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以君倾 by 杰克与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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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君倾 by 杰克与狼(2)
·侍卫道:“我自然信你的,可皇命在身,我也没办法·”说着竟直奔偏殿而来··寻梅又赶了两步挡在他身前,道:“皇命是皇命,你哪里就那么一根筋了,我这里有什么好搜的,你直接去复命便是了,还真的要搜”·侍卫又道:“你今日好古怪,从来也没见你如此的,既然什么都没有,我搜一下又何妨”·寻梅却将袖子一甩,道:“我今日偏就不让你搜了你要搜明儿便认我了”·君合窥着那侍卫立在寻梅跟前,半晌不说话,忽然将刀拔了出来一把推开寻梅直朝偏殿冲过来,寻梅气得大叫:“冷观韬”·君合听言大惊,定睛一看,来人果然是观韬,再回首看时,这殿中根本无藏身之处,且观韬就此杀进来,便是藏了也定会被找到,索性把心一横,径自推开殿门走了出来。
观韬正提着刀,忽见门开了,便立时刹住脚将刀挥了起来,定睛一看,却见君合走出来道:“冷大哥,是我·”·“是你”观韬一愣,又回身看了看寻梅,寻梅也是呆呆立在原处,又转回头看看君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他呀”寻梅回过神来,正要上前打圆场,说君合是迷了路的小太监,忽一想二人对话,分明是相识的,不免又住了口。
君合行了一礼,笑道:“我偶然逛到这里,听到谷公子唱曲儿,不免有些神魂颠倒的,就走了进来,才发现这里是歆玉宫,唬了一跳,待要走时,听见后头有人来了,怕人知道不好,就求谷公子让我躲一躲,倒没成想是你,早知就不躲了。”
观韬又看向寻梅,寻梅忙道:“正是呢原来你们认得早说呀,倒闹出了这么个笑话”说着大笑起来,又道:“什么谷公子不谷公子的,叫我寻梅、要么叫小梅就是了”说罢又笑了一会儿,不住地拿眼瞧观韬与君合二人。
观韬思忖片刻,道:“君合,你且让开,我再到屋里去看看·”·君合忙说了几个“是”,闪开门口,观韬自到偏殿里察看一番,而后又出来将其他几个屋子也细细的搜查了一番,方回到院子里来,寻梅笑道:“果然没搜出什么吧自上一个死了抬出去后,我都一个人住在这半年有余了。”
观韬沉默不语,半晌,开口道:“你们庆宁宫也要有人去搜查的,你赶紧回去看看罢·”又对寻梅道:“我也回去复命了·”说罢转身便走,寻梅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君合也连忙行了一礼,告辞离去,只留下寻梅一人愣在原地··君合出了歆玉宫,忙忙的朝庆宁宫去,却听得身后一声“君合,你等等”,自知是观韬,只得停下脚步,回身行了一礼。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观韬却只问:“昨夜的事是不是你”·君合见他神情严肃,不敢造次,只答道:“不是我·”·观韬沉默片刻,又道:“是炜衡。”
君合心中一动,道:“我不知道·”·观韬冷笑一声,又问道:“你怎么会到歆玉宫来”·君合刚要开口,观韬又道:“可别说什么迷了路什么随便转转。
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却还有闲心四处转若说旁人有闲心倒也可恕,我可是知道你不是凡人的·”·君合抬眼看了看观韬,观韬道:“怎么忘了我当然帮你传话的事了忘了我是怎么斩了想谋害殷婕妤的莺儿的了”·君合听到此处,不免哑口无言,观韬又道:“人在宫中自然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做过亏心事,你我都心知肚明,但是王爷待你我如此,你怎么狠得下心”·君合听了这话,自觉羞愧难当,开口道:“我自知王爷对我们好……”·观韬却摆手道:“罢了,你不必说了。
这一回我只当不知,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路上遇着也不必说话了·”说罢转身离去··君合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心中满腹委屈,眼圈不觉红了,忽听到观韬又转身走了回来,连忙抬手拭泪。
观韬见他落泪,心一软,怒意便悄悄的散了,犹豫片刻,又道:“小梅与此事是否相干”·君合连忙摆手道:“谷公子与此事毫无干系的”·观韬皱眉道:“那你究竟为何去歆玉宫”·君合张了张口,叹气道:“反正我说了你也未必信的。”
观韬道:“你只说,小梅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君合听了这话,不免举目看了看观韬,却见他眼神中除却怀疑,更多的竟是关切和忧虑,心中一动,道:“我对天发誓,我今日是头一次认识谷公子,拢共就说了十来句话。
你若疑心他,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了·”·观韬听言,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我不疑心他的·”·君合见他神色,心中已猜出了□□分,想了想,道:“我看那谷公子人品相貌都是十分出众的,尤其是性子十分有趣,说的话都让人没法接。”
观韬含笑道:“他是这样的·”·君合又道:“只是我不过偶然与他说两句话,他便死活非要让我进去喝茶,说什么整日间没人与他解闷的,我看着歆玉宫虽然偏僻,但是到庆宁宫却也不怎么远,往后得了空去找他说说话倒也行。”
观韬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倏然全无,道:“你去便去,只是别碰上我就是了·”说罢又要抬腿就走··君合忙道:“冷大哥,你说的话可当真”·观韬问道:“什么话”·君合道:“就是往后只当不认得的话。”
·观韬沉默片刻,道:“我不认得恩将仇报的兄弟·”·君合喉头一紧,道:“也罢,只是冷大哥你不认我,我还是将你视作大哥的。”
观韬听言沉默不语,转身去了,君合心中一灰,黯然地朝庆宁宫走去,未到门口,却早见门口吵吵嚷嚷的许多宫人侍卫挤在一团,大吃一惊,想起定是前来搜宫的,连忙奔过去,未知他那夜行衣与匕首是否被搜了出来,且看下回:祸不单行暗格失窃,福有双至庆宁得孕。
·☆、祸不单行暗格失窃,福有双至庆宁得孕·且说君合远远瞧着庆宁宫门口人头攒动,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奔上前去,走到跟前,却见琼烟立在门口正冷笑道:“好话歹话我也都说尽了,我在这宫里十来年,什么样的怪事儿没见过,搜宫查捕的事也不是没有,可从未听说宫里小主不在就敢闯进去的,便是当年木氏全族被诛的时候,左公公也得候着木氏回到宫里才开始抄捡的。”
说着挨个看了看立在面前的侍卫,又道:“各位大人往后都是还要长在这宫里的,做事留一手,日后好相见·若真是疑心我们庆宁宫有贼人赃物的,便将这前后门都围起来,若有人携带私逃且就拿住,细细的搜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只是要想现在就进来,我便是一介女流,不过拿脖子挡了你们的刀也是不能依的”·一席话说完,几个侍卫都看向领头的,那人提着刀抱拳刀:“这位姑姑,咱们也都是奉命行事,您瞅这一队一队的都搜完回去复命了,唯独咱们庆宁宫不让进,迟了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代。”
说罢顿了一顿,又道:“既姑姑是这么个说法,还请派个人去请小主快些回来,也好行事·”·琼烟呵呵一笑,道:“这话又奇了,我们小主前去吊唁贤妃娘娘,皇上皇后都在主持大局,偏我派个人去请就能请回来了未必还要小主跟皇上回说赵统领在等着搜宫,因而得提前告辞了”·那统领见琼烟说出了他的姓,不免一惊,正不知说什么是好,君合已赶回到了宫门口,琼烟看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君合见气氛尴尬,笑道:“这怎么话说的,咱们都是奉主子的命,何必闹得这么不好。
这位大人也不必上火,旁人回去的早了未必就是好的,咱们复命晚些反倒是搜查的更尽心尽力的,我刚才瞧着那边有些废宫破殿的也有人去搜,不过一两个人,大概看了几眼便坐在门口躲起了懒,还不肯回去呢,您倒急成这么个样。
再说了,若是皇上真急着要复命,哪能不嘱咐小主们快些回宫难道皇上不知这不能闯空门的道理吗”·统领见君合说话较琼烟和颜悦色许多,面色上才好看了些,君合又道:“烟姑姑是我们这的主心骨,我们这些小的都指着她说话,因而不免急了些,大伙不必如此,几位大人且现在门口候一会儿,我们小主就回来了。”
说着就命宫女去给侍卫们倒茶,又笑着劝了几句,让众人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侍卫们接了茶,便没再多话,琼烟见如此,也回身回了宫··君合又与统领客套两句,也进了宫门,连忙回了自己的屋里,打开暗格,却发现其中竟空无一物昨夜塞进去的夜行衣与匕首全无了踪影他顿时汗毛倒竖,忙定了定心神,反复回想,又翻了翻床头被褥,都是一无所获。
君合只觉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东西到底被谁拿走了·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正着慌时,却听到外头程容华回来了,君合心内焦灼,看了看暗格,忽然福至心灵,翻出了些体己与珠宝一股脑扔了进去,又急急地走了出去。
外头的侍卫们已同程容华说了奉命搜宫的事,程容华自无话,便命他们进来搜了,又让宫人们都随着去看·搜了一番,果然并无所获,只有人问及君合房中的暗格,君合便道自己来时就有,偶然发现后便用来藏些私房钱,侍卫们也就再无话,告辞复命去了。
