搁在那了·横竖每回去见老头我都得唱,想着就这出吧。”
柳筠衡含笑解释道··“好,衡儿唱的一定是好的·”他抬头看他,见他面上有些悲戚之状,忙问:“怎么了”·柳筠衡摇了摇头应他:“无妨,我只是在回忆戏词。”
宇文淇点了点头,站起身道:“我去找前辈,你先想着·”·******·云林老人见宇文淇来时,不过微微颔首·这厮太过大胆,论谁也料不到那日锦囊的内容。
“母为儿身死,能否平母冤”·他说不是为自己算,却也是个巧妙的话··“景亲王一片孝心让老朽动容,只是这诓骗老朽之举,老朽却要掂量着该不该为你应答。”
云林老人捋了捋胡子,一身灰色的亚麻衣服,看着更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宇文淇摇了摇头,含笑道:“前辈只说能不能便是,这桩冤案,如今可不止我一人在查。”
“王爷就不怕这真相太过残忍”云林老人还是没应他的话··“可不能就让她那样去了,甚至如今民间还传着她是妖妃。”
宇文淇垂了眼睑,他至今尚未能知道当年那些事的种种,而他想的,也不过是还原一份真相··“孝心可鉴日月,冤案自然昭雪·”云林老人还是做了妥协,给了他十二个字。
宇文淇闻言,呆怔半响,他起身复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你熬过了最初的八年,还有什么事可以阻止你去做吧·”临走时,云林老人又开口说了句。
宇文淇点了点头:“多谢前辈·”·******·“筠衡,你可记得那年你来凌云谷,我同你说的话”凌长赋来找柳筠衡的时候,宇文淇刚走不久。
进屋就看见柳筠衡在擦拭着两把剑··“嗯,”柳筠衡忽然笑了,“我该庆幸呢,这追风不是在哪个姑娘手里·”·“是,的确是该庆幸。
省的万一这剑是姻缘线,只能做苦命鸳鸯·”凌长赋取笑道··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柳筠衡问他:“此话怎讲”·“人家恨不能把你日日栓在身旁,你还看不出来麽说吧,准备何时出谷”凌长赋说着,接过柳筠衡递来的茶。
柳筠衡屈指叩了叩桌案,他看了一眼凌长赋,开口道:“我准备带他去老头那·”·“呀,可惜了,我这回听不到你唱戏了·昨日接到兄长的信,我得去帮他找点东西。
可惜可惜·”凌长赋一连说了两个可惜··“无妨,若得空,他祭日之时你再过去·”柳筠衡倒是不觉,除了那几年,他几乎每年都听他唱,有何可惜的。
凌长赋也只能无奈作罢,便道:“那我可说好了,今年前辈祭日之时,我带着好酒,去听你唱一段·”·柳筠衡点了点头·他忽然笑道:“你这几日和阿淇比剑,可看出他破绽了”·“别提了,他的剑法,又狠又准,比你还过分。
你到时候和他比试,给我多提防一下·”凌长赋这几日基本没有占过上风,心里正是又气又悔··“嗯,好·”·正说着,宇文淇走了进来。
“凌大哥也在·”宇文淇得了云林老人的话,心里轻松了不少··“正说你呢,你就来了·”凌长赋故意笑道··宇文淇也笑着坐下,问道:“哦说我什么”·“年纪轻轻,武艺高强。”
“凌大哥过奖了,您这几日都在让着我,哪里谈得上高强”·“那你改天和筠衡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夸你·”凌长赋大笑,这人,谦虚地会说话。
不简单··说笑了一会儿,凌长赋告辞离去··“衡儿,前辈对我说了·”宇文淇咽了口茶,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柳筠衡却不理,只是见他开心,便含笑道:“我说了,不是坏事。”
宇文淇用力点了点头:“前辈说可以的,我也觉得可以·”·他依旧没问他算的是什么,他也依旧没告诉他他算了什么·我信你,何必说破·“若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柳筠衡补了句话··“好·”·门外传来叩门声,宇文淇起身去开门·来的是楚天寒··“我来看看筠衡·”楚天寒没料开门的竟会是宇文淇,宇文淇点了点迎他进来。
“这是程风让我给你的,是如今朝廷所有武将的名录·不过你别谢我,这东西是大哥送来的·”楚天寒说着,递给柳筠衡一卷书··“还是多谢天寒兄亲自送来。
楚大哥那边,改日筠衡亲自登门拜谢·”柳筠衡双手接过,小心的收好··楚天寒摇了摇头,对他道:“反正横竖我们凌云谷都是那个意思,你大可放心去做,不必担忧这边。
只是,若需时,我尽力·”·“多谢·”·“这个,是我给景亲王的,还望王爷收下·”楚天寒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宇文淇。
宇文淇也只是默默收了,说了句多谢··待后来楚天寒走了,他才将那锦囊拆开·里面不过四个字,不弃不疑·那是写给宇文淇的话,却是为了柳筠衡。
你的选择,我们尊重,能做的,不过是尽力全了这份兄弟之谊··“你说你是弃子,却有这些好兄弟·不过我如今有了你,我也不觉得我是弃子了·”枕在柳筠衡身旁,宇文淇轻叹了口气。
此夜身侧有你相伴,心安无憾··柳筠衡轻笑了声,他道:“我是弃子不错,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弃子·或许,是因为爹娘抛弃我得时候,我还尚在襁褓之中。”
“衡儿,你知道我六哥麽可能不知道·”宇文淇自顾自的说着,他低声道,“我听秋枫她们说,六哥是和我差不多时间出世的,同样是母妃被贬。
可是,六哥的母妃,在临死之前,把他掐死了,那时候,他也不过是在襁褓中·”·“我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最后,大部分的罪名,是我母妃担着她若能做出那么多的事情,又怎会早早的被囚禁”·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发哑。
“你要复仇还是只想知道真相”柳筠衡很冷静的问他···☆、再唱霸王·柳筠衡的话让宇文淇有些错愕,他迟疑了一下,对他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会不会去复仇,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只是想知道麽那我到时候,让程风和你说说他手里的线索·”柳筠衡迟疑了一下,口气里带着犹豫··宇文淇也不知他这话何意,只是笑了笑:“好,我到时候去问问他。”
“人生苦短,若背负仇恨活着,太累·”柳筠衡说着,侧身睡去··******·又住了两日,柳筠衡和宇文淇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辞离去。
阳春三月,出了凌云谷往落青谷去的路还很长·柳筠衡习惯了漂泊,自然一点不觉·宇文淇虽说有些疲倦,但是习惯性的隐忍,也不曾吭声··柳筠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飞身落在他身后。
他一手抱住他,一手接过缰绳·附在他耳畔轻声道:“你睡吧,我在这·”·“你不累么”宇文淇转头看着他。
“这下还好,待你睡够了,再说·”柳筠衡说着,喊了声,“驾”·上年祭祀以后,柳筠衡就再没来过这里·坟头的青草又露了一截,周围也是遍地浅草。
“爷爷走后,我也不想去寻什么风水宝地,照他的遗愿,就埋在这里·”柳筠衡说着,拔去坟头的那些草··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里和凌云谷一样,所以,这些年除了凌兄会陪我过来,就再没别人来过。”
落青谷在一处名唤落青谷的深山里·人到这里,只觉一片幽静·柳筠衡话不多,念着宇文淇是第一次来,还是带他各处走了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熟悉的。
先时和你说的桥,还真不是灞桥,是后院过去的一座石桥·”穿过后院,柳筠衡指着远处隐在云雾中的石桥·也不知那石桥通向哪里,远远地··“这里,只有你和前辈么”·柳筠衡点了点头:“基本上都是,凌兄偶尔会来。
爷爷走了之后,几乎就我一人待着·我离开,还是因为青门饮·”·他不想多提那些年的事情,那一年,若不是想着青门饮是老头留下的,他是不愿意去掺和那些纷扰的。
“要过去么”柳筠衡看着宇文淇一直安静在站在他身旁,听着那些过往··宇文淇点了点头,笑道:“走·”·柳筠衡走的更快些,一袭白衣渐渐隐在那些云雾之间。
宇文淇走进了,才见得他那白纱罩衫里面几杆翠竹,再走进,才见得他人··石桥过去,有几株已经爆青的垂柳·柳筠衡走过去,看了看那几株老柳树,忽然他走到一株树下,扶着树干看了一会儿,他笑了。
“发现了什么”宇文淇跟着走了过去··“小时候太无聊了,这一株柳树被我刻了字·想着那年爷爷说,如果这株柳树活不成了,都是我造的孽。”
柳筠衡笑着指着树干上的一处划痕,“看,这一处划的最深,都结了树痂了·”·宇文淇看着,忍不住大笑:“原来年幼时都差不多·不过洛云殿那边,没有柳树,我年幼时太无聊,更多的时候,是在那颗老槐树下挖坑。”
“我都是在夜里给爷爷唱曲,你晚上,帮我点烛·我一会儿去取衣服和装束·”柳筠衡说着,站起身往屋里走去··“你和凌大哥都喜欢藏酒么”宇文淇见他回屋之后先去取了放在柜子里的两坛酒,一看,是花雕。
柳筠衡看了他一眼,将酒坛给了他:“这些都是凌兄放在这里的·我平日是不喝酒的,大部分的酒都是他们拿去的·”·说笑了一番,宇文淇催他去将衣服取出。
宇文淇看着那些东西,脑海里已经在勾勒一会儿柳筠衡的样子·他拿起那如意冠,看了看面上笑得越发灿烂··“怎么,等不及了”柳筠衡说着,解下腰间的配剑放到一旁。
他看着他,也没犹豫,出去打了盆水··回屋之后,宇文淇看着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将那虞姬的戏服一件件穿上··那件圆领半肥袖明黄色旦帔,搭着白色绣马面裙子,外穿鱼鳞甲,系腰箍,缥帯。衬得他已经让人雌雄莫辩,这虞姬又是女中豪杰,如此装扮更添了几分豪爽。·柳筠衡跪坐下来,洗脸之后又细细匀了面·宇文淇坐在他身旁,就等着为他描眉··“比起你的柳眉,我还是更喜欢你的这双凤眸·”宇文淇为他画好眉之后,不由笑道··柳筠衡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唇。
宇文淇会意,取来那胭脂看了看:“这胭脂倒还好,若是外头的,我倒是怕伤着你身子·”·“这个,是娇画和微烟弄了给我的·我除了每年给爷爷唱上一二曲,其余的通共不到十回。”
柳筠衡笑着应道··宇文淇点了点头:“这到还罢了,不然这些东西,只怕伤身·”画好了唇,他扶着柳筠衡起身,又为他披上那件绣以锦鸡图案的黄底蓝滚边的斗篷。
“拜见虞姬娘娘·”宇文淇见他时呆了半响,缓过神来忙调侃道··“参见大王·”柳筠衡含笑行了一礼··“衡儿。”
宇文淇将他扶起,他看着他,笑道,“我读过那个故事,但是,我不会让你变成虞姬·”·柳筠衡点了点头随着他一起走了出去··站在石碑前,柳筠衡闭了闭眼,转身看了看宇文淇,对他道:“阿淇,开始吧。”
宇文淇拉住他的手,对他道:“衡儿,今夜,我和对戏·我会的·”他的口气里带着些恳求,让人不忍拒绝··柳筠衡点了点头笑道:“如此,多谢大王。”
宇文淇开口时,柳筠衡呆怔了,这人,竟是不输他半分·只听他二人唱道··项羽(唱)——今日里败阵归心神不定··虞姬(唱)——劝大王休愁闷且放宽心。
项羽(唱)——怎奈他十面敌难以取胜··虞姬(唱)——且忍耐守阵地等候救兵··项羽(唱)——无奈何饮琼浆消愁解闷。
柳筠衡极少能碰到对戏之人如此让自己的舒心,只是他入戏极快,虽说宇文淇没有穿戴戏装,倒是没有什么与平常的太大的区别··又到自刎之段,竟是宇文淇比他还入戏。
只是那剑划过柳筠衡脖颈时,宇文淇跪下来,轻轻的抱他入怀·柳筠衡看着他笑了,笑出了泪来··“你笑什么”·“我记起那年我也是在这给老头唱了霸王别姬,那时候凌兄跟着,唱到最后的时候,把他吓到了。”
柳筠衡解释道··“不会,我在这,你不会·” 宇文淇轻轻说着伸手轻轻拭去他的泪痕,“莫哭了,别怕·”·“嗯,好。”
这是柳筠衡第一次听到宇文淇对自己说别怕,他轻轻靠在他怀里··宇文淇轻声对他道:“我抱你回屋·”他说着,不待柳筠衡反应将他抱回屋里去。
“没事,我自己来·”柳筠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过是戏,你别太当真·”·他卸妆卸的还算快,换回白日里穿的那身翠竹白衫,待宇文淇为他束好头发,便同他一道走了出去。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爷爷,我带他来见您了·”跪在坟前,柳筠衡对着墓碑轻声说道··爷爷,您心心念念的人,我今日带他来见您了。
