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马金Qiang传 by 左更白起(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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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马金Qiang传 by 左更白起(上)(4)
·杨延顺心知他所讲之事,却装做不知道,便问:“再收收谁呀”·耶律休哥笑道:“你装的还真像·萧天机已经和我说了。”
“呃...其实我就是不想收他”杨延顺道··耶律休哥:“为何”·杨延顺:“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
耶律休哥:“嗯...你心中有所顾虑也属常情·好吧,就权当他与你无这师徒之缘·”··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倒是没想到耶律休哥竟如此随和,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有将官来报:“杨大人,海牙大人请您前去城头有事相商”··☆、大战在即·杨延顺赶到城头,连忙问道:“找我何事”·阿里海牙晃着大脑袋答道:“西夜琴在城下叫你答话”·“哦我教你说的话,你都和他说了吗”杨延顺俯身看向城下。
阿里海牙:“说了啊”·杨延顺:“打开城门”说完转身下了城头··阿里海牙连忙命人打开城门。
城门一开,杨延顺单骑冲出··来到城下,只见对面的西夜琴头戴莲花遮月盔,身穿锁字连环粉龙甲,腰间环着十八节蝎尾鞭,足踏水磨鳌龙靴,掌中一口锈绒刀·依旧的杀气不多,媚气十足。
此时正骑着碧眼狻猊兽来回打转,想来是早已不耐烦了··“不知琴公主找我何事啊”杨延顺在马上问道··西夜琴美目一瞪,道:“何事此时两军交战,你说我找你能有何事”·杨延顺哈哈一笑,道:“正如阿里海牙所说,大惕隐耶律休哥重伤在身,所有军务尽皆压在杨某一人身上。
而且这几日还要排练一个举世无双的战阵,真是忙得不得了,可把我累坏了可否再宽限我几日,等到我休息好了,再与你阵前交战,一决高下,如何呀”·“哼摆阵我十万大军还会怕你区区三万人摆的阵”西夜琴一脸不屑。
杨延顺:“琴公主你错啦·杨某只用一万人摆阵而已·”·“一万有意思,看来你这是摆明来送死的若是一万个杨八郎,我到可能会怕,不过,可惜杨八郎只有一个”西夜琴尽是嘲讽之意。
杨延顺却是不以为然,接道:“不知琴公主,可否宽限几日,给杨某这个机会呀”·西夜琴:“好姑且留你三天狗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用这一万人,来攻破我十万大军”说完,拍马回营,却又听到杨延顺的声音从后面飘来:“琴公主,南兜王很是想念你呀,你要不要进城来看看他啊我保证,只是纯纯地见面,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来不”·西夜琴头也未回,高声答道:“滚”·杨延顺一耸肩膀,心道:文桀呀,看来你的公主琴一点都不在意你哟随即拍马回城。
帅帐之内,杨延顺皱着硬眉,道:“经年,这几天你要和铁牙加倍练兵,不可懈怠,三日之后,就是我们破敌之日”·“是”唐经年应声答道。
“八郎,现如今已到冬末,春季即将来临,为何不等到天气转暖之时再与之交战”耶律休哥问道··杨延顺轻叹一声,道:“时不我待,我何尝不想拖到来年春季,不过西夜琴也不是傻子。
她心中知晓,西域盟军若不能一鼓作气击败我们,时间一长,早晚会自内部瓦解,所以她此时定然不顾一切想要把我们困在南兜城内·也只有这样,我的三合玄襄阵才能吞掉她的十万大军,而不至于被她中途逃掉。”
耶律休哥“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道:“到时候我该做些什么”·杨延顺闻言一笑,答道:“到时候你就坐在城头,看我的三合玄襄阵是怎么吞灭十万大军的就行”·耶律休哥:“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呵呵,对了,还有一事,”杨延顺正色道:“三合玄襄阵目的在于歼灭敌军,而对于西夜琴及她手下的一些大将,恐怕难以将其杀死在阵中。
所以,届时我将和铁牙率领一队骑兵追击,力求生擒西夜琴·若是有可能,我还要攻下乌铩国”·耶律休哥一听杨延顺提到乌铩国,眼角就是一跳,自己曾铩羽乌铩,这真是一个耻辱,不由得浑身散漫杀气,“若是攻下乌铩......”。
杨延顺突然一把握住耶律休哥,道:“铁筝,我不希望你,再做那些事情·”·话音一落,耶律休哥顿时清醒,身上杀气尽皆散去,微笑道:“明白了”·“不再骗我”“放心,我不会再骗你了”·时间,对于军旅中的男人,没有任何概念。
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是眨眼间的事情,何况三天··第三日的清晨,南兜城外飘了雪花,给本就一片肃穆的战场增添了一阵微寒··西夜琴倚靠在碧眼狻猊兽身上,身后是十万西域盟军。
可她的一双美目却流连于空中飘飞的雪花上,一身的甲胄也掩盖不住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一分英气·在这冰雪的世界里,她静静等待着,等待几日前城中那个求自己宽限几天的男人。
对于这个男人,她仿佛是爱上他了·甚至连自己也不敢相信·不过那日,乌铩城下,他单枪匹马冲进来,大杀四方,最后连自己都被他打落下马,刀削帅旗那一刻,自己真的怕了,怕了这个死神一般的男人。
而对于自己来说,能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人才值得自己去爱··南兜城上,阿里海牙也是顶盔贯甲,一脸的严肃·一个时辰后,无论太阳是否升起,都会有一场大战在此打响。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肩上、盔甲上,他都像是一塑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不相信一万人可以打败十万人,但是他相信杨八郎·想必,弟弟阿里铁牙也同样相信,那个叫做杨八郎的男人。
此时,阿里铁牙正擦拭着手中的方天画戟·这次出征以来,自己一直没有机会正面与敌交锋,恐怕大家也已经忘记了我“断戟郎”的称号,不过这次能与八哥并肩作战,我定要他也见识我这个义弟的真正本领:银戟不断,铁郎不败”·一顶军帐之内,军医萧天机正细心熬制一碗汤药,似乎即将到来的这场大战与他毫无干系。
不过他的心思,却早已随着帐外纷飞的雪花飘散开来:二皇子,战争无常,生死由天·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能走下去,不要倒下,天机等你得胜归来·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耶律休哥坐在帐门前,鹰目黯淡无光,伸手接住一片散落的雪花,看着它消融成水,自指尖流下。
“八郎,无论胜败,骂名都由我来背负吧”··☆、阵显神威·南兜城校军场,一万辽军披挂整齐,手执利刃,尽皆望着面前高台之上的那员将军,等候军令。
台上那人头戴银翅帅字盔,身披紫金大叶连环甲,两耳朝怀,虎目放光,鼻高如峰,两片厚唇,颔下三绺虎须,往那一站,不怒自威·一双虎目扫过场上众人,忽然转身跪倒在地,道:“惕隐大人,万事俱备,唐经年请求发令”·萧天机自军榻上将耶律休哥扶起,耶律休哥手拿令箭,交付唐经年手中,道:“唐经年,本帅命你排兵布阵,定要城外敌军有来无回”·“末将领命”唐经年低喝一声,转身站在高台之上,手中一杆蓝色大旗,喊道:“李茂可、萧豹何在”·“末将在”“我命你二人带步卒八百,占云龙之位,见蓝旗而动,奔松皮之位,途中遇卒杀卒,遇将杀将”说完手中蓝旗向下一掷,萧豹伸手接住扛在肩头,二人同声喝道:“末将领命”·唐经年:“忽律术突、金振鹏何在”“末将在”“我命你二人带骑兵一千,占虎韬之位,见绿旗而动,奔轮违之位”手中绿旗一掷,金振鹏伸手接住,二人同道:“末将领命”·“萧千钧何在”“末将在”萧千钧走出队列,一脸坚毅。
“我命你带骑兵一千,占大妄之位,见紫旗而动,而后追随黑旗而行”“末将领命”萧千钧接过紫旗,领兵归队。
高台之上的萧天机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直到耶律休哥一声咳嗽,连忙收回目光··再说唐经年继续发号施令,手中红旗、青旗、黄旗尽皆发下去,最后手拿黑旗,恭敬道:“杨大人、铁牙大人,您二人深谙此阵法,不需末将多说,还请您二人见黑旗而动”说完,自台上将黑旗掷下,阿里铁牙自马上一把接住。
众将接过军令,唐经年在台上一抱拳,道:“还望大惕隐亲临城头,拭目以待”·说完,手中摇起白色大旗,一万兵将尽皆奔向城外··南兜城外,西夜琴骑上战马,紧握手中绣绒刀,盯着城门。
城门一开,一万辽军冲出,成方形队列,尽皆手执利刃,一动不动··西夜琴正在生疑,就听城头之上一声高喊:“西夜琴,本将唐经年,奉杨大人之命,排兵布阵,誓要剿灭你十万大军若是你此时下马投降,还来得及。
否则休怪唐某无情”·西夜琴举目观瞧,就见南兜城上立着一员大将,身后摆着八色大旗·而他左右两边分别是守将阿里海牙以及辽国大惕隐耶律休哥,却是不曾见到那个一身硬气的男人。
便道:“唐经年没听过我问你,杨八郎何在”·“哈哈”唐经年一声大笑,答道:“西夜琴,今日之后,你就会永远记住我的名字至于杨大人嘛,他就在阵中,你敢闯阵吗”·西夜琴大刀一摆,怒斥一声:“有何不敢”·“好”唐经年一声大喝,自身后抬起白色大旗,白旗一摇,城下辽军像一部机器,瞬间启动。
西夜琴皱着双眉,只见辽军兵马嘶鸣,在城下瞬间围成一个大阵,阵前有三门,便是进阵之口·自马上观瞧,可以隐约看到阵中有七色旗帜,不过详细情况却看不清,只得进阵方知。
不禁忖道:“杨八郎敢以一万辽军对我十万兵马,不是神便是疯子·不过我却不信这世上有神的存在,我只相信实力·想罢,便问道:“有谁愿第一个闯阵”·“末将愿往”一声高喝,一员西域大将打马出列,此人正是乌铩国大将贺黑突由。
西夜琴:“好你便带所部一万兵马,前去闯阵”·贺黑突由也未应和一声,便拍马冲出,身后一万兵马紧紧跟随。
到了阵前三门,也不等辽军说话,便冲进去左边阵门·城上唐经年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紧接着手中青旗一摇,城下大阵立起变化。
贺黑突由猛闯入阵,只见面前青光一闪,一杆青旗之下,立着一员战将·就见这员战将掌中一杆五钩神飞亮银枪,枪头闪闪发光,夺人二目,正是玄襄十将中的完颜克雕·贺黑突由见状,提起手中青铜驼牛枪便是向前一扎。
再看完颜克雕,竟然一动未动待青铜驼牛枪来到近前,突然身体一斜,整个人贴在马背上·贺黑突由眼见一枪落空,连忙收枪再扎,却突然觉得腹部剧痛,低头一看,完颜克雕的五钩神飞亮银枪已刺穿战甲,枪头尽皆扎入腹腔。
完颜克雕把枪向外一拨,贺黑突由的肚子便被划开,鲜血四溢,当即摔下马来,魂飞魄散·可叹他至死也不知道完颜克雕是何时出枪的··主将眨眼间便已战死,一万西域盟军呆在当场,不知所为。
城上唐经年却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左手黄旗,右手绿旗,同时摇起·再看阵中,韩方、耶律畏光两人率领一千二百步卒飞奔而来,与完颜克雕旗下的八百步卒何在一处,尽皆手拿钢刀。
到了近前,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专斩敌人首级·另一边,忽律术突与金振鹏两人也带着一千骑兵准时赶到此处,骑兵尽皆手执长【枪】,腰佩长剑·此时长【枪】在手,自马上向下一扎,敌兵立死当场。
城头之上的耶律休哥不禁手扶城垛站起身来,自高处向下看,一目了然·三合玄襄阵呈圆形,阵中青旗、黄旗、绿旗聚在一处,三旗之下便是修罗战场,三千辽军屠杀一万西域盟军,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四周的辽军尽皆按兵不动,也都未发出一丝声响,唯有三旗之下喊杀声不断·“这究竟是怎样做到的”耶律休哥剑眉紧蹙··再说城下的西夜琴,看不清阵内情况,只道是大事不妙。
约合过了半个时辰,阵内杀声已停,三色大旗各归其位·南兜城上的唐经年白旗与青旗合在一起,向右一摆,城下的一万辽军尽皆行动·待其站稳,就见三合玄襄阵已向右平移两丈,“吐”出了一万西域盟军的尸首,一杆青铜驼牛枪插在雪地上,贺黑突由的首级孤零零的挂在枪头,鲜血滴落,渗入雪层。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戮军十万·南兜城下,三合玄襄阵像一只长着獠牙的巨兽,睨视着西域盟军·呼啸的风雪像是巨兽可怕的喘息声,在每个西域兵的耳旁响起。
唐经年一动未动,西夜琴也是一动未动··良久,只见西夜琴突然长刀指天,一声怒叱,直奔三合玄襄阵·西夜琴身后有二十八员西夜国的偏副将紧紧跟随,九万西域盟军也当即奔向阵前。
唐经年重眉一拧,手中蓝旗一晃,阵中便闪现八百步卒·步卒手拿雕弓,羽箭上弦,不瞄飞奔而来西域大军,却是箭矢指天·蓝旗之下两员战将,正是李茂可、萧豹二人。
眼见冲在最前的西夜琴已经马到一箭之地,李茂可胸中提气,一声大喝:“放”·一时间,八百步卒手中雕弓响声连绵,八百羽箭如同抛物,尽皆射在距三合阵前一箭之地。
西夜琴被迫勒住战马,身后的滚滚大军也停下脚步··城上唐经年白旗一摆,战阵归原·紧接着紫旗一摆,自阵中冲出一员年轻战将,手拿盘龙一字点刚枪,座下宝马如风,转眼间已到西夜琴近前。
“萧千钧奉杨大人之命,特来替琴公主指路”萧千钧自马上一欠身,算是行礼··西夜琴美目一转,道:“哦他倒是想得周到”·萧千钧也不多言,打马到西夜琴身旁,手中盘龙一字点钢枪向左一指,道:“公主请看,此乃九开门,门内有强攻之阵,公主小心”接着长【枪】指向中门道:“此乃七杀门,门内战将有雷霆之怒,气势难挡,公主小心”最后一指右边阵门,道:“此乃金锁门,门内玄幻难解,入阵难出,公主小心”·“有劳阁下代我谢过杨大人,无论胜败如何,西夜琴都敬他男儿坦荡”说完,西夜琴向着三合玄襄阵一拜,心道:杨八郎,想不到你竟如此仁义哎,你若是我西域人该有多好·再说萧千钧打马归阵,西夜琴道:“我自领军入七杀门忽律金赤领军入金锁门,谁愿入九开门”·“公主,末将愿往”答话之人正是西夜二十八将之中的西夜德光。
此人是西夜琴的族弟,官拜军中元帅副将··西夜琴看看西夜德光,点点头,不再多言··三个人各带两万兵马自三门而入,兵马进阵,阵门立合唐经年虎目耸瞪,白色大旗不住挥舞,一万辽军齐声断喝,像是巨兽发出怒吼。
耶律休哥紧紧盯着唐经年,就见他迅速放下白旗,手中七色旗不断交换,城下三合玄襄阵整体启动·单说西夜德光率军冲进九开门,阵门一闭,众人心中便是一震,只得咬紧牙关向阵内杀去。
刚行的几步,面前黄旗一闪,两员战将横在马前·韩方手拿九股烈焰叉,面似黑铁,托叉便刺·耶律畏光手拿九节链子锤,自马上向前一抛,直击西夜德光面门。
西夜德光年纪不大,却是骁勇善战,手中血挡梅花枪拨叉挡锤,却不想耶律畏光的链子锤一碰枪杆,立即回转,吓得他把头一低,躲过一劫·身后的一员副将却是不走运,正被链子锤击中面部,一脸鲜血,摔下马来。
再说西夜德光与韩方战得三十回合,却不见耶律畏光,偷眼看时,就见耶律畏光带领一千二百名步卒阻击自己所率的两万兵马,此时两万兵马已折了三千若是如此下去,早晚尽皆丧命,西夜德光收枪便要来战耶律畏光,却不防面前红旗一闪,又来两员战将,正是谢君飞与邦古哈领着一千骑兵而来。
二人一见西夜德光便战在一处,身后又有韩方托叉赶来,三人将其团团围住·西夜德光便有千般本事,此时也难逃到奈何桥上去喝孟婆汤的命运·十余回合之后,谢君飞手中描金戟一扫,正打在西夜德光背脊之上,西夜德光一口鲜血吐出一丈远。
紧接着邦古哈一晃二龙宣化斧,正砍在西夜德光头盔,韩方一挺九股烈焰叉,将其扎在叉头,又向敌军甩去,砸倒了一片西域盟军··于此同时,金锁阵中,忽律金赤两眼赤红,像一只发了疯的恶狼,手中凤头斧不停挥舞,将面前之人尽皆砍死马下。
而然,他所砍翻的却都是自己的手下·他所带领的两万兵马也是双眼赤红,自相残杀不止·辽军共分成八队将这两万敌军围在中央·每队百人,手中雕弓上弦,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不多时,一员战将自蓝旗后闪出,手中金顶轧油锤横扫向前,正抡在忽律金赤的后心。
忽律金赤被打得飞下马来,口吐鲜血不止,哪知一根四棱虎头槊搂头砸下,当即头一歪,死了··中路七杀门,西夜琴手中绣绒刀上下翻飞,刚刚打走了两名使大刀的辽将,却不想又来了两个使枪的辽将,其中一人正是方才给自己指路萧千钧。
萧千钧这杆盘龙一字点钢枪无坚不摧,另一人的五钩神飞亮银枪更是快如闪电,好在西夜琴刀法娴熟,此时尚可应对·可她的两万兵卒却是没有这么幸运了,刚刚被她打败的忽律术突与金振鹏又突然跑回,领着两千骑兵,八百步兵冲入敌军,大刀所到之处,尽是鲜血横流。
城上的唐经年面色凝重,手中大旗不断挥舞,突然对身边的阿里海牙道:“海牙大人,请将那把黑旗拿给我”·阿里海牙将黑旗拿来,唐经年一把接过,心道:该杨大人出场啦·三合玄襄阵,集三阵所长,以阴阳调之阵中的阴阳便是杨延顺与阿里铁牙两人。