程容华回房更衣,也不用膳,草草的便躺下了·众人各忙各的,做完了活聚在一起吃了午饭,而后也都躲懒午睡去了·唯君合心中惴惴不安,始终想不通自己的衣服匕首到底哪去了,冷眼瞧着宫里的人也并无可疑的,越想越觉得奇怪,甚至有些恍惚昨夜究竟是不是真的。
纠结良久,君合决定去寻炜衡,便直奔合余宫而去,宫人见是君合来,便也不多问,直接唤炜衡出来·两人相见并无多话,君合直接道:“我那里出了怪事,夜行衣和匕首都不见了”·炜衡一惊,道:“你放在哪了怎么会不见”·君合道:“我在房间造了个暗格,昨夜回去时便将衣服匕首塞进去了。
今日上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正赶上来搜宫,我就赶紧回去看,结果就发现不见了”·炜衡听言皱起了眉,一手捏着下巴低头沉思起来·君合看炜衡微微颔首、眉头紧蹙,更显面庞棱角分明得似刀刻一般,心中暗想:此前我竟未曾发觉,原来他生的这样好看。
炜衡想毕,抬头道:“如此说来,拿了的人定是庆宁宫中人了·”·君合正在晃神,听到这话却如浇了一头冷水,炜衡接着道:“他拿了你的衣服,定知道昨夜之事与你有关,而又未曾告发,想必另有其他目的。
我看,不出两日,他就会找你的·”·君合心中一阵紧张,道:“这可如何是好,我看庆宁宫中的人不像是能有这个心思的啊”·炜衡道:“依我看,这人定是想拿住你这个把柄来要挟你,只不过他要找你的话,也不怕了,大不了再灭一口,不过须得小心他留后手……”说着叹了一口气,道:“真是麻烦,你在庆宁宫当真是不方便,不像我在这里,处处都有殷婕妤能照应。”
君合听言更觉心乱如麻,炜衡见他如此,忙又安慰道:“这也没什么,他若不找你,你就当不知道,他若找你了,我们再想对策,不论如何,还有我呢·”说着拍了拍君合的肩。
君合抬眼看向炜衡,心中一阵感动,炜衡却忽又笑道:“怎么这便如此动容了那不如且应了我的话,从了我罢”·君合听了这话,抬起手来便要打,炜衡连忙挡住道:“这怎么说不从便不从,怎么打人呢”·君合放下手,踌躇片刻,道:“其实这事我自己也想了,之前总是想有空再同你说,可是偏偏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总是没有合适的当儿说,不如……现在就同你说清楚。”
炜衡听到这话,忙收敛了嬉笑,半是期待半是忐忑地盯着君合的眼睛,大气不敢出··君合还未开口,脸却早已红了,炜衡看他如此,心中石头已放下大半,更觉兴奋难耐。
君合支支吾吾一番,终于开口道:“自去年中秋那日你与我说了那番话之后,我也想了很久·只是……我并不懂这些事的,只觉得,你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我眼中所见、心中所想……大约……就都只有你一个……”君合越说越觉得害臊,但既已说到这里,更没必要再掩饰,只道:“我也不知这是不是什么情爱,只是我想着,一起长大的也有公子,而我对公子的心却不是这样的,所以……所以……你若觉得这算是应了你,那便算罢。”
炜衡听到此处,早已激动得难以自持,一把握住了君合的手道:“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了”·君合自然害羞,但话已出口,也不必再将手抽回来,便任由他握着,只觉得炜衡双手微微颤抖,眼中竟像是有泪花一般,心中也不免一阵暗喜。
炜衡见君合并不说话只是笑,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竟就这样痴痴的笑了许久··终于,炜衡抬起一只手,轻轻捏着君合的下巴,将自己的唇慢慢向他靠近。
君合心中一阵紧张,连忙闭了眼,只觉得炜衡轻轻吻在他脸上,温润的触感一路暖到心头·炜衡吻过君合的脸后,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蹙,不觉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将他一把搂在怀里。
君合抬手环住炜衡的背,感觉到炜衡胸膛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只觉心中无比安稳·炜衡喃喃道:“你终于是我的了·”君合道:“不是我是你的,是你是我的。”
炜衡笑了笑,道:“好,我是你的·”·君合回到庆宁宫时,心情已大好,早不在意什么夜行衣之事,笑意由内而外一直流露出来,又恐被人看到,便回到房中假寐,一面回味一面偷偷地笑。
不多时程容华却睡起来了,因未用午膳,便命小厨房做些茶点·君合不敢怠慢,收敛了笑意前去伺候,可程容华吃了几口忽又呕吐起来,君合才发现他面色十分不好,中午时只当因昨夜未得休息的原因,如此看去却是病容了,便连忙去太医院请和太医。
待领着和太医再回到庆宁宫时,却见徐贵人来了,正坐着与程容华说话·徐贵人见和太医到了,便道:“和太医来了,快给程姐姐请脉吧·”·程容华道:“方才正在与徐贵人说呢,原来这些什么不思饮食、身子懒、反酸的症状她也有,和太医过会儿也给她瞧瞧罢。”
和太医道声“是”,便给程容华请了脉,切诊一番,连忙起身行礼,却说程容华有喜了,一时殿内个个喜出望外,连连向程容华道喜,程容华却不忘令和太医给徐贵人请脉,谁料和太医却道徐贵人也有喜了。
众人一时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琼烟忙叫君合去禀告皇上,又命人给和太医封赏银··君合连忙出了庆宁宫直奔康乾宫而去,到了门口却得知皇帝并不在宫中,自上午去了春秀宫后一直没回来,便又到春秀宫去打听,方知皇帝离了春秀宫后便到御书房去了。
君合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御书房,果然见左星汉在门口立着,忙上前说明来意,左星汉笑道:“原来竟有这样的喜事,你快随我进去罢,六王爷也在里头呢·”·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听到六王爷三个字,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忙道:“王爷在里面,奴才还是等王爷走了再去回话罢”·左星汉却道:“不妨事,王爷不过在里头看书,陪皇上批折子偶尔说两句话,并没什么要紧,别的大人也都进去回话的,不必回避。”
说罢径自朝里去了··君合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进去,偷偷的一抬眼,远远地就看着建元王手捧着书已歪着头盯着他了,未知建元王又待如何,且看下回:谋远虑王爷施小计,含巨冤宫女受大刑。
·☆、谋远虑王爷施小计,含巨冤宫女受大刑·话说君合进了御书房,也不敢瞧建元王,直向皇帝禀明了程容华与徐贵人一同有孕的事,皇帝又惊又喜,连忙下令打赏,并叫拟旨晋徐贵人与程容华的宫位,然而话一说完,左星汉却并不动弹,只拱手道:“皇上,赏赐倒也罢了,只是这晋封……”·皇帝听言,沉吟片刻道:“贤妃刚刚薨了,如此大张旗鼓反不好,也罢,待两位爱妃生产之后再说罢。”
说罢又叹了一口,将手中的笔重重撂下,道:“竟在朕的宫中生出这样的事,禁军也不知是干什么吃的查也查不出个究竟”·君合听这话已说到别处,便行礼告退。
皇帝嗯了一声,又叫嘱咐他回庆宁宫叫徐贵人多坐一会儿,他晚些过去看望两人·君合连声答应,便俯身向外退去,却听建元王开口道:“等等·”·君合立时惊出一身冷汗,忙刹住脚,不知建元王又要做甚,只得低头听命。
却听建元王开口道:“你抬起头来我看看·”·君合不明何意,战战兢兢的抬头迎上建元王探询的目光,顺势一瞟,见皇帝也好奇的看向自己,忙又低下头。
建元王玩味的笑了一声,又问:“你家乡是哪里的”·君合更觉摸不着头脑,便答道:“奴才是允州人·”·建元王沉吟片刻,然后又笑了一下,道:“你去罢。”
君合抬头看了看皇帝,皇帝微皱了皱眉,颔首命他去了,君合方退了出去,心中还在后怕,不明白建元王此举究竟意欲为何,左思右想也不得其解,只得回宫复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皇帝果然来了庆宁宫,对徐贵人与程容华嘘寒问暖一番,又叮嘱宫人尽心照顾,而后又说因贤妃之事多有不便,徐贵人与程容华连连作出些善解人意的样子。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皇帝与徐贵人皆留在庆宁宫用膳,君合跟着服侍上菜,总隐隐的感觉皇帝的眼睛往自己身上转,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用过晚膳,皇帝起身道要去外面走走,嘱咐程容华与徐贵人早点休息,又叫徐贵人快些回宫,因刺客尚未落网,实在令人担心,徐贵人道了声是,也起身告辞了。
众人走后,程容华更了衣,倚在榻上看书,殿内外个个静默不语,因方才的热闹更衬得安静非常,只听得宫外来来回回巡视的脚步声,想是因昨夜之事宫中不免加强了守卫戒备。
君合心中又想起暗格失窃之事,不免留神打量着宫里的各色人等,却都觉着无一人可疑,亦没有人主动与他说起此事,心下更觉得疑神疑鬼,却又无可奈何,恍恍惚惚过了一夜。
·如是过了半月有余,贤妃遇害一案迟迟难破,宫内个个人心惶惶,一入了夜便都闭了宫门,全都拣些身强力壮的太监守着宫门殿门,战战兢兢的听着宫外来来往往的巡逻,生怕下一个枉死鬼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谣言也渐渐传播开来,有的说是宫内有赤氐的细作,为了报复忠慧王才杀了贤妃,有的说是贤妃母子风光太盛惹人妒忌,话头直指兰妃一派,更有甚者将当初李淑嫔一案翻出来,道是贤妃是谋害李淑嫔的主使,被李淑嫔索命去了。
话自然是越传越离谱,然而人们却都是宁可信其有,个个皆自危起来··君合则一心为失窃之事烦恼,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烦恼之余,却又心心念念着炜衡,只是程容华有孕,宫内上下都十分紧张仔细的侍候,生怕出一点纰漏,他也少不得忙前忙后,没空得见炜衡。