爷爷,檀儿想这一生都陪在阿淇身旁,您不会反对吧··“前辈,子淇虽不知您和子淇是什么关系,但是子淇要谢谢您,您养育了筠衡这么多年,又让他来找我。”
宇文淇说着,祭了杯酒下去··前辈,真的感谢·若不是您让筠衡来到我身旁,我还不知如今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前辈,若我如今决意和筠衡在一处,还望前辈莫要反对才是。
子淇,用一生兑现此诺··“衡儿,如今你我安好,前辈九泉之下当是放心的·我想着,将事情办好,再来见见前辈·若是多年后回来,我有话对前辈说。”
宇文淇说着,又祭了杯酒下去··柳筠衡随着他也祭了杯酒,这才应道:“好,你愿意来看爷爷,他也会开心的·”·他说着,开了一坛子的酒,直接就着坛子喝起来。
宇文淇在一旁看着他喝酒,他本来酒量就不大好,这下又是在夜里··按宇文淇估量的不错,这天晚上柳筠衡醉了·似乎是很重的心事要释放,醉了,还想喝。
宇文淇也不拦他,待他把所有的酒喝光,这才抱着他回了屋里··“阿淇,陪着我,好不好”宇文淇想着去给他取点水来,却被柳筠衡拉住衣服。
“我倒杯水来,不走·”宇文淇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筠衡,心里一软,却不知要怎么办·只能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这才走了出去·幸而白日里东西都备好了,匆匆的倒了杯水又回屋来。
劝了许久,柳筠衡就着他的手喝了点水,又耍赖般的赖在他怀里·宇文淇看着他,小心的为他解了衣,抱着他躺下···☆、埋葬琴啸·“阿淇,别走。”
柳筠衡拽住他的衣服,他眼睛闭着,也不知是清醒还是梦呓·他的手修长,抓着宇文淇的衣服时,许是太过用力,手背的青筋暴起··“嗯·”宇文淇轻轻拍了拍他。
柳筠衡忽然睁眼看了看他:“你说的,要我用一生还你十年·还算不算数”·“自然算数,你这是醉了还是醒着呢·”宇文淇含笑问他,手里已经用了几分力将他抱住。
柳筠衡笑道:“醒了,你方才让我喝水,醒了·只是身子还有些乏力·”他笑着,揉揉太阳穴,“算数就好,我先睡了·”·他说完,真的睡了。
宇文淇伸手轻轻划过他的柳眉,又轻轻触碰他的唇瓣·他低头,轻轻吻上去,柳筠衡的唇齿间还有花雕酒的味道,怕扰了他,他又轻轻的松开··这一辈子的时间,你愿意给,我自然会好好地珍惜着。
只是这一生换十年,我傻傻的说了,你也傻傻的认真了··“衡儿,我用十年换了你一生,你可别觉得这交易不划算·既说了,我是不会让你反悔的·”他看着柳筠衡,坏坏的笑着。
柳筠衡嘟哝了一声,也不知说什么,宇文淇权当他应了,也不多话··******·柳筠衡醒时宇文淇并不在身旁,他猛地坐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大记得了··“阿淇。”
他大叫了一声··许久,都不见人,柳筠衡心里疑惑,正准备下床去找,见到宇文淇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他将水放下,拧了毛巾过来,看着柳筠衡笑道:“醒啦。”
只是见他脸色不太好,又问,“怎么了”·柳筠衡摇了摇头,一脸的疲惫,他猛地倒了下去,又转身向里·他一句话没有,倒是让宇文淇有些担心。
“衡儿·”宇文淇硬生生的将他身子掰过来,又小心的为他擦了脸·他道:“我方才出去走走,你睡得沉,我不知你何时会醒·”·他的口气很软,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被逮了现行。
说着,又起身去倒了杯水,他笑:“这里风景极好,你一会儿能不能陪我去走走·”·柳筠衡坐起身子,接过宇文淇递来的杯盏,饮尽水后,轻声说了句:“谷中有虎,你不怕么”·“大猫么外头倒是有一只,怕扰了你休息没让它进来。”
宇文淇坏笑了一下,却见柳筠衡并不惊讶··柳筠衡起身往外走去,见那虎时,他叫了一声:“琴啸·”·“嗷”那老虎听到叫声,朝他叫了一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原来你还在这·”柳筠衡有些心酸,他看着琴啸,伸手轻轻摸了摸它脖子上的毛··“它是在我去玩的时候救回来的,母虎被人打死了。
只剩了它·爷爷那时候早去了,我后来要走,可是我没法带它走·这些年,它就一直在这里待着·”柳筠衡转头看了宇文淇一眼,嘴角含笑··“它老了,今天问了它,说是在等你。”
宇文淇在他身旁蹲下,看着琴啸,轻轻的发了几个音··柳筠衡听得出来,宇文淇在对琴啸说,你可以安心了··“谢谢·”·“它太老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宇文淇轻声道,他说完,就看见琴啸转身慢慢的往老头的坟前走去··柳筠衡点了点头,跟着琴啸过去··宇文淇转身回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注意的墙上的画,画对着墙。
他走过去,小心的将画翻过来··画上画的,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看着远远的有一个小孩舞着剑··这,是筠衡么宇文淇看着,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是凌兄画的·”柳筠衡走进来的时候,见他看画看的出神便笑了句··“琴啸呢”·“在老头坟前趴着,我就先回来了。”
柳筠衡应道,“你不是说要去谷中走走么,这下若无事,走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宇文淇欣然同意,两个人一道往外走去·才走出院门,琴啸也跟了上来。
·“它想陪你·”宇文淇笑道··柳筠衡只是点了点头,看着琴啸,心里有些难过··“衡儿,我会陪你·别怕。”
宇文淇说着,用力握了握柳筠衡的手··柳筠衡仍是点了点头,含笑道:“谁怕了落青谷挺大的,不过我也没到更里面去,平日不过在这周围转悠。
来,我带你在这四处逛逛·”·他说着,又俯身轻轻摸了摸琴啸的头··这才直起身揽住宇文淇的腰,他飞身而去,往山谷深处飞去·穿梭于树林间,感受这山谷间带着水气的风。
“衡儿,你不是要试试我的轻功吗我带你好了·”宇文淇笑着伸出手抱住柳筠衡的腰,一面坏笑道,“衡儿,你的腰,还真够软的。”
柳筠衡闻言,面不红心不跳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脸:“这张嘴,真是够坏的·”·他说着,带着他落下··“衡儿”宇文淇看着他,一脸不悦,昨晚还一副柔弱样,今日就和原来无差了。
“琴啸·”柳筠衡笑着朝远处叫了一声··“好了,不和你闹了·你的轻功的确是好,只是琴啸老了,还是别让它累着·”柳筠衡含笑着蹲下身看着琴啸,“琴啸,我们回家吧。”
宇文淇走过来看着他,伸过手去··“嗯”·“我带你回家·”宇文淇嬉笑着看着他,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柳筠衡搭过手去冲他笑了一下··十指相扣,宇文淇看着他满心欢喜·他笑了笑,对他道:“衡儿,我这一段时间,我没见过的风景都见了,真的很开心。”
“你还真是太小,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被束缚的太紧了·”柳筠衡看了看他,又看着前面慢慢走着的琴啸··像宇文淇这样在宫里长大的,其实,能活下来就真的不错了。
“是么可是终于活下来了,衡儿,回去之后,我打算慢慢的接触朝堂之事·呵,也不算了,就是该去那宣政殿,露露脸了·”宇文淇这话,似乎想了很久,只是面上还是淡淡的。
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一同躺下,宇文淇习惯的躺在柳筠衡的臂弯里·两个人低声的聊着天,忽然听到外头琴啸在叫··“它要走了。”
柳筠衡反身抱住宇文淇,身子微微有些发颤··这天晚上,柳筠衡一宿未眠,只是听着外面的叫声小了,他立刻披衣起身往外走去··“衡儿。”
宇文淇追出去的时候,柳筠衡蹲在琴啸身旁一言不发·宇文淇慢慢走到他身旁,陪他蹲下··“让它早些入土为安吧·”·柳筠衡点了点头,轻声叹了口气:“好。”
也不再寻地,就在老头的坟旁埋下·安葬了琴啸之后,柳筠衡坐在坟前,对宇文淇说起那些年在这落青谷的事情··落青二字,源于青门饮前身的教派名字。
一个恨情一个忘情,柳筠衡说,这是情字没了心·所以这个谷,一个原本没有名字的谷,由他起了名字叫落青··这是老头还在世时的事情,老头听他说了这名字,只是满口笑说极好,极好。
“听说学戏最难的是跷功,可是我从未学过这个,老头把这一生所学的武艺都传给了我·所以后来,我也不过是为了报恩,这才去学了唱那些曲儿·”·这孤儿二字,柳筠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放下。
原是不觉的,但是老头撒手人寰之后,柳筠衡忽然感觉莫名的无助·他在这里陪了老头一段时间,青门饮出了事情,就离开了··他依照老头弥留之时对他的交代,去寻了宇文淇。
这世间没人知道柳筠衡有多恨宫里的人,可是这一切,在老头的遗言面前都可以放下·再者柳筠衡最不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憎恨一个人,一件事··人生苦短,若是自己活着,那么有些事情,何必太过计较。
“阿淇,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像老人口中所说,是命硬之人·爷爷走了之后很久,除了青门饮要办的事情,我一直不愿说话·”柳筠衡说着,笑了,带着无奈和嘲讽,笑了。
宇文淇没有马上的反驳,只是反问他:“能有我命硬”·“嗯”·“你说你是弃子,但至少,前辈把你养大了。
你多少是有个依靠的,只是,我觉得我也还好,毕竟有秋枫剪桐她们一直为我挡了这些年·多少,我觉得我还是该庆幸的·十一年前遇见了你,让我活到了现在。”
“是么,那倒是我积德了·”·宇文淇轻轻伸手抱住他的肩,让他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衡儿,有一句话,是我娘说的,不过,是秋枫告诉我的。
你要听么”·“你说·”·“陈年旧事放不下,终不成气候·”宇文淇说着,轻轻拍了拍他··柳筠衡心里一震,陈年旧事放不下,终不成气候。
“檀儿,杨柳不留,何必强求·”·“檀儿,陈年旧事放不下,不成气候·”·爷爷,檀儿知道了···☆、灞桥柳畔(上)·宇文淇陪着柳筠衡在落青谷又待了十多日,这才离开。
此行去,便是再回青门饮··柳筠衡说,眼下正是长安四月天,带他去灞桥看看那灞桥风雪··“不是说回青门饮么这是哪”柳筠衡出谷之后,带他往另一条路去了。
走到一个农家小院前,柳筠衡下马··“这是程风的小院,他这人闲的没事,弄了好些别院·但是基本不住·这一处离灞桥较近,故而我们也经常过来。”
柳筠衡说着,牵着马走了进去··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哈哈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好了,你们一人欠了我一坛酒,记得给我·”程风见到人进来,对着他们几个大笑道。
柳筠衡摇了摇头,对他道:“你下回能不能换点别的赌”·“哎哎哎,公子啊,都说了,我就好点小酒·您能不能别每次都拦着我”程风笑着,举起酒杯对着宇文淇道,“淇公子,要不要来一杯”·宇文淇轻抿嘴唇,微微摇头。
“没事,他今日喝的是柳林酒·你若想着,去把他灌倒好了·”柳筠衡低声对宇文淇笑了一下··宇文淇还是摇头,他轻声道:“不了。”
·“花开酒美曷不醉,来看南山冷翠微·你不尝,可惜了·”程风说着,又痛饮一杯··出乎意料,柳筠衡坐了下来,给自己面前的碗斟了满满一碗。
“他不来,我陪你喝,看今日谁先倒·”·他的面上带着笑意,却隐隐的有些苦涩·程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见宇文淇面色有些担忧,想着还是不动声色的陪饮。
喝到最后,程风怒了,这人怎么喝不醉的武功好就算了,这也太过分了··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听秋的表情,一脸无奈加心疼··“筠衡,别喝了。”