唐经年黑旗一扫,杨延顺一声令下,十名长剑骑兵自身后冲出,散布于大阵四周,压住阵脚·紧接着杨延顺提刀催马,身后百余名黑衣骑士紧紧跟随,自阵中杀出,向九开门方向奔去。
另一面,阿里铁牙一身银装甲,头上亮银盔,手中一杆方天大戟,率领百名白袍骑兵,杀向金锁门一时间,阵内人吼马嘶,血光四溅·耶律休哥抖着双手,紧紧扣进城头土墙,往下看去,阵如八卦,阵中阴阳双鱼游动,所到之处,血流百步。
“此等战阵竟有如此威力八郎,你总能令我震惊”·再说杨延顺,座下马掌中刀,杀入阵中,所到之处,尽成血河。
来到九开阵门前,一声断喝,“一个不留”谢君飞、邦古哈、韩方、耶律畏光四人挥舞兵刃冲入敌军··阿里铁牙也已到达金锁阵,长戟一挥,八百名弓箭手尽皆放箭,西域军一波又一波倒下。
最后八百名弓箭手箭壶尽皆射空,李茂可、萧豹二人率军杀入··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与阿里铁牙二人将阵中审视一圈,又回归阵中·除中路西夜琴力战萧千钧与完颜克雕之外,其他西域军皆已殆尽。
杨延顺拿过黑旗,在阵中不住摇晃·城上的唐经年见此情形,连忙摇晃红旗、黄旗、蓝旗,一时间三合玄襄阵立停两阵,唯有七杀阵仍在鏖战·耶律休哥鹰眼一扫,问道:“唐经年,怎么停了”·唐经年连忙答道:“大惕隐,杨大人力求剿灭敌军十万,末将自然不敢有所遗漏”话音一落,就见城下战阵生变,原本闭合的九开门、金锁门再次开启。
阵外剩下的三万盟军一见,急忙分为两队,冲进阵来,力图救回同伴,哪想到他们刚进来,阵门便合上了唐经年白旗一摇,上下两阵再次启动,喊杀声震天·与此同时,中路七杀阵两军胶着不开,西夜琴虽是女流,貌比天仙,但手中的绣绒刀却是货真价实的世间利器,刀光熠熠,杀气如虹。
萧千钧与完颜克雕两人合力却也是难以取胜,反而略有败北迹象··好在唐经年早已注意到此间战况,手中黑白棋合在一处,奋力摇摆·中路辽军有专门负责旗语的骑兵,一见城上旗色有变,连忙通知二位战将。
两人百忙之中偷眼去瞧,果然城上黑白旗帜摇摆,当即收回兵器,四散开来··西夜琴眼见二将突然遁去,不禁惊奇·向四周看去,身边的辽军也尽皆散开,只留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兵马。
“哎想不到这个三合玄襄阵如此神威,恐怕我十万大军尽皆毁矣”念到此处,西夜琴不禁怒气填膺,一打坐下马,便要挥刀杀入战阵,去寻杨八郎。
却不想被身边副将一把抓住,“公主,不能再战了快快撤离此处我军死伤殆尽”·原来辽军向左右撤退,让出一条道路来,西域盟军见此时机,便想趁机脱阵,殊不知,这正是杨延顺心中所盼。
西夜琴不谙阵法,见此阵着实骇人,若是长此下去,全军定然难逃一死,加之副将劝说,心生退意,领着诸将拨马便逃··而此时阵中的杨延顺与阿里铁牙却是早已冲到近前,西夜琴与副将马快,尽皆逃了出去,剩下的兵马却是来不及逃脱,哪知杨延顺根本不去看他们,跨马抡刀猛追西夜琴。
城头之上的唐经年红旗一摇,谢君飞、邦古哈率领骑兵尾随而出,紫旗一摇,萧千钧端枪拍马追出·最后唐经年黑旗一晃,战阵合拢,将剩下的西域军尽皆困在阵中,手中五色军旗来回交换,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十万大军就此湮灭,南兜城下血染寒风,雪地变血地·唐经年手摇大旗,指挥着这只巨兽一次又一次“吐”出成堆的尸首·耶律休哥手扶墙垛,任由落雪堆积肩头,难平心中之情。
西夜琴纵马狂奔,北风似钢刀飞过,刮得一张俏脸生疼·这一战,西夜二十八将竟折了一大半,只剩十三骑紧紧跟随·十三骑后,一杆黑棋色大旗如同招魂幡在风中哗哗作响,疾速前进。
旗下一人座下揽月驹,掌中抹月刀,好似荒漠死神,步步紧逼· ··☆、断戟郎·西夜琴纵马直奔乌铩国,杨延顺在后率军狂追,越追越近··“八哥,若是她逃进乌铩城,恐怕我们一时难以攻破”阿里铁牙忽在旁说道。
“放心,她进不去乌铩城的”杨延顺说完狠狠一打快下坐马,揽月驹翻蹄亮掌,绝影千鬃,踏雪如飞,不消片刻已赶上西夜琴手下的一员副将。
那员副将扭头一看,不想杨延顺大刀正砍下来,当即尸首异处,坐下战马驮着死尸跑向一旁,尸体摇晃着落下马来··杨延顺也不作理会,掌中银面抹月刀一横,刀锋先前,双腿一夹座下马肚,揽月驹心领神会,猛然向前一窜,又一员副将被腰斩落马。
揽月驹越跑越快,眨眼间又追上三人,不过杨延顺却不下杀手,眼见乌铩城已在视野之内,城上浓烟滚滚,杨延顺一勒坐下马,渐渐停了下来··身后萧千钧、谢君飞、邦古哈三人率领骑兵也赶了上来,“杨大人,怎么不追了”萧千钧问道。
杨延顺并未作答,而是下令道:“萧千钧,你领军从右翼包抄,切记不可追的太紧”·“是”萧千钧连忙答道,带军向右奔去。
“谢君飞、邦古哈,你二人领军从左翼包抄,也不可追的太紧”杨延顺命令道··“是”二人领命离去。
阿里铁牙不禁疑问道:“八哥,如此一来,西夜琴定然逃进乌铩城啊”·杨延顺打马而行,毅然道:“她进不去的·此时乌铩城,已经姓楚了”·西夜琴领着败军残将直奔乌铩城,到了城下却见城头浓烟滚滚,不见一名守军,心中便升起不祥之感。
有一员副将拍马上前,向上高声喊道:“快快开门”喊了三声却也不见有人作答,突然一阵破空之声响起,数枝雕翎箭射来,那员副将一声哽咽,摔下战马身亡。
·西夜琴心头一惊,急忙抬眼观瞧,就见自城头垛墙之后站起一排弓箭手,中央一名大将,头戴扳卷荷叶狮子盔,身披八宝大叶驼龙甲,一双豹眼,两道横眉,连鬓的虎须乍起,好似天王发怒。
身边倚着一杆双钩银丝鹿筋枪,立于风雪之中,威风凛凛·疑惑之间,就听那人在城上吼道:“西夜琴,这座乌铩城姓楚啦你还要进来吗”·此人正是左迁护楚封关原来西夜琴在南兜城下攻打三合玄襄阵的时候,楚封关奉杨延顺之命,率军自南兜后门溜出,奔袭乌铩国。
乌铩国守将于城下御敌,却被楚封关一枪挑破咽喉,惨死马下,楚封关趁机攻占乌铩,等候西夜琴败逃··西夜琴一听此言,倒吸冷气,哪还敢进城,急忙拨转马头,向西跑去。
跑不足百步,就见面前闪出一杆红色大旗,旗下一人手执盘龙一字点钢枪,身后千余骑兵·西夜琴连忙拨马向东跑去,刚跑出几步,就见一杆红旗立现,旗下两元大将,手拿兵刃,身后又有千余骑兵。
西夜琴眼见绝路,一声怒叱,抬起绣绒刀直奔谢君飞、邦古哈二人·谢君飞、邦古哈急忙催马应战,哪知西夜琴马到近前,突然马头向左一拨,正从身边飚过,再想去追哪里还能赶得上。
就在此时,西夜琴面前黑旗一闪,旗下两人立马横刀,拦住去路··西夜琴定睛一看,不是杨八郎还会是谁·转身看时,乌铩国城门一开,楚封关领着兵马也冲了出来,东南西北四面尽皆被辽军占据。
再看看自己的副将,仅余十人,不禁惨笑,道:“想不到我西夜琴,终会丧命乌铩城下·”一双美目尽显凄楚··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辽军越逼越近,就听杨八郎喊道:“琴公主,那日也在此地,我说过要以兵法降你,不知如今,你是否心服口服”·“呵呵,杨八郎,想让我心服,你还差得远了”西夜琴口中如此说道,心中却是早已心服,杨八郎当真的她的克星,让她又爱又恨,难以自拔。
西夜琴一声轻叹,忖道:若是死在你的刀下,也算值了·想罢催马提刀,便要做殊死搏斗·身边副将一见,连忙上前阻拦,“公主,有末将在此,怎能让您以身犯险”话音一落,两员副将便冲到前面,一人手拿四方镔铁锏,另一人手拿打将钢鞭,直指杨八郎道:“有我等此,怎能让你冒犯公主天威”·杨延顺一声冷哼,“公主天威我杨八郎向来喜欢违逆天威”说完催马提刀,却听身旁有一人道:“八哥,此阵让与义弟如何”·杨延顺扭头一看,正是阿里铁牙,便道:“好铁牙小心,不可轻敌”·“八哥放心”话音一落,阿里铁牙已打马冲出,来到近前,倒提银戟,高声道:“ 尔等还不快来送死”·西夜琴在马上仔细观瞧,就见眼前这人俊眉朗目,高鼻梁,菱角口,两耳有轮,头戴亮银盔,身穿银装甲,座下白马如龙,掌中一杆方天画戟,不禁忖道:早听说辽国惕隐耶律休哥手下有一员大将,人称“断戟郎”银戟不断,铁郎不败,莫非就是此人”·再说那两员副将,一见来人气势汹汹,催马便上,一人铁锏攻上,一人钢鞭攻下,毫不留情。
阿里铁牙一声冷笑,手中银戟一扫,正磕在两件兵刃上,“当、当”两声,阿里铁牙原地不动,那两员副将却是倒退几步,虎口震得发麻·再想上前,却哪想阿里铁牙已经攻来,方天画戟快如蛟龙,坚如磐石,二人兵器尽为短刃,鞭长莫及,只得处处退守,全无招架之力。
阿里铁牙一心想要在杨八郎面前显能,手中银戟尽显神威,打至十五回合,银戟破空而过,正刺在一员副将胸前,那人口涌鲜血,当即落马·随即收戟再攻,一招横扫千军,雷霆万钧,正打在另一人背脊,那人当即被扫落下马,阿里铁牙催马跟上,银戟一划,结果了那人性命。
“再来”阿里铁牙一声怒喝··话音刚落,又两名副将持枪来战·一杆金锋枪猛然攻左,一杆盘竹枪紧随攻右,两枪呼啸而来,阿里铁牙面无惧色,挥戟扛枪。
只听得一声脆响,盘竹枪应声而折,那员副将还未来得及闪躲,便被银戟戳穿胸膛,当即不活了·阿里铁牙随后收戟再战金锋枪,战得十余回合,已占上风,又一员副将喝道:“风热莫怕,大哥风雷来也”·阿里铁牙斜眼看去,一员副将豹头环眼,手执虎头钻金枪跑来助战,不禁俊眉一皱,收戟回防。
 ·再说风雷马到近前,大枪一拧,直刺面门·阿里铁牙一转头,躲过一枪·风雷也不收枪,直接向下一砸,阿里铁牙一拍坐下腾霜白,宝马心领神会,向右一跳,躲过一枪。
“不错,值得一战”阿里铁牙一声称赞,却立即朗目一横,手中银戟耸然来攻,风雷连忙收枪来挡·哪知此攻为虚,阿里铁牙手中银戟猛然抽回,手攥戟杆,戟尾向后一插,正中身后副将风热。
风热一丢手中金锋枪,一声呜咽,摔下马来·阿里铁牙把银戟一收,带出几滴鲜血,染红银装甲··杨延顺观敌瞭阵,看到此处不禁连连称赞,“虚而实之,实则虚之,攻防不备,义弟果然有勇有谋”·再说战场之上,风雷眼见弟弟惨死,不禁怒火中烧,双眼血红,猛然上前,虎头钻金枪左右开打,阿里铁牙却只是不住闪躲,并不回击。
不消片刻,风雷筋疲力尽,手中大枪已无章法,阿里铁牙觑得时机,银戟突然出手,入喉一寸零半,风雷双目怒瞪,却再也合不上了··阿里铁牙倒提银戟,一勒坐下马,宝马人立嘶鸣,风雪中一声怒喝:“谁人再来”·杨延顺看到此处不禁拍掌叫绝,铁牙果然深藏不露,有此人在侧,如虎添翼·西夜诸将只剩五人,见此情景,进退两难,但凭着一颗忠勇之心,也尽皆提起兵刃,合击阿里铁牙。
战场之上,六匹战马嘶鸣,阿里铁牙力战五将,却是越战越勇,手执银戟好似天神临凡,降妖除魔·再看五将,也尽皆豁出性命,拼死抵抗·杨延顺叹道:“好个断戟郎,银戟不断,铁牙不败颇有当年王子鸣之雄风”·忽然身边闪出一将,正是萧千钧端枪而来,“杨大人,末将请战,协助铁牙大人杀敌”·杨延顺思虑片刻,忖道:铁牙纵然勇猛,恐怕此时也力有不逮,我要保证他的周全,切不可让受一点伤害当即下令道:“好,你速去支援”·萧千钧一得将令,当即催马向前,手拿盘龙一字点钢枪加入战斗。
萧千钧一来,阿里铁牙倍感轻松,二人枪来戟往,相得益彰·西夜琴一见萧千钧前来助阵,心道不好,当即也要前去助阵,便在此间,阿里铁牙已扫落一员副将,萧千钧枪挑副将,剩下三人大败而归。
阿里铁牙与萧千钧拍马便追,迎面正遇西夜琴,三人交战,刀光耀眼,银戟闪亮,长【枪】如龙,一时间竟难解难分忽听得身后一声大吼:“杨某来也,贤弟退下”··☆、生擒敌首·杨延顺一声令下,阿里铁牙、萧千钧二人立即拨马回走,西夜琴勒马按刀,看着杨延顺一言不发,心中却早已百感交集。
而后者却是一脸的笑意,催马来到近前,傲然道:“琴公主,你还不下马投降吗”·西夜琴紧咬红唇,一双美目尽是怨恨:“杨八郎,少说废话我岂能归降于你”话音一落,手中绣绒刀一晃,直逼近前。
杨延顺摇摇头,叹道:“哎非得让我对你动武呢”说完也提起银面抹月刀,迎战西夜琴· ·话说二人也非第一次交战,彼此已深知对方底细,杨延顺自是不会怕她,九耳八环银面抹月刀耍的哗哗作响,目不暇接。
西夜琴却是难以消受,本就惨败于三合玄襄阵,阵亡十万大军,副将如今也只剩三人,心中悲痛自然难以释怀·更要人命的是面对眼前之人自己还怀有满腔爱慕之情,真可谓是恨不成恨,爱亦难爱。
本就不是他对手,如此一来,更是招架不住,自一开始,便始终落于下风··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再说杨延顺,心中可没有如此复杂的情感,他一心只想生擒西夜琴,然后顺势西进,助耶律休哥一举平息西域叛乱,廓清边境局势,早日班师回朝,好尽早卸了自己这一身的甲胄戎装。
故而手中大刀毫不留情,招招凶狠·却哪知西夜琴今日不似往常,刀法略有懈怠,缓慢无力,全无凌厉之风,与那日的她迥然不同··不过此时杨延顺也无心思去揣摩个究竟,只道是她因战败而乱神,这对自己来讲却是件好事。
打得三十回合,杨延顺觑得时机,掌中大刀一晃,直击西夜琴头上莲花遮月盔·西夜琴早有教训,见状连忙低头闪过,哪知大刀尾随而至,向下砸来,速度之快,难以闪躲,只得提气在胸,准备硬扛这一下。
耳轮中只听一阵金戈铮鸣之声,大刀正砍在锁字连环粉龙甲上·杨延顺力度掌握恰到好处,大刀破甲,立即一拧,刀锋贴着西夜琴背后金丝软甲而过,收刀再攻··西夜琴在马上坐好身形,只见自己的盔甲已落,只剩贴身的金丝软甲,不禁心生惊惧。
手下的三员副将一见公主受难,连忙拍马来战,却被谢君飞、邦古哈、萧千钧三人拦住去路·再说杨延顺,马到近前,大刀一扬,猛然劈下,西夜琴连忙举刀去挡·哪想杨延顺此招用尽了十分力气,加之银面抹月刀刀锋锐利异常,两刀相接,绣绒刀杆直接被斩为两段,抹月刀威势不减,直奔西夜琴粉颈而来。
后者一声惊呼,再想闪躲也已来不及了,一时间万念俱灰,防佛又回到了那日杨延顺刀削帅旗之时,不过这次,她心中却是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倍感欣慰,“八郎,死在你刀下,我亦无怨无悔。”
这句话声音极小,杨延顺并未听清,不过手中大刀却是及时转向,再一次削落莲花遮月盔·杨延顺本就一心想要生擒于她,自然不会让她死在自己刀下,而且对于西夜琴的三千银发,自己有莫名的好感,自上次一见,心中已有烙印,终于今日又得尝夙愿,得见银丝。
眼前之人三千银发披肩,左耳金环,右耳玉坠,眉间紫砂一点,风雪之中,恍如谪仙飘落人间·西夜琴红唇一张,满目惊慌之色,任谁都无法不生怜爱之情·可杨延顺却处处异于常人,他只偏爱那一头银发,至于这如花美貌,却是毫无兴趣。
只见杨延顺收刀催马,二马错镫之时突然出手,一把将西夜琴揽过怀中,只觉那人柔若无骨,娇躯一颤,又一股芳香扑鼻,不禁打了喷嚏,“啊...啊啾”·杨延顺生擒西夜琴,剩下的三员副将哪还敢抵抗,当即下马受降,被辽军绑了。
楚封关此时也打马来到近前,一脸的不正经,笑道:“哈哈杨大人好本事,若是我等必被她美貌所迷,不忍下手,倒是大人你心狠手辣...辣手摧花,才能生擒于她”·“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杨延顺一眯双眼,鼻子一耸,又打了喷嚏,不禁在马上忖道:这个西夜琴没事把身上弄这么香干嘛随即把手一松,怀中的西夜琴当即失去平衡,摔落下马,好在地上雪层不浅,这一下并未摔伤。
杨延顺:“铁牙贤弟,给我把她绑了”·阿里铁牙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拿着绳索上前,却不防西夜琴死命反抗,铁牙不忍心动武,若是将其生硬捆绑,恐伤了这貌美花容,故而看着杨延顺,一脸的无奈,意思是:还是八哥你来吧,我下不去手。
杨延顺硬眉一皱,嘴中嘟囔道:“祸国殃民·”当即翻身下马,接过绳索,亲自绑缚·西夜琴这下却是没有反抗,只是满眼的幽怨看着杨延顺。
杨延顺倒是毫无反应,除了多打几个喷嚏外,便是面沉似水·想不到身为全军参谋,亲自上阵杀敌不说,还得自己绑缚敌人,啧啧,手下养了一群见到女人就怕的废物啊·另一边,楚封关站在阿里铁牙旁边低声问道:“铁牙大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杨大人如此英雄,怎么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大惕隐管的太严吧”话一出口,阿里铁牙便后悔了,自己怎能在人前说出这种话呢当即一瞪楚封关,你小子瞎问什么。
楚封关立马心领神会,连忙岔开话题,“铁牙大人刚刚真是英勇啊让我不禁想到了那句“银戟不断,铁郎不败我楚封关最为敬佩的两人便是你和杨大人了”·阿里铁牙闻言一笑:“那你不敬佩大惕隐吗”·“敬佩”楚封关连忙答道。
阿里铁牙:“那我们三人,你最敬佩哪个呀”·“呃...这个,这个嘛...我...当然是铁牙大人了”楚封关答道。
阿里铁牙:“哦为什么”·楚封关:“铁牙大人最年轻”·两人在一旁打着哈哈,杨延顺却是押着西夜琴,走进了乌铩城。
城内街道上跑来一人,见了杨延顺便一把抱住,“啊呀我说杨大人呐,想死我啦你有没有受伤啊辛苦辛苦啊这不是琴公主嘛”·杨延顺一把推开面前之人,仔细一瞧,一张大圆脸,紫脸膛,两道扫帚连鬓眉,【蛤】蟆眼,狮子鼻,鲶鱼嘴,满口歪歪斜斜的大黄板牙,除了密斯托哈还会是谁原来,楚封关奔袭乌铩国,正是此人带的路。
若不是他,自己还会有很多难以克服的麻烦·想到此处,杨延顺面色一缓,笑道:“密斯托哈,这一路辛苦你了回去找大惕隐要赏去就说我杨八郎答应的” ·密斯托哈连连称谢,又突然上前,伏在耳边低声讲道:“杨大人,西夜琴可是西域的明珠啊不但人长得漂亮,更是才智无双,她可聪明了您可要看好她呀,千万别让她跑了”·杨延顺闻言点点头,当即道:“来人,把西夜琴押入参谋大帐我要亲自看管她”·入夜,风雪渐停,乌铩城破,又平了一国之乱,班师回朝之日,当在不远杨延顺命邦古哈领一队骑兵回南兜城报信,自己转回帐中。