每每终于侍候程容华就寝后辗转难眠,想溜出去寻炜衡,却只听得外头尽是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更觉心焦难耐··然忽有一日,消息传来,道是刺客抓到了,君合一惊,却又听道刺客竟是春秀宫的宫女,就是当夜给贤妃守夜的那一个。
原来那宫女的生母便是赤氐人,隐瞒了身份嫁了安朝的一位小官做妾生下的她,而后小官犯事被斩,她便被罚没入宫为奴,因忠慧王大败赤氐,为报国仇而杀害贤妃,事后还佯作被人敲昏的样子,却是一出贼喊捉贼。
宫内人听了消息,大多松了一口气,都道此案有理,刺客行刺岂有只杀正主不管旁人的道理,也不怕她醒来败露,想来定是她自己作案无疑了·君合心中却十分歉疚,只觉这宫女却实在冤枉可怜,当夜炜衡手下留情只敲晕了她,没想到反害她如此冤死,越想越觉得心中忧闷,便以探听消息为名禀了程容华,自出门去散心。
未走多远,却隐隐听到哀乐之声,便循声而去,看时原来是为贤妃发丧的队伍,又见那牌上书着“贤贵妃容氏”几个字,便知是皇帝追封贤妃为贵妃了,心中喟叹:人都已经死了,封这些什么虚名儿又有何用转念又一想,倒也并非无用了,将来忠慧王的生母是贵妃,前程倒也更平坦些。
想到这里,君合又绕到那队列前头,果见忠慧王在最前,一步一步彳亍着,身上着一身孝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在脑后绾成髻,面庞瘦削,唇角下颌皆泛着青光,目光空洞麻木的直望向前方,行走在夕阳下更显得形销骨立。
君合怔怔的看着他,想着上次见他时还是意气奋发指点江山的模样,如今未出一个月,竟似变了个人一般,仿佛成长了十岁不止,再不是那个任性跋扈的二皇子,却成了一个深沉内敛的王爷。
君合在不远处悄悄地随着他走了许久,见他眼眶微红,却并无眼泪流出,更觉心酸非常,又因这一切皆是自己所害,愈发自责不已,于是止住脚步,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朝着忠慧王与贤贵妃磕了几个头。
忠慧王正行着,忽觉察到一旁有身影攒动,便扭头一看,正见一人朝自己磕头·君合抬起头来,亦迎上了忠慧王的目光·忠慧王神情木讷,见是君合,便微微颔首,君合见他如此,更觉鼻头一酸,又连连磕了几个头,再抬头时,忠慧王已走到前头去了。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转身离了送葬的队伍,往僻静避人的地方走着,不觉眼中的泪已经滚了下来,忽听得前头有人说话,忙闪身躲进树丛,暗自拭泪,却又听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从身后走过,一个道:“真没想到,那芍药竟是赤氐人。”
另一个道:“早该想到了,你想哪芍药花红成那样,不正是赤氐的赤么”·那一个又道:“唉素日瞅着她也是个伶俐的,在贤贵妃跟前都算得脸的,没想到竟存了这么个心思,这下好了,落个凌迟的下场。”
另一个又道:“正是呢,听说全身上下一块儿好肉的都没了,割完了几千刀都没死,血都流干了·”·两人说着啧啧几声远去了,君合听到耳中,更觉句句似针扎在心里,心情愈发沉重,浑浑噩噩一路行至合余宫,却得知殷婕妤到庆宁宫去了,炜衡也随着一同过去了,便又回庆宁宫来。
回到宫中,见炜衡立在殿门口候着,见他回来,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君合见了炜衡,却只微微点了点头,炜衡的笑便僵在了脸上··君合行到门口立住,听到里头殷婕妤道:“妹妹有喜,却一直不得空过来道喜,皆因贤贵妃一事闹得人心惶惶,而今好了,案子水落石出,咱们也都可宽宽心了。”
程容华道:“到底是我没福,入宫快一年了,才有了身孕,偏又遇到这样的事,连喜色都不敢露·”·殷婕妤笑道:“这叫好事多磨,且徐贵人不也是在你这里发现有孕的,可知这庆宁宫实在是块宝地。”
顿了一顿,又道:“皇上这不是也日日来你这里,这可是少有的荣宠了·”·程容华却道:“这话说得却是误会了,皇上近来是常到庆宁宫来,可不过用过晚膳说说话便去了,从未在这里留宿。”
殷婕妤咦了一声,道:“可是敬事房所记的却是都宿在你这里的呀·”·程容华道:“这也奇了,敬事房不把这事记清楚,将来哪位娘娘有孕,日子可怎么分辨明白”·二人在里头说着,炜衡已挪到君合身旁,用手肘拱了供他,问道:“你怎么了”·君合只摇摇头,炜衡道:“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同我说”·君合道:“心烦得很,说不明白。”
炜衡想了想,道:“可是为那春秀宫的宫女”·君合抿了抿嘴,并未答言,炜衡便道:“终究是她命不好,因我而死,是我对不起她,今夜我给她烧些纸钱罢。”
君合忙道:“你消停点罢,在宫中擅自祭祀,被人发现你命还要不要了”·炜衡见他关心自己,便又笑道:“我在合余宫是不妨事的,殷婕妤都知道。”
君合急道:“那也不行,你又怎知旁人譬如这庆宁宫,我就不知哪一个盯着我拿了我的东西呢·”·炜衡道:“你这里与我那里自然是不同的,你不必操心了。”
君合听了这话更是又气又急,炜衡觉得好笑,道:“好了,哄你的·她和贤贵妃的命都记在我身上,要来索命也罢,要有报应也好,我都无话可说,但我可不是那种怕鬼怕死便去烧纸的人。”
君合听言,又觉得心中难过,道:“这应记在你我二人身上,报应也会报在我身上的·”说完竟觉得心里松快了一些,恨不得报应快些来,好让自己快些赎罪。
·炜衡却笑道:“人是我杀的,那宫女也是我敲晕的,你不过跑去跟我说了几句话,与你什么相干你这话可是在争功了”·君合听他说完,便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炜衡便悄悄地在袖子底下握了君合的手,君合由他握着,只觉得他温厚的手掌令他的心神也安定了下来。
不多时,皇帝果然又来了,见殷婕妤在不免有些意外,殷婕妤便故意撒娇奉承,才化解掉了小小的尴尬·用过晚膳,皇帝倚在榻上养神,殷婕妤察言观色,便道要回去照顾和静,起身告辞了,炜衡自然也随着去了,临走还不忘对君合挑一挑眉。
送走殷婕妤,程容华与皇帝说了会儿话,正要安排就寝,皇帝忽又起身,说有折子没看完,便嘱咐程容华好生休息,而后又离了庆宁宫去了··这样的情形一个月来也有十数次,君合纵然觉得奇怪也不便多说什么,程容华却终究按捺不住,低声嘱咐了君合,命他前去探探皇帝究竟去了哪。
君合领了命,急急地追出宫去,却见皇帝与左星汉尚未走远,便忙跟上前去,未知皇帝所去何处,且看下回:论短长琼烟说旧事,辩是非君合访新欢···☆、论短长琼烟说旧事,辩是非君合访新欢·话说君合自庆宁宫追出去,远远地瞧见皇帝与左星汉一前一后的正朝西边走去,连忙悄悄的跟上。
虽说贤贵妃一案已破,宫中气氛也不再如前紧张,但巡逻戒备仍旧不敢放松,不过几步路的工夫,便逢着了来往两队卫兵·好在开春后草木已繁盛,藏得住君合的身影,又因皇帝在前头,侍卫们都只顾着行礼,反倒未曾注意他。
君合随着皇帝与左星汉二人一路前行,越走越觉得偏僻,路也跟着起伏起来,忽然心中一动,躲进路旁远远地一瞧,果然那方向是奔歆玉宫去的,心里不免犯起嘀咕·又候了一会儿,见皇帝推门进去了,左星汉则在外头掩上门静静的立着。
君合心下大窘,如此说来,皇帝近日竟是常往这歆玉宫来,却叫敬事房记在程容华了头上,这若是叫程容华知道了,还不知气成什么样·正想着,忽又听得隐隐约约有唱曲儿声飘来,君合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是寻梅的声音,只是曲子与他那日听得不同,那唱腔似乎也没了前次的婉转勾人,便是君合也听得出唱的不甚用心。
他静静的听了一会儿,一段未完,歌声忽止住了,君合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望了望立在门口的左星汉,心中无奈,转身去了··回去路上路过安华宫,君合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隐隐的看着宫内有光,侧耳听了听却又没什么动静,不知忠慧王在不在宫内。
想着今日见他送葬时的神情,心中十分不忍,想进去宽慰两句,却又想这事本就是他一手酿成,不知见了他的面该说什么好,想了又想,只得作罢··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回至宫中,见程容华正捧着书歪在床上打呵欠,见他进来,便问道:“可看清楚了皇上到哪儿去了”·君合行了一礼,犹豫片刻,道:“奴才不敢说。”
晴云正坐在一旁与琼烟做针黹,听了这话,便道:“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不过是回了康乾宫,要么是御书房,再不就是别的哪个小主宫里,就算都不是,便是去看了哪位皇子,又有什么”·君合瞧了程容华一眼,程容华却只是定定的等着他回话,便只得道:“奴才……奴才瞅见皇上去了歆玉宫。”
话一说完,程容华与晴云面面相觑,琼烟却只是低着头做手里的活计,并不答言,半晌,晴云问道:“歆玉宫是哪住的是谁怎么从没听过”·君合更觉窘迫,望向琼烟,琼烟仍旧不抬头,恍若未闻,他又犹豫一番,道:“这歆玉宫倒也不远,出了咱们这儿往西去,过了广寿宫,在走个百步便到了。”
程容华道:“广寿宫往西去还有宫苑我只当那边全是草木了·”·君合道:“正是了,那歆玉宫就在一片草木之中,往日都没人去的,我也是偶然间从忠慧王那听说,里头……”·说到这里,君合又收住了话,不敢再说,晴云道:“里头什么你快说呀,吞吞吐吐的好不恼人”·君合无奈,便道:“里头是皇上的面首。”
程容华听了这话登时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书哗地扔在一旁,晴云见状却一头雾水,低声向琼烟问道:“面首是什么”琼烟只对她摇摇头,示意别再追问。
君合说完话早跪在了地上,等着程容华示下·程容华坐在床上,低头沉思了许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恢复了如常面色,道:“你且将你知道的这歆玉宫的事都说与我听。”
君合忙道:“我也并不知道什么,恐怕还是烟姑姑知道的详细些·”·程容华听这话有理,便望向琼烟,琼烟知道避不过,便起身回话道:“奴婢也不很清楚。