宇文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夺过柳筠衡的碗,将他没饮尽的办完酒一气饮尽··他知道青门饮那几个根本不敢对柳筠衡多加干涉,自己看着,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程风看着依旧清醒却一言不发的柳筠衡,打了个手势让微烟她们现行离开··“我在隔壁,若需要,你唤我·”他说罢,也走了··“你不是要喝么,我陪你好了。”
宇文淇说着,又开了一坛酒·满满的斟了两碗,放了一碗到他面前··柳筠衡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依旧是碗起碗空·可是宇文淇受不了了,他抱住柳筠衡,低声唤道:“衡儿我头晕。”
“酒量不好还逞强谁教你的”柳筠衡揉了揉他的头,怒道·他是当水喝的,所以程风才喝不过他。
宇文淇没有说话,这下这酒晕的,他难受··柳筠衡看了看这屋里,抱着他起身·转到屏风之后,直接把他往床上一扔·自己坐在床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幸而他是把人往被子里丢,宇文淇无奈,只能自己一个人侧身往里·还未入睡,听得柳筠衡起身往外走去·他竟也不敢多言一二··柳筠衡到程风屋里时,程风看着他,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柳筠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他的面色,并不算太好··“最近,灞桥那边好像很多人来往·而且都是熟人·”柳筠衡看着程风,默默的说了句。
今天来时,远远的看了一下··程风笑了笑,对他道:“那是情尽桥,自然会有很多人在那人来人往·至于熟人么,我倒是那日在那附近碰到一个·”·“是么,看来,我又犯浑了。”
柳筠衡不必他说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我留你一命,你为何偏要自寻死路·程风笑了,这人太聪明了,只是又太善良了·“公子打算见他么好像,还是会碰到他。”
“没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原本就计划带子淇过去看看灞桥垂柳,总不能失约于他·”柳筠衡摆了摆手,他笑,“就怕人多了,见了心烦。”
“公子还是这副脾气,可今后的事情,避是避不开的·”程风笑了笑,起身取了解酒的东西给他··“传到桥头自然直,有何可惧怕的”柳筠衡笑着接过程风给的东西,道了声谢,回隔壁屋去。
可是叶离,我不愿见你··一点也不愿··柳筠衡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的宇文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衡儿”·“把这杯水喝了再睡。”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大概是饮酒过多的原因·他看着宇文淇,扶着他让他把水喝下··“你,放了什么在里面难喝·”宇文淇硬生生的将水咽下去,这才问道。
柳筠衡扶他躺下,轻声道:“解酒之物,程风给的·”·宇文淇心里一滞,又是程风开得药··“你说带我去灞桥走走,何时去呢”·“明日,起早过去。
最近天气都还不错,那边的风景也该不错·”柳筠衡说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宇文淇见他不是太开心,也不多问话,只说自己倦了··“公子,我打算去听秋那忙一阵。
最近我们调了一下,我的醉花阴,给怜君和怜卿打理了·”娇画进来的时候,柳筠衡正坐在桌边看着青门饮近期发生的事··柳筠衡点了点头:“你们安排,我这都随意。”
“公子还是老样子·”娇画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伸手点了点杯中的水,在桌面写下“他是公子要跟随的人么”·未等柳筠衡说话,她又补了一行字:“你会跟随他一生么”·“会。”
柳筠衡点了点头,在桌面上写道··“那,愿公子如意·”娇画写这句话的时候,笑意满满··柳筠衡含笑又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也是老头走了之后最亲的人。
娇画笑道:“我想了很久,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我一个女儿家,在那种地方待久了,我会怕·”·“老头说,你当年是第一个挑的。
不过随你吧,反正你看我,这些年何时管过你们娇画,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去醉风阁么”柳筠衡饶有趣味的问她··娇画一顿,点了点头。
她如何会忘记,在一片灯红酒绿中,在一堆风尘男女中走过,却面不改色的孩子,她如何会忘记·“那时候,我已经会唱些许的曲子·一次给老头唱完曲,他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我看来确实戏文有情,戏子无情。”
柳筠衡低声说道,顿了顿,他又说,“本来,那年之后,我就没打算再唱曲·可是去老头坟前的时候,我又想着再给老头唱一次吧·”·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很多人都厌恶那些风尘中的男女,可我不会。
若不是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去做这些事·若你都是高枕无忧之辈,又如何,会这样的方式来度日若说是心甘情愿,一定不会在那样的地方生存。”
这是柳筠衡第一次对人解释那时候的事情,而这样的解释,让娇画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公子,娇画明白·”·“可是,世人终不会正眼瞧他们,尤其是,男子。
这也是我不让你们扩大的原因·”柳筠衡抿了口茶··娇画看着他,笑了:“公子的这些苦心,也是难为了·”·她说完,朝柳筠衡行了一礼,慢步离去。
******·“醉花阴,是青楼”回屋时,宇文淇睁着眼,看着他,声音很轻··柳筠衡点了点头,在他身旁坐下:“是·怎么”·宇文淇摇了摇头:“不过问问,可怜这些人。”
“你去过么”·宇文淇又摇了摇头:“我极少到外面去·”·柳筠衡看着他,笑道:“凌兄那时候本想让我在醉月阁见你,只是那时候娇画有事,这才去了秋意轩。”
“若是那里,我许是不会去的·我没法替那些人赎身,就没必要再去糟蹋·”宇文淇说着按了按自己的头,他笑,“你的酒量如何这样好,真是受不了你。”
柳筠衡笑:“我若说我这下还可以与人对打三百招,你当如何比起我的酒量,老头才是真心能饮·”·“难怪·”·“阿淇,明日到灞桥去,你只看风景便是。
别的,一概不管·”柳筠衡还是不放心的说了一句··宇文淇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想着柳筠衡的身份,还是应道:“你让我来,不是为了看风景,难不成还要帮你办事”·柳筠衡一愣,哈哈大笑:“你说的不错,正是这样。”
“衡儿,若有心事,你不放心别人,你大可和我诉说·我可能也帮不了你什么,只是看你一个人扛着,我难受·”宇文淇坐起来,看着他很认真的说的。
柳筠衡看着他,一双凤眸对着另一双凤眸,他点了点头··“好,我会和你说,你别烦了·”他说着,被宇文淇拥入怀中··宇文淇轻声道:“我如何会烦了你衡儿,这天下,我想和你并肩而望。”
“好,我等着那一天,等着阿淇站在那最高的地方·”··☆、灞桥柳畔(下)·也不知宇文淇盼了多久,第二日天还未亮,他就醒了··柳筠衡有些无奈,只是看着天色尚早,又翻身继续睡去。
宇文淇见状,便起了坏心思·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看着柳筠衡的睡颜,正准备起身,却被他一把抱住··“别闹·”柳筠衡嘟哝了一声··宇文淇无奈,只能抱着他。
卯时三刻,柳筠衡准时醒来,抱着又入梦乡的宇文淇,他轻笑一声··收拾一番,二人骑马往灞桥去·两岸古柳婆娑,新柳披翠,风飘絮起,绿云垂野··宇文淇看着眼前的风景,忽然想起一首诗,“古桥石路半倾欹,柳色青青近扫眉。
浅水平沙深客恨,轻盈飞絮欲题诗·”一早就听闻,只是如今亲眼所见,也是让人所震撼的··还未走到灞桥前,天又下起蒙蒙细雨·那飞舞的柳絮在雨中丝毫不减风姿,似烟似雾。
灞桥下流水潺潺,今日行人不多,这一带显得特别安静·宇文淇随着柳筠衡一起下马,他看着眼前的风景笑意嫣然··“衡儿,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先时见了落青谷,今日又见了这里的风景,这话,我还真是信了。”
他看着他,含笑道··柳筠衡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陪着他慢慢往桥上走去,忽然他笑了:“那年有事,不然暮春时节就该请你过来·”·他指的是十年之约的事情,宇文淇笑,今日过来,倒也不晚。
有你陪着,一切都不必着急··“这桥,有情尽之名,亦有长存之说·”柳筠衡站在桥上,轻声道·这周围很安静,这样的安静对于宇文淇来说并不陌生,他只是看着桥下的流水,安安静静的看着。
风轻拂,带着柳絮,站在桥上,一不小心变成了雪人·宇文淇看着柳筠衡笑道:“若是动了情,如何能尽还是长存好听些·我忽然想起那个长存戏班,当是借了这名儿。”
“是,他们一直都在这一带唱戏,故而用了长存之名·”柳筠衡解释道··宇文淇点了点头,又转头往水流之处看去··“纵不是分别,既来了,我带你走一遍这座桥。”
柳筠衡说着拍了拍宇文淇的肩·他向他看去,一双凤眸熠熠生辉··宇文淇点了点头,随着他往桥那边走去··柳筠衡走的很慢,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来对宇文淇笑了一下。
“你把追风带了吧·”·宇文淇又点了点头,一手已经按住腰间的剑··“没事,我在·”柳筠衡含笑道·他这话一出,宇文淇总能安心下来。
“柳公子·”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话音出口只觉得陌生·但柳筠衡知道是谁来了,他没有理睬··“柳公子好雅兴,今日竟带了人到灞桥来。”
对方看着柳檀,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宇文淇··宇文淇没见过这人,只见他浓眉大眼,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本是带刀之人,许是因为柳筠衡在的关系,硬生生的没了气势。
柳筠衡闻言,这才瞥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叶离·”·来人正是叶离·不知为何,这多年未见,只听他嘴里唤出叶离二字,他浑身一震。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公子还记得·”好半天,叶离才开了口··柳筠衡看了看宇文淇,本欲带他离开,宇文淇却早一步对他道:“筠衡,我过去走走。
既是你认识的人,你先忙·”·他说完,慢慢的走开了·待一道墨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底,叶离这才转头看向柳筠衡·这么多年不见,他竟是丝毫未变,无论是容貌还是脾气。
“公子,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叶离看着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话出口,又忍不住看着柳筠衡··柳筠衡没有应答,他不想见的人若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会选择无视。
“柳公子还是这样的脾气,一点没变·哦,不对,还是变了,方才,那不是景亲王么如何会同您在这灞桥上”叶离看着一直不言不语的柳筠衡,心里有些恼怒。
一如那日他听得柳筠衡带了个人去了青门饮的时候一样,不是最厌恶权贵么·柳筠衡本还是不想回答,只是听得叶离提及宇文淇,他冷哼一声,开口道:“叶公子有何指教”·只听得那声叶公子,叶离有些绷不住了,他道:“呵,叶公子。