一进军帐,便见一柄短剑狼牙短刀抵住自己咽喉,不禁笑道:“看来密斯托哈所言非虚啊”··☆、夜泣·却说杨延顺挑开帐帘,便有一柄狼牙短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股凉意侵袭全身。
眼前一人面润如脂,碧眼红唇,皓齿如冰,声若天籁,“进来”短短两个字,听得杨延顺心中一痒,身子一个趔趄,便被眼前人拽入帐中。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一脸笑意,进了军帐,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可脖子上的狼牙刀却并没有撤离,依旧搭在咽喉之处·杨延顺把嘴一咧,道:“琴公主,你这是要干什么呀”·“干什么杀你”西夜琴美目一瞪,手中力道当即加重了几分。
杨延顺:“杀了我,你的十万大军也回不来了·杀了我,你也还是败了”·“没有你,我又怎会惨败没有你,我又怎会痛失十万大军”西夜琴质问道。
杨延顺:“不义之师,终会败北·没有我杨八郎,也会有赵八郎,孙八郎·总之,你胜不了的”·“你凭什么说我是不义之师”西夜琴反问道。
“兴兵作乱,屡犯边境,挑起战事,狼烟四起,这便是不义之师“杨延顺毅然答道,丝毫没顾忌西夜琴愈来变坏的脸色··西夜琴:“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兴兵作乱,屡犯辽国边境”·“何必去想,我是来平叛的,不是来听你诉苦的啊啊...啊啾”话未说完,杨延顺又打了一个喷嚏,身子一抖,便觉得颈前一痛,被狼牙刀划出一道伤痕,幸而伤口尚浅,只是流出一道鲜血。
西夜琴一见杨延顺颈上流血,心中便是一慌,连忙撤回狼牙刀,一脸的惊恐,“你没事吧”说话间双手竟已攀上杨延顺脖颈,仔细检查,一双美目尽显柔情。
皓腕当前,细致如脂,杨延顺只觉得身子一震,紧接着连忙歪过头去,“啊...啊啾”又是一个喷嚏··“你怎么总打喷嚏啊”西夜琴见杨延顺并无大碍,当即放下心来问道。
“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就不打了”杨延顺抱怨道··“我”西夜琴满面疑惑,却也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杨延顺一歪头,用手擦掉颈上的血迹,问道:“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不打算杀我了”·西夜琴闻言一震,美目转瞬又变得凌厉,手中亮光一闪,狼牙短刀再次抽出,刚想欺身上前,却不防杨延顺一声断喝:“和我保持距离”说完就见他鼻子一抽,好像又要打喷嚏。
杨延顺拧了拧自己鼻子,接着说道:“兴兵做乱之事,我不予置评,你的原因我也不想听·不过我若是你,绝对不会在此刻兴兵作乱的·”·“为什么大辽与大宋交战多年,此时举国之兵尽在宋辽边境,后防空虚,正是我西域诸国崛起的时机”西夜琴据理力争,毕竟这场战乱是由西夜国发起的,而且她一直坚信此时是西域最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故而亲自游说诸国,组成盟军反叛大辽。
哪想杨延顺一声冷笑,以全然不屑的语气道:“愚蠢之极”·西夜琴柳眉一皱,恨不得甩他一巴掌,自己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人敢说自己愚蠢,他是第一个·就听杨延顺继续说道:“宋辽两国交战,倾全国之力,此时的萧太后绝对不会允许自家后方有异。
西域乱军一起,应当立即平叛,决不能坐视不理,看着你日益壮大·到时候,辽国受两面夹攻之苦,还不如此时耗些力气,尽早将你铲除,免留后患而且...”,杨延顺话锋一转,正色道:“你以为辽国真的会后防空虚宋辽前线的四十万辽军皆由扫南灭宋大元帅韩昌一人独掌兵权,南北院大王在侧辅攻,可朝中还有一位大惕隐----耶律休哥他能文能武,手下战将亦是有勇有谋,足矣平叛你西域诸国”·“耶律休哥他不也还是败在我手上了”西夜琴满心的不服,道:“若不是有你在,我早就生擒他了”·“若不是有我在,他也不会去攻打乌铩”杨延顺话音之中尽是爱怜之情:“若不是有我在,他也不必遭许多的痛楚...而且,他手下还有唐经年、阿里海牙、楚封关等人,更有我的义弟“断戟郎”平心而论,即便没有我杨八郎来此,你能打得过耶律休哥的三万辽军吗”·“即便一时不能取胜,我也定能让他有来无回”西夜琴咬紧皓齿说道。
“呵你若抱着如此想法,必败无疑”杨延顺提醒道,心中却想:我的铁筝,岂是你能小看的·西夜琴自然不服,刚想反驳,却不想杨延顺一摆手,自椅上站起身来,道:“夜色已黑,我要睡了”说完便向军榻走去。
“你不怕我趁你熟睡,一刀结果了你的性命”“你若想杀我,随便你”“那你也不怕我逃出去”“我军帐外面有二十名护卫,尽皆手执雕弓。
我已下令,若不是我先走出军帐,那么无论是谁出来,尽皆乱箭射死”“你把我留在军帐之中,却并没有我的军榻,你让我睡哪”“除了我军榻之外,你随便睡...我想,你今晚也不会睡。”
话音一落,杨延顺便睡了过去,全然不顾及身边被自己生擒的敌军首领西夜琴··西夜琴见此情境,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心道:是呀,我怎能入睡十万盟军尽皆战死,而且就是眼前人所为,我却没法杀他。
哥哥,你不会怪我吧·想到兄长西夜王,心中愧疚之情加重,又看看军榻之上的杨八郎,若是他能知晓我心,随了我的爱意,也算无憾·可他偏偏对自己毫无感觉,枉我生得这般美貌,对此人全然无用,还不如一个男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西夜琴越想越悲,加之北风吹进帐内,身感阵阵凉意,一时间女子之情生起,全无战场之上如姽婳郎般的凌厉之势·不禁美目垂泪,双肩抽动,两行清泪落下,一夜未眠,银发似雪凄寒。
··☆、争锋·杨延顺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好久没有熟睡若此,一身疲惫尽皆消去,好不快意··西夜琴趴在军案前,一夜未眠的她在清晨时分睡着,睡梦中眼角的泪还在滴落。
杨延顺瞧见,走下军榻,来到她身边,突然大声叫道:“西夜琴,该醒醒啦”后者浑身一颤,当即吓醒··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八郎,你要干什么”西夜琴满目怨恨。
“干什么谁让你坐在我的军案前了这是你该坐的地方”杨延顺说完用手一指军帐角落,道:“那才是你该呆的地方”·西夜琴愤愤起身,走到角落,坐在黄沙之上,紧瞪着杨延顺。
杨延顺却是毫不顾忌,坐在她刚坐的椅子上,一拍军案,叫道:“来人,击鼓升帐”·一声令下,有帐外护卫接令,击鼓升帐,不多时,数位大将鱼贯而入,头前一位正是辽骠将军阿里铁牙,接着是左迁护楚封关、谢君飞,萧千钧等人,最后连密斯托哈都进来了。
诸将进帐便拜,杨延顺点点头,道:“起来吧”·众人起身,分列两厢·杨延顺问道:“邦古哈回来了吗”·“回大人,他昨夜便回来”谢君飞答道。
杨延顺:“哦大惕隐可有军令”·谢君飞:“惕隐大人并无军令,他说诸般事宜尽皆凭大人抉择”·“好,那咱们就继续西入”杨延顺兴致勃勃,耶律休哥果然够了解自己,便接着说道:“密斯托哈,此地附近有联盟的国家吗”·密斯托哈闻言出列,一张大嘴,道:“杨大人,此地周围有依耐、俱密、护密三国。
依耐本为乌铩附属国,楚大人攻破乌铩之时,依耐本想出兵支援,却不知为何后来便退兵了,而且交上了降书顺表,声称要归顺大辽·”说完一看楚封关,楚封关立即答道:“大人,确有此事这是依耐王的降书。”
杨延顺接过降书一看,果不其然,依耐王愿归顺大辽,退出盟军·刚要说话,就听帐内角落处有人说话:“胆小的依耐王,我早就该让乌铩吞并了他”·众人扭头看去,没想到正是那个貌比谪仙的西夜琴,此时正坐在黄沙之上,侧耳倾听。
众人进帐之时都未注意到她,想不到她居然在杨大人军帐之中,不禁惊讶万分··再说杨延顺,把嘴一撇,道:“不必理她”众人连忙转身,不再去看西夜琴。
杨延顺便继续说道:“依耐王既然降了,便饶他罢了,我们也不能去打一个自愿归顺的人·那我们下一步,去攻俱密、护密如何”·楚封关闻言答道:“杨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杨大人:“楚大哥有话便说·”·楚封关思虑片刻,答道:“大人,我曾奉命去俱密、护密两国散布消息,发现...发现这两国实在孱弱不堪,恐怕加在一起,也没有一个休循强。
末将想说的是...如今我军毕竟兵力有限,是否可以不去管这两国,而是将兵力集中在更强的西域盟国·”·杨延顺听完点点头,突然问道:“西夜琴,俱密、护密两国是否果真如他所言,那么的孱弱不堪”·帐中诸将一见杨延顺居然向西夜琴询问,尽皆错愕难言。
就听西夜琴答道:“是呀,在你杨八郎的面前,哪有什么强敌啊”话语中尽显嘲讽,一双美目落在杨延顺身上,颇有幽怨··杨延顺却是郑重地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去攻打他们了。
楚大哥言之有理,我们还需保存实力,以待强国·”·萧千钧此时却突然出列,道:“杨大人,此女乃西域敌首,她的话,末将认为不可信”·“放心我自有分寸”杨延顺又道:“我若记得不错,联盟中还有弓月部、火寻国。
密斯托哈,这两国哪个较近”·密斯托哈闻言答道:“杨大人,弓月部最近,在此处西北二百三十里处·而弓月部向西南不足百里,便是西夜国。
火寻国则在西夜国后方,九十里地,已到大食国边缘,不属西域范围了·朱俱波国便在西夜西方四十五里处·”·杨延顺:“也就是说,我们下一个要攻克的,便是这弓月部了”·阿里铁牙出列道:“杨大人,我们不等与大惕隐合军再一起西入了吗”·“不必精锐之兵,攻城略地,人多反倒不好,况且我们还有西域明珠琴公主在手”杨延顺说完一看西夜琴,满面笑容。
西夜琴却是一声冷哼:“我会帮你”·“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杨延顺话锋一转,命令道:“阿里铁牙听令,我命你带两千骑兵先行,密斯托哈带路,今夜要在弓月部前十五里安营扎寨,切记不可被其发现我随后就来”·阿里铁牙双手抱拳,应和一声。
杨延顺又道:“楚封关,你留下守乌铩城,待到大惕隐来,你再挑五百强兵赶赴前线,与我汇合·楚封关:“遵命”·诸将领命出帐,安排启程事宜不提。
单说杨延顺自阿里铁牙领骑兵先行之后,也带着五百步卒,押运着乌铩城中夺来的粮草,向弓月部进发·这次攻打弓月部,应该算是辽军第一次正面攻打西域盟军·一打休循,实在称不上攻城略地。
二打无雷,是在夜色的掩护下,由密斯托哈带领着偷入城中·三打蒲犁、皮山,也算是偷袭成功·四打南兜,走马而下,全无胜利可言·五打乌铩,也为奔袭之战。
南兜城下一战,消灭西域盟军十万,加上之前的三万盟军,已灭十万三,按理来说西域的军队已经打完了·不过,看如今情景,西域定然还有后备力量·想到此处,杨延顺一勒座下揽月驹缰绳,扭头问道:“我说,你们西域到底还有多少军队”·揽月驹旁边还有一匹战马,名叫碧眼狻猊兽,马背上驮着一人,正是西夜琴。
原来杨延亲自押解着西夜琴,若是把她装在木笼囚车中,不在自己眼前,还怕她跑了·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抵住她的美貌,难免生出怜爱之情,除了自己之外·若是让她呆在自己身边,离得太近,自己的鼻子还受不了。
没办法,只得找来她的坐骑,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再说西夜琴一听杨延顺发问于她,便把脸一转,故意不去看他,道:“大辽国与大宋朝动辄便是几十万的精兵强将,我西域也有几十万的兵马难道不行吗”·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此话一出,杨延顺脸色甚是难看,若真如她所说,有那么个三四十万,自己还真得把这把骨头埋在西域黄沙之下了不过,她所言不可尽信。
毕竟耶律休哥的密报声称西夜盟军十二万,虽然有些不准确,但大体上应该差不多,最坏也便是还有个三四万的后备兵马·毕竟西域诸国向来兵马稀少,也不富裕,很难供养得起一个庞大的军队。
 ·如此一想,心中也少了些顾虑,觑见西夜琴坐下的碧眼狻猊兽:一双马目大如铜铃,筋骨刚健,四蹄有力,二只马耳垂直挺立,好不昂扬杨延顺向来擅于相马,一见此马便知非世间凡品,再看看自己的绝影千鬃揽月驹,不禁想与之一拼高下,便道:“西夜琴,你我比试一场如何”·西夜琴闻言满目疑惑,问道:“比什么”·“赛马”杨延顺兴致勃勃,“若是你的宝马能跑过我揽月驹,我便放了你手下的三个副将如何”·西夜琴初时不信,又问道:“此话当真”·“自然不假”杨延顺话音一落,便见西夜琴的碧眼狻猊兽如箭射出,转眼间已在十丈之外,不禁连声叫好,随即拍马便追·西域的落雪早已被落日融尽,两匹战马奔腾如飞,蹄踏黄沙。
夜幕迫近,一轮钩月升空,此情此景不禁令人想起诗鬼李贺之作“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更有唐人翁绶诗云“毛骨天生胆气雄,千里追风赶金龙”足见战马之雄健迅疾。
再说揽月驹,本便是杨延顺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更是名为“绝影千鬃”,岂非常马所比碧眼狻猊兽固然是西域良马,也难以与之匹敌,或许当今天下也只有耶律休哥的“一字赖脚玉麒麟”能与之一较高下故而,杨延顺策马狂奔,初时并不着急,只是跟着碧眼狻猊兽的脚步而行,两马相距两丈。
大约跑了一炷香的时间,碧眼狻猊兽逐渐慢了下来,原来此马爆发之力尚可,但若是比起耐力,远不如揽月驹·杨延顺看在眼里,心已明了,当即一夹马肚,揽月驹快如流星,向前一窜,便已追上西夜琴。
杨延顺马鞭一扬,揽月驹又是瞬间发力,两马齐头并进·杨延顺一声大笑,随即一把拽住碧眼狻猊兽的马缰绳,两马立定,杨延顺笑道:“西夜琴,你输啦”·西夜琴看着眼前人,月色之下,尽显硬气,可是在他一双虎目之中却不见一丝情感,不禁失落道:“输了又如何,你却也从不对我作何举动,哪怕只是想法都没有”话语之中竟有些许愤懑之情,杨延顺听得甚是糊涂,上前询问,西夜琴却是不理自己,只得与她打马回归军队,星夜向弓月部赶去。
·☆、一将功成·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曹松《己亥岁》·第二日清晨,杨延顺率军到达弓月部前十五里的辽营,与阿里铁牙的两千骑兵汇合。
下马之时,西夜琴已在马背上入睡,杨延顺只得亲自将其自碧眼狻猊兽上抱下,送进军帐之中·刚想将她放在自己的军榻之上,不想再也忍受不住西夜琴那一身的香气,又打了一个喷嚏。
身体一抖,怀中的西夜琴立即惊醒,睁开美目一瞧,自己被杨八郎抱住,心中便是一暖·哪知杨延顺一见西夜琴转醒,连忙脸色一变,把手一松,任凭西夜琴摔了下去。
西夜琴痛的“啊呀”一声,蹲坐在地上,鼻子一酸,双眼垂泪·杨延顺心道不忍,刚想前去安慰,就听帐外有人高声道:“杨大人,铁牙求见”·杨延顺立即走回军案之前,答道:“进来吧”·阿里铁牙应声进帐,便见西夜琴蹲坐在地上,一头银发披在双肩,依旧是左耳金环,右耳玉坠,眉间紫砂一点,不过,一双美目桃红,似是有泪珠藏在眼中。
阿里铁牙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敢去妄加猜测,更不敢去询问杨八郎,只得双手抱拳道:“八哥,昨夜我军到此,不想被敌军发现踪迹·请八哥责罚”·“无碍。
敌军可曾派军袭营”杨延顺问道··阿里铁牙:“未曾不过我已派兵加强戒备,随时应对敌军突袭·”·“好”杨延顺思虑片刻又道:“铁牙,戒备不可松懈,其次,派出斥候监视弓月部,一有动向,马上来报呃...你命兵卒烧一桶热水,随后送进帐来。”
“遵命”阿里铁牙俯首拱手,又回顾了一眼西夜琴,转身出帐··帐内,杨延顺看着西夜琴,西夜琴看着杨延顺··杨延顺:“那个...你知道弓月部有多少守军吗”·西夜琴:“不知道。”
杨延顺:“你们西域究竟还有没有后备军队”·西夜琴:“不知道·”·杨延顺:“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西夜琴:“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我是你仇人啊”杨延顺又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知道吗”·“哼...有种你就杀了我”西夜琴把脸一别,只留下一头银发给杨延顺看。
杨延顺:“西夜琴,别以为我不会杀你,只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死·”说完,起身离帐,留下西夜琴一人,皓腕一抬,抹去眼角泪滴,“杨八郎,你怎恁的铁石心肠”·不多时,帐帘一挑,杨延顺又回来了,身后几名兵卒抬着一个浴桶而进。
“出去吧”杨延顺命令道,随即又对西夜琴说道:“你,过来,进去,洗·”·西夜琴:“干什么”·“把你身上的香气给我洗掉我闻着受不了”杨延顺命令道。