只是这歆玉宫自奴婢来宫里时便已有了,旧人们总喜欢拿这事当件新闻说与新来的人听·说是皇上登基的第二年,微服随建元王出宫去访查民情,却不知怎么带了个人回来,就安放到康乾宫里服侍,而后竟有月余没有召幸妃嫔。
“这本就是件奇事,自然瞒不住,闲话很快流传开来,娘娘们不敢言语,都去向皇后说道,皇后却正是要临盆的时候,推说不管·于是娘娘们便又去回了太后,太后知了此事自然动怒,亲驾康乾宫去拿人,却不知怎么说的话,最终却赐了歆玉宫给那人,那人住进去之后,又有份例又有奴仆伺候,竟成了个男妃的体统,又不必晨昏定省,亦不出宫门。
“皇上自那之后却又开始召幸别的娘娘,大伙得以雨露均沾,又见终究没法,也只是敢怒不再敢言·后来不知怎么传到前朝去了,又有几个文官死谏,到底也没什么用。
太后仙逝之后,更无人提起,毕竟这事虽说出去难听,却并未妨碍朝纲皇嗣,前朝后宫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不五时竟还有人进贡美男子给皇上··“皇上有时收了新人,也不另赐居所,只都放进歆玉宫去。
没成想这些人竟也彼此争风吃醋,整日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这些年下来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了里头,听说头一个送进去的也早已死了··“后来皇上长了几岁,不再那么荒唐,渐渐地便不常去了,再有人献供也不怎么收,慢慢的人们也就忘了此事。
后来就把歆玉宫里伺候的人也撤了,只一日三餐派人送去,五六日的进去洒扫洒扫,再拿了脏衣服去浣衣局,又移了些大树栽在门口遮住去路·李公公掌了敬事房之后把从前在那留宿的记录都抹了,往后皇上偶然再去的都只记在康乾宫,又下令不准再传歆玉宫的闲话,抓住都要打死,因此后来入宫的便很少知道个中缘故了。”
·三人听言各怀心事,暗暗颔首,晴云问道:“既如此说,怎么这月以来忽又常去了,还记在我们这里”·琼烟道:“若总是记在康乾宫,难免令人疑心。
小主有孕,记在这里,反倒安全·”·晴云啐了一口道:“真是恶心”说罢又连忙拿手握住嘴,抬眼去瞧程容华,却又忍不住道:“我们小主有孕本来就惹人妒忌了,皇上日日记在这里,岂不是更招人眼热今日连殷婕妤都来问了呢”·程容华沉默良久,三人皆不敢开口,只静静地候着,半晌,程容华开口道:“君合,你明日去歆玉宫一趟,看看里边是个什么光景,也不必瞒着身份,就叫他们知道是庆宁宫的人,便是让皇上知道了也不打紧,只是先别放出消息去,且就让外人误会着,看皇上怎么样再说。”
君合连忙称是··次日,程容华去向皇后请安,君合便一同出宫奔歆玉宫去了··未到宫门口,却见一个小太监正将一个食盒放在地上,大力拍了拍门,叫喊道:“放饭了”说罢也不管有没有人应,扭脸去了。
君合走上前去,正要拍门,门却吱呀开了,只见寻梅满脸倦容的探出身子来,一见君合先是吓了一跳,而后喜道:“呀怎么是你”·君合行了一礼道:“奴才是奉我家小主的命前来的。”
寻梅听言面露疑惑,却只俯身提起食盒道:“进来说·”·君合便随着寻梅一路行至正殿内堂,寻梅叫君合坐下,一面将食盒里的早膳挨个摆开,喜道:“今日可难得,多长时间没人陪我一起吃早饭了。”
君合见那一碟碟的早膳倒是新鲜可口,便知纵然寻梅在此处寂寞无趣,旁人却也不敢十分怠慢的·而后见寻梅坐下,头发披散,衣着混乱,却不觉邋遢腌臜,反更觉风流别致,不免看的呆了。
寻梅却呀了一声道:“只有一副碗筷·”说罢将碗筷推到君合面前,道:“给你用罢,我用手拿着吃·”·君合连忙推回去道:“不必了,奴才吃过了。”
寻梅啧了一声道:“我不是说了,同我说话不要什么主子奴才的,我又不是你主子,你也不是给我的奴才,我唤你君合,你唤我小梅·再说什么奴才的,我可不跟你说了。”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听言只得道:“是……我吃过了,你且吃你的罢·”·寻梅道:“也罢·”便拾起筷箸,边吃边问:“你说奉你家小主之命,你家小主是谁”·君合道:“是庆宁宫程容华。”
寻梅想了想,道:“我知道,上个月才有身孕的那个·”而后将口中的食物咽下,道:“她叫你来说什么”·君合搔搔头道:“这话倒也难说。
我若不认得你倒也罢,却因此前之事你帮了我大忙,也算有些交情,我竟不知该怎么说了·”·寻梅眨巴眨巴眼,道:“听不懂·”·君合只得道:“其实是程容华知道了皇上今日总来你这里,叫我来访查访查,也想让你透漏给皇上她知道了此事。”
寻梅听罢冷笑一声:“我又什么好访查的她们这些娘娘小主的自己留不住那皇帝,倒来访查我难道我想让他来么我又凭什么替她透露”·君合忙道:“你可能不知,皇上这一个月来总来你这,敬事房却都记在了她头上。
因她怀孕本来就惹眼,又被人误会日日留宿皇上,实在难做·”·寻梅持筷子的手顿了一顿,放下道:“若这么说,她倒是替我担罪名儿了·”·君合道:“正是了。”
寻梅捧起一碗粥,道:“既如此,叫那皇帝知道也好·”·君合连连点头,寻梅却忽然怒道:“只是这又怎么怪我凭什么我要担这个罪名儿担也是该那皇帝担的”说着气的把碗重重撂下,碗里的粥却不防泼到了君合身上,连脸上也溅到了些。
寻梅惊呼一声,连忙拿帕子给君合擦,口中连声抱歉,君合心中尴尬,只得道“不妨事”,寻梅又取了另一块帕子抬手去擦君合的脸,忽然愣住,眼睛定定的瞧着君合,君合不解其意,便疑惑的也看着寻梅,看着看着,心中却一惊。
未知所为何故,且看下回:镜中人执手难相认,梦里情扼腕不得言···☆、镜中人执手难相认,梦里情扼腕不得言·且说寻梅持着帕子正要给君合擦脸,忽的愣住定定的盯着君合看,君合不解其意便也看着他,然而看着看着,心中却是一惊,只觉得寻梅与自己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皆因此前未曾正面相对,两人衣着梳发举止态度又大相径庭,竟未曾发现。
果然,寻梅开口道:“我怎么觉着……咱们两个长得有点像”·君合只得答道:“倒是有些像……”·寻梅便问:“你是哪里人”·君合道:“我是允州人。”
说罢,忽然想到那日建元王没头没尾的问他家乡何处,心中暗自觉得古怪,未及继续思量,寻梅又问:“你可是生在允州长在允州的”·君合道:“是。”
寻梅手指纠缠着帕子,想了一想,又问:“你家可有姓谷的”·君合道:“没有·”·寻梅又想了一想,问:“那可有姓孙的”·君合亦摇头否认,寻梅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懊恼的丢开帕子,喃喃道:“这倒奇了,你我长得这么像,却没有任何关系”·君合表面上镇定,内心却也不免犯起了嘀咕,暗想:我自小在金府长大,倒不知生身父母是谁,难道他竟是我的亲人不成·他默默拾起寻梅丢开的帕子,擦了擦脸,笑道:“怎么你连自己家里有几户亲眷都不知道”·寻梅叹道:“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被爹娘卖到梨园里头去了,姑表亲的大概也该有些,只是那么小自然不记得了。”
说罢仍不死心的问道:“你家没有亲戚在浮陵么”·君合笑着摇摇头道:“我家在允州,父亲这边是单传,母亲那边好像也只有两个姊妹,也没听说有嫁到浮陵去的。”
而后放下手中的帕子,又道:“况且我家后来生了些变故,家里亲戚死的死散的散,定是不会与你有瓜葛的·再说,”说着又探头看了看寻梅的脸,“咱们两人若说像也并不十分像,天下长得像的人何其多,哪里就都是亲戚了。”
·寻梅听了这话,颇为失望,道:“我自小没有亲人,整日除了被师父打就是被师兄们欺负,长大些就开始供达官贵人们取笑玩乐,你不知我多想个有亲人的”说罢忽然眼中一亮,拉起君合的手道:“难得你我长得这么像,又是这么有缘,不然你我便认了兄弟如何”·君合连忙挣开手道:“这可使不得我不过是一个太监、一个奴才,是个下人来的,怎么敢高攀。”
寻梅道:“这话可是讽刺我了,什么上下三六九等的,谁能低贱过我们这些戏子去,你若不依,就是瞧不起我了·”·君合忙又说了几声“不敢”,寻梅喜道:“既如此,你我二人往后就是兄弟了。”
说罢兴奋的站起身,道:“总该有个什么说法,这里又没有什么香案祭坛的,要不咱们歃血罢”·君合唬得连忙拉住他,道:“你且停一停我还有话没说完。”
寻梅便又坐下道:“你说你说·”·君合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你与冷大哥……很是亲厚罢”·寻梅听他忽然提起观韬,颇有些意外,继而眼珠一转,脸上有些微红,道:“是,我跟他……极好的。”
君合便道:“可是我与冷大哥有些误会,他现在厌极了我,你若和我来往,恐怕他不乐意的·”·寻梅听到这话,歪头沉思了一番,道:“那日你们两个走了之后,他确是又跑回来同我说了两句话,叫我离你远些,我还当他吃醋——”话一出口,寻梅便知失言,忙刹住话头,却又觉得尴尬,只得又继续道:“并没有当回事的。
因那日他在我这看见你是何等的情况,他那人向来一根筋,竟肯放过你,我便知你们关系定也是很好的了,怎么却又厌了你”·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听到他说“吃醋”等语,心中忍不住偷笑,定了定神,道:“其实就是因为那件事。”
寻梅又思忖了一会儿,问道:“是因你杀了贤妃”·君合愣了一愣,道:“虽不是我,但也与我相干·”·寻梅点头道:“其实那天夜里我看见你,以为你是行刺皇帝的,若知道是行刺个娘娘,我也不会帮你。”
说罢顿了顿,又道:“不过观韬受过忠慧王的恩惠,竟还肯放过你……”说罢忽然一拍额头道:“你不会是忠慧王那个小师父罢”·君合一惊,没想到观韬事无巨细竟把这些事情全都说与寻梅听了,只得点了点头。
寻梅兴奋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道:“真是太巧了太巧了,我总从他那里听说你,一直觉得你绝非凡人,看来我果然没错”·君合尴尬笑笑:“我自然是个凡人。”
寻梅踱了一番,又坐下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些”·君合噗嗤一笑,道:“才说咱们长得像,你这可是自夸了。”
寻梅不以为意道:“我是长的好看呀·”说着抚了抚头发,又道,“之前听他说你功夫了得又善解人意,还是极聪明的一个人,要不是你和你那个兄弟帮忙,他也不会得以提拔,所以心心念念你的好呢”·君合听了这话却有些黯然,原来观韬为当初的事对自己如此看重,更觉得失了这个朋友实在可惜。