呵,我却是想不到冷面冷心的柳公子有一天也会动了情·你不是最讨厌这些权贵么怎么,如今也学会攀高枝了”·柳筠衡冷笑,就算是打出了青门饮,还是这样不成气候。
他没辩,也不想分辩·只是还未多沉默一会儿,又听叶离说话··“柳檀你清醒一点,你再怎样都是江湖之人·而他一个王爷,如今还是亲王,你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叶离有些急,只是被自己硬生生的压抑着,硬生生的用了劝导的口气··“我的事,还轮不到叶公子来过问吧·”他看都没看叶离,出口的话在这柳絮和这朦胧的烟雨中,仿若一道冰冷的利箭刺入叶离的心脏。
叶离在他身边毕竟还是待了那么多年,只是顿了顿,又开了口:“呵,柳公子的脾气果然分毫未改,可你知道麽,你这般下去,只会是一场空景亲王虽说现在是一个王爷,以后呢若是能登上皇位,你要去和他的三宫六院抢麽若是登不上皇位,你随时可能跟着他送了命。”
柳筠衡不得不承认叶离说的都是对的,只是那又如何他最烦有人干涉自己的生活··看着宇文淇原去的方向,柳筠衡开口慢慢说道:“叶公子,前路如何,是柳某自己的事,无需叶公子为柳某操这份心。
此一生不过求一份相守,又何必理会前路是否凶险”·“是么,求一份相守·我却不知,先时跟着公子多年,公子就一点不知我的心意么”叶离有些难受,莫名的难受,说着,就把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口。
“你的一厢情愿为何要我成全”·你的一厢情愿为何要我成全·叶离怔住了,好半响,他苦笑了一下·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了不是吗·是么,原来,真是我的痴心妄想。
柳檀,这戏里戏外,我竟是不知到底你是他的戏还是他是你的戏··“公子这话说的,还是那么伤人·公子,你就不怕你对他也是你的一厢情愿么一个亡母身份都无法公开的王爷,就算如今是亲王又如何”叶离看着他,两道目光直直的盯着。
他有些没心没肺的笑着,说出的话早已不知分寸··柳筠衡收回自己的目光,却依旧没看他一眼·他道:“李叶,我先时说的话你若没忘,还请离开·若忘了,我今儿不介意对你说最后一遍。”
李叶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叶离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这样的柳筠衡,让他所有的勇气都变得不堪一击··他如何会忘了柳筠衡对他说的话,我留你三层内力,你此生不得再用青门饮的武功。
还有,此生我都不想再见到你··他也记得,刚来柳筠衡身边时,柳筠衡对他说过·叶离,别逼我让你生不如死··只是这李叶之名,柳筠衡到底是何时知道的,他到底知道多少东西·“柳公子,何时知道的”他的声音颤抖,问话时死死的盯住柳筠衡,整个人都有些开始发颤。
柳筠衡能感觉到他在颤抖,可这与他何干他道:“你来我身边第二天·云山城的人耗费心力安排了你在那鬼风谷,竟也不知自己的弟子会被青门饮带走。”
“是啊,师父当年也不过是把我当做一个诱饵,却没想到让我入了这江湖中最神秘的虎穴·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公子知道了,还留我在身边那么多年”叶离,不对,是李叶。
李叶不甘心的问道··“不想你死·”柳筠衡慢慢的吐出四个字··可这四个字停在李叶的耳朵里,却成了最大的讽刺·末了,他心里也明了,柳筠衡说的不错,一直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看他的为人处世真的是一碗水能端的平··只是,若是这样,我宁愿当年不要遇上你·何必到了最后,一场空,空的只剩下行尸走肉··“既这样,柳公子,叶离欠你一命。
有生之年,愿偿还·”叶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这灞桥,依旧是被烟雨飞絮笼罩着·或许情尽桥,真的不虚此名·可这情既已寄托,又如何收,如何尽·柳檀,我这一生,最幸的事情是遇上了你,最不幸的事情,也是遇上了你。
只因我动了情,那么,我愿意自食苦果··情一片,幻出人天姻眷·但使有情终不变,定能偿夙愿·可若只是一厢情愿,逃不过南柯之梦一场空··柳公子,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小叶子,还有戏份·→_→没打死,我是亲妈·☆、知法犯法·宇文淇站在一株古柳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面上一直洋溢着暖暖的笑。
慢慢的只见一袭白衣向他走来,他越发笑的开怀··“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宇文淇含笑取下柳筠衡发冠周围的柳絮··柳筠衡点了点头,他道:“你若下回见了他,无视他就是。”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看来这是你都不想见的人,如何我还要去见他”宇文淇笑道,“更何况,我又不认识·”·柳筠衡也笑了:“倒也是。
不过在这灞桥附近,看来还是你不认识的人多·”·“毕竟这是你的地盘·”宇文淇话音刚落下,就有一道红色的身影闪过,很快又到了他们面前。
是一个女子,红衣黑发,转身,是牛倾城··若是这位开口说好久不见,那还真是好久不见··“柳公子哈,不想今日竟有幸再逢柳公子。”
牛倾城是路过这里,只是瞧着有人便停了下来·不料这还撞个正着,碰到了柳筠衡··“牛小姐·”柳筠衡还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一别多年,别来无恙江湖皆传柳公子失踪了,今日倒是碰了个巧·”牛倾城笑道,她说着,看了看柳筠衡,又看了看宇文淇··牛倾城不认识官场中人,只是见得这人面生,不过她没敢多问,跟着柳筠衡在一起的人,谁知道会是怎样的人。
“失踪这话倒是说的奇,不过柳某的确好些年不问江湖之事·”柳筠衡点了点头··牛倾城露齿一笑,她那年和兄长大打一架,虽说后来把牛刀霜打的半死不活,却也因为这样牛倾城和弈虚门断绝关系。
一个人,一把剑,从此开始江湖流浪··“柳公子,后会有期·”她说着,不待柳筠衡回应,就大步走了·牛倾城不敢回头,她不知道柳筠衡为何会出现在灞桥附近,只是这样的人,见了,不如不见。
“怎么了”柳筠衡见宇文淇一直沉默不语,笑着问他··宇文淇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先时听人提起过这一带出过一些事,方才听你二人的话,想了些事。”
“前几年是出了点事,不过我离开长安好些年,所以后来那些事情基本都是微烟和程风摆平的·”柳筠衡同他一道在河岸边走着··宇文淇忍不住笑了:“你这甩手掌柜做的,你都不怕么只是你人安好,那就好。”
“我能出什么事”柳筠衡反问道··宇文淇摇了摇头,他对他指了指桥·“过去吧,方才没陪我走完的路,这下无人在了,陪我走一遭。”
“走,是该好好的走一回·”柳筠衡含笑看着他··并肩而行,慢慢的走在桥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过灞桥的时候,宇文淇忽然拉住柳筠衡的手。
“随我回青门饮·”柳筠衡看了他一眼,吹了声哨子··“好·”宇文淇大致能猜到他要做什么·跟着他策马去了青门饮,果然,柳筠衡马上让人清点了所有在青门饮的人。
微烟和娇画一脸惊异,如何就发了这么大的火只是也没敢说话,默默的在一旁站着··“筠衡·”宇文淇挡在他面前,低声叫道。
“内忧不解,后患无穷·”柳筠衡的口气冰冷,顿了顿,又看着他道,“若你不忍,我让人先带你回去·”·宇文淇却冷笑了一下,他看着他道:“那我今日倒要看看,青门饮的掌门是如何处理内忧的。”
他说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理柳筠衡,看着堂下匆匆忙忙来往的人··很快,大堂安静下来,程风带着人走了进来··微烟一见那人,立刻变了脸色。
这人正是雨霖铃门下最得意之人雁飞··微烟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们一早上接到影子的情报,就匆忙回了青门饮·影子的情报只两个字内奸,程风负责了所有的事情,其余人都在堂内等柳筠衡回来。
柳筠衡的手指扣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柳筠衡仿若未闻一字,依旧是敲着扶手·许久,他道:“青门饮的门规,你们,是不是都忘了”他一字一顿的说着,看着堂下站着的跪着的。
雁飞听他这话,心知已经无力挽回,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柳筠衡道:“公子,雁飞知错,愿受罚·”·“属下督管下属不严,请公子重罚·”微烟站了出来跪了下去。
程风看了微烟一眼,想说话又不敢开口·他们都知道柳筠衡的脾性,若是这下太多人求饶,只怕一会儿越发没有挽回的余地··“管刑罚的都在犯事,这还真是有趣的很。”
柳筠衡的语气依旧是平静,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宇文淇坐在一旁,看了看下面跪着的雁飞,又看了看坐着的柳筠衡·他摇了摇头,这样的情况,的确讽刺。
雁飞跪着,只管磕头,都磕出血来了,也没拦住他··“别磕了,既查出了是你,一会儿自然要领罚·微烟,你说说怎么罚吧·”柳筠衡冷声道。
微烟一愣,继而咬了咬牙·她开口道:“或死,或废全部武功逐出青门饮·”·“筠衡·”宇文淇开口唤道··柳筠衡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笑道:“我常对你们说,外患不可怕,内忧才可怖·可是好像,没人当一回事·”·沉默了一会儿,他又继续说道:“今日既然淇公子开了口,我给这个面子。
你们两个,各自去领鞭刑就是,顺带,把门规抄十遍·”·雁飞闻言,开口道:“公子,这是雁飞自己的过错,微烟姑娘一个女儿身,如何挡得住青门饮的鞭刑雁飞愿一并承下所有鞭刑,望公子成全。”
“所有鞭刑”柳筠衡冷哼一声··微烟却仰头道:“公子,既是犯了错,微烟愿受罚·微烟谢公子不杀之恩。”
或死或驱逐,这个只对于普通的教众而言·像微烟这样的,若是真的罚了·哪能有免死的机会·“既然雁飞要领,那就鞭刑四十,其余照旧。”
柳筠衡冷冷的扫了一眼堂下之人,他道:“莫要逼我让你们生不如死·”·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谢公子不杀之恩·”雁飞重重的磕了头。
柳筠衡看了看宇文淇,他起身,对着微烟和雁飞道:“你两一会儿到我屋里来一趟·”·“遵命·”·宇文淇有些无奈,还是跟着柳筠衡回去了。
“衡儿,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怕·”回到屋里,宇文淇叹了口气··“吓到你了”柳筠衡转过身来看着他,见他依旧是摇头。
宇文淇笑道:“我哪有那么不经吓只是,真的有点可怕·我忽然想起那年凌大哥和我说的事情,他说你生气的时候,是谁的话都不听的,而且……”·“而且什么”·宇文淇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怕,所以我就不说啦。”
“别怕,我脾性就这样·”柳筠衡说着,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宇文淇顺势将他揽入怀中,坏笑了一声:“小孩脾气·”·门外传来叩门声,柳筠衡朝宇文淇点了点头,这才应道:“进来。”
“公子·”微烟和雁飞齐齐叩首··“让你们来,我只是想知道,雁飞到底说了多少的话出去·”柳筠衡依旧是习惯性的叩着桌案。
雁飞微微抬头,看了看柳筠衡,又看了看宇文淇·他咬了咬唇,犹豫了半晌,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属下和叶离相识的早,交情也不错·属下一直知道叶离的心事,他喜欢公子,很多年了。
那一年也是因为担心公子,所以才乱了分寸·去年末时,偶然在山下遇见他·他说,想再见您一面·有些话,想亲口对您说·我这才应了他,那日见四大护法都去了灞桥附近,想着是公子回来了。