“我若不洗呢”西夜琴反问··杨延顺:“那我就帮你洗”说完,便做要扑上来的姿态,哪知西夜琴根本不怕,一声轻笑,道:“那你来呀”美目一弯,尽显媚态。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呃...本参谋还有军务在身,没时间和你戏耍”杨延顺说完匆匆离帐·西夜琴一声轻哼,站起身走到浴桶前,用手轻撩热汤,呢喃道:“杨八郎,你可知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随即解衣入浴,清洗玉体·自被杨八郎擒来,还从未清洗过,这对她这个西域公主来说,是件极其难忍的事,想要主动张口,却怕杨八郎不予,好在今日有此机会。
洗着洗着,又不住想到杨八郎身上,便有一阵难言的凄楚涌上心头,忖道:枉我这一身娇容,竟在这人面前毫无作用,天下竟有这般男人,而我却又偏偏爱上了他·莫不是我起兵反辽,果真违逆了天道,故而老天爷派下此人来折磨我·西夜琴正想着心事,忽见帐前人影一晃,不禁惊道:“谁”·只见那人影一顿,随即一抱拳,道:“琴公主莫怕,在下并未有偷窥之意,只是想趁杨大人不在,来说一句话。”
“说什么”西夜琴见不是杨八郎,不禁恼怒,再听声音,好似是那个“断戟郎”阿里铁牙··此时帐外人影答道:“琴公主,我来奉劝你莫有非分之想。
惕隐大人爱上的人,不是你能染指的·你现在还没死,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死·在惕隐大人发威之前,还是谨慎些好,或许,能侥幸得活一命·”说完,那身影便转身离去。
西夜琴一声冷笑,心道:我既然敢起兵作乱,便早就不怕死了,好容易遇到这个让我又怕又爱的男人,我又岂能轻易放弃·辽惕隐真是小看于我了,我便不信,杨八郎宁愿爱你一个男人也不爱我·辽军营外,杨延顺不住打着喷嚏,不禁恼道:“这是谁又在背后念道我啦”话音刚落,便听见远处一阵马蹄声响,手搭凉棚望去,一队兵马正向此飞奔,头前一杆大旗,上书一个“辽”字。
“看来是楚封关来了,不错,来的正是时候·”·不消片刻,楚封关已到近前,一见杨延顺,连忙翻身下马行礼:“杨老弟,我来了”·“楚大哥快快起身”杨延顺扶起楚封关,问道:“大惕隐已到乌铩国了”话音一落,突然看见楚封关身后有一人,浑身血污,发丝凌乱,面色苍白,两眼无神,仔细看时,不禁惊呼:“你...你是文桀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杨延顺一腔怒气,文桀不同常人,乃是王子鸣之子,是自己生父文锦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是舍弃自己而要保全的人。
即便他是南兜王,是大辽的敌人,自己也要像生父文锦那样保全他,不能使他受一丝伤害这样,文锦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自己也没有白白被生父舍弃,没有白白忍受着空活二十余载却不知自己生父是谁的痛楚。
而如今,文桀显然是被人所欺,被人所打,此事怎能容忍再看楚封关,一脸的愁容,似是有难言之隐,杨延顺心知此中必有蹊跷,便道:“随我入帐,详细说与我听”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与平时洒脱随意的他全然相反,楚封关不禁冷汗直流,紧随其后。
来到帐前,杨延顺突然止步,转身道:“你去把营中其他将领尽皆带来,就说升帐议事”·楚封关哪敢怠慢,急忙转身去找诸将·杨延顺一挑帐帘,走入帐中。
西夜琴刚穿好衣服,见杨八郎突然进来,不禁惊喜,刚想说话,哪知面前人与往日截然不同,硬眉紧锁,面沉似水,丝毫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听他冷冰冰地命帐外守卫将浴桶抬了出去,接着坐在军椅上,一言不发。
又过了片刻,帐外诸将到齐,鱼贯而入,行礼跪在帐中·杨延顺抬眼扫了一圈,帐中有七人,分别是阿里铁牙、楚封关、萧千钧、谢君飞、邦古哈、密斯托哈,以及站在帐中角落处的西夜琴。
“起来”杨延顺命令道··诸将起身,站成两列··杨延顺忍着怒气淡然道:“楚封关,你解释一下吧,文桀怎会变成那样”·西夜琴一听“文桀”二字,心中便是一惊:他怎么了·楚封关跪倒出列,支吾半天:“他...他是......”。
“你不会告诉我,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成那样了吧”杨延顺咬牙问道··楚封关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接着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帐中诸将尽皆不知发生了何事,不过见杨八郎一脸的阴霾,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尽皆不敢出声,只等着楚封关解释··再看楚封关,想了半天,把头一摇,钢牙一咬,粗声道:“算啦我还是说实话吧杨大人,惕隐大人把南兜城和乌铩城尽皆屠了”·“什么你再说一遍”杨延顺一声怒吼,剑眉倒立,紧紧瞪着跪在帐中的楚封关。
楚封关重叹一声,道:“先是三合玄襄阵大败十万敌军,随后惕隐大人血屠南兜·南兜王力阻,可毫无效果,而后亲眼目睹辽军屠城,悲痛难奈,杀入军中,被萧豹毒打,幸有唐经年及时赶到救下一命。
而末将受命守城待惕隐大人前来,哪知...哪知惕隐大人进城便下令屠城,末将身微言轻,怎敢抗命·屠城之后,末将提起奉杨大人之命,要带五百骑兵前来支援,惕隐大人便叫末将...将南兜王带来,交于杨大人处置”·帐中诸将一听,尽皆失色。
阿里铁牙也是满面严肃,问道:“楚封关,你说的可是实话”·楚封关:“事关重大,末将岂敢妄言”·杨延顺听完之后,只觉得心中悲痛难解,“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怒道:“耶律休哥,你竟再次骗我”紧接着右掌拍下,只听“啪”的一声,将身前军案一掌震碎,随即又颓然倒在军椅之上,一阵苦笑,口中念道:“将军何封侯,功在杀人多。”
·☆、罢理军事·帐内,无人语出一言··大惕隐耶律休哥血屠南兜、乌铩两城,身为部下的将官,他们并不感到有何不妥··首先,此次出征的目的在于平息叛乱,威震西域诸国。
而屠城,或许是最直接、简单、有效的方式·其次,屠城之事,并不只是第一次·他们皆追随大惕隐戎马多年,所屠之城也并不仅仅是西域这三座而已·另外,对于大惕隐耶律休哥,他们早已把其当为心中的神一样的男人,大惕隐永远都不会错,他的军令也永远都不能违抗。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不过,这位参谋杨大人,显然不这么想·从军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不要去参与,不要去揣测,也不要去争辩。
何况,这位杨大人也是神一样的人物,加之他与大惕隐之间的关系,虽不知晓得太清,但也绝对不是自己能想象的·故而,帐中诸将尽皆眼观鼻、鼻观心,严谨并且沉默。
大帐内,只能听到杨八郎的苦笑,以及西夜琴的叹息声··良久,阿里铁牙终是忍不住说道:“杨大人,即成事实,还是少做他想为好,现我军兵临城下,军中调度还需您亲自下令指挥。
不知,我军接下来做何动作”·阿里铁牙一打破僵局,众将连忙附议,密斯托哈也咧着大嘴说道:“现如今还是尽早平息叛乱为好,这样才能让无辜百姓少受战乱之苦呐”·杨延顺一听密斯托哈之言,不禁想到那日无雷城外的交谈,那句话还回响在耳边,“人只有在屠刀之下,才会显现出无辜的面貌,否则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呵到底谁才是披着羊皮的狼那些无辜的百姓是吗即便是狼,也已经放下武器,低头投降了,难道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有些人是披着人皮的狼,可有些狼却是连人皮都未曾披上狼,终究是狼·众人见杨延顺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再次追问,哪知杨延顺把眼一闭,道:“全军戒备,谨防敌军偷袭。
都退了吧·”·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军令·千里奔袭而来,到了敌人家门口了还要守军不出,任何一个将官都不应有如此决策的呀奈何杨大人军令已下,众将只得接令出帐。
阿里铁牙本还想说什么,但见杨延顺满面的痛楚之色,只得叹息一声,也退出军帐··众将退帐,杨延顺不禁热泪滚落,双手掩面,跪在帐中,痛苦之情不言而喻·“想我杨八郎自被擒北国,立誓不再做大宋之臣,而今却是做了大辽的屠夫,手中鲜血淋漓,西域有多少无辜的军卒百姓皆是因我而亡杨八郎,你本便是因战争而失去亲生父母的人,而如今你又毁了多少家庭,残杀了多少丈夫、父母、儿女呀若是爹爹令公泉下有知,定是悔恨怎能将自己养育成如此不仁不义之人杨八郎,你活之为何啊”·杨延顺一举吐出心中之苦,随即又伏地大哭。
西夜琴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心道:他果然与常人不同为将帅者,居然以一颗仁义之心征战疆场,岂能不痛哎,如此看来,他也不是如我想那般的铁石心肠,竟能为我西域百姓遭难而自责若此。
西夜琴想罢便走上前去,抛去两人之间芥蒂,也不顾男女之嫌,一把将杨延顺搂过,靠在自己胸前,柔声道:“杨八郎,你何必如此自责呢这便是战争了,人命贱如荒草,秋风过,枯黄萎败;北风过,残折无活。
本就没有对错可言,唯有强弱之分·”说罢,一双美目也落下泪来,滴落在杨延顺额前,晶莹似玉··再说杨延顺,听闻西夜琴所言,心中更是悲痛难忍,纵使一身勇武如神,此时也难离她怀中,只得任其将自己抱住,两人相拥垂泪,各有一心凄楚。
良久,西夜琴忽然问道:“既然你不愿再做辽军屠夫,何不和我潜回西夜国,远离了这杀人的战场”·此话不说还好,一说此话,杨延顺猛然将其推开,站起身来,横眉冷对,怒道:“你别想我去为你西域卖命你也好,耶律休哥也罢,皆是想利用于我。
战场之上,无论哪一方,都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恶人”·西夜琴一见杨八郎发怒,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只要你愿意随我一起回到西夜,我愿意劝说兄长归降,交上降书顺表,决不再兴兵作乱我想要的只是你呀,绝不是要利用你为西域作战”·杨延顺一声冷哼,道:“我怎知你是否也在骗我我还能相信何人”·西夜琴一听此言,心中不禁有气,她本为西夜公主,被誉为西域的明珠,何时如此低三下四地去求过一个男人,不但被拒,还被误解为另有所图,心中积怨不禁脱口而出:“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你的是耶律休哥,又不是我西夜琴,你为何如此怀疑我”·杨延顺闻言一震,口中念道:“是呀,骗我的是耶律休哥,是耶律休哥,呵呵,耶律休哥。”
说完,便踉跄着走向军榻,一头栽倒,泪如雨落··西夜琴话一出口,便有悔意,见杨八郎再次泪洒榻前,不禁心疼,便走到榻前,握住杨八郎的手,安慰道:“你莫怪他了,他身为辽惕隐,定有苦衷,不得已而为之。”
说完便觉心如绞痛,是了,我身为西域之人,耶律休哥是我的敌人,是我的情敌,我却为了所爱之人为敌人、为情敌辩解·呵,他若能理解还好,就怕他根本不知我为他所做的一切。
 ·帐外,羌笛无人吹,关山月不明·夜已渐深·帐内,杨延顺含泪入睡,榻前的西夜琴却是一动不动望着他·曾几何时,杨延顺也曾坐在军榻之前望着昏睡的耶律休哥,他定然是想不到,在自己倒在军榻之时,也有一人如此满目含情地望着自己。
而这个人,却不是耶律休哥··西夜琴大胆地用手抚着杨延顺的脸庞,此时的她已全无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气质,唯有一张温柔如妻的貌美花容·可那榻上之人却是紧闭双眼,没有福分看到这一幕,不过,她,确是已然满足如斯。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延顺每日醉卧在帐中,全然不顾帐外之事,一切军务尽皆由阿里铁牙照看,西夜琴倒也是乐得杨延顺每日都留在帐中,这样自己就能始终与他相伴·二人不谈军事,不言恩怨,西夜琴也不再提潜回西夜之事,杨延顺也不再想耶律休哥对他的欺骗,二人终日相对,话虽不多,却也早已消除对彼此的芥蒂。
杨延顺始终记得那晚西夜琴说的话,也自知她心中对自己的爱意,只得假装不知,毕竟自己始终对她全无念想·西夜琴虽然也恼杨八郎对自己无意,但能与他偶尔交谈,时时刻刻看着他,也是件令人心安的事。
就这样过了旬日之久,忽然帐外有人一声高声报号,打破了二人往日的平静···☆、弓月部·饮烈酒,观冷雨,美人泪,或可尝·醉人不醉心··这一日,杨延顺手捧酒杯,醉卧榻前,蓦然想到前朝诗圣杜甫的名作《新婚别》,不禁脱口而出:·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
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结发为君妻,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君行虽不远,守边赴河阳·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父母养我时,日夜令我藏。
生女有所归,鸡狗亦得将··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肠·誓欲随君去,形势反苍黄··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
自嗟贫家女,久致罗襦裳·罗襦不复施,对君洗红妆··仰视百鸟飞,大小必双翔·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西夜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待杨延顺背完,诗人所表之情已然在心中明了:新婚夫妻离别,丈夫征战沙场,娇妻独守深闺,心如刀割。
丈夫的生死、爱情的存亡,国家的命运,三者紧密相连·娇妻忍痛鼓励丈夫参军,同时也表露出至死不渝的爱情誓言··本就是感性之人的西夜琴自被诗句所感,口中念道:”好一句‘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
’可叹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本就繁多,但愿你和我互结同心,永不相忘”·一双美目落在杨延顺身上,却又马上转过头去,三千银丝披肩,便好似诗中那贤良的娇妻一般,空等良人归来,直至白发若雪。
杨延顺饮一口烈酒,一阵苦笑,千百年来,战争不止,可有谁替世间那些青丝熬成白发的妇人想过不过尽皆是“可怜白骨攒孤冢,尽为将军觅战功”罢了。
帐外,一声报号:“师父,唐经年求见”·杨延顺手中酒杯一顿,良久搭言,“进来吧”·话音一落,帐外进来一名大将,头戴银翅帅字盔,身披紫金大叶连环甲,两耳朝怀,虎目放光,鼻高如峰,两片厚唇,颔下三绺虎须。
不是唐经年还会是谁只见唐经年跪倒在地,朗声道:“徒儿拜见师父”·西夜琴见进来之人竟是那日南兜城上指挥三合玄襄阵的人,而且居然口口声声叫杨八郎师父,看来那令人惊惧的三合玄襄阵,定然是出自杨八郎的手笔无疑,不禁叹服杨八郎的才能。
杨延顺则是把嘴一挑,笑问道:“西征将军近来可好啊”·原来,南兜城下一战,三合玄襄阵戮军十万,唐经年一战成名消息传到辽国上京,萧太后大喜,遂拜唐经年为西征将军,位居三品,加官进爵,可当真称得上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再说唐经年,一听杨延顺叫他西征将军,心中惶恐,忙道:徒儿无礼,请师父责罚”·杨延顺:“有何无礼起来说话。”
“谢师父”唐经年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杨延顺:“何事”·唐经年犹豫片刻,道:“师父为何连日来不理军事,也不攻打弓月部,莫非有何难言之隐惕隐大人闻之特叫徒儿前来弄清个中缘由。”
“没有难言之隐,只是不想再作孽罢了·我攻一城,耶律休哥便屠一城·我怕他把西域屠尽了,故而不出兵攻敌·”杨延顺毫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出此中原委。
唐经年似是早已知道杨延顺会如此作答,也不惊奇,只是小心道:“惕隐大人说,若是师父再不有所行动,他就亲自来攻弓月部·”·“好啊让他来吧大惕隐身先士卒,必定鼓舞士气,一股拿下弓月部。
杨八郎再此先行祝贺啦”杨延顺话语中尽是嘲弄,唐经年只得无奈低头,行礼告退·哪知杨延顺又将其叫住,道:“经年,为师有几句话,要说与你听。”
唐经年连忙跪倒,道:“徒儿洗耳恭听”·杨延顺先是怅然一叹,随后说道:“十年一将,白发成沙·你一战成名,功在多年的历练与韬光养晦。