寻梅看他面色,又道:“我知你是做大事的人,心中也定有公断的,他现在不懂你,早晚会懂的,我信你是个好人·”·君合哑然失笑道:“你又怎知”·寻梅道:“这就是旁观者清了。”
君合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连我自己都不知这些是对是错,你又清楚倒哪里去·寻梅看他仍是眉头不解,便道:“罢了罢了,也不提什么结拜不结拜的了,都是些虚名儿,往后咱们都是兄弟朋友,观韬那边,我自会去帮你开解。”
君合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感激,道了一回谢,又问道:“你与冷大哥……是怎么相熟的”·寻梅听他如此问,也不计较,只笑了笑,道:“我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这么几间屋子里塞了四五个人。
因为新鲜的缘故,那皇帝日日来找我,惹得原来那些人心生妒忌,明刀暗箭的没少算计我,我也不敢也不愿意跟那皇帝说,有天夜里我实在忍不了,偷偷的想跑出宫去,没走多远正碰上观韬,他当时也刚来宫里没多久,专派给他在这些边边角角的地方守夜的活儿。
“他见了我便要当刺客抓起来,我又是哭又是给他磕头,说了我这些遭遇,求他放我出宫去,他听我说了话之后就有些心软,正犹豫着就听见那边吵嚷起来·原来那些人早盯着我呢,就等我一跑就向上头通报来拿我。
“我正吓得没主意,他却叫我藏在一边,等人去了之后,带着我到了东边墙根下,竟将我一把横抱起来然后越过墙来,嘱咐我回屋之后自己又翻墙出去了·那些人知道我没有功夫,根本想不到我能从后头再回来,于是吵嚷了半夜才有人到我房里来,我正在床上睡得香呢那皇帝因此生了顿气,重重责罚了他们一顿。
他们几人又气又怒又莫名其妙,后来也不太敢惹我了··“那次偶遇之后,他又偷偷来过一次问我境况如何,言语之间看得出实在同情可怜我,我因这同情可怜也觉得心中有些宽慰。
渐渐的就亲厚了起来,再后来这里的人一个一个有的互相残杀死了,有的惹恼皇帝被赐死了,有的自杀死了,约莫半年前,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连他来看我都不必避着人了。”
君合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感慨,想再问下去却又怕偏题,只得问道:“据我听说皇上已经许久不来这里了,怎么这一个月又常来了”·寻梅听言面露烦闷之色,道:“谁说不是呢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天天往这来。
我本就是个下流行当的人,是不该挑剔什么,但终究心里有了人,实在难受·”说罢又看了看君合,道:“你应该也明白我说的,就不避着你了·”·君合连连点头,见他如此坦诚,甚至一时冲动想将他与炜衡的事也说与他听,但思虑一番还是按捺住了,又问道:“你们两个……话都说明了”·寻梅却叹了一口气道:“没有。”
君合问道:“不是很久了吗还不说清楚”·寻梅苦笑道:“他那人,木讷成那样,懂得说什么”·君合道:“你别这么说,就上回我与冷大哥说了两句话,我便看出他心中有你的。”
寻梅听言微微一笑:“那我自然是知道的·” 说罢又哀叹一声,道,“只是我是这样的身份,也不敢与他说什么,我也配不上他,这也是各人的命罢。”
君合听他这么说,也想起自己与炜衡的事,心中不免也喟叹一番··两人因都说到烦闷处,都没了意思,又略说了几句,君合便起身告辞了··出了歆玉宫,君合一路想着自己与炜衡、寻梅与观韬,又暗自怀疑着他与寻梅是不是真的是亲人,又想到皇帝忽然又常往歆玉宫去的原因究竟难以捉摸,一路想一路走到了庆宁宫门口,却见一个小太监迎上来说:“柳公公,王爷请您到景明宫去一趟呢。”
说着将一个物件递给了他··君合听到“景明宫”三个字已是冷汗直流,接过物件一看,却如五雷轰顶一般,未知那是个什么物件,且看下回:夏炜衡再表痴情意,柳君合初尝鱼水欢。
·☆、夏炜衡再表痴情意,柳君合初尝鱼水欢·话说君合听了建元王召见他,已是六神无主,再接过那小太监递来的物件更是大吃一惊,原来那物件不是别的,正是他那件被窃去的夜行衣上头的碎片君合拿着这块碎布正不知所措,那小太监却传完了话转身去了。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明晃晃太阳底下,君合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事物皆重着影朝自己扑过来,脚下一阵虚浮,一下跌坐在地上,良久缓不过神来··“这是怎么了”·君合听见问话,方抬起头,见程容华携着晴云已走到跟前,正说着:“怎么在门口地上坐着,不进去呢”·君合连忙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土笑道:“奴才跑了一趟歆玉宫,又是磨嘴皮又是抖机灵的,真真劳神,到门口跌了一下都起不来了”·晴云笑道:“偏你会说嘴可真是干点儿活儿就要工钱”·程容华笑了笑,道:“进来说罢。”
回至宫中,琼烟命摆了饭,程容华边吃听君合回话··君合道:“奴才上那歆玉宫瞧了瞧,果然如烟姑姑所说,藏在几棵大树后头,路也不平,宫墙牌匾也是多年没修整过了的样子,外头瞅着就是荒无人烟的,里头果然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一个公子在里头。”
晴云听了啐道:“什么公子,不过是个娈童小倌儿罢了”·君合听了心中不快,便不理会她,接着道:“我跟他套了些话,得知他姓谷,来宫里也有了几年的样子,人品相貌倒是……”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程容华的面色,见她只是淡淡的,便说:“倒是还可以,只是性子有些古怪。
我听他的意思,倒是很不情愿在这宫里的,也不愿意服侍皇上·”·晴云冷笑道:“不愿意那还不死了干净”·君合心中愈发不满,却不敢作声,程容华道:“你说你是庆宁宫的,他怎么说”·君合道:“他倒是说小主替他担了罪名,他也过意不去,若皇上再去,他也会提的。”
程容华想了想,道:“罢了,此事暂且这样,看皇上下面怎么说罢·”·君合见程容华再没吩咐,便退了出去··用过午膳,宫人伺候程容华安歇,君合摩挲着那块黑色的碎布,暗暗的拿眼去看,仍不见任何一人可疑,犹豫良久,离宫去了合余宫。
因春已深,正午的时候已有些热了,加上他心中有事走得又急,不免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宫人将炜衡唤出来,炜衡见了他便抬手去给他擦汗,又说:“今日太阳大,到我房里去说话吧,凉快些。”
说着就拉他进去,宫人们自知他们熟稔,并不理会,各自午休去··掩上门,炜衡笑道:“今日过来是为了说事呢还是谈情呢”·君合眉头深锁,道:“说事。”
炜衡听言颇有些失望的神色,却仍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头,道:“什么事还至于愁成这样了,万事有我呢·”·君合抬手握住他的手,放下道:“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炜衡便不作声,静静等他开口·君合思忖良久,摸出那块碎布递与炜衡,炜衡看了看,想了一想,领会了其中意思,道:“那人找你了可说了什么”·君合摇摇头道:“并不是庆宁宫的,是建元王派人送来的。”
炜衡一惊:“建元王他怎么会知道”而后眼珠一转,道:“是了,庆宁宫里定然有他的眼线,我说怎么会知道你的事却按捺这么久,当然是在等主子示意了。”
君合又沉默许久,道:“其实,建元王早已知道你我是细作了·”·炜衡惊得跳了起来,君合忙起身安抚他,又道:“其实这本不妨事,我是除夕那天偶然遇到他,他早就对我有所怀疑,且已猜出八|九分,又对我再三逼问,本来我当时准备就死了,只是没想到他连你我之事也知道了,他以你的性命要挟我,我实在……”·炜衡听了这话,心中一动,忙反握住君合的手。
君合道:“建元王其人深不可测,他知道你我的身份却不动声色,不知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只是这次贤贵妃的事被他知道了,叫我过去,只怕凶多吉少——”·话未说完,炜衡用力捏住君合的手道:“我陪你一同去”·君合摇头道:“你听我说完因他此前说宫中尽是他的眼线,我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也不敢把这事说与你听,想着这样也算顺了他的意,或许能保你周全。
但是看而今这个情况怕是不能了,所以我特来把这事说与你听,你千万千万要小心·我打算夜里去景明宫,若顺利,回宫之前自会过来向你报平安,可是如果天亮之前我都没来找你,你就快逃吧,想出你所有的法子逃出宫去,别管什么复仇什么大人的,就当是为了我活着。”
炜衡听了这话,不觉握着君合的手更用力了些,君合有些吃痛,想抽回手,炜衡却握的更紧了,甚至有些颤抖,他定定的看着君合的眼睛,道:“我曾与你说过,我此生只知道报仇,别的都不问。
你问我若大仇得报之后如何,我说我便只知道你·而今你与我说这些,若没了你,你以为我能活下去吗”·君合鼻子一酸,道:“咱们一辈子没未自己活过,我只愿你能重新去活一次。”
炜衡一笑,道:“怎么没为自己活我常见到你,听到你,便觉心中欢喜,都是为了自己了·”·君合急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我只不准你死你若不听我的,就算化了孤魂去了地府我也不认得你,投了胎下辈子也不饶你”·炜衡仍微微一笑:“你不准我死,我也不准你死。”
君合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着急又是无奈,怔怔的望了炜衡一会儿,而后抽回右手,抚上炜衡的耳后,目光在炜衡脸上一寸寸的逡巡,最终落在他微笑的唇上,眼睛一闭便吻了上去。