就对他报了信·”·柳筠衡听着这番话,面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很久之后,他开了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公子,恕属下多言,叶离他,还活着吗”雁飞走到门边时,开口问道。
柳筠衡点了点头:“活着·”·“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我留着你们,有我的意思·只是依旧是先时的话,我的事情,你们勿要干涉。”
柳筠衡冷冷的扔出一句话··微烟垂了头,她不敢去看柳筠衡·她不得不佩服柳筠衡,一如在他六岁那年·在那曲琴音之后,在自己的身子可以动弹之后,她起身朝着这个六岁的孩子跪了下去。
“微烟叩见主子·”·“在想什么”柳筠衡打断微烟的回忆,看着她,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在想,在想着微烟没有跟错了主子。
虽然一不小心自己的性命都要丢了·”微烟托腮看着柳筠衡,笑道··听微烟这话,宇文淇差点也笑出了声·又听她问道:·“公子,叶离的事情,公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追风随云·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点了头。
“我知道·”·微烟见他这样子,自然也能猜到先时发生过什么事情·按柳筠衡的说法,她也能明白过来后来为何柳筠衡会疏远叶离··如此,最后到底只是痴心之后的妄想罢了。
微烟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笑了·一开始她也很喜欢柳筠衡,不过她与程风更亲·程风对她说,那人于你不过天上星辰水中月,若是执迷不悟,终究一场空。
所以后来,微烟对他不过是兄弟情谊·娇画曾问过她为何有如此转变,她道,我走不进他的心里,就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了··“公子,微烟也去领罚了。”
微烟说着,起身离去··“筠衡·”宇文淇一直等微烟走远,这才唤了声·可还不待柳筠衡应他,他起身往屋里走去··柳筠衡随他走了进去,见他又在翻看那本剑法。
“又怕了么”他问··“是啊,我怎么不怕衡儿那么好,我却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怎么办我忽然想和你打一架。”
宇文淇说到最后,他笑了·他看着柳筠衡,依旧是灼灼目光,看着,视线不离分毫··柳筠衡也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宇文淇的头,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好,走,我陪你·”柳筠衡开口道··两人一起走到院子里,院子里的樱花随风飘落·只是这样的美景在今日却没让人有丝毫的留恋。
宇文淇看着柳筠衡,咬了咬唇,后退两步把追风拔出·柳筠衡并没有动,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冽··宇文淇也不理会,一剑刺了过来·剑锋离柳筠衡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柳筠衡闪了一下,跳到他的身后。
他反身又是一剑,依旧被柳筠衡避开·第三剑刺过来,柳筠衡拔出了随云剑··两剑撞击发出一声脆响,宇文淇一怔,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他抿着唇,挥着剑一剑一剑的刺过去。
柳筠衡看着他,一直冷着脸,但也丝毫不马虎··他还是有自知之明,毕竟宇文淇手上的剑和他的随云也算的上双生剑·随云的威力他是知道的,故而这下只能是慎而又慎。
柳筠衡并不只是防守,只略摸清宇文淇的底子,便开始反击·他下手最喜欢直接把对方的剑挑开,但对着宇文淇试了三次,竟没有丝毫效果··柳筠衡笑了,这样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真是有些后悔到现在才来比试,难得,难得··看到柳筠衡笑了,宇文淇心里自然有数,他越发全神贯注的与他对招·两个人悬在半空,相互对视·宇文淇笑了,只是转手又刺了过来。
两剑撞击,震落院落中的樱花花瓣纷纷下落··宇文淇心里只道眼前之人太过唯美,却也不敢分神·他也试着去挑开柳筠衡手中的随云,只是也没成功·不过这倒是在他预料之中,他看着柳筠衡又刺了几剑过去,倒是没输没赢。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衡儿·”他笑道·笑着,忽然将剑收回·整个人顺势下落··柳筠衡猝不及防,差点收剑不急伤到他。
柳筠衡忙将随云丢开,又一把将他抱住,他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还是没忍心开口训斥··“衡儿·”宇文淇依旧是嬉笑着看着他··柳筠衡看着他,只是摇了摇头。
“公子啊,您这回算是遇上能和您拆上三百招的了·”一旁传来拍掌声,循声看去,是程风··柳筠衡扶着宇文淇站稳,大笑道:“总算遇上一个让我练剑能练得开心的人。”
“淇公子,先时忘了和您说,剪桐先回王府去了·”程风笑着对宇文淇道··宇文淇点了点头,他笑道:“是我让她回的,故而一直没有问起。”
“公子,凌公子那边捎来一封信·”程风把信递给柳筠衡之后就转身离开··程风心里只道,估计是方才气性大了,还好这剑下留情,不然若是和雁飞等辈对打,这下定然死无全尸。
“方才若不是收剑收的及时,你可知道你现在会怎样”柳筠衡这才看着宇文淇责问道,他问着,柳眉凝蹙··宇文淇却依旧只是笑:他摇了摇头,应道:“不怕。
和我过招的可是青门饮掌门,若是真心要我的命,还留得我这些时候”·“又贫嘴,下回不许这样·”柳筠衡实在拿他没法子,只得推着他往屋里去。
“你是我这些年来碰上的第一个三招挑不开剑的人·”柳筠衡一边给他斟茶,一边笑道··宇文淇听他这话越发笑的开心,倒有三分得意:“这么说来,我倒是没给你丢脸。”
“哪能呢,能把凌兄打败的人这世间就没几个·若说来,今日还是多谢你手下留情·”柳筠衡抿了口茶,将方才程风给他的书信打开··“秋意轩一聚。”
柳筠衡将那信纸放在宇文淇面前,他笑:“看看,在催着人回呢·”·宇文淇一看,也笑了:“那便回吧·你呢,可还愿跟着我”·“哈,听你的话,若我不愿,倒是可以不去你那了”柳筠衡心情颇好,倒开始调侃起他来。
宇文淇看着他,含笑道:“你舍得”·柳筠衡没有应话,这话,他还真的不敢接·他看着宇文淇,见他那清澈见底的目光,怕了。
“好了,你既不应,我只当你是舍不得了·那就还依旧,你随我回去·”宇文淇看着他,替他应了话·他看着他,伸手为他斟满杯子里的茶水。
柳筠衡默默的把杯盏中的水饮尽,待他将杯子放下,只一把被宇文淇揽入怀中··“纵使你舍得,可我却舍不得,这该如何是好”宇文淇搂着他,轻声叹了口气。
柳筠衡只靠在他怀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见宇文淇一直看着他,这才开口道:“随你吧·”·他说着扶着宇文淇的肩站了起来·只是刚走回房里,他就被宇文淇从后面抱住。
宇文淇苦笑道:“衡儿,我虽是舍不得,可又真的不舍得去勉强你·你若勉强,到时候送我到灞桥边上便是·”·柳筠衡听他这话里有话,只是轻轻的掰开他抱住自己身子的手。
掰开时,他有些惊异,这人素日抱他时双臂极其有力,如何今日这样转身过去,见得他满脸落寞··“唔·”宇文淇方才被柳筠衡掰开自己的手,这下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他用唇堵住自己的唇。
柳筠衡有些庆幸宇文淇和自己的身高相差无几,他吻着他的唇,一手托住他的头,一手抱住他··“衡儿”最后还是宇文淇推开了他,“衡儿,你这,我真的当你是应了。”
宇文淇看着他,见柳筠衡依旧是冷着脸,但是双眼已经通红·那模样看着,越发让人觉得心疼·宇文淇将他一把横抱起,在床榻边坐下··他看着柳筠衡,心里明白,柳筠衡这才不是在哭,眼下也不知他在压抑什么。
开口又故意笑道:“你哭什么,我才是那个该哭的人吧·”·然四目相对,柳筠衡也不知如何应答,只是埋了头在他怀里··宇文淇一把将他放到床上,解衣扑了上去。
他含住柳筠衡的薄薄唇瓣,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宇文淇慢慢的撬开柳筠衡的牙关,挑逗着他的舌·柳筠衡没有丝毫反抗,他回吻着,伸手环住宇文淇的身子。
两个人滚作一团··“衡儿,这一生,我别无他求·只求你别离了我,也别让我离了你·”松开时,那口里的银丝还未断开,宇文淇看着他,哀求道。
柳筠衡凤眸含水,看着他,缓缓起唇:“舍不得·”·“果真麽那就好,那就好·”宇文淇差点喜极而泣,又怕被柳筠衡嫌弃自己,只能抱着他,埋头在他怀里。
柳筠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含笑道:“阿淇,在我面前我原只当你还是那年那夜来找我谈话的孩子·不过,横竖,依你说的,这些年大家都没白活·我会陪你走下去,你不必这样患得患失的。”
这下轮到宇文淇不吭声了,他抱着他,身子有些颤抖··又听柳筠衡道:“你不必在我面前压抑着自己,我看着难受·你我年庚本就相差八载,各自经历又不同,何必向我看齐”·此话一出,宇文淇猛地抬起头来,他咬着下唇,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敢出口。
原来,他一直注意着自己的点点滴滴··谁又能想得到,八岁那年,一面,一约·只因太过想念,他心里牵念着他的一切·谁又想得到,边关一行,原本不过只是为了保命,竟没想可以重逢。
他扶起对他行礼的柳筠衡时,就隐隐觉得不对,几番试探,最终虽然知晓了,却依旧不能坦诚相对··原来,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而我却盼着,灞桥柳岸,是柳存,不是情尽。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傻瓜,若是想哭,就哭出来·你就是哭了,我这地方偏的,也是不会有人知道的·”柳筠衡依旧是含笑看着他,他轻轻拉过被子,看着他,忍不住想笑。
·☆、秋意相聚·“可我怕你笑话,也没什么好哭的·只是听到衡儿说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真的·”宇文淇好半响才开了口,带着一点的哭腔,面上却是孩子气的笑颜。
“嗯,我会陪你·”·我会陪你·真是在没有比这更安慰人的话了·宇文淇笑了,这次终于是很开心的笑了··结果这一晚上,柳筠衡实在是后悔和他说了那些话,宇文淇不停的和他聊着,那些有的没的。
“我唱一段游园惊梦给你听,然后睡吧·”柳筠衡看着他时,带着温柔的笑意··宇文淇看了看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又听他道:“只唱一段就好,别累了你的嗓子。”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柳筠衡不过唱了两句,谁料宇文淇竟接了一句,“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在幽闺自怜·”·柳筠衡看了他一眼,问他:“你何时会的这些”·“我记性很好,看了听了就能记得·我,我没唱错吧”宇文淇说着,又咬了咬唇。
听得外头沙沙作响,他正想起身去看,却被柳筠衡拦下··“下雨了,你要去哪”·听着,还真的是雨声,宇文淇没应话,只是冲他一笑。
“唱的不错·”柳筠衡说完,合眼睡去··宇文淇一怔,面上又渐生笑意·他轻轻地伸手将柳筠衡抱入自己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柳筠衡的眉眼。
“别闹了,睡吧,明日要去秋意轩,得起早·”柳筠衡闭着眼,却准确无误的握住宇文淇的手·他的声音很轻,说完,便没再坑气··宇文淇无奈,扁了扁嘴,睡了。
******·依旧还是绵绵的春雨,想着还是骑马方便,二人戴了斗笠,穿了蓑衣往山下去··长安的街并没有因为这春雨影响了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容易到了秋意轩。
柳筠衡一眼就见在大堂候着的听秋··“公子·”听秋见他来了,忙领了人走过去,一面接过柳筠衡解下的蓑衣等物··柳筠衡问道:“凌兄人呢”·“在雅间里,他来了好一会儿了。