但也要谨记,为将者,若是不讲仁义,没有一颗怜悯苍生之心,哼...徒为被千古唾骂的屠夫·”·唐经年:“徒儿谨记师父教诲”·杨延顺:“你走吧,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师父了。
我,已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有朝一日你到了宋辽前线,切莫对宋人使用三合玄襄阵·不是我偏袒大宋,只是大宋能人无数,可破此阵者怕是不在少数。
我不想你成也此阵,败也此阵”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唐经年俯首叩头,起身时虎目含泪,看着杨延顺半晌,才转身离去。
“这么好的徒弟,你为何不要了”西夜琴自角落走出问道··杨延顺为自己倒上一杯酒,自嘲道:“吾好为人师,恐终会误人子弟。”
西夜琴夺过杨延顺手中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我倒是不怕你误人子弟,不如收我为徒可好”·杨延顺抬眼看去,西夜琴面润如脂,腮边嫣红,一滴烈酒自唇边流出,又伸出小舌舔舐,好不惹人怜爱。
遂自口中念道:“我怕误你终生·”“你已经误了·”“那真是...你的不幸·”·西夜琴欺身向前,一阵香气扑来,好在杨延顺也早已习惯了,不再打喷嚏,只是硬眉略皱,问道:“你要作何”话音刚落,两唇便已相抵,只觉得唇间一丝清凉,西夜琴俯身榻前,竟将自己强吻。
良久唇分,西夜琴却是满目哀怨,方才杨八郎毫无反应,任凭自己如何索吻,他都是一动不动,“杨八郎,你为何始终对我无动于衷”·杨延顺也不作答,只是把头一歪,不去看她。
西夜琴凄然一笑,“果然是我自作多情”·说完走回帐中角落,倒在地上,任凭泪滴渗入黄沙,背对着杨八郎,合目睡去··夜间,一场晚冬冷雨不期而至,雨滴落在帐顶,又顺势而下,汇成一道小河,蜿蜒至帐内,渗入沙中。
西夜琴所躺之处,正是帐内最低之地,不消片刻身下的黄沙便已湿透,睡梦中的她只觉凉意袭身··这时,帐中站起一人,走到西夜琴身旁,“切莫凉了身子。”
说完便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军榻之上,又拉过军被给她盖严·随后在黑暗之中摸索着寻到一壶酒,挑开帐帘,坐在帐门处饮烈酒,观冷雨··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军榻之上,美人泪落。
 ·又过旬日,耶律休哥引兵而至·帅帐据辽营正中,三军将领升帐议事,杨八郎未去,也未有人来请·三日之后,辽军进攻弓月部,这一仗持续数月之久未胜。
但全军上下士气高昂,将领请战频频,耶律休哥每日亲上战场,三尖两刃烈焰刀血染乾坤,终在草长莺飞之际,大破敌军··然而辽军所到之处,依旧是流血漂橹,枯骨如山。
弓月部,化为黄土尘埃···☆、解药·几个月来,辽军中似乎遗忘了一个人,那便是随军参谋杨八郎··帅帐议事时看不到他,战场杀敌时看不到他,就连平时在军营中也看不到他,因为他只在自己的帐中,从不出帐。
最多便是有守夜的兵卒在雨夜里看到他在帐门前饮酒观雨··大惕隐耶律休哥攻破弓月城,随后下了一道军令,命杨八郎带五百步兵向西南行进六十五里,作为全军先锋攻打西夜国。
这道军令初下,帐中大将皆是惊奇,哪有让堂堂一个参谋去做先锋官该做的事呀更没谁敢只带五百步兵去攻西夜·要知道,西夜国是西域诸国中最为强大的国家,也是这次西域之乱的发动者,其实力不容小觑。
然而军令已下,谁敢违逆·楚封关带着军令来到杨八郎的帐中,将耶律休哥的军令交代清楚,末了还问道:“杨老弟,要不我等再向惕隐大人请命,让你带五百骑兵前去,如何·哪知杨八郎闻言大笑,道:“楚大哥,耶律休哥怎能听你的谏言他既然主意已定,哪有更改之理。
多谢你了,去回报耶律休哥,我杨八郎,即刻启程”·送走了楚封关,杨延顺便亲自点齐五百步卒,没有与任何人辞别,独自向西南而行··五百步卒,走的极其缓慢,乃是杨延顺有意为之。
因为他知道,距离西夜国越近,西夜琴的性命也就越难保全,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故而一路上走走停停··话说这一日,夜色将近,杨延顺下令安营扎寨,忽有粮草官来报:“杨大人,我们走了差不多五天了,粮草都快用尽了,可还没到西夜国,这该如何是好”言下之意便是因为杨延顺没有按计划行军,导致粮食不够吃了。
杨延顺把眼一瞪,怒道:“没粮草了就派兵回去找耶律休哥要啊找我何来”·那名粮草官哪能想杨延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奈之下,只得照做。
因此先锋军队便停滞此处不前,专等耶律休哥派粮草来··消息传到弓月城,耶律休哥一声冷哼,当即命忽律术突押运粮草十余车,送到杨延顺处··忽律术突三日后便抵达了杨延顺的军营,交接完毕后,杨延顺笑道:“回去告诉耶律休哥,杨八郎即刻启程,杀向西夜国。”
忽律术突领命出帐,杨延顺却在在军椅上一坐,长吁短叹·西夜琴看到,不禁询问道:“什么事能让你愁困至此”·杨延顺:“快到西夜国了。”
西夜琴:“如此甚好,我也快到家了·”·“呵呵,你就真不怕”杨延顺问道··“怕什么不过是一死而已。”
西夜琴忽然哽咽道:“得不到你的心,还是死了为好·”本以为与他朝夕相对,必定能得他的真心相爱,哪成想即便他怨恨耶律休哥,即便他不与耶律休哥相见,可对自己还是无动于衷,甚至有一晚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也被他一把推开。
事已至此,她早就不做奢望了,因为她知道,这个连一个深情的眼神都不曾在自己身上逗留的男人,心中有着另一个男人··杨延顺把头一别,不忍去看西夜琴的泪滴。
数月以来,每天夜里,他不是坐在帐门前饮酒望月,便是醉卧黄沙,口中梦呓着耶律休哥的名字·而对于军榻上的美人,他不会去碰,也不会去爱·若问为何,那便是他的心早已给另一个人了。
即便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欺骗自己,即便那人杀戮成性,即便那人不与他相见,可每次闭上双眼,看到的却都是他·一杯烈酒,一段悲情,一场纠葛,一身红衣··二师父潘美曾经说过,不要爱上战场上遇见的人。
当初的自己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可如今理解了·他在战场之上遇见了耶律休哥,也爱上了耶律休哥·至于西夜琴,即便美若谪仙,也难抵那一身红衣似火。
可话说回来,西夜琴也是在战场遇见的自己,也爱上了自己·此情此景,岂不与自己同样可怜·爱上不该爱的人,面对难以逃离的抉择,两人都选择了去爱。
故而自己对她尽是同情,不忍去伤害她,也自然不忍送她去死· ·然世间之事,往往事与愿违·自己一心要帮耶律休哥平息叛乱,威慑西域,这西夜琴便是其中关键。
杀她,自己于心不忍,不杀她,难平叛乱·若是将她交于耶律休哥之手,则必死无疑,所以这也是自己一直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而耶律休哥血屠无雷、南兜、乌铩、弓月部,这是杨延顺所怨恨之处,但他也绝不会因此而改变对耶律休哥的爱。
这便是杨八郎,爱可以大过一切,包括恨··旬日之后,杨延顺率军抵达西夜城下·西夜王派兵出击,却被杨延顺一把银面抹月刀杀回城内,五百步卒明目张胆将辽营扎在西夜城下,兵围西夜。
杨延顺不出则已,一出则比天高·座下马掌中刀,以一人之威,威慑西夜·消息传回弓月部时,全军振奋,耶律休哥当即下令兵发西夜··六月的天气,阴晴不定,中午时分还是艳阳高照,暮近之时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杨延顺坐在帐中,对着铜镜清理胡须·耶律休哥不日即将到达,自己怎能还以一派颓废之色面对他呢·身后的西夜琴却不知杨延顺心中所想,只是兀自望着帐外的西夜城发呆。
西夜琴:“你今天看到我兄长西夜王了吗”·杨延顺:“没有·”·西夜琴:“你知道城内有多少守军吗”·杨延顺:“不知。”
西夜琴:“三千·”·杨延顺放下铜镜,问道:“当真”·西夜琴:“骗你何来西域的后备力量尽皆在弓月城,不想还是被耶律休哥攻破了。
你说得对,即便没有你杨八郎,耶律休哥也能平息这场叛乱,只是时间问题·”·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走上前来,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西夜琴闻言回身望去,眼前之人已洗尽铅华,一身硬气似钢,面净齿白,一对朗目,两道剑眉,让人看了之后不忍移目。
“告与你知又能如何即便城中有兵三万,也难抵你八郎之威·西夜国终会灭亡,亡在我西夜琴之手·你曾说我祸国殃民,看来此言不虚,就是不知,我还能否成为你的祸水红颜”·说完,西夜琴将帐帘放下,转过身来,自将身上衣物褪尽,三千银丝垂下,一步步杨延顺逼来。
杨延顺一见此景,惊得后退三步,哪知一下仰面倒在军榻之上,再想起身却已不能,只觉周身上下难动,遍体燥热难忍·“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西夜琴向前一扑,趴在杨延顺身上,笑面盈盈:“我对你...下毒了。”
杨延顺紧锁双眉,咬牙道:“何时·西夜琴:“你可还记得我身上总令你打喷嚏的那股香气”·杨延顺:“你既早已下毒,为何此时才取我性命”·西夜琴闻言大笑,一脸媚气如妖,道:“我何时说过要取你性命我是来给你解毒的。”
杨延顺:“给我解毒解药在哪儿”·西夜琴手抚面前人脸庞,满目柔情,又俯身下去,在那人耳边轻声道:“我便是解药。”
·☆、夜宿帅帐·骤雨初歇··耶律休哥率军而至,西夜城下辽军遍布,将其围个水泄不通··帅帐之内,只有二人,便是数月之久未曾相见的耶律休哥与杨延顺二人。
·杨延顺一脸愁容,两道硬眉拧作一团,立在帐中久久不语·耶律休哥见状,问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与我说话吗”·杨延顺:“不是。”
耶律休哥:“那你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杨延顺嘴一咧,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直接说“我被西夜琴睡了”吧。
想罢良久,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不去管它,反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耶律休哥闻言一愣,随即一甩袖袍,傲然道:“我是不会和你认错的。”
杨延顺轻叹一句,道:“也没指望你和我认错·”说完转身离帐··耶律休哥连忙将其叫住:“喂,你干什么去”·“既然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我便回去呗。”
杨延顺平淡答道··“你...回来我有话和你说·”耶律休哥低声道··杨延顺:“什么事”·耶律休哥:“你恨我吗”·杨延顺:“不恨。
只有怨·”·耶律休哥:“不恨就好,你要知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萧太后要我威慑西域诸国,使其不敢再犯我大辽,我只好将其赶尽杀绝,免留后患”·杨延顺听后无言,只是兀自望着帐内黄沙,眼前竟浮现起西夜琴的一颦一笑,不禁浑身一震。
“你怎么了”耶律休哥见杨延顺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杨延顺:“没...没事·”·耶律休哥半信半疑,继续道:“我本不愿欺骗与你,可若告知实情,你定然与我大闹一番。
这样一来,在三军将士面前,你教我如何收场”·杨延顺嘴角一勾,又未搭言··耶律休哥见状只觉无味,也不再说话,两人相对片刻,随即相拥,相吻。
“我还以为你真的恨我了·”耶律休哥调笑道··“我哪敢啊你可是大惕隐,我不过是小小的参谋而已·”杨延顺皮笑肉不笑。
耶律休哥把手扶在杨延顺的腰间,突然一拧,一脸寒霜,“你真的不敢吗那你这一身的香气是谁的”·杨延顺苦笑一声,推开耶律休哥的手,道:“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呀我中毒了。”
“你中毒了”耶律休哥根本不信,“谁敢对你下毒”·杨延顺不知从何说起,便道:“你把萧天机叫来,我中毒与否,他一看便知。”
耶律休哥点点头,派人去叫军医萧天机··不多时,萧天机进帐行礼,“大人,你叫我有事”·耶律休哥一指杨延顺,道:“你看他可有异样”·萧天机闻言一愣,再看杨延顺,那人一脸的晦气,数月不见,倒是憔悴了许多。
不过...的确似是有些不对劲,便道:“杨大人,可否伸出手来,让小的给你把脉·”·杨延顺看着面前的狐眼,无奈地将手伸出,任其把脉··再看萧天机,把手搭在杨延顺腕上,面色一变,随即又逐渐缓和,又凑到跟前闻了闻,也不禁打了个喷嚏,喷了杨延顺一脸。
后者一声怪叫,“干嘛呀你这是以下犯上”·耶律休哥却是不管他,继续询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萧天机思虑片刻,细声答道:“杨大人应该是中毒了,不过似是也已解毒,体内或许还残留一些毒素,不过已无大碍”·耶律休哥剑眉一挑:“谁胆敢对你下毒,我定要他死得难看”·“正如萧军医所说,下毒之人也已给我解毒了,何必再难为她呢。
我们还是谈一谈西夜国吧·”杨延顺岔开话来··耶律休哥鹰眼一眯,道:“那好吧,你打算怎样攻打西夜”·“强攻”杨延顺斩钉截铁:“西夜国守军仅有三千,我们完全可以正面击垮他们”·耶律休哥:“好那你现在就去点齐五千兵马,让阿里海牙带兵去攻打西夜国吧”·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闻言一愣:“现在”·耶律休哥:“对去吧。”
杨延顺不知耶律休哥何意,只得将信将疑走出帐外,去找阿里海牙不提··再说耶律休哥,自杨延顺走出军帐,面色便是一寒,看着萧天机,道:“他中的是什么毒”·萧天机小心答道:“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西域的‘醉香一笑’。”
耶律休哥:“西域的【毒】药...哼详细说来·”·萧天机:“此【毒】药为气状,初闻香气逼人,自鼻腔而入,流至四肢百骸,人不能察,除了打几个喷嚏外,倒也无大碍。
不过,此药名为‘醉香一笑’,这个‘醉’字便在于酒,中毒之人只有在饮酒之后才会毒发·下毒者只要控制下毒的时间、用量以及中毒者的饮酒次数,便可掌握其生死。
中毒者若是在饮酒之后,还不能及时解毒,便会毒发,死时便如醉酒一般,含笑而亡·”·耶律休哥面色愈寒,又问道:“此毒何解”·萧天机略有迟疑,道:“此毒的解法...倒与其他【毒】药不同。”
耶律休哥奇道:“如何不同”·“呃...这个·”萧天机狐眼一抬,走到耶律休哥身边,附耳而言··耶律休哥不听还好,听罢剑眉倒立,鹰目如刀,钢牙紧咬,口中迸出三个字,一字一顿:“西”·阿里海牙带着五千兵马在西夜城下交战,杨延顺在后观敌瞭阵,奈何西夜王高挂免战牌,就是不出。
阿里海牙打马回营,杨延顺也是无计可施,只好回归本营··一进军帐,便听一个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杨延顺也不敢搭言,自军椅上一坐,端茶来喝。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体内的毒素还有残留,不如我们再来解毒可好”·杨延顺还是不说一句,任凭身后的声音如何戏弄自己,皆是不理不睬,最后干脆走出帐外,直奔中军帅帐。
帐内,西夜琴躺在军榻之上,一转方才放浪之形,满目哀凉,兀自忖道:杨八郎,既然你不能爱我,就恨我好了·总之,我要让你始终记得我,不能把我遗忘··中军帅帐,耶律休哥也已躺下,忽闻帐外有人说话,“惕隐大人,让我进去可好·耶律休哥听清来人,冷哼一声,道:“不好。
你还是回去解毒吧,到我这儿何为”·杨延顺吃了闭门羹,一脸无奈,但又故意在帐门旁大声叹道:“哎看来我只好去找义弟铁牙了,求他留我一夜”说完迈起大步便走,没走出几步,就听身后有人骂道:“你敢去找他,我就扒了你的皮”·杨延顺在心中偷笑,可转过身时却是假装一脸的凄惨,道:“那你就派人再给我搭一顶军帐吧”·耶律休哥把头一扭,也不说话,可手中帐帘却是没有放下,杨延顺一见,连忙钻了进去。
“你进来干嘛”“外面冷”“谁让你睡我军榻的,下来”“不下”“杨八郎,我可是三军元帅,你敢违背我军令”“违背又如何,你来咬我呀”·帐外,萧天机端着一碗汤药,刚要挑帘进帐,就听里面一声惨叫传出。
“你怎么真咬呀”··☆、美人魂散逝如烟·雪海边,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走·西见烟尘飞,大将戍边不可归。
金甲难脱,风吹面如割·天地间一片混沌,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沙·杨延顺独自等待着,他并不知自己在等什么··突然间,西边转出一骑,缓缓向自己走来。
马上一名女子,看不清容貌,但只觉这便是心中所念,等候的人,便应是她··马到近前,还未来得及搭言,忽见女子身后一双血眼大如红灯·惊恐之间,定睛一看,原是一只体型巨大如马的白狼。