炜衡的唇被君合轻轻的覆盖上,心中突突直跳,只觉受宠若惊,一把抱住君合回吻上去·两人唇舌相交,笨拙而激烈的彼此索取着,天地万物似乎都抛诸脑后,所想所感只有眼前之人,他的呼吸,他的手,他的唇,他的心跳,连自己都不存在了。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良久,两人恋恋不舍的离开彼此,君合面色潮红,嘴角还溢着津液,眼眶却有些红了,道:“我真后悔没有早些明白,浪费了那么多时光,希望这不是最后一回。”
炜衡道:“不会的·”说罢又吻了上去,并狠狠箍住君合的身体,像要嵌进自己怀里一样·君合回应着炜衡的吻,感受着炜衡的双手在背后轻轻抚摩,忽觉得腿上被一硬物顶着,心中一动,脸上立刻红的烧炭一样,才发觉自己下面也早如烙铁一般。
君合连忙推开炜衡,又扶着床坐下,掩饰下身的不堪·炜衡却已被情|欲烧红了眼,见他坐在床边,直随过去,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扶着君合的肩便将他往里推,君合挣扎着低声道:“你疯了这光天化日的,又在殷婕妤眼皮子底下”·炜衡道:“我是疯了,我恐怕还要死了,死之前能尝这一遭也甘愿了。”
君合道:“不行不——”话未说完,却又被炜衡的吻封上了唇,推搡着炜衡的手也失了力·炜衡吻着他的唇,扶着他肩头的手,却一路缓缓抚上他的颈项,又慢慢滑落到胸膛、小腹,直到握住他下身的硬物。
“唔……”君合的声音从亲吻中漏了出来,炜衡的手顺势撩开他的衣摆,手指灵活地探进他的亵裤,指尖抚上他那分|身顶端,只觉炙热坚|挺非常,同时也早已湿润滑腻的不堪了。
“啊……”君合此时早已绵软的瘫倒在床上,双目微闭,舌尖却悄悄的探出来,舔舐着微张的唇,双手欲拒还迎的扶着炜衡的双臂,炜衡见他这副模样,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了,俯身压在君合身上,轻轻啃噬着他的耳垂,右手则早将那分|身握住,上下捋动起来。
君合何曾尝过这般滋味,双手环住炜衡的背,双腿也不自禁的勾住他的身子,口中低声呻|吟喘息起来··炜衡顺着耳垂、颈项,一路吻至胸口,君合胸前的衣襟也早被扯开,另一只手却离了分|身,直朝君合双丘之间探去,君合残存的理智终于觉醒,一把攥住炜衡的手臂,摇头道:“不行”·炜衡见他眼神中满是惊惧,纵使心中不甘,也值得恨恨作罢,仍回去抚慰他的玉|茎,君合便又酥软的放开了手。
君合闭着眼,只觉到炜衡细密的吻落在自己脸上唇上颈间胸前,小腹下面的快感一波一波的涌上直顶面门,心中沉醉的不知如何是好,终于一阵痉挛,泄在了炜衡手上,而后便又无力的躺倒。
炜衡见了他的模样,也撩开衣摆掏出了自己的器物,急急的撸动一番,也泄了出来,松软的趴卧在君合身上··君合心中燥热,又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便将他推开,起身整理衣裤,见上头一大滩的白浊,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炜衡的,便取了一块帕子来擦,忽觉得背后火辣辣的,回头一看,却见炜衡一手撑着头倚在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方才惊觉只顾着擦亵裤上的浊污,竟光着屁股给他瞧了,脸上一红,将手中的帕子丢过去道:“看什么”说着提起了裤子。
炜衡抬起另一只手接过飞过来的帕子,坐起身,笑着擦擦手道:“自然是看你呀,我竟不知原来在床上你是这么个样儿,当真可爱·”·君合自知说他不过,回嘴只会逗出他更多讨嫌的话来,又想着今日前来本为话别,竟没想到来了这么一遭,感觉心里怪异,说不出是喜是愁。
便道:“我走了,你记得我与你说的话,天亮之前我若没来,千万逃命·”·炜衡听了这话却不答言,君合又急了,道:“你听见没有”·炜衡只得道:“我知道了。
只是你也千万应对周全,怎么样也好,要保住自己,为了我·”·君合听言点了点头,心中叹气,推门去了··当夜,皇帝果然又到庆宁宫点了个卯便走了,晴云面色不善,程容华却佯作无事,并不在意。
皇帝走后,程容华略看了会儿书便睡了,其他宫人也便都各自睡去··君合待到夜深,溜进小厨房寻了一柄小刀,在自己喉管处比了比,而后便藏在衣袖内,又因没了夜行衣,只得翻出一件还算贴身的深色衣裳穿了,里了庆宁宫便奔景阳宫而去,未知此去生死若何,且看下回:审命案建元布密谋,说战事忠慧泄军机。
·☆、审命案建元布密谋,说战事忠慧泄军机·话说君合一路寻去了景明宫,因景明宫在皇宫北边,与庆宁宫相距甚远,君合衣着也不便,只得小心翼翼的在树影墙根底下提着气走,才未曾被来往巡逻的卫兵发现。
到了景明宫门口,考虑了一番,便于正门上扣了扣门环,半晌,自有宫人打着呵欠来开门,君合拱手道:“奴才柳君合,奉召来见王爷·”·宫人听说脸上有些疑惑,便掩上门去通报,不多时又来开了门,引着君合一路进了寝殿,见建元王正披着一件薄衫在等下看书,看他进来,笑道:“让我好等。”
君合看他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冷如寒冰,双腿早已打软,但又想起上回与他对峙之时,便知越服软越不受他待见,于是咬咬牙,提起一口气,行了一礼,道:“王爷见谅,程容华有了身孕,少不得伺候谨慎些,不待她安歇是不敢出来的,奴才也不能就回她话说是来见您不是”·立在一旁的小厮见君合走进来便要上前去搜他的身,君合却没想到这一招,正准备主动把小刀供出来,建元王却摆摆手说:“不必搜了,你们先出去罢。”
君合暗暗松了一口气,宫人和小厮便出去带上了门,君合竖起耳朵听了听,果然觉察到附近有埋伏的气息,只是倒不像上回,这次却只有一人··建元王淡淡道:“你还不跪下。”
君合不卑不亢,面无表情从容下跪,亦不开口请罪··建元王看了看他,道:“我此前竟未看出来,你竟有这等本事,于深宫之中取人性命呢,用的还是这等手段。”
君合道:“奴才以为王爷料事如神,怎会看不出来”·建元王冷笑一声,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心是如此硬的,忠慧王待你如何你心中有数,却能如此眼睛不眨一下的杀了他的母妃,当真令人赞叹。
若不是我的人发现,我也不敢相信是你·”·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心中黯然,道:“事难两全,奴才愧对忠慧王,无话可说·”·建元王提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一杯酒,撂下道:“喝了这杯酒,给她偿命罢。”
君合心中一惊,起身端过酒杯,心中暗忖应不会是毒酒,又想便真是毒酒也无可奈何,大约命该如此罢了·想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辛辣非常,像一团火顺着喉管一路烧到胃里,登时脸上便热了起来。
建元王笑笑看着他,道:“你就知道我不会要你的命了”·君合亦笑道:“奴才贱命一条,王爷肯要,拿去便是了·”·建元王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倒不如要你这个人。”
君合不解其意,建元王道:“下个月初十,不论想什么法子,你要到北边竹苑去,我有安排·”·君合思忖一番,心中疑惑,却只得称是··建元王饮了一口茶,道:“贤贵妃这事,我只当不知,纵然你不过为人所用,终究是欠忠慧王一条命,这账你自己可记清楚。”
君合亦俯首称是,建元王又沉吟片刻,道:“这些事你也都与夏炜衡说了罢”·君合想想,道:“未曾,王爷嘱咐不得说的,奴才自然不敢。”
建元王抬眼看看君合,道:“与他说未说过也都罢了,只是我若得知金杜知道了这些,我也不问你,只杀了夏炜衡便是了·”·君合只得道:“奴才明白。”
建元王忽又问道:“上回问你家向何处你说是允州,是扯谎的罢”·君合道:“奴才本是孤儿,在宰相府长大,并不知家向何处。”
建元王又问:“那你可知自己的生日年岁”·君合只说不知,建元王便摆摆手道:“罢了,乏了,你去罢,初十的事我过后再同你说。”
君合听言顺从的退出寝殿带上门,又一路随着宫人出了景明宫,强打着精神走了几十步,方才扶着一棵树跌坐在地上,心中一阵阵后怕,却又觉得奇怪,建元王竟如此轻易就放过他了,究竟建元王在作何打算,他也实在琢磨不透。
正思量着,忽觉察到有气息逼近,连忙警觉的起身,回头去看,竟是一身夜行衣的炜衡··君合惊道:“你这是做什么”·炜衡笑笑道:“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君合方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才刚探查到的高手气息就是炜衡,如此想来建元王竟未作任何埋伏准备就命他来了··炜衡问道:“可还顺利,有没有难为你”·君合摇头道:“未曾,只诈我喝了一杯酒,旁的只嘱咐我下个月去趟北竹苑。”
忽然想起金杜等语,忙说:“他的事千万别让大人知道·”·炜衡颔首道:“这是自然·”·君合叹息道:“从前听大人的命,后来又得听小主的命,现在还得听这位王爷的命,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
炜衡将君合揽在怀里道:“还有我呢,咱们在一块儿就不难过·”·君合顺从的倚在他胸口,手却摸到了他腰间藏着的短刀,一惊,推开他道:“你还带着刀是做什么”·炜衡笑笑,说:“你若在里头有不测,我就冲进去先取了那王爷的狗命再说。”
君合听了这话,又是感动又是气恼,道:“可见我白天是白嘱咐了”·炜衡也不回嘴,只又将他搂回怀里,两人温存一会儿,又觉得不宜久留,便各自回宫了。
第二日,皇帝未再驾临庆宁宫,反去了徐贵人处,而后几日又往各宫中皆去了一番,只是是否当真留宿其中,也只有敬事房和各宫人自知··眼见敕建的忠慧王府也落成了,忠慧王便准备搬出宫去,只是皇帝命安华宫仍留着,供忠慧王不便时在宫中留宿。
乔迁那日,各宫都少不得送些贺礼,只是因贤贵妃新丧,忠慧王也不肯大操大办,安华宫上下一团和气中总有些闷闷的·君合奉程容华之命带了几个宫人也去送礼,见里头人来人往,贺礼摆了一屋子,却不见忠慧王人影,只有几个宫人太监在清点谢礼。