不过……”·“不过什么”·“傅姑娘也在·”听秋见柳筠衡问了,这才应道··柳筠衡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他转头看了看已经脱下斗笠蓑衣的宇文淇,两人点了点头,随着听秋一道去了二楼的雅间··“傅姑娘,方才若不是听到你的声音,还真不相信是你·”未进雅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凌长赋的笑声。
“凌公子今日如何有空在这秋意轩莫非,约了人要见”这一声,是傅婉儿··“约是约了,只是不知给不给这个面子,见不见得到。”
凌长赋依旧在笑··“哦,到底是何等尊贵的人物”傅婉儿也笑了,正笑着,传来了敲门声··听秋推门进去,看着凌长赋道:“柳公子和淇公子来了。”
“哎呀,我今儿是托福了,这面子可是大了·”凌长赋看着柳筠衡和宇文淇一道走进来,大笑道··柳筠衡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问:“等了多久了”·“还好还好,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若只是柳筠衡一人来还罢,这下见得他和宇文淇一道进来,傅婉儿莫名的想离开,可又找不到借口··“傅姑娘·”柳筠衡朝她点了点头,这才坐下。
这一来,越发不好离开··“想来,这是不是我们三人自那年之后,再次重逢”凌长赋看着他们笑道,说着,给每人面前的杯盏都斟满了酒。
傅婉儿嫣然一笑,她道:“江湖中人皆传青门饮的柳公子失踪,自然重逢难得·”·“哈哈哈哈,柳兄忙着游山玩水,哪来的时间去理会那些人”凌长赋又是大笑。
柳筠衡抿了点酒,他道:“素不喜因这样的事与人打交道,实在无趣的很·”·“说来,前几日又听闻云山城的人和星河庄的打了一场·”凌长赋说着,朝柳筠衡挤了挤眼。
傅婉儿笑道:“这两家的恩怨可算是久了·不过论说,实在是活该·”·宇文淇不知这段公案,只是他也没问·后来和柳筠衡回去了,才提起。
柳筠衡笑,他说那是江湖快作古的故事了,如今除了几个大门派,其余的基本是无人知晓··不过见宇文淇想听,柳筠衡还是很大方的说了··这故事还真是年代久远。
大约是在百年之前,星河庄的一任庄主喜欢上了云山城的一个得意女弟子·先时云山城是百般阻挠,可那星河庄的庄主也是个不好对付的,死缠烂打之下,终是让云山城的人松了口。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羡煞了方圆百里的人,更是在江湖中传为一段美谈··原以为是结了个秦晋之好,却不想很快就生了变故··这星河庄庄主哪里是用情专一之人,当年那般的斗智斗勇也不过是觉得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就在这庄主夫人有了身孕之后不久,他就在烟花之地各种寻欢作乐·更狠的是,在庄主夫人生下孩子一月不到,庄主又是十里红妆迎娶了他的第二任夫人··那女弟子气急,欲回娘家诉苦,可却被人发现报于星河庄主。
庄主一怒下令软禁了这女弟子··女弟子带着襁褓中的孩子,费尽心力终于逃离·逃脱之后却没有回云山城,那时已是冬日,在一个寒冬之夜,女弟子抱着孩子从悬崖坠落。
临死之前立下血咒,此仇不报,冤魂不散··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事自然瞒不过云山城,云山城的掌门率领众弟子杀到星河庄,星河庄庄主仓皇逃离长安,最后听闻是尸骨不存。
星河庄因何再起,江湖已经无人知晓·只是后来星河庄和云山城就结下了这不解的死结,见之杀之,一个不留··柳筠衡忽然想起,他对叶离起疑,也是因为这段缘故。
宇文淇听完之后倒是不多话,只应了一句,江湖险恶,人情淡泊··“有人之处皆江湖,只是这般的却是极少·不过说到底,还是自作自受·”柳筠衡将杯中酒饮尽,笑了一语。
他转头对宇文淇低声道:“若不喜饮酒,可换了茶来·”·“没事·”·凌长赋也在边上,记起宇文淇不喜饮酒,忙换了杯盏替他倒了杯茶。
“凌大哥,不必这么麻烦,没事·”宇文淇摆了摆手,这样的照顾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凌长赋笑道:“程风昨日还对我特意叮嘱了少让你饮酒,我可不想被他知道了,下回在药方被他折腾。”
“他昨日把信给我之后人就不见影子,今日原是有事,来时还得让微烟去办·”柳筠衡皱了皱眉··“你那底下四个,让谁去都是一样的。
对了,傅姑娘,我下个月有点事,想借你秋水宫的姑娘们一用·”凌长赋笑着看向傅婉儿··傅婉儿差点没将茶喷出来,她咳了好一会儿,问道:“凌公子,您这不是在逗我吧不过这事不难,您要多少,尽管开口,别让我整个秋水宫的人都去就好。”
“不难,只是多谢了·筠衡,你青门饮那边,我和娇画说了·”末了,凌长赋又对柳筠衡道··“借人都借到秋水宫了,你还能放过我青门饮”柳筠衡灌了杯酒,看都没看他。
说笑了一会儿,傅婉儿想着还是早些回去·只是看着柳筠衡,自己心里又有一事未了··她咬了咬唇,对柳筠衡道:“柳公子,婉儿有一事想和您单独聊聊,能否借一步说话。”
她说着,站起身··柳筠衡顿了顿,也起身随她走到外头的走廊上··傅婉儿从袖间取出当初被柳筠衡退还的玉佩,她笑:“柳公子应当是误解婉儿的意思了,这东西,不过是我秋水宫的信物之一。
我如今仍是宫主,若是因我的儿女私情影响了秋水宫,我又如何面对前掌门”·“傅姑娘的好意柳某心领了,只是这东西既然如此贵重,傅姑娘还是好好收着才是。”
柳筠衡看着她,淡淡的说了句··傅婉儿看着他笑了,她点了点头:“行,既然柳公子这样说了,那婉儿也就不勉强了·”·柳筠衡点了点头,正准备回去,又听傅婉儿问道:“若是,若是我退了秋水宫之后和程风在一处,柳公子……”·“姻缘自己争,与外人何干”柳筠衡回了一句,走回屋里去。
傅婉儿摇了摇头,这冷面冷心之语,对他真是在合适不过了·傅婉儿回屋之后,又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你方才和她说什么了”凌长赋低声问道。
“先时玉佩的事,她如今想和程风在一处了·问我的意思·”柳筠衡淡淡的回了一句,这边又喝了两杯酒··凌长赋摇了摇头:“你这人,是不是回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他们的事,与我何干了”柳筠衡不服气的应道。
·☆、夜半梦魇·见他两这样,宇文淇笑出了声··“你们今日,是就回王府么”凌长赋想着还是不去和柳筠衡纠结这些话,便问道。
柳筠衡看了看宇文淇,宇文淇点了点头:“我这出来也有小半年了,回了也好·”·“若是这样,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听大哥说,先时朝廷派人寻过子淇的下落。
是大哥拦下,说我接了子淇去凌云谷调养·”凌长赋沉默了一会儿,“也刚巧今日子淇也来了·”·“难为凌大哥想的周全,若无他事,便走吧。”
宇文淇点了点头,凌长赋的话让他多了几分提防··离了这半年,若是问起,倒也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楚惊鸿既然应了下了,却也好坏参半··如今看来,是和凌云谷绑在一条线上。
这也倒好,这样想来柳筠衡还是会长久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朝廷那边,难办了些·罢了,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三人在秋意轩又逗留一阵。
一行人这才回了景王府·到王府时已是日落时分,凌长赋想着还是在王府坐了片刻,方才告辞离去··秋枫见到他们来,也只是面上带着笑,倒也没多话··宇文淇瞧出端倪,过了一会儿屏退其他人,这才问道:“这些日子,是出了何事”·“楚王殿下自那日皇上问起,隔三差五就到景王府来。
今早已经来过了,也不知明日会如何·”秋枫说着摇了摇头··宇文淇心下一沉,怎会来找他“可说了有何事”·“问过了,一字不说。
问多了,只说等你来了,亲自与你说·”剪桐在一旁听了,口快的接了话··“我知道了·”宇文淇点了头,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旁人看了,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秋枫看着宇文淇,也不敢多话,只是悄悄的看了看柳筠衡··柳筠衡轻轻摇了摇头,并不应话·他这下也不知该说什么,说来这也算是宇文淇的家事,他如何管得·“你们先下去忙你们,我先歇会。”
宇文淇挥了挥手,只让秋枫剪桐下去··柳筠衡故意问道:“哪就这么累了”·“如何不累”宇文淇反笑道,说着兀自走到里间,歪在美人榻上。
“我与他同庚,只是没想他自幼与我亲近如今却是为了什么·你还记得先时我和你说我那个六哥么”·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记得,怎么”·宇文淇轻叹一口气,道:“其实不止我母妃和六哥的母妃,五哥的母妃那时候与我母妃她们也是极要好的。
那时候她还是慧嫔,位份尚不及我和六哥的母妃·只是后来变故之后,也只有五哥的母妃活了下来,还变成了慧贵妃·”·“有一年二哥来看我,他随着二哥来了。
此后便时常来我洛云殿,我不甚喜欢与人交谈,又被他缠不过·一日他在我这,玩的时间迟了·他母妃亲自带人到我这来,唉·”·那晚的情景,想着,都有些发抖。
宇文淇那时不过坐在那里,听着宇文源款款而谈·就听到外头吵吵嚷嚷,还不待宇文淇问话,宇文源便叫道:“外头是何事,这般的吵嚷”·“源儿,源儿。”
这一声,竟然是慧贵妃,宇文淇只觉得背后发凉··果然,慧贵妃进来见到人,杏眼圆睁,登时就怒了·对着宇文淇就是一阵骂,其中有一句,宇文淇至今都忘不了。
“你母妃我活着好好的,你和这样的人亲近,实在咒我早死么有娘生没娘养的·从今以后不准你再到这来,小心我打断你的腿·”·宇文源就这样被拉走了,余了两个老宫女看着宇文淇,也碎碎的念了一番。
宇文淇一直呆怔的坐在那里,秋枫剪桐来叫他他也不应··“秋枫说我大概是被慧贵妃把魂给吓丢了,一直没吭声,掐人中都没反应·”宇文淇看着柳筠衡笑道,“反正后来是我自己回床上躺了两日,之后,她们就说我是闷葫芦,一言不发。”
柳筠衡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又听他道:“衡儿,你知道那种天天见到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感受么”·柳筠衡一笑,点了点头。
“五哥依旧是每日来找我,偶尔迟了,依旧是被骂·”宇文淇无奈的叹息,又道,“那年救我的事情,没忘吧·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我本不喜与他戏耍,偏偏他的错,又都是我来扛着。”
柳筠衡抿了抿唇:“偏生还被我救了·”·“是了,偏生被你救了·让我后来又熬了好些年,你说,如何补偿我”宇文淇坐了起来,看着柳筠衡坏笑。
“又打算闹什么方才不是说累了么”柳筠衡只怕自己一会儿摔在他身上,便扶着他··“心累·不过看着你,就不累了。”
宇文淇嬉笑着,抱着他的肩··“阿淇,我明日要去楚大哥那边,问些个话·快则明晚就回,慢的话,许是要几日·”柳筠衡想起方才的事情,便对他说道。
 ·宇文淇一听这话,倒是不乐意·他原想着明日还有柳筠衡作伴,这下又得他一个人在这··“这又是怎么了”柳筠衡见他又是一副懒懒的样子,便问道。
宇文淇轻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道:“衡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离开,哪怕只是去去就回,我心里都会莫名的不安·有时候心里就在想,若你是个女子,会不会更好些”·柳筠衡闻言笑了,骂道:“又浑说。”
“没有,真的,我,我怕·你这样好的一个人,我到底心里没底·我怕,我怕你哪天一走了之·”宇文淇咬了咬唇,看着他,说的话都有些不利索。
“不会·”柳筠衡说着,揉了揉他的头··这本是否定之语,宇文淇却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你的话,我可都记在心里了·可不许哄我。”
宇文淇说着又躺了下去··“我倒是越发对你不懂了,你说说,我几回骗了你”柳筠衡说着,也陪他躺下··宇文淇笑:“那倒没有,就是心里……”·“还浑说若按你这样说来,我也该怕了。