白狼一直尾随着女子,藏与风雪之间,难以发现,直到其睁开一双血眼,才在混沌之中认得出来··杨延顺急忙大叫示警,奈何那名女子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喊,依旧一脸笑意向自己缓缓而行。
杨延顺惊惧之间,便觉手中有一物,低头一看,是一只锋利的长矛·眼见白狼已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女子一口吞下去,杨延顺用尽浑身力气将手中长矛掷出,正中白狼胸前。
白狼倒地,化成人形··杨延顺走上前去一看,那人眼如鹰隼,斜眉入鬓,鼻似玉柱,牙排似玉,一张薄唇微启,鲜血自嘴角流下,不住叫着自己的名字·俯身看时,不禁惊呼:“铁筝”连忙将其抱在怀中,心如刀绞,泪似泉涌,“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呀”·耶律休哥抚着杨延顺面颊,虚弱道:“你果然...偏爱与她”·杨延顺转头去看,那名女子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后,一头银发似雪,左耳挂环,右耳吊坠,眉间一点紫砂,楚楚动人,不是西夜琴还会是谁再低头看时,耶律休哥已然鹰目紧闭,死在自己怀中。
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杨延顺仰面嘶吼:“不” ·“不”杨延顺一下坐起,双目耸瞪,一身冷汗直流,原来是南柯一梦。
四下去看,只见身边的人也已惊醒,一双鹰目满是柔情,关切道:“八郎,怎么了做恶梦了”·“没...没事。”
杨延顺走下军榻,寻来一盏凉茶,一饮而尽·梦中的情境还历历在目,眼中之泪依旧未擦,脑中一片混沌,如梦中的那场风雪··耶律休哥也走下榻来,坐在身边,握住杨延顺一双手,道:“八郎,你心中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杨延顺思虑良久,问道:“西夜琴...你一定会让她死,对吧”·耶律休哥闻言心中一痛,却并未发怒,只是冷言道:“我若说对呢”·杨延顺叹息一声,未做回答。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红日东升,中军帅帐内战将云集,耶律休哥击鼓升帐议事·杨延顺再一次站到了帅案一旁,不过此刻却是一脸萎靡,颓然之色尽显。
就听耶律休哥问道:“我军已兵围西夜数月许久,奈何西夜王按兵不动,龟缩在城中,一时难以攻破,诸位可有良策”·帐中安静至极,没有一人站出说话。
耶律休哥向左右两厢看去,道:“阿里铁牙,你有计策吗”·阿里铁牙出列道:“末将...尚未有计策·”·耶律休哥:“唐经年,你呢”·唐经年也跪倒出列,答道:“惕隐大人恕罪,末将...也没有对策。”
耶律休哥又望向帐内其余战将,问道:“其他人,也没有对策吗” ·帐内无人语出一言,耶律休哥一声冷笑,“指望你们,恐怕明年的今日,我也难以攻下这西夜城,好在...我还有杨参谋。”
耶律休哥看看杨延顺,继续道:“昨夜,杨参谋已经向本帅提出计策了,现说与诸位听听,看可行与否·”·帐中大将一听,连忙凑上前来,仔细来听。
只听耶律休哥道:“我军三合玄襄阵戮军十万之后,杨参谋生擒西夜国的公主----西夜琴,现如今还关押在我军中·西夜琴是西域的明珠,是西夜王的唯一的妹妹,我们若是将西夜琴处死,示之与西夜国,西夜国上下定将愤而出战。
只要他们敢与我一战,岂有不败之理”·话音一落,帐内诸将尽皆看向杨延顺,只见杨延顺还是一副颓然之色·诸将不解,唯有少数了解内【幕】的人可以看出,此计定非杨延顺所提,而是出自大惕隐之手。
不过单论计策而然,堪称为上上之策故而便有一班战将连声附议,直呼妙计··耶律休哥甚是满意,便道:“既然诸位没有疑议,处死西夜琴之事,便由军医萧天机去办”·军令一下,诸将散去,帐中却早已不见了杨延顺的身影。
辽营内,萧天机手中端着一个壶毒酒,身后带领十余兵士,直奔参谋大帐·另一边,杨延顺拉来一人,嘱咐道:“你定要将萧天机缠住明白吗”·那人把鲶鱼嘴一咧,两排黄板牙上下一碰,连声道:“明白明白”说完,便向萧天机跑去,高声道:“萧军医干嘛去呀小的有事想请教你呀我最近老是尿不出来,你说这是什么毛病啊”·参谋长内,西夜琴正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忽见帐帘一挑,杨延顺匆忙而进,不禁喜道:“你回来了”·哪知杨延顺一脸焦急,走上前来一把拉住自己的手,道:“快走耶律休哥派人来杀你了”·西夜琴却是一脸笑意,紧攥着杨延顺的手,问道:“哦那你这是要放我了不怕你的惕隐大人怪罪下来”·杨延顺哪有时间多说,只是催促道:“你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西夜琴:“你这么怕我死,难不成你是爱上我了”·“我...你走还是不走”杨延顺挣开西夜琴双手,大声吼道。
“不走你若爱我,我死也值了你若不爱,我便是走了也是白活还不如死在你面前,至少你能永远记得我”西夜琴也是倔强说道。
哪想话音一落,便听帐外一声大笑:“琴公主果然痴情这话让人听得甚是感动”·杨延顺闻言虎躯一震,下意识将西夜琴挡在身后,西夜琴心中一喜,自身后将杨延顺右手握住。
帐门一挑,耶律休哥带着萧天机走了进来,身后还有阿里海牙、楚封关等一班大将·原来耶律休哥在帅帐中寻杨延顺不到,便已知其行踪,遂带着阿里海牙等人直奔参谋大帐,途中正遇被密斯托哈缠住的萧天机。
耶律休哥一声怒叱,密斯托哈哪还敢再做纠缠,连忙跪拜告辞·众人来到参谋大帐,帐内两人还未离去··耶律休哥看着杨延顺,心中又是一痛,却是轻笑一声,道:“杨参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呀” ·杨延顺并不搭言,只是紧紧盯着萧天机手中端着的毒酒,目光似火。
耶律休哥一声冷哼,一瞪阿里海牙等人,诸将会意·就见阿里海牙和楚封关两人走上前来,拱手道:“杨大人,还请到帐外等候·”·杨延顺自是不肯,却不防阿里海牙突袭而上,一把将自己抓住,楚封关随后一掌拍下,正中后颈。
杨延顺饶是英勇,也难招架这一重击,当即眼前一黑,回望最后一眼·恍惚间,只见西夜琴泪如梨花落,随后便晕了过去··待其醒来时,帐内众人尽皆不语,耶律休哥站在军案之前,背对着自己,萧天机一双狐眼依旧令人不安,手中酒壶已空。
杨延顺只觉喉间一阵苦涩难言,四下看去,只见军榻之上一人横卧,踉跄着走上前去,俯身看去,不禁双膝一软,跪在榻前··军榻上,西夜琴一双美目紧闭,面润如脂,鼻高似青竹,唇红赛玉璞,还是那般的杀气不多,媚气十足。
杨延顺握住其一双玉手,只见手掌间留有一张纸条,打开来看,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纸条之上留有十个精致的宋字:“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耳边再次响起二师父潘美那句话:“不要爱上战场上遇见的人。”
杨延顺哽咽道:“西夜琴已死,可否留我与她单独呆上片刻”·耶律休哥转身离去,帐中众人也随之出帐不提·杨延顺擦干眼角泪滴,看着榻上的人,不由得阵阵苦笑,“你为何这般傻气一定要我说出口吗无论爱或不爱,我都难以将你遗忘。
从你让我打得第一个喷嚏开始·呵呵”· ·杨延顺: “银发三千,眉间紫砂,美人梨花泪·岁月蹉跎,烈酒斟酌,雨夜谈魂魄·古来士卒徒草莽,奈何将军更无情。
千堆白骨铸战功,万丈情丝刀斩尽·断念残留,良人不归·卿当问:黄沙战场,何故无情卿当看:人如荒草,秋来枯黄,冬来败折·卿当知:十年一将,白发成沙,不问情殇。
自此大将爱戎装,三军兵士别红妆,帅帐雪如霜·”·“二师父说的对,不该爱上战场上遇见的人,你我皆错了·但显然,你我都会一错再错下去。
你已经做到了,我还会坚持·”杨延顺说完起身离帐,不想帐外耶律休哥正等着他,两人相视良久无言,最终还是联袂而去··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西夜王·西夜城下,南兜王文桀抱着西夜琴的尸首痛哭一夜,次日清晨,西夜城门打开,有人将其带入城内,举国哀伤。
三日后,西夜举国上下出战,三千军卒,五千妇孺,尽皆披甲执枪·西夜城下,一片悲壮之景·耶律休哥坐在一字赖脚玉麒麟的背上,倒提三尖两刃烈焰刀,凝视着城下的西夜军民,冷面如霜。
“军民混杂,实乃用兵大忌·西夜王背水一战,怕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誓要为他妹妹报仇了·”耶律休哥身旁的杨延顺平淡说道··耶律休哥剑眉一挑,笑道:“报仇他要真有那个本事才行西夜琴死于我手,而西夜王将会死在你手。”
杨延顺闻言面色一黯,没有言语··此时,西夜城中冲出一匹快马,马上一人头戴三尺白巾,身披素袍,腰橫孝带,掌中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向脸上看时,面如塑雕,五官分明:眼如岩下电,鼻似玉山倾,口方耳璇,颔净项白,一头乌发如同墨漆,立于城下军卒正中,便如珠玉处于瓦砾之间。
耶律休哥鹰目一亮,笑道:“果然是西夜琴的哥哥,其容貌毫不逊色其妹·想不到这西夜国,尽皆是俊美之人,杨大参谋,你可有眼福咯”·杨延顺一时不知说甚为好,只得撇撇嘴,不去搭言。
此时只听西夜王在对面声如寒霜,问道:“哪个是杨八郎”·杨延顺闻言却是不动,耶律休哥又道:“你大舅哥找你呢还不快去”话音一落,就听西夜王又喊道:“耶律休哥又在何处快快出来答话”·“你仇家找你呢”杨延顺也低语一声,催马出列,耶律休哥紧随其后,打马出列。
西夜王眼见对面辽军走出两骑,一黑一红,皆为将帅打扮,手中八棱梅花亮银锤一指黑袍将,问道:“你是杨八郎”·杨延顺不愿多言,只是轻轻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西夜王又锤指红衣人,道:“那你就是辽国惕隐...耶律休哥”·耶律休哥一声冷哼,也未做说话·再看西夜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自己疼爱的妹妹便是死在这两人手中,岂能罢休当即手中亮银锤一挥,身后西夜军尽皆怒吼杀出。
再看耶律休哥,手中三尖两刃烈焰刀向右一挥,阿里海牙率军从右杀出,接着三尖两刃烈焰刀向左一扫,阿里铁牙率军从左杀出,最后自己也拍马冲出,身后中军将士紧随而至。
就像杨延顺所说,对于西夜国,强攻即可,这也是辽军最为擅长的作战方式··两军相接,兵戎相见,西夜军竟凭着一腔怒气死死抵住辽军前进的步伐,但时间一长,便显势弱。
而西夜王更是怒气不竭,挥动掌中八棱梅花亮银锤直奔耶律休哥而来·两人兵刃相接,二马错镫,圈马再战·打了良久,已经交战四十回合,却是难分胜负。
耶律休哥的血染乾坤共一十八式,堪称战场无敌,很少有人能让他把十八式尽皆使出·不过今日一战西夜王,便知此人非同一般,耶律休哥不敢轻视,掌中三尖两刃烈焰刀上下翻飞,把血染乾坤发挥到极致。
·再看西夜王,面色如刀,一对亮银锤左右翻滚,力达千钧,一锤击面,一锤擂腰,誓要将耶律休哥砸死马下·两锤呼啸而至,耶律休哥心道不好,却也是毫不惊慌,把头一歪,躲过一锤。
三尖两刃烈焰刀左挥格挡,只听“啪”的一声,亮银锤正砸在刀杆之上·好在耶律休哥的兵刃非一般凡品,并没有被砸断,饶是如此,也是颤了三颤,震得虎口发麻。
西夜王收锤再攻,耶律休哥横刀来挡,又是一声巨响,硬接下一锤,力道威猛,玉麒麟四足入地半寸有余·哪想这一锤震得玉麒麟当即发飙,四足猛然发力,瞬间腾起两丈高,扬起黄沙一片,耶律休哥顺势一刀劈下,西夜王慌忙之间躲过一刀,不想第二刀又至,连忙挥锤回防。
耶律休哥人借马威,瞬间反客为主,掌中三尖两刃烈焰刀招招凶狠,气势恢宏,如星火燎原·西夜王一时间难以招架,当即虚晃一招,拨马便走··西夜王想走,耶律休哥却是不想追,他的目的在于攻破西夜城,至于西夜王,有另一个人替自己杀他。
当即挥刀入阵,劈杀敌军,毫不留情··再说西夜王,自知敌不过耶律休哥,当即落荒而逃,打马直奔西夜城后方·匆忙之间回顾一眼,就见一员黑袍大将握着一把银面抹月刀紧追不舍,当即诡笑一声,打马扬鞭,一骑绝尘。
那员黑袍大将正是杨延顺,他不愿与耶律休哥围攻西夜王,故而一直在后军观敌瞭阵·待到耶律休哥渐占上风,打跑了西夜王,自己这才拍马来追··再看西夜王,座下宝马名为皎雪骢,净白如雪,快可追风,奔于青草之间,甚是显眼。
杨延顺则是鞭打座马,绝影千鬃揽月驹黑如乌龙,四蹄攒动,好比流星赶月,逐渐拉近与皎雪骢的距离··二人一逃一追,不知不觉中已跑出百里之远,日头西垂,两道身影越拉越长。
哪知面前突然闪出一道树林,杨延顺心道不好,若是西夜王逃进林中,此时已近傍晚,自己再想擒杀于他,可就难上加难了不想西夜王突然间一勒战马,拨转马头,手中亮银锤一晃,直奔杨延顺而来。
杨延顺心中惊喜,只道是西夜王想与自己决一死战,当即横刀立马,专等他来··再看西夜王,突然口中大笑不止,一对亮银锤被落日照的闪闪发光,杨延顺只觉眼前一花,恍惚间似是见到林边又冲出一员敌将。
不由得手搭凉棚望去,不禁惊得一身冷汗,只见西夜王旁边有一匹白马,马上一人头戴三尺白巾,身披素袍,腰橫孝带,掌中也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两人直奔自己而来·初时以为眼花错乱,待其来到近前,定睛一看,还是两人不假。
往面上看去,两人竟长得一模一样竟有两个西夜王··☆、揽月驹·杨延顺驰骋百里追杀西夜王,不曾想自林中又冲出一匹白马,白马上还有一个西夜王惊慌之间,两个西夜王手拿着四支亮银锤已到身前。
杨延顺来不及多想,手中抹月刀向上一扛,正接住两支大锤,一时间便觉虎口发麻,两臂疼痛难忍·还未来得及收刀,另两支大锤一左一右袭来,眼看要将杨延顺夹在中间,这一下若是躲不过去,定被两支大锤夹成肉饼。
杨延顺情急之下一夹马肚,揽月驹一声嘶鸣,向前一窜,躲过一劫·还未转身,便听耳后生风,不用多想,定是锤到 ,连忙又是一俯身,两支大锤自背上扫过,杨延顺浑身汗毛乍起,好不骇人。
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待到其稳定身形,又见两人来攻,杨延顺只得处处防守,毫无进攻之力·眼前的两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尽皆俊美无双,但却冷面如刀。
两人连手中招式也尽皆相同,一人攻上,另一人便攻下,一人攻左,另一人便攻右·杨延顺难以招架,不禁在心中惊叹:想我杨八郎一向以擅守自居,如今看来,也怕是守不住了却不想心思刚一岔开,便见眼前一支大锤迎面击来,连忙举刀来扛,谁知身后又是一锤扫来,“啪”的一声,正砸在后心。
幸有天河寒江甲护体,才没有震碎心肺,但只觉得胸腔内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面前的亮银锤上··左边那人将亮银锤一收,一声冷笑,道:“杨八郎,你死到临头,可有话说”·杨延顺稳定身形,收刀护住自己,问道:“你们...到底谁是西夜王”·话音一落,左边那人便是一阵大笑,道:“我是西夜王”·“我也是西夜王”右边那人又道。
杨延顺紧皱硬眉,看着两人片刻,问道:“那谁是西夜琴的兄长”·左边那人又答道:“我是她兄长”·“我也是她兄长”右边那人也道:“杨八郎,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害她身死我定不饶你,拿命来吧”说罢手中亮银锤一晃,搂头便砸。
杨延顺哪还敢硬扛,当即一拨战马,躲过一击,随后大刀一摆,边打边退·心中想道:如此说来,这二人定是孪生兄弟,想不到西夜琴竟有两个哥哥两个西夜王两对亮银锤呵,看来我今日定是要葬身此处了·杨延顺情知难逃一死,便也不再怕了,掌中大刀转守为攻,九反朝阳的刀法也为当世绝唱,岂容他人小看。
杨延顺拼死反击,三人战在一处,一时间难舍难分·不过毕竟在兵刃上八棱梅花亮银锤占着便宜,杨延顺大刀不敢与其硬磕,加之先前身重一锤,打至三十回合时,只觉得已是回天乏力,四支大锤如同梵音索命,一步一步销蚀着自己的生命。
 ·恍惚之间,只见有一支亮银锤又奔自己后心,杨延顺连忙闪躲,哪知躲过后面,却躲不过前面,另一支亮银锤正中前心··“啪”,天河寒江甲应声而碎,杨延顺只觉胸前堵着一口气血,再也难以把握平衡,当即落下马来,哪知身后又是一锤而至,杨延顺一口鲜血喷出两丈远。
“呵,好多了,终于不堵了多谢”杨延顺一声苦笑,挣扎着站起身来,大刀拄地·战甲尽碎,原本挂在胸前的白鱼玉配此时也被震出。
杨延顺握住白鱼,眼前竟浮现起一张梨花面,凤眼雁眉,鼻悬如胆,唇薄似纸,肌白赛雪·“佩显,八哥这次怕是真的要身死异国他乡了”远望落日,此时耶律休哥也应攻下西夜城,西域之乱,只剩朱俱波、火寻两国,就算没有我,也足以平叛了。
想不到我杨八郎杀人无数,也终将被人所杀,天道循环,理所应当·杨延顺面如死灰,毫无反抗之心·面前四支亮银锤一同砸下,眼看便要去做锤下亡魂,哪想身后一声嘶鸣,眼前瞬间跳出一匹黑马,正挡在身前。
原来竟是揽月驹忠心护主,以血肉之躯挡住四支亮银锤,一声哀鸣,筋断骨折,当即惨死眼前·这正是“器宇轩昂品亦高,跋山涉水不辞劳· 寒槽让秣情尤重,患难为主命可抛”·杨延顺看时,只觉眼前一黑,心如刀割,当即浑身肌肉贲起,誓死要为其报仇雪恨,遂自身后拔起大刀,在掌中一晃,瞬间劈下,这一刀雷霆万钧,刀锋凛冽,左边那人收锤不及,一颗头颅当即滚落下马,掌中亮银锤还未松开。