君合令人上前报了礼单,清点的人听说是庆宁宫的,便问君合:“可是柳公公”·君合称是,那人便道:“王爷在偏殿候着您呢·”说着便向前带路,君合心中一紧,只得跟上。
进了偏殿,却见忠慧王正立在案前写字,来人出去带上了门,君合行过礼,忠慧王撂下笔道:“许久未见了·”·君合见他眉宇间一缕抹不去的愁丝,心中更觉不忍,道:“王爷需多珍重。”
忠慧王踱到桌边坐下,君合便起身给他斟茶·忠慧王微笑道:“上回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还尚未出宫征赤,如今却已经要倒宫外去住了,真是恍如隔世。”
君合听他言语,心中不免伤感,勉强笑道:“不过隔一道宫墙,住哪里都一样的,且皇上还命留着这安华宫给王爷呢·”·忠慧王举目四望,道:“当初命我搬到这里时我还万般不愿,而今要走了,竟又有些不舍。”
君合见这话越说越没意思,便岔开话题道:“王爷回来之后奴才一直不得相见,心里还想听听那战场上的故事呢·”·忠慧王笑了笑,道:“想来当初我临行前是那般志得意满,还在你面前夸下了海口,结果却是那么一番的苦战,所幸最后还是胜了,不然别人不说,光是你我都没脸回来见了。”
君合见他笑了,便顺势问道:“那战报传来我们听得也不真,怎的王爷先一到便是大捷,而后却又败退苦守,最后忽的又是几连胜”·忠慧王道:“我现在早已盘算好破敌之策,一到宁勤就赶着去攻会河,果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来了。
于是休整一番,又与众将商定下一步战术,谁料还未及行动,他们便夜袭会河,还烧了粮草·这也是我一时大意,未曾料到他们这么快便敢反攻过来,于是退守宁勤。
可是此后却是久攻难克,竟与我头先初到时判若两军,我心中起疑,细细的用计试探,果然发现一个副将是赤氐的细作·于是我故意反间,诱他们入城,瓮中捉鳖后只命人绑了那细作,一路突袭。
少了这人里应外合,赤氐果然又是溃不成军,自不在话下·”·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听了拍手叫道:“精彩精彩王爷果真神勇说句不当说的,生在大安盛世倒是屈才了,若在赤氐中原作乱之时,定也是太|祖一般的神将国君”·忠慧王摆手笑道:“赤氐本不足为患,只是此次突然发难,定不是那一两个细作捣鬼便能成事的。
攻罢海喀拉后我命人提审那细作,却发现他早被人抹了脖子,便知军中仍有内鬼,只是一时再难揪出了·回京之后我也与父皇说了,他也颇为怀疑,只是若命人调查也一时寻不着人选。
结果没想到母妃却遭了毒手,我亲自去看了,那割喉的手法竟是与那副将别无二致,显然是同一批人下的手·至于芍药,她跟了母妃已有十年,最是温柔和顺的,况她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可能是她不过是禁军怕被责难抓了个替死鬼罢了。”
君合听他所言,心中已是惊惶,暗想:莫非大人暗中联通赤氐口中却只喃喃道:“如此说来,她果然冤枉了·”·忠慧王道:“只是此事没有定论,终究人心惶惶,我也知细作是难查的,便暂且不问。
旁敲侧击的将这话说与了父皇,他又何尝不知芍药是冤枉的,却告诉我他已寻得一个最合适的人探查此事,你当是谁”·君合忙问,忠慧王笑道:“是六皇叔”·君合心中大惊,忠慧王仍只道:“皇叔是出了名的富贵闲人,最不问朝政的,让他暗查此事,却是没人能想到的”·君合定定心神,忙道:“皇上此举果然英明,想来赤氐一事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忠慧王微微颔首,饮了一口茶,沉吟片刻,道:“其实我叫你进来,还有件事情想问你·”·君合心中没底,勉强道:“王爷请说·”·忠慧王又端起茶杯,面色犹豫,欲言又止,未知问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心有愧婉言谢去者,情无悔直语问来人。
·☆、心有愧婉言谢去者,情无悔直语问来人·忠慧王手持茶杯,指节反复摩挲着杯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君合不知他究竟想说什么,亦不敢开口乱问,只得静静地候着。
良久,忠慧王终于开口道:“你可愿意跟我走”·君合一愣,问道:“去哪”·忠慧王沉吟道:“随我出宫到忠慧王府去。
我在宫中这么多年,见的人也不少了,你的为人、气魄、智谋、功夫都是难得的,留在宫中在那程容华身边,终究难得施展,就算程容华来日做了皇后太后也不过是她身边的首领太监,尚比不得在内务府混到头还是个有头脸的,但你若肯随我出去,便是海阔凭鱼跃,你有什么抱负不得实现”·君合连忙起身行礼道:“王爷抬爱,奴才承受不起。”
忠慧王道:“我既说了,你便承受得起·我只觉得你这一身本事在宫中实在浪费,随我出去你得以施展,我也有你辅佐,却是两全其美,只看你愿意不愿意。”
君合见忠慧王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又想到贤贵妃之事,更觉惭愧难当,犹豫良久,道:“奴才得王爷赏识,实在受宠若惊·王爷所言,奴才感怀·只是程容华待奴才亦不薄,奴才也该尽心侍奉,若就这么随王爷出去,良心上也难安。”
忠慧王听了这话,缓缓放下茶杯,没有接话,君合又道:“只是王爷待奴才更胜主子,奴才也不敢辜负王爷·若王爷不弃,奴才愿意在宫中为王爷留心各人各事,王爷若有事用得着奴才,奴才也定赴汤蹈火,以报王爷知遇之恩。”
忠慧王听说,又沉默良久,君合怕他动怒,连忙跪在地上候着,半晌,忠慧王开口道:“你说的也在理·”说罢笑了笑道:“你倒是与观韬说的话也都一样,莫不是提前商量好了罢”·“观韬”·忠慧王笑道:“是啊,除了我身边的,统共我眼中只有你们两个,前日我也问了他,他也是这样说,不肯随我去。
只是你说回报程容华倒也罢了,父皇对他又有什么可见只是借口推辞罢了·”·君合见忠慧王说到此处神色不豫,心中想道:皇上对冷大哥有没有什么不知道,只是他便是为了谷公子也是不肯轻易去了的。
便道:“冷大哥对王爷的心也是一样的,只是而今在宫中,却比立时随王爷出去更有益些·”·忠慧王道:“罢了,终究你们两个都不肯应我,我们师徒三个大约缘分也就尽于此了。”
说罢叹了一口气,却又起身回到案前又写起了字··君合抬眼看了看,却见他是在抄写心经,便也不敢再言语,许久,忠慧王道:“你去罢·”·君合只得应了一声,退出殿外去,领着还在外头候着的宫人回庆宁宫复命去了。
却说自那日君合到歆玉宫去后,皇帝再未召幸程容华,亦未曾再到庆宁宫来,不知不觉已有二十余日,上下宫人均有些不安,毕竟这是程容华入宫侍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君合也忖度着怕是借寻梅之口将话说与皇帝听惹得他不高兴了,如是下去纵然有孕却也难免失宠的下场。
然而程容华却并不在意,每日照例的晨昏定省,得空便去殷婕妤、徐贵人、兰妃处坐坐说话,不然便在房中看书写字,有时也与晴云琼烟一同做女红,因渐渐入夏,偶尔也去园中赏一赏花,当真是宠辱不惊。
而炜衡自那日之后食髓知味,常偷偷跑来与君合亲热,只是君合因尚不知庆宁宫中建元王的眼线是谁,怕他们的私情被窥去,每每严词拒绝炜衡,只急的他抓心挠肝不止。
而忠慧王自搬出宫去后,整日却只与达官公子饮酒作乐,否则便是四处招徕些江湖武人到府上去,饮酒之余便学些三教九流的旁门左道,竟将个忠慧王府闹的乌烟瘴气,全无当日征战赤氐的影子,倒比当年做皇子时还不学无术。
君合自知他一半因贤贵妃的事灰了心,一半也是故意装出这幅样子以避继承大统之责,心中半是愧疚半是同情,却也无可奈何·朝中之人见他如此,自然再无人提起立储之事,甚至还有些言官上书参奏,请皇帝申饬忠慧王。
而后皇帝果然看不下去,将忠慧王召见于御书房大大斥责了一番,偏巧天同随良怡进宫请安,便从旁宽慰劝解几句,也不知话是怎么说的,竟劝得皇帝龙颜大悦,最终竟派了天同与忠慧王一同去处理琛州洪灾之事。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消息传到君合耳中,不免又令他一阵心焦,因自新年之时与天同一见并惹得他大怒之后,始终再未相见·而天同生性古怪,君合本就担心他会作出什么妖来,现今要与忠慧王一同出京办公,若真问起他的事,他也不知忠慧王会如何应对,心中便惴惴不安起来。
·然而未及多想,建元王已又派人来请,君合方才想起当初建元王命他初十要到北竹苑去,而这日已是初九了,便趁入了夜,驾轻就熟的奔赴了景明宫··见过礼后,建元王却不急着吩咐,只问道:“忠慧王可邀你随他出宫了”·君合未料有此一问,道:“是,奴才也回绝了。”
建元王道:“这是自然,他将这事说与我听时,我也暗暗吃了一惊,竟未料到他将你和那冷观韬看得如此之重·”·君合诚恳道:“忠慧王待奴才亲厚,奴才当牛做马无以为报。”
建元王笑道:“你这人真真好命,个个主子都对你青眼相待,倒不知你有你几条命一一报还·”·君合听说,讪讪一笑··建元王又道:“且将这一月的事说来我听。”
君合转转眼珠,道:“宫中处处是王爷的眼睛,又何须奴才汇报·”·建元王道:“你既知道,更该老实交代,有一句瞎话,你该知如何。”
君合无奈,只得将皇帝久未召幸程容华、程容华却安之若素等语说了,建元王听罢,道:“你可到歆玉宫去过了见过那位谷公子了”·君合道:“见过。”
建元王微微一笑,道:“可曾发现什么奇怪之处”·君合听言一愣,不知建元王所指,思忖片刻又恍然大悟,道:“谷公子说……说我们两人长得像。”
建元王笑笑道:“他说你自己看呢”·君合犹豫道:“若说像倒也并不十分像,只是眉眼略有些相似罢了。”
建元王又道:“那你知道你们相像,可想通了些什么”·君合疑惑的看了看建元王,只摇了摇头,建元王亦摇头道:“果然还是高估了你。”
而后又道:“也罢,你只按我吩咐行事便罢了·明日入夜之后,你就到北竹苑里头去候着,没有得我的令,便一直在那,不准离开,明不明白”·君合不敢多问,只得称是,而后便领命告退。
回宫之后,君合思来想去,始终无法揣度建元王心中所想,又想着明日之事,还不知如何向程容华告假,又想起此前烦恼的天同之事,更觉烦闷不堪,竟不知几更天才胡乱睡去。