你看,你是如今唯一的亲王,又是追风剑的主子,武功比我还好·所以,你到底是怕了什么”柳筠衡侧了身子看他问道··宇文淇听他这话,越发放宽了心。
这一夜倒是睡得越发安稳了些,只是半夜时,忽然被噩梦惊醒··“怎么了梦魇了”柳筠衡警醒,忙扶着他问。
“才说嘴就打嘴·我又梦到那几年的事情了,故而吓醒·”宇文淇笑了笑,歪在柳筠衡身上··柳筠衡抱着他,轻声安慰了一番··“衡儿,你陪我到外头走走,透透气。”
他说着就催柳筠衡下床披衣,柳筠衡无奈,只能依他··暮春,长安还未有入夏的感觉·柳筠衡替他披了件绣着祥云图案的玄色狐裘,这才陪他一道往外走去。
景王府的夜晚很安静,如今换了凌家军把手,自然人安心安·两个人一前一后借着廊上的烛火微光慢慢走着,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了呼吸声··宇文淇向前走着,看着景王府里的一切,他笑。
这个地方,从搬进来到现在,也只是跟着柳筠衡走了几回·平日里不过是那几处地方待着··到底不是家,故而也没有什么家的感觉··他伸手向后,竟一把将柳筠衡的手握着。
回眸,他笑·“这景王府里有柳有樱,只是少见桃花·衡儿喜欢桃花么”·“没太大要求,这里先时不是康亲王府么”·宇文淇点了点头:“据说康亲王不喜欢桃花,所以没有在府里栽种。”
“倒有这样的事,有趣·”这倒是柳筠衡第一回听说,不过也难怪,这还是皇家的事情,他哪里有这样的兴趣·“我原是想着你若喜欢,种上一二株也是可的。
只是看你也没甚兴趣,还是罢了·”宇文淇浅笑··柳筠衡也笑:“你看我那院子,也不过是几株樱花,合着些别的树·不过我那小,你如今若是想,倒也无妨。”
“都说落英缤纷,如今这时节,若是来了风下了雨,倒还真是落樱缤纷·在配着这绿柳,现成一副好画·”宇文淇抬头看着满枝头的樱花,果真是柳色青堪把,樱花雪未乾。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他说着,又往前头去,才走几步,猛地回头差点和柳筠衡撞个满怀··“嗯”·“你步子太轻,我还以为你没跟来。”
宇文淇皱了皱眉,还说他武功好,这人尽是在哄他··柳筠衡笑道:“我平日里都这样,你不是都能察觉么罢了,夜深了,还是回屋歇着吧。”
“真是·唉,改日还得和你比试比试,定是要分出个胜负才是·”宇文淇说着,还是点了头同他回屋里去··柳筠衡却一直琢磨着他那话,若是定要分出胜负。
只怕,难···☆、情之一字·许是因着昨夜被宇文淇叫出去转悠了一圈,柳筠衡醒时,见宇文淇正抱着自己笑··“又在笑什么”柳筠衡说着,伸手捏了捏宇文淇的脸。
宇文淇握着他的手,他笑:“看着你好看·衡儿,去将军府早些回来·我不想一个人,唉·”·“好,依你的·”柳筠衡含笑道。
一道用过早饭,宇文淇送柳筠衡出了门··将军府里,楚惊鸿一早就在正屋等着柳筠衡的到来·见他来时,大笑道:“你这来的可算是早,子淇倒是舍得放你出来”·“楚兄此言差矣,他如何能管□□”柳筠衡含笑在他对面坐下。
“你来,我得将一些事和你说了·”·柳筠衡道:“楚兄请讲·”·“朝中如今的情势并不太好,那日虽是我应了,却又引起了一堆人的猜疑。”
楚惊鸿想着,将那日朝堂之上的情形对他说了··那日皇帝问起宇文淇,宣旨的太监去了回来说他不在·皇帝起疑,是楚惊鸿说,先时在千茴岭殿下出了很大的力,后来因着那些变故受了伤,凌长赋和师父商议之后带他回凌云谷去疗养。
而皇帝先时的意思,是打算让宇文淇再次和凌云谷的人去千茴岭,好像是要和火璃国谈什么事··“筠衡,你也知道我们凌云谷的地位和素来的立场·这次凌云谷的师兄弟一致的意思都是,我们帮的是你,不是子淇。”
楚惊鸿说的很直接··柳筠衡点了点头,他放下手中的杯盏,道:“是,筠衡明白·只是这一回变成这样,也实属不是我所愿·”·“也是难为你了,若是我这回不是师父递了信来,也不会掺和这个事情。
不过这样一来,却又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你的身上,你如今这样,还请万事小心·”·柳筠衡笑:“我这从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倒也需为这事,多多考虑。”
“你呀,一直是这副模样·只是你放心,兄长都在,一定帮你·”楚惊鸿看着面色平静如常的柳筠衡,安慰道··柳筠衡哈哈大笑:“筠衡自然放心,兄长素来向着我,帮着我,有何可畏惧的”·“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好的。
既难得出来了,我们喝两杯,你迟点再回去好了·”楚惊鸿笑着,留下柳筠衡··******·这厢在景亲王府,又是另一番光景··宇文淇送走柳筠衡之后就一个人在后园坐着。
没多久,秋枫来报,宇文源来了··宇文淇本想着回大厅去谈话,不料宇文源已经过来了··“五哥·”宇文淇看着宇文源,一副吃惊的样子。
宇文源看着他笑道:“你真是丝毫没有亲王的架子·这么吃惊是做什么”·“只是没想到,昨日刚回府,今日就见到五哥来访。”
宇文淇应道,他这下是故作不知,只是竟然瞒过了宇文源··宇文源只当他是许久不见兄弟欢喜的,便同他一道坐下·丫头来奉了茶就退下了,两个人相对坐着。
一个满面笑意,一个一脸平静··“小七,我,我,我快要成亲了·”宇文源看着他,竟不知为何,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通红··宇文淇轻轻的屈指扣了扣桌面,对他道:“定了么那可是要好好恭喜五哥。”
宇文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母妃做主定的,可是我并不喜欢·”·“这样·”宇文淇却是不感兴趣,这是别人的事情,与他何干·“活着一辈子,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
是不是,很可悲”宇文源抿了口茶,苦笑道··宇文淇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小七,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
无论我说多少话,你只是安静的听着·”宇文源一直看着他,自然不会放过他任何的反应··“五哥,你这好歹还是有娘操心着,再怎样,慧贵妃可是在意你的。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宇文淇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宇文源被他应得更是涨红了脸,他摆了摆手,对他道:“小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因为云妃娘娘的事情心里难受,可,可,可我……”·“倒是五哥错意了·母妃早逝已是不能挽回的事实,倒也不必过多纠结于此。
只是五哥说了,要成亲了,多少是件喜事,不是么”宇文淇的眼皮动了动,他应道··宇文源咬了咬唇,沉默了一番·他不得不承认宇文淇说的有理,可是,小七,我该如何向你开口说出我的心意·“小七,我,我,我……”·“五哥有话不妨直说。”
宇文淇这下倒是猜不出宇文源要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自己有点不耐烦··宇文源咬了咬唇,狠下心来,对他开了口:“小七,我心里已经有了人,我不愿同那姑娘成婚。”
“那不妨去说·”宇文淇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扔出一句··宇文源心里一怔,他不知道么咬了咬唇,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小七,我喜欢的人,是你。”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这下宇文淇是真的惊讶了,他看着双颊红的快滴出血的宇文源,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五哥说笑了,你我在如何,都是兄弟·只是兄弟,只能是兄弟,只会是兄弟。
再者……”·宇文淇说着,饮了口茶,见宇文源还在盼着他的后文,他又开口道:“再者,我对五哥只有兄弟情谊,并无半点别的意思·这话,我是第一次听兄长提起,只当兄长是同我说了玩笑话。
以后,再别说这样的话··”·这一番话说完,倒是有些渴了,他又抿了口茶··“可是小七,这么多年,你……罢了,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好说什么。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么”宇文源也渐渐冷静下来,原本,他就料到了这会是一个不可能··宇文淇摇了摇头,他笑:“有何可奇怪的,不过是情之一字,许了,又何必在意太多”·“是么,那就好,那就好。”
宇文源喃喃自语道··他沉默了半晌,对宇文淇道:“小七,素日我听闻有人叫你阿淇,我可以这样叫你么”·他近乎哀求的口气,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寂。
宇文淇觉得有些好笑,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可以么”宇文源又问道··宇文淇笑:“五哥一直都叫小七,不是挺好的么”·“是么,是挺好的。
天色不早了,我,我先回了·”宇文源不报半点希望,也不再纠缠·他站起来,慢慢的往外走去··小七,我早该认识到,你是个冷酷无情之人。
或许有情吧,只是那份情,与我无关··宇文淇像往常一样送他离开,又回了书房里去练了篇字··日暮渐临,宇文淇看了看外头,心里轻叹了口气,看来是多则几日了。
“衡儿·”我同你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淇,阿淇,阿淇·”宇文淇正睡得迷糊,却被柳筠衡叫醒··柳筠衡将他抱到里间的软塌上,他笑:“如何就在桌上睡了万一着凉,你又得喝药了。”
“不要”宇文淇这下可是够清醒的··柳筠衡将身上的斗篷解下给他盖上,又道:“今日恰好楚兄就在将军府,倒是省了我一些事。
我问了他皇上上回问你的事情,大事倒也没有·就是,你可能又要去千茴岭了·”·“哦,好吧·去就去吧·我明日进宫去看看,想来就知道了。”
宇文淇揉了揉太阳穴,这睡着被叫醒,还真是难受·不过也只有柳筠衡,敢把他叫醒··柳筠衡点了点头,起身到外间倒了杯水进来递给他:“我和楚兄那边也定了。
先时和你说,让你去问程风的事情,你可问他了”·“上回见时,我同他说了,他只说会把手里知道的东西整理了写给我,说是怕说漏了。
想来是他太忙,到如今还未得见·”宇文淇应道,“横竖我也不急,你也不必去问他·”·“我明儿让微烟送来·他这段时间想是在帮听秋做事,只是你也别说不急,早了早好。”
柳筠衡说着,将手放在宇文淇的额头上··宇文淇原本以为他又要揉自己的头,却见他将手收了回去·他瞬间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怒了,一把讲柳筠衡的手握住。
“哪就那么娇弱了我都说好了要和你比试的·还有,今日为何回来的这么迟”宇文淇坐了起来,一双凤眸瞪着他。
柳筠衡却笑了,他道:“我和楚兄好久未见,他又帮了这些事,所以一起喝了些酒·”·宇文淇越发的不开心,他闷闷的应道:“我以为你又要一去好几日不见,唉,烦人。”
“哦,我烦人,那我走了·凌兄还打算留我住上几日,看来我是白回来了·”见宇文淇低着头生闷气,柳筠衡故意气他··宇文淇猛地抬头:“不准我说不准就是不准”··☆、心服口服·柳筠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这孩子气能不能收一点·宇文淇看着他摇头,又道:“我不想你离开。”
这一句倒是放软了口气··“我抱你回屋睡吧,方才又下了些雨,这下寒意渐生,你待在这也不好·”柳筠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看着他笑道。
宇文淇也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抱着柳筠衡的斗篷呆坐着·僵持了一会儿,柳筠衡伸手将他抱起··“不用,你放我下来·”宇文淇轻声道。