再看杨延顺,双目血红,银面抹月刀左劈右砍,剩下的那人只得挥锤招架·哪想杨延顺已不顾生死,大刀劈砍,毫不留情,大刀正砍在锤头,火星四溅,刀刃卷起,收刀再砍。
奈何自己站在地上,不及那人骑在马上,心中更是悲愤不已,拖起卷刃的大刀横扫马腿 ,就见那匹白马一声悲鸣,四蹄尽断,马上那人也顺势栽下··杨延顺手起刀落,却不想那人反应极快,提起亮银锤一挡,“当”的一声,将大刀磕开,杨延顺只觉得虎口剧痛,大刀当即脱手飞出,低头看时,双手满是鲜血。
那人自知不是对手,觑得时机,起身便跑,此时暮色渐近,黑暗中只见一人着一身素袍狂奔,头上三尺白巾飘飞··杨延顺冷哼一声,自地上拾起散落的射雕弓,羽箭上弦,拉弓如满月,只听得“嗖”的一声,羽箭离弦,正中那人后心。
那人又跑出几步,终是倒地身亡··一轮冷月东升,杨延顺颓然坐在揽月驹的尸骨旁,悲痛难忍,两眼间泪如雨下,又俯身大吐鲜血不止,最后挣扎起身,丢盔弃甲,踉跄着向夜色深处走去。
九耳八环银面抹月刀倒在地上,月光洒下,卷刃的刀身依旧闪着寒光· ·百里之外的西夜城,早已成一片血海,耶律休哥屠尽城内男女老少,却不知此时杨八郎也已在生死边缘。
次日午时,还不见杨延顺归来,耶律休哥当即派出三千骑兵去寻,哪想只找到揽月驹的尸骨,以及那把卷刃的银面抹月刀··耶律休哥面色苍白似霜,一双鹰目如冰,“阿里海牙,楚封关,我给你二人五千骑兵,给我搜寻方圆百里的村庄。
搜一村,屠一村,直到找到他为止”·楚封关闻言略有迟疑,问道:“大人,为何要搜一村,屠一村”·哪知耶律休哥双眼血红,嘶吼道:“他们没有收留他,便该死”··☆、多情总被无情伤·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柳永《雨霖铃》·我叫她她·是一名西域的少女,用汉人的话来讲,就是胡女··我出生在朱俱波城外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庄里。
今年十九岁·还未成亲·族里的人不喜欢我,他们经常会笑着说道:“她她是哑巴谁会喜欢”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和爷爷一起赶着羊群,去离村庄十五里外的山坡上牧羊。
不过,这一个月来,我又多了一件事,便是要照顾一个男人,一个受伤的男人··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他是被一只小羊羔发现的,那天他倒在山坡上,小羊羔在他身边叫唤着,我走过去,发现了他。
爷爷说,他还没有死,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于是,我们把他带回了家中· ·他真的伤得很重,浑身满是鲜血,虚弱至极,我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但爷爷说他还活着。
爷爷求村庄里的人帮忙从城中买了药材,亲自熬制汤药,再喂给他喝·他就一直躺在那里,十五天后才醒来··那天我正端着药碗,站在榻旁,发愁怎样给他喂药。
因为每天都是爷爷给他喂药,我在一旁看着,不过今天爷爷有事出门了,只好我来·爷爷说,药不能停··我像爷爷那样,准备先掰开他的嘴,哪知刚接触到他的唇边,就听见他说:“你是谁”·他醒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得支吾半天,他硬眉一皱:“你是哑巴”·我心中一痛,只得点点头··傍晚,爷爷回来了·看到他醒来了,爷爷很高兴,便将经过和他讲述一遍,并叮嘱他要按时喝药。
哪知他只是点点头,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我心想:这人真没礼貌·爷爷似是看出我的想法,悄悄对我说:“把他照顾好,等到他好了,也就离开了。
救人不是图回报的·”我点点头··爷爷问他叫什么,他回答:“木易·”·爷爷问他一身的伤是怎么得来的他没回答。
爷爷笑了笑,便不再追问·可我想知道,我想问,可是...我是哑巴··木易依旧不能下榻,我一直照顾他·他话很少,甚至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我觉得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哑巴,为此我开心了好久。
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不喜欢什么··他不喜欢我看着他,不喜欢我给他擦脸,不喜欢我碰他胸前的白鱼玉佩,不喜欢我笑·我想,可能是自己太难看。
所以每天,我都很伤心··突然有一天,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面沉似水·他叫我递给他一把匕首,我以为他要自杀,自然不给,哪知他走下榻来,自我手中夺过。
原来,他的伤已经快好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想自杀,他只是想给自己刮胡子·他变得那般英俊,一脸的刚毅,连爷爷都夸他有一身的硬气,是个男子汉。
我想,我爱上他了·我依旧每天照顾他,他还没有完全康复·话依旧不多,仍然讨厌我笑··有一天,村里的恶霸图图周哈上门讨债,爷爷说没钱。
家里的钱都给木易买药了,怎还会有钱还债呢·图图周哈说,没钱就拿我抵债··爷爷哭了一晚,我却没哭··木易说:“不愿意,就可以不去。
钱,可以不还·”我不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三天后,图图周哈上门要人·木易坐在房门前,手中拿着柴刀,说道:“只要你能走进这个门,你就可以把她她带走。”
还是平淡的语调,可我听着却是满心感动··图图周哈被木易砍死了,仅仅一刀··爷爷被吓得半死,连忙催促木易快逃,因为图图周哈的舅舅是朱俱波国的副将老爷。
木易冷笑一声,说出那天的第二句话:“来一个,杀一个·”·我觉得比起图图周哈,木易更像是恶霸··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夜里,木易看着月亮,我看着他。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可是...我是哑巴·我想,就算我可以说话,他也不会回答我的··爷爷说,木易是汉人,是战场上的人,是不属于这里的人,是我不该爱的人。
爷爷让我不要抱有幻想··我是哑巴,生来便只会点头和摇头·这次,我选择了摇头·我从不幻想着他会爱我,我只想,他能一直在这儿养伤,我可以一直照顾他。
我也可以,为他一辈子不笑··第二天,图图周哈的舅舅带领一队手拿钢刀的兵卒堵在门前·我开始害怕,即便木易很厉害,但他们有那么多人。
木易依旧一副常态,坐在门前平淡地说道:“图图周哈是我杀的,谁想替他报仇”·图图周哈的舅舅也死了·他手下的兵卒都跑了回去。
爷爷更加害怕·我不怕,因为有木易在··那天晚上,木易喝了酒,我本不让他喝,但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他喝醉了,对我说道:“你笑起来很像一个人,所以我讨厌你笑。”
我想问他我像谁,可是...我是哑巴·他醉倒在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这感觉,真好··木易被一阵马蹄声惊醒,屋外,尽是骑兵,不仅包围了整个屋子,还包围了整个村庄。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我惊慌地关上门,却被木易打开·木易走了出去,我很害怕,不敢跟出去··透过门板间的缝隙,我看到了骑兵的首领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木易站在那里,脸上有一丝笑意。
这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可我却再也笑不出来·我感觉,他要离开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跑出门去,一把将他抱住,我哭喊着,叫他不要走不过,他听不懂,我是哑巴。
他给了我几锭黄金,我不要·他去给爷爷,爷爷不敢不要·他骑上马,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我躺在他曾经躺过的榻上,哭个不停·爷爷说:“她她,你要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他不属于你。”
我摇头··门外又一阵马蹄声响,我连忙起身,我想,一定是他回来了·我推开门,一支长矛突然刺来,刺进了我的身体·好痛。
我想到了木易的那一身伤·他...一定...更痛···☆、冲冠一怒·黄云哀鸿,古道悲风,一丘新坟一鸦啼·寻古探今,荒丘难辨名主,坟茔无人祭酒。
征战否无情否谁又可说· ·杨延顺跟着楚封关回到了西夜城··西夜城,已属辽军··走进中军大帐,一人如乳燕归巢般扑进怀里,一身的红衣,撞得杨延顺一阵咳嗽。
“呵呵,我最近...有点虚·”··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耶律休哥满目含泪,紧紧抱住杨延顺,哭道:“八郎,你终于回来了·这几个月来我夜夜祈祷,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的,我一直在等”·杨延顺浅笑一声,安慰道:“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回到你身边了吗咳......”。
杨延顺其实并没有完全康复,身中三锤,还尽皆打在前后心处,能活下来便已是奇迹,更别提想在几个月内完全痊愈··他躺在军榻之上,耶律休哥则是坐在榻旁。
杨延顺将那天的事又讲述一遍,说道有两个西夜王时,耶律休哥不禁自责道:“想不到竟有此事若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单独追去八郎,都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怪你呢,谁都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呀”“嗯...那你的揽月驹...怎么也死了”“它...他是为救我而死的。”
杨延顺一声哽咽,继续道:“我本已心灰意冷,不愿再做反抗,只打算死在亮银锤之下,哪知他突然窜了出来,挡在我面前,为我扛下致命一击...救活我一命。”
耶律休哥闻言心中也是一阵酸楚,随即又正色道:“八郎,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你要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杨延顺郑重地点点头,道:“放心吧,我好不容易活着回来见你,又怎能不珍惜。”
耶律休哥这才放下心来,又给他讲了西夜城的事·“西夜城破,文桀再次被俘,我知他与你渊源甚深,不忍伤他性命,便将他放走了·听手下人说,他带着西夜琴的骨灰,去太原了。”
“如此说来,他应该是去寻他生父王子鸣的故居了·”杨延顺颇为失落,本来想与文桀再见一面,哪知斯人已去,这一别,恐今生再难相见·上一代的情义,在自己这儿算是断了,文颜台应该不会怪自己的吧,毕竟,文桀还活着,王子鸣也算后继有人了。
想罢多时,又喝了一碗汤药,耶律休哥在自己身旁欲言又止,杨延顺刚想询问,忽听帐外有人禀报:“惕隐大人,前方有军情来报” ·耶律休哥剑眉一皱,道:“进来吧” ·帐帘一挑,进来一人,跪倒在地,杨延顺扭头看去,正是斥候营的邦古哈。
邦古哈被选为玄襄十将,半年多来也已屡立战功,加官进爵,现在掌管斥候三营,专主搜集军情信报··邦古哈行礼之后,正色道:“大人,斥候营来报,朱俱波国曾派出五百骑兵,血屠了一个村庄。”
耶律休哥鹰目一眯,道:“朱俱波国已于半月前投降,交了降书顺表,我本着不杀降者的慈悲之心,并没有兴兵进犯·现如今他屠了一个村庄,也是他国内部的事情,我们不必理会。”
说完,还有意地看了杨延顺一眼··邦古哈拱手答道:“末将也是如此想来,不过...听楚大人说,杨大人曾在那个村庄养伤,末将怕有关联,便急忙来报”·话音一落,杨延顺自榻上探身问道:“你再说一遍,是哪个村庄 ”·邦古哈连忙答道:“就是楚大人接您回来的那个村庄,距离朱俱波城三十余里。”
杨延顺不听还好,一听此言,只觉得胸中一阵灼痛,似有烈火焚心,当即一口鲜血喷在榻前·耶律休哥一见,惊得一声大叫:“八郎”随即回身骂道:“你瞎说什么话还不快去找萧天机来”·邦古哈吓得一身冷汗,他哪会想到杨延顺竟有如此巨大的反应,连忙跑出帐外去寻军医萧天机。
再说帐内,杨延顺一把抓住耶律休哥的双手,虎目含恨道:“铁筝,给我三千骑兵”·耶律休哥将他按在榻上,心痛道:“你先养好伤再说,到时候别说三千,三万我都给你”·哪知杨延顺却是挣扎着起身,一身怒吼:“不我现在就要” ·耶律休哥不知他所欲何为,此刻只得顺着他说道:“好,我给你三千骑兵。
但是,你要做什么” ·杨延顺凄然一笑,道:“报仇雪恨”·耶律休哥自知难以劝阻,只得无奈答应,令阿里海牙与楚封关二人点军三千随杨延顺前去,并委派军医萧天机随军而行,照料杨延顺。
·杨延顺借来一字赖脚玉麒麟,带伤翻身上马,好在玉麒麟为宝马良军,骑在背上甚是平稳·三千骑兵出城,如一道飓风,向西而行· 耶律休哥站在城头,一声长叹,下令道:“通知唐经年,朱俱波国将灭,谨防火寻国做拼死反击”·杨延顺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那个村庄。
自己在那里住了数月之久,她她也照顾了自己数月之久·自己永远无法忘记重伤之后第一次张开眼时,那双抚在自己唇上的手,以及,那张笑脸·笑起来,像极了西夜琴。
她她虽然是哑巴,但对自己恩重如山·那是个让人怜惜的女孩,是个善良的女孩·自己很喜欢她,即便不是爱,但也不想她受到伤害·她是该被保护的,毕竟她只是像西夜琴,而不是西夜琴。
可是如今,怕是都已毁了··当杨延顺踉跄着走到那熟悉的屋前时,楚封关连忙来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再也看不到她她那俏丽的倩影,因为她她,此时正躺在地上。
一身血污染红了衣裳,像一簇盛开在肮脏的土壤上的妖娆的红瞿·“她她本不属于这里,我应该将她带走的·既然保护了她一时,为何不保护她一世杨八郎,你个混蛋”杨延顺将她她抱在怀里,泪流两行,满腔的自责,怒斥着自己。
甚至有一刹那间,他想到,若是自己永远都是木易,永远留在这里,她她也就不会死··楚封关等人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看着杨延顺抱着地上的女孩哭,虽然不知她是谁,但看杨延顺这悲痛的样子,应该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大人物,就是不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红颜知己,同样也会有人因他而死,这真的是好事吗楚封关答不上来,阿里海牙也答不上来··杨延顺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眼前一晃,一双狐眼凑上前来,紧接着就听萧天机那细致的声音说道:“杨大人,您重伤在身,不宜过度悲痛。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早早将她埋葬为好,也算是送她往生了·”·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杨延顺很不愿意听萧天机说话,不过他说的也是事实,她她已死,因自己而死,自己除了悔恨痛哭,也该为她报仇雪恨。
想罢,站起身来,命军卒挖了一个墓坑,将她她抱进去,最后一把黄土掩埋··楚封关低声问道:“杨大人,是否立碑”·杨延顺兀自忖道:百年之后,娇躯变枯骨,石碑变瓦砾,空余一丘荒草,谁又识得此间埋葬何人立碑与否,又有何区别。
不过转念一想,她她为自己付出这么多,难道死后还换不来一个名分想罢命令道:“立一断木即可·”·楚封关又问:“断木之上,可需刻字” ·杨延顺一声哽咽,吐出四个字,“木易之妻。”
一丘坟茔新立,杨延顺三拜转身,跨上一字赖脚玉麒麟,回身道:“她她,我这就为你报仇去”一打座下马,如箭飞奔,直奔朱俱波城,身后三千骑兵紧紧跟随。
约有三柱香时间,到达朱俱波城下,杨延顺冲冠一怒,虎目圆瞪,一声令下,杀尽城中之人·这一夜,朱俱波城如同人间炼狱·朱俱波王本以为投降辽军,便可偏安一隅,保住性命,哪想还是被阿里海牙从寝宫中拎了出来。
朱俱波王跪在地上哭诉,询问为何还要赶尽杀绝·阿里海牙懒得回答,楚封关却道:“因为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朱俱波王满面疑惑:“我惹谁了”·楚封关:“杨大人”·朱俱波王:“杨大人是谁啊”话音未落,身后一把钢刀劈下,尸首异处,鲜血横飞。