柳筠衡轻叹口气,还是放他下来·看着他走在前面,步子有些轻飘,不过倒也没去扶他,只是陪着他回了屋里··宇文淇赌气似的侧身向里,等柳筠衡躺下,又转过身来抱住他。
柳筠衡也没说话,只是轻轻伸手揽住他,睡下··******·依旧是梦魇,故而起的比平时晚了好些··“衡儿,你晚上提醒我吃那个安神散·”宇文淇醒时,见柳筠衡一直看着自己,便知昨夜闹腾了他没睡好。
柳筠衡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嗯”·“是药三分毒·”·宇文淇沉默了,也只是默默跟着他起身。
“你先时说要和我比试,何时开始”柳筠衡看着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今日不行了,明日吧·明日我进宫办好事,回来我们对招。”
宇文淇看着他摇了摇头··“行,我通知护卫把微烟叫来·”·“嗯,你忙·”·青门饮素来是办事极快的,微烟接令之后,五日不到就将程风先时办的一一交给了柳筠衡。
此事后话,暂且不表··说来也奇,这一日睡下之后倒是难得安稳·次日一早宇文淇便入宫去··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不出其所料,皇上见了他便同他说了去千茴岭的事情,也说了让他回来之后就得上早朝。
宇文淇自然不好推脱,只得一一应了··“你如今身子可还好,先时听楚将军说的那么严重,倒是朕的疏忽·”皇帝看着他气色依然不是太好,关切的问道。
宇文淇点了点头,含笑应道:“让父皇担忧了,已无大碍·想是刚回来,人还有些倦乏·”·“如此倒也罢了·此番去和火璃国谈好之后,你或需带着火璃国太子回长安来。
朕想着此事全权交由你去办,好好待客·”明和帝放下心来,又交待了几句··“儿臣参见父皇·七哥哥也在啊·”来的人是宇文沐,看到宇文淇在场,欢喜的什么似得。
皇帝笑道:“朕说什么来着,你见了你七哥,心里就只有你七哥了·”·宇文沐悄悄吐了吐舌··“若只是来请安的,你就和你兄长去走动走动,朕还要看奏章,无暇陪你闹。”
皇帝说着,向他二人挥了挥手··宇文沐自然欢天喜地的和宇文淇一道走了出来··“七哥先时去哪了,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找了你好些时候。”
宇文沐笑着问他·自那日在景王府待了一阵,后来又去贤王府待了一阵·回来之后,宫里又闹了好些事·如今宇文沐被指到皇贵妃处抚养,庄妃因事被降了位分,也搬出了原来住的地方。
宇文淇笑了一下:“若是和你说了,你定是要闹着去的·父皇肯定不让·再说我是去治病,又不是去玩耍·”·“那你如今可好些了我还想着去景王府待上几日。”
宇文沐嬉笑着,又道,“我如今在皇贵妃娘娘那,比先时好多了·”·“比先时好就好,你也不必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我身子是无妨了,不然也不会回来。”
宇文沐点了点头,她见周围无人,低声问道:“柳大哥还在你府里么”她一直念着去年柳筠衡为了救他们受了伤的事情,后来又有这么长的日子不见,心里只怕他出了事。
“在的·”·“那我过几日问过父皇和母妃,去你那待几日·”宇文沐笑问道,见宇文淇点头,越发的欢喜··“行,你到时候说一声,我进来接你。”
宇文淇说着,送她去淑合宫··******·回到王府,宇文淇把事情对柳筠衡说了一遍·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有些奇怪,若是火璃国太子来访,倒也没让你一个亲王过去接他的道理。”
“正是这样,若是只在千茴岭谈判,那就是先时的事情还没完,还在重谈一次·可又让我把他带回长安,我就不明白了·再者,这些时间下来,未曾听说我们大祁和周边的哪个国打了起来。”
宇文淇也同意柳筠衡的说法,着实是不明白··柳筠衡一时也琢磨不透,又听宇文淇道:“不管了,反正横竖是要过去的·衡儿,你随我去后院的竹林。”
“好·”·景亲王府有一片蛮大的竹林,柳筠衡跟着宇文淇走到里面·还未细赏这周围的风景,就感觉一股剑气袭来··柳筠衡猛地侧身躲了过去,他心里暗笑,果然是有长进。
宇文淇偷袭不成,又反身刺了过去,依旧是被柳筠衡躲开··宇文淇额头拧成了川字,看着依旧是一脸轻松的柳筠衡·他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看着他一剑又一剑的刺了过去,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柳筠衡庆幸着自己今日还是带了随云在身上,不然十招之内他都不一定能扛得下来··两剑相撞,剑气震得竹叶纷飞·柳筠衡停在一株竹子上,看着跟他飞在同一高度上的宇文淇,出手就是一剑。
宇文淇的反应比他更快,闪开了··“有长进·”柳筠衡翻了个身,刺了一剑过去·这一件被宇文淇挡住,宇文淇一手用自己的追风控住柳筠衡的随云,一手朝着柳筠衡打去。
柳筠衡躲开,想收回自己的随云却被宇文淇抓住自己的左手·宇文淇右手一反,硬生生的将柳筠衡手中的随云剑挑开了··“衡儿,你输了·”宇文淇不容他在做反抗,直接抱着他落下。
“嗯,输的心服口服·”柳筠衡面上没有丝毫的懊悔,反而带着笑意··宇文淇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柳筠衡额上的汗,他笑道:“衡儿,你的功夫,真是好的很。”
“彼此彼此,我先时总说这天下难寻几个功夫在我之上的人,如今,你是一个·”柳筠衡站稳了身子,看着他笑道··宇文淇听了这话,甚是得意。
他将追风剑收起,转身去找随云·那随云从柳筠衡的手里脱开,劈开了好几株竹子··“给你,随云·”宇文淇走了回来,见柳筠衡一直站在原地等他,他笑着将随云插入剑鞘。
“你这些日子真是越发进益了·”柳筠衡说着,随他一起回了屋里··“景王府这边如今是没有特别高大的树,听说先时康亲王在时,也曾在王府遭遇刺杀,所以后来这王府里就没有那样的树。”
宇文淇想起方才在竹林比武,王府的竹子较软,倒是不好踩··柳筠衡笑了笑:“怎么,你想着我带你去山里过招”·“不行么”·“行,以后空了,再带你去。”
柳筠衡点了点头,笑着答应··******·沐浴之后,柳筠衡坐在窗前随手翻看宇文淇放在桌案上的书·一阵风过,吹落几瓣樱花落在桌案上··“衡儿。”
“嗯”·“衡儿,你好像很喜欢看诗词·倒是满腹经纶,幸而我没说与你斗诗,一准会输·”宇文淇穿好衣服出来,见柳筠衡专心的读着诗词,他笑了。
柳筠衡摇了摇头:“不过是年幼时打发时间的玩法,你怎么就差了”·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我八岁才去了学堂,先时不过是秋枫剪桐教习一二字,偶尔便是二哥来了,教我读一二篇文。”
宇文淇含笑应道,“如今不过识的些许字,不是睁眼瞎罢了·”·柳筠衡点了点头:“可在千茴岭那边你让我叫你兵法,我也不觉得你差什么。”
“八岁上了学堂,有一日夫子让我背书我背不出,后来二哥便每日散学后给我补一个时辰的课,这才赶上了些·我一个人看书无趣,素日是不大去看的。”
宇文淇笑着补了一句·又看了看他手里翻看的书,“这本倒是不错,也是二哥给的·”·“我昨儿瞧见你这还有临川四梦,也是难得。”
柳筠衡说着,起身将架上的那套书取了下来··“若不然你给我唱一段”·“不唱·”·“衡儿小气”宇文淇故作生气,在他旁边坐下。
柳筠衡无法,只能低声给他唱了一段《邯郸记》里的片段·唱完见他已经倒了茶来,干脆就着宇文淇的手喝了两口··“先时还说我不唱也没事,如今越发闹着我,却是可恨。”
柳筠衡看着他故意提起先时的旧话··宇文淇不服气,但又软声道:“可你如今不是好着么不过还是别累着你才是·”·柳筠衡倒是不理会这些话,不过又翻看起手里的书卷。
·☆、愿为君妻·夜里,柳筠衡躺在床上,合眼细思今日宇文淇同他说的话··“睡了么”宇文淇看着他,低低的问了句··“没有,不过在想些事情。”
柳筠衡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笑,“如今想想倒也难得,阿淇可去过夜琊国”·宇文淇摇了摇头:“不曾,我对你说了呀,只去了千茴岭一处,再有就是你这回带我去的那些地方了。”
“若可,我想和你去金陵看看·”柳筠衡笑道,江南一带的风景和长安不同,他倒是喜欢的紧·想着,闽越之地也是好的,倒是得了闲都可以去看看。
宇文淇在床旁坐下,看着他笑,他点了点头,又想起那年在千茴岭时柳筠衡对他说的话·他让他去各处看看,如今这样倒也好,有他陪着,去看着万里河山··“衡儿,这般说来,我倒是庆幸了。”
宇文淇含笑看着他道··“庆幸什么”·宇文淇闭了闭眼,又看着他道:“衡儿,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被你救了几回了”·“怎么好好问起这个”柳筠衡有些奇怪,见宇文淇躺了下来,便往里头移了移身子。
“就是想起了,就想问问·”·“我不会去记这些东西,脑子有空不如记些别的·”柳筠衡淡淡的应了句··宇文淇笑了,柳筠衡果然是柳筠衡,一个浪迹江湖的人,哪里会去计较这些·“八岁那年,被你从树上救下,后来被你约了十年。
十六岁,在千茴岭,我被人夜袭,是你救得·后来被人逼到走投无路,是你带我跳下万和谷捡回了一命·我病了那些时候,也是你一直让我喝药,救了一命。
回宫去,路遇埋伏,还是你·算来,我是不是几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了”·柳筠衡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人倒是有趣,为何会把这些都记着”·“人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哪能忘了”宇文淇反驳道。
“哈,这倒也是·涌泉相报啊,你倒是如何报答我”柳筠衡开玩笑道··宇文淇愣了一下,看着他坏笑:“衡儿,以身相许吧。”
“啊”柳筠衡的脸唰的红了··宇文淇侧过身子,盯着他看·他道:“你知道为何那年我会应了你的约定么”·“十年”·“嗯。”
柳筠衡摇了摇头··“如今想想,大概是衡儿你太美了·瞧,我如今可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宇文淇看着他笑道··柳筠衡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没个正经。”
“哪里没个正经了”宇文淇真怀疑他今日是故意来气自己的··柳筠衡没理他,但也没动,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衡儿若是不愿,我自然是不会勉强的。”
宇文淇依旧是先时的态度,他也不是冲动之人··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声音应了四个字:“愿为君妻·”·“嗯”这话倒是让宇文淇呆住了。
“愿为君妻·”柳筠衡重复了一遍·他说着,撑起身子将宇文淇抱住··“衡儿,你可是真的想好了·”宇文淇一脸惊异的看着他,出口的话有些颤抖,“你的话,我可从来不做玩笑听。”
柳筠衡点了点头··“我说了,这世间独你,我抗拒不了·”·“嗯·”·听他应了,宇文淇放下满心的震惊,看着他,将他抱住,轻轻的吻了上去。
一番云雨之后,宇文淇抱着浑身发软的柳筠衡,看着他笑·他轻声叫着“筠衡”二字,柳筠衡也轻声应着··宇文淇也不敢太过折腾他,只是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搂着他睡去。
柳筠衡并未觉得身子有多大的不适,只是这下确实是累得慌·他看着宇文淇,唇角慢慢上扬··同生共死啊,可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若是黑白无常到了跟前,也请让我一个人挡下。
柳筠衡看着他,终是慢慢睡下··******·此生最幸之事不过是遇到一个知己,又恰好是相爱之人·宇文淇醒时见自己已经和衣躺在柳筠衡怀里,他含笑抱住了他。
强强宫廷侯爵因缘邂逅·“你今日无事忙么”·“无事,那日进宫之后,父皇让我准备着去千茴岭·他说上朝之事待我回来再说,如今就等着看是谁带兵了。”
宇文淇说着,起身梳洗去了··“若是又让凌云谷的人去,这回估计是天寒师兄和凌兄一起去·”柳筠衡说着,起身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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