杨延顺靴擦刀头血,一脸寒霜,“何必知道我是谁·”·杨延顺生平第一次参与辽军屠城,而且这次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当他手起刀落,面对着满面惊恐的朱俱波人时,他似乎已经明白了耶律休哥以及辽军诸将为何那么热衷于屠城。
不是因为麻木,而是因为责任·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救赎·战士的眼里,没有无辜者,只有敌人和命令··那一晚,杨延顺卷刃了了八把钢刀,折断了十杆【长】枪,杀人无数,有军人、有平民、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实在足以称得上是真正的“浴血奋战”。
为一人而屠千百人,是对是错,谁能说得清谁又愿意去说清阿里海牙不会去说、楚封关不会去说、三千辽军更不会说·或许,这才是战争真正的残酷之处。
狼烟一起,便无善恶对错,唯有白骨成堆筑战功,荒丘无数尽封侯··☆、夜遁逃·杨延顺屠尽朱俱波,次日率军回到西夜城·消息传到前线,唐经年大为震惊。
原来,自耶律休哥攻下西夜城之后,便派唐经年率领玄襄十将兵发火寻国,耶律休哥自己领军攻打朱俱波·不想朱俱波在坚持两月后便投降了,耶律休哥欣然纳降。
如此一来,火寻国也或可不战而降·谁知便在此时,杨八郎血屠朱俱波,火寻国哪还敢降,当即倾举国之兵力抵御辽军··再说杨延顺回到西夜国,听闻此事,也道不妥,毕竟因自己一时的愤怒,扰乱了耶律休哥全盘的计划,颇为内疚。
于是,在身上的伤快痊愈的时候,主动请缨,奔赴火寻前线,欲祝唐经年一臂之力··耶律休哥闻言自是欣喜,不过担心杨延顺的伤势,打算让他再晚些时日去·杨延顺答道:“我已经因一己之私扰乱全局,还怎敢因此小伤拖延。
愿亲奔前线,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火寻国”耶律休哥见杨延顺如此坚持,便只好答应,并且让萧天机长伴杨延顺左右,以防他旧伤复发。
杨延顺本不愿意带着萧天机在自己身边,奈何耶律休哥强求,只得应予·一路上,两人话也不多说,萧天机每日熬制汤药给杨延顺补身,杨延顺也只顾喝药··三日后,杨延顺抵达辽军大营,唐经年早就接到军令,自在营外五里处迎接。
两人见面,也不多礼,直奔帅帐商讨军事·杨延顺虽然现在还不能亲上战场,但是运筹帷幄还是绰绰有余,加之手下还有玄襄十将,攻克火寻国并非难事··火寻国也算是西域大国,精兵良足,不过在辽军面前还是略显不足。
加之有杨延顺及唐经年两人合谋,任他固若金汤也难逃城破之命··当西域再一次漫天飞雪时,辽军发动了致命一击·有杨延顺坐镇中军帐调度指挥,唐经年亲上战场,玄襄十将左右配合,大破火寻城。
火寻王于宫中自缢身亡,城中兵将尽皆战死·不过这一次,辽军没有屠城,耶律休哥也没有下任何密令,火寻国成为辽军西平叛乱过程中唯一没有被屠的西域联盟大国。
·次年三月,消息传回辽国上京,萧太后大喜,给予耶律休哥辽国最高荣誉,封为“于越”·杨八郎被封为辽国“大常衮”,掌管遥辇九帐大常衮司。
阿里铁牙,阿里海牙等人皆为加官进爵,楚封关则被封为“征西左将军”镇守辽国与西域的边界,追封沙律金狼为“征西右将军”·密斯托哈则因有功于大辽,也被封为一个小小的西域侯,回他的哈密国享福去了。
而唐经年则是一战成名,早已被封为“西征将军”,同年八月,又加封为“神威将军”,率领手下“玄襄十将”赶赴宋辽前线,协助扫南灭宋兵马大元帅韩昌攻打宋朝三关大帅杨六郎,此间暂且放下不提。
单说辽军五月班师回朝,大军行至古定河城时,正直夏季之时,杨延顺近日来却是闷闷不乐·这一天夜里,杨延顺呼被耶律休哥叫至中军帅帐,两人缠绵之后,耶律休哥突然问道:“八郎,我观你近日愁眉紧锁,莫非有些心事”·杨延顺轻轻一笑,道:“没事。”
耶律休哥却是毫不相信,嘴角一挑,道:“你是不愿回上京城吧我的常衮大人·”·杨延顺闻言一愣,看着耶律休哥良久,最终还是点头,道:“不错,我实在不想回去。”
耶律休哥:“为什么”·杨延顺长叹一声,道:“不瞒你说,想我杨八郎乃是背国投敌之人,现如今又做了辽国大常衮,这叫我心何安你也知我本为宋朝杨家将,父兄尽皆战死沙场,我却苟且偷生,偏享富贵,岂不令天下人耻笑而且潘章老贼害我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耶律休哥听后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看杨延顺,杨延顺继续说道:“当初你带兵平叛西域,我怕你力有不逮恐有闪失,故而随你出征。
如今西域叛乱已平,你也班师回朝了,我却想潜回大宋,做我该做的事·”·耶律休哥:“那你做完了那些事,会回来找我吗”·杨延顺:“也许不会。”
“为什么”耶律休哥急道··杨延顺两眼一潮,答道:“爱我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怕你也......”。
话未及说完,就被耶律休哥用手抵住双唇,就听他道:“我不怕·其实有些话,在西夜城时我就想与你说了·”·杨延顺:“什么话”·耶律休哥将杨延顺拉至身前,附耳道:“我想你带我走”·“走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你若想回大宋,我便陪你去大宋·你若想报仇,我便和你一起去杀潘章”“为何”“我早就不想留在辽国了,奈何我为皇室中人,自生下来便肩负着那些厌人的使命。
我早就厌烦那种生活了,幸而有你的出现,我枯燥的人生才有了光彩·萧太后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离开了·我曾说过,人就像鱼,周围始终有一层无法逾越的墙,即便它很想出去,但理智告诉它不能。”
“它自己是出不去,但我可以帮它”“那你愿意帮我吗”“自然愿意不过...你真的打算离开辽国,舍弃你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于越”之位”“哼...此等虚名,和你比起来,又算什么呢”耶律休哥说完抱紧杨延顺,杨延顺也是心中一暖,紧紧搂住怀中的人,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何时与我南下”“你打算何时”“今夜可好”“正合我意”·晚风习习,繁星当空,夏季之夜百虫齐鸣,颇显和谐。
古定河城城门一开,吊桥放下,一匹白马自城中冲出,在夜色的掩护下一路南下·马上两人尽皆心中欢喜难言,白马跑出四十余里后方才停下,一黑衣人率先跳下马来,抬头笑问道:“铁筝,你若后悔还来得及”·马上一人红衣如火,两眼含情,一字一顿答道:“我、绝、不、后、悔”·--第二卷完--·☆、谣言·“紫塞三关隔,黄尘八面通。
胡笳吹复起,汉月照还空·杂沓仍随马,萧条暗逐风·将军休拂拭,留点战袍红·”明人邝露的一首《边尘》道出了自古边关之景:军事要冲,胡笳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两军一次又一次的交战,北风萧条,吹得边关战将军袍咧咧,戎装留尘。
话说宋辽两国边境绵长,北有燕云十六州,中有幽州城、倒马关、雄州城、遂州城、瓦桥关,后方还有代州城、雁门关·宋辽两国久战多年,边关诸城也是夺来再失,失而复得。
自杨家七郎八虎闯幽州之后,幽州城已被夺回,怎奈金沙滩一战,杨家将血战殉国,元帅潘章又陷害忠良,逼死金刀令公杨继业于两狼山,大宋朝再无人可挡辽国铁骑·扫南灭宋兵马大元帅韩昌韩延寿更是趁机一鼓作气,掠夺边关诸城,先吞燕云十六州,后已占领幽州城,又攻破倒马关,直逼雄州城。
这一日,遂州城下,一个黑衣汉子牵着一匹白马自北而来,马上一名男子红衣似火,面上虽有一派风尘之色,但也丝毫掩饰不住其俊美之姿·两人打马入城,见街上行人往来,还算热闹,不禁欣慰。
随后二人找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打尖住店·精明的小二甚是热情,将二人引至后院二楼客房,一脸喜庆,道:“二位爷,这是本店的最后一间客房了,也是最好的一间不知您二位能否将就一下,住在一起呀”·黑衣汉子嘴一咧,笑道:“可以可以,小二哥儿辛苦啦”说着自怀中摸出三两碎银,塞进小二手中。
店小二何时见过这么这么多钱,一见这人如此阔气,笑得更加开心,道:“这位爷真是大方,小的多谢啦”·黑衣汉子答道:“没事,你下去吧一会儿我二人下去吃饭,你给我们预备个桌子” ·“好咧二位爷您歇着,小的这就下去准备”说完,小二一溜烟的跑下楼去。
屋内的红衣男子向床榻上一趟,长舒一气:“终于可以歇息了”·一个时辰后,二人相伴走下楼来,一楼堂内坐满了过往客商、贩夫走卒以及众多江湖人士。
黑衣人双眉一皱,叫过小二 ,道:“小二哥儿,我叫你给我准备的酒桌可还有”·小二闻言一惊,惭愧道:“对不起您呢,您看这店内客人实在是太多了,一直没有空闲的座位呀”话音一落,就听“啪”的一声,红衣男子伸手便是一个巴掌,正打在小二脸上,打得小二在原地转了三转。
喧嚣的店内一下子便静了下来,尽皆看向此处,黑衣汉子也是暗擦冷汗,连忙往小二手里又塞了三两碎银,道:“小二哥,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位朋友脾气不太好”小二哪敢言语,况且又有银子在手,傻子才不干呢,连忙道歉。
·这时,就听店内角落传来一个刚劲有力的声音,“此处尚有两张空位,不知兄台可愿意与我等凑成一桌,共饮一杯酒啊”·黑衣汉子循声望去,就见一张桌旁坐着三人,话语正是从一中年男子口中说出,连忙拉着红衣男子来到桌前,双手抱拳,笑道:“如此说来,小弟便叨扰各位了”说着二人便坐下,仔细打量桌旁三人。
面前正中坐着的这位中年男子,面如重枣,两道卧蚕眉,高鼻梁,两片厚唇,颔下五绺短髯,自有一派英雄气魄旁边还有两人,一人是位老者,面如古铜,两道扫帚眉,一撮山羊胡,满脸皱纹尽显沧桑。
自是沉稳如钟·另一人却是个白脸的大汉,腆着肚子,仰着脸,咧着嘴,一副“我怕谁”的样子,好不有趣··中年男子也上下打量着二人,看罢问道:“不知二位兄台打哪来啊” ·黑衣汉子忙答道:“咱们从雄州来”·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哦雄州那边是前线啊打得怎么样了”白脸大汉急忙问道。
黑衣汉子闻言面色一沉,摇了摇头,道:“打得不好,恐怕雄州城早晚也得丢失·大宋朝毋有良将,空有数万大军,却也难抗韩昌虎狼之师”·话音一落,便见那白脸大汉一拍桌子,怒道:“谁说我大宋朝没有良将还有我六哥......”。
话未说完,便听那红面的中年人咳嗽一声,白脸大汉当即不再言语,就听中年人说道:“如今我大宋朝能与韩昌比肩的也就唯有天波杨府的六爷杨郡马了,不过......”。
中年人似有难言之情,话说了一半,那名老者接过话来,道:“可惜杨郡马空有一身武艺,也难带领我等大宋军民抗辽杀敌呀”·那黑衣汉子一听“杨郡马”三字,便是虎躯一震,手中酒水洒落胸前,却也不顾擦拭,忙问道:“不知为何啊”·老者冷哼一声,道:“皇帝老而昏聩,空有良将,却不让他上阵杀敌,最终导致忠良报国无门。
我等眼看辽军践踏边关,却也是无能为力”·黑衣汉子听后愤然道:“难不成,还是潘章老贼捣鬼”·此话一出,桌前三人尽是满面疑色,中年人看着他半响,忽然问道:“听兄台口音,不像是边关一带的人氏”·黑衣汉子笑着答道:“实不相瞒,小弟本是东京汴梁之人,后因家中生变,才浪迹到塞北边关的。
此间想来,我已有三年多未曾回归中原之地了·”话音之中尽显凄凉酸楚,那中年人闻言点点头,叹道:“看来近些年来发生的大事,兄台还不知道”·黑衣汉子一听,连忙拱手道:“还望您为小弟讲说一二”·中年人饮了一杯酒,道:“自金沙滩一战,宋军损失惨重,杨家将更是老少爷们全都战死疆场,为国尽忠,唯有六爷杨景归来。”
说完此话,那中年人竟倒满一杯酒,洒在地上,以敬杨家忠魂紧接着又继续说道:“杨家将战死沙场,与太师潘章难逃干系,六爷在众多结义兄弟朋友、八王千岁,以及寇天官的帮助下,终于沉冤昭雪,在黑松林手刃仇家潘章,不过也因此被发配云南。
后边关战事不断,太宗皇帝只得将其召回,怎奈传闻六爷杨景于途中病逝,不治身亡· 哎将星陨落,我大宋无望矣”·此话说出,便见黑衣汉子虎目含泪,众人只道是他惋惜杨家将,也便没有多言,唯有那红衣男子于桌下紧紧握住黑衣汉子的手,眼中尽是关怀之情。
·☆、拍蒜瓣·三杯两盏下肚,那白脸大汉便有些酒醉,逞风道:“传闻就是传闻,我坚信,六爷定是没死他早晚会回来,带着咱爷们上阵杀敌,大败辽军,打得契丹狗抱头鼠窜特别是那个韩昌韩延寿,我焦大爷一定不会放过他”·话音一落,哪知那红衣男子一声冷哼,讥笑道:“不自量力”原来,这红衣人正是大辽于越耶律休哥而那黑衣汉子也正是杨家八郎,杨延顺·耶律休哥听得那白脸大汉口出狂言侮辱辽人,自是心中有气,便搭话反驳。
就见那白脸大汉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耶律休哥吼道:“你说什么”·“不自量力”耶律休哥又是冷冷一句。
此时便是那中年人也是面有愠色,眯着一双丹凤眼,问道:“我观兄台面貌,应该不是中原人吧” ·杨延顺见此情景,连忙打圆场道:“误会,误会,我这位朋友不会说话,还望各位见谅他是西域人” ·哪知耶律休哥根本不领情,嘴角一勾,道:“我复姓耶律,契丹人”·此话一出,桌前三人尽皆怒目而视,便是方才那位老者也是面露杀机。
杨延顺一见情况不妙,又急忙道:“诸位切莫误会,我这位朋友虽是契丹人,但只是辽国的一个小小的商人,我二人情投意合,此间到此只是看看有甚商机可寻·经商之道,本就没有国界之分,而且我这朋友也是很反对宋辽开战的”说完又自罚三杯酒,笑道:“这常言说‘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枉费舌尖’诸位朋友想必也知,这世间知音难寻,若是人生有此知音一二人,便是莫大的幸运了即为知音,又何谈种族之分小弟自认为,耶律兄便是我知音”·一番话尽显二人情深意重,酒桌上三人亦是重情重义的好汉,闻听此言也便怒气消减,气氛缓和下来,就听那红面的中年人突然笑道:“闲聊了这么久,还未自作介绍,真是无礼了在下姓岳名胜字景龙,祖籍山西太原。
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名叫焦赞·”说着一指那白脸大汉·紧接着又介绍那位老者道:“这位是我大宋的医学圣手,欧阳淳正”·杨延顺一一敬酒,随后道:“在下姓木,单名一个易我朋友名叫耶律铁筝”·岳胜三人也是一一敬酒,耶律休哥依旧是一脸寒霜,不再说话。
其余四人又闲聊几句,推杯换盏之后便回房休息,留下杨延顺与耶律休哥二人··耶律休哥见杨延顺面带忧伤,心知他是因岳胜等人谈到杨六郎而伤心,便想宽慰于他,说道:“八郎,潘章已被你六哥打死,也算是替你杨家报仇了,你何必还伤怀若此呢”·杨延顺倒满一杯酒,答道:“潘章虽死,可我六哥也因此发配云南,至今依旧生死不明,我怎能心安”·耶律休哥劝道:“正如焦赞所说,传闻毕竟是传闻,你六哥朝中有那么多朋友,既能让他沉冤昭雪,又怎能让他病死途中呢想必是你六哥心灰意冷,不愿再理军政,隐姓埋名了吧”·杨延顺闻言心道:此言也合常理,六哥打死潘章,定然仇家众多,称病诈死,然后再隐姓埋名也算是上策了。
想罢多时一饮杯中酒,道:“铁筝,天色尚早,不如你我去城中走走如何”·耶律休哥见杨延顺想开,自然欣喜,二人结伴出店,来到遂州城中漫步消闲。
这时就见街尾围了好多人,二人探头一看,不禁笑道:“这有个卖艺的,我们不妨在此观看片刻·”·破镜重圆阴差阳错铁汉柔情恩怨情仇·两人驻足观看,就见人群中有个小伙子,这人身高不足五尺,是个小胖墩,光着膀子,肩宽背厚,一身的腱子肉,短胳膊大拳头,面色黝黑,一字横眉,单眼皮,肿眼泡,小塌鼻子大嘴岔。
杨延顺心道:此人这个容貌能和密斯托哈有一拼再看他手中拿着一条镔铁大铲,这条铲,铁铲杆,铁铲面,大铲头,此时正在人群里面练着呢··大铁铲带动风声,呼呼作响,前伸一丈,后缩八尺,腾空如飞,落地无声。
这人是越练越快,越练越好·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看到精彩之处不禁拍手叫好就连杨延顺看到也不禁暗自佩服,低声道:“铁筝,此人若是上了战场,其勇猛之威当不在你我之下。”
耶律休哥也是点点头,心道:大宋朝果然是能人辈出,不但杨家将厉害,单是这么个卖艺的黑小子都是勇猛异常·啧啧,我终于知道师哥韩昌为何这么久还没攻破大宋了,一个字,难·再看人群中的这个黑小子,练了一番之后,把招式一收,站住了,向众人一抱拳,小塌鼻子一吸气,声音嘶哑着道:“我说,我练的怎么样呀”人群中有人搭言:“不错真厉害”黑小子又道:“跟你们说,我这才练了...练了一半后面还有一半,没练呢”人群中又有人搭言:“那你倒是练给我们看看呀”黑小子答道:“好叻你们瞧好咯”说完手中大铁铲向上一举,摆了个‘举火朝天式’,紧接着口中大喊一声“拍蒜瓣”。
耶律休哥看到此处不禁心中惊奇,便问道:“这个‘拍蒜瓣’是什么意思”·杨延顺也是心中糊涂,便答道:“可能是...他的招式...名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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