没想到第二日都说镜湖的荷花开了,因程容华最喜荷花,便携着晴云与琼烟一同去赏荷,一时流连忘返劳了神,回来略吃了两口晚膳,天才刚擦黑便躺下了·君合便偷偷的寻到琼烟处,对她说自己想去寻炜衡顽去,琼烟道:“你成日间去寻他,何曾问过我怎么今日巴巴的来跟我说”·君合笑道:“往日都是小主午休的时候去的,今日难得小主睡得早,想夜里去又怕太晚不好,所以跟姑姑说一声,万一小主寻我,好歹帮我糊弄一下。”
琼烟道:“你少捣鬼·”说罢寻了一件小衣裳来,说:“这是我此前给和静公主做的,一直不得空送去,你要去合余宫便替我送一趟,就当我支使你一回,小主问起我也好说。”
君合连忙接过赔笑道:“那敢情好了”而后千恩万谢的去了··及至合余宫,君合将衣裳呈给殷婕妤,殷婕妤见了也十分喜欢,又赏了一只钗命君合带给琼烟,君合领了钗告辞,炜衡将他送到门口,低声问:“今天是初十了,你可去没去那北竹苑”·君合道:“正要去呢,借着琼烟这个事倒好出来,只是建元王命我在那一直候着,不得他的命不准走,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炜衡听罢皱眉道:“这事实在蹊跷,还是小心为妙,我同你一起去罢·”·君合摇头道:“不好,那竹林里也没什么藏身的地方,你去了定会被发现,让他知道还不知怎么样呢。”
炜衡道:“可我实在不放心·”·君合道:“不必担心,建元王并不想要我的命·”·炜衡道:“我随你去,然后在远处候着,以防万一。”
君合想了想,知道便是自己不答应,炜衡也不肯善罢甘休,便只得同意了,两人一同往北竹苑去,炜衡悄悄藏在了远处··君合进了北竹苑,只觉此处与宫中别处不同,竹林虽生的茂密繁盛,却没有工人修葺,因而长得杂乱无章,头顶上更是遮天蔽日,连月光也难漏进来,四处亦无宫灯,脚下皆是泥土,连鹅卵石也不曾铺,风过之处,吹得竹叶沙沙作响,倍添荒凉萧索之感,竟不似皇宫之内,倒像是荒郊野外一般。
君合走到竹林深处,回望来时的路,竟看不着炜衡的身影,只觉四周树影幢幢,倒像是鬼影一般,偶尔还有一两只流萤闪着光飘过,更觉阴森可怖,君合心中愈发打鼓,不知建元王让他来此处到底为何。
候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君合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却因光线昏暗瞧不清模样,只觉身形像是建元王,却也不敢轻易上前,只在原地静静的候着。
却见那人一步步走近,最终停下脚步,一手抚着一支竹,仰头望天,低声喃喃的不知说着什么,只觉他所言所语略有哽咽之声,又见抬手拭泪,君合心中更觉奇怪,忽然,那人望向了君合的方向,似乎看到了他。
君合心中一惊,虽然这竹林里光线昏暗,但竹子都太细太稀,无法遮蔽身影,只得立在原地,希望来人将他认作竹子··然而那人却定定的看着君合,而后又一步步走近,问道:“谁是谁”·君合不敢答话,也不敢乱动,只得看着他越走越近,却听那人问道:“公诚是你吗”此时那人已快走到跟前,借着月光,君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早已惊得魂飞魄散,欲知来者何人,且看下回:月影暗竹下鬼托生,心机明林中人受辱。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月影暗竹下鬼托生,心机明林中人受辱·来人口中问着:“公诚是你吗”并一步步朝君合走近,君合借着月光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君合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奴才柳君合冲撞圣驾,皇上饶命”·皇帝却只俯身去扶君合,君合不知所措,抬头慌张的看着皇帝,皇帝仍喃喃道:“公诚……公诚……你终于回来了。”
君合亦不敢挣脱,只得道:“皇上……奴才……奴才是柳君合……”·皇帝却不理他,竟跪坐在地上将君合一把揽入怀里,哭道:“公诚二十年了,你终于肯回来了”·君合早已六神无主,却听到一阵脚步声,抬眼去看,原来是候在外头的左星汉听到里头的动静进来查看,见皇帝与君合跪坐在地上抱在一起,已是吃了一惊,再一看君合的脸,更是一时慌了神。
君合连忙低声道:“左公公是我……我是柳君合……”·左星汉听了这话才又仔细瞧了瞧,认出果然是君合后,忙在一旁叫了皇帝两声。
皇帝听到左星汉的声音,略略缓过神来,放开君合,双手却仍抓住他双肩,扭头对左星汉道:“星汉你看公诚回来了”·左星汉淡淡道:“皇上,那是庆宁宫的君合。”
皇帝听了这话,又转头来看君合,却说:“怎么会呢这就是公诚啊·”·君合只得又道:“皇上……奴才是君合……皇上认错了。”
皇帝抓着君合左看右看,眼中缓缓恢复了神色,良久,才颓然松开手,无力的向后跌坐在地上,低声道:“原来是你·”·君合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只一个劲讨饶。
皇帝无奈的挥挥手,道:“别再吵了,吵得朕头疼·”·君合只得收了声,伏在地上不敢再开口··皇帝招呼左星汉过来,扶他站起身,又掸掸身上的土,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君合只觉得冷汗已顺着额角滴到了地上,忙答道:“奴才……奴才只是因为今日程容华睡得早,便出来躲懒闲逛,胡乱走到这里来,因觉着……觉着这竹林里甚是幽静,便进来逛了逛,没想到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饶命”·皇帝道:“庆宁宫真是愈发没规矩了,毕竟你也是一宫的首领太监,入了夜还四处混走,你眼中还有谁”·君合忙磕头哭道:“皇上饶命奴才一时鬼迷了心窍,往后再也不敢了”·皇帝提到鬼迷心窍这句,却是心中一动,沉吟片刻,道:“罢了,你先起来回话。”
君合听说连忙站起身垂手立着,也不敢去掸身上的土,良久,皇帝开口道:“星汉,你还到外头去候着·”·左星汉听言,迟疑片刻,也只得应声去了。
君合见又只剩他们二人,心中愈发忐忑,皇帝却笑了笑,道:“朕已经饶了你,你还怕什么”·君合颤颤巍巍道:“奴才误闯这里,惊扰皇上,心中不安。”
皇帝又笑笑,道:“这地方清时也不见有人来,且因朕一向命人不得修葺,只放任这些竹木乱生乱长,本就谈不上有什么景致,更何况入了夜,连月光都难照进来,你倒有闲心进来逛”·君合心中暗道:若不是建元王之命,谁肯到这鬼地方来口中却只得答道:“奴才也是偶然逛到这里,觉得这里……虽然未经修葺,但是反倒因此显得天然可爱,倒与宫中别处不同,有些无拘无束的意味,便忍不住进来看看。”
皇帝听言,轻叹一声:“无拘无束,这也正是朕心中所想·”·君合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听皇帝又问道:“上回建元王问你家乡何处,你说是哪里”·君合忙道:“回皇上,奴才是允州人。”
皇帝微微颔首,又问:“你家里可有姓孙的亲戚”·君合听了这话,倒与当初寻梅所问如出一辙,便不免又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口中答道:“没有。”
皇帝听言略有些失望,良久,又说:“你与我的一位故人生的很像·”·君合自知那古人定是他口中的“公诚”,却也不敢多问,只道:“奴才卑贱,不敢高攀。”
皇帝却抬手摩挲着一支竹节,自说自话道:“这些竹子原也是我当年同他一齐种下的·而今竹叶繁盛,人却不在了·”·君合思忖片刻,斟酌道:“皇上节哀。”
皇帝静默片刻,又道:“他已去了第十九个年头了,只是每每想起心中还是会难过·今日正是他的忌日,我心中恍惚,才会将你认作了他·”·君合听言不知该回什么,只低着头没有回话,皇帝却朝他走近两步,一手挑起君合的下巴,道:“你真的长得很像他。
很像·”·君合心中一阵紧张,又不敢把头转开,只得道:“奴才不敢·”·皇帝却又朝前挪了半步,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像……”·君合看到皇帝的脸越贴越近,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哀告似的说道:“皇上……奴才不是他……”·皇帝却不理君合的话,竟将嘴唇凑了上去,君合心中大惊,眼见皇帝就要吻上来,把心一横,扑通跪在了地上,也不敢再说话。
皇帝的手徒然的抬着,而后缓缓的背在身后,冷冷的看着君合,正要开口,忽听到身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便有些怒意道:“朕不是让你外头候着吗”·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却听身后之人答道:“皇兄,是我。”
皇帝转过身,却见建元王执一把折扇款款走来,笑道:“什么事啊,竟动了怒”·皇帝面色稍缓,道:“没什么·”·建元王瞧见君合跪在地上,便问:“咦,这是谁,怎么跑到这来了”·君合听了这话,早在心中咒骂了他千万遍,却只得道:“奴才庆宁宫柳君合,误闯竹苑惊扰圣驾,正向皇上请罪。”
建元王听了喃喃道:“庆宁宫……”而后又道:“你抬头我看看·”·君合抬头看了建元王一眼,又低下头,建元王笑道:“果然是你。”
而后又对皇帝说:“皇兄,上回我瞅见他就想说来着,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些像……”建元王将“像”字缓缓的拖长,却并不说出后面的名字。
皇帝颔首道:“是·我方才还将他错认了,以为是他的生魂回来了·”·建元王听了这话,又问道:“你今年几岁生日是什么时候”·君合听问,便道:“奴才今年十九岁,生日是,”想了想,随口诌道,“腊月十八。”
建元王道:“十九岁这……”说着就去看皇帝,“莫非真的是他回来了罢偏偏这么个日子在这碰到,若说巧也没这么个巧法的。”
皇帝听言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建元王又道:“这也是天意了,生在宫外,却因要与皇兄重逢,竟是这么个身份来的,当真是造化弄人·”·君合听着建元王所说,总算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恨恨,却又不敢开口分辨,只得咬牙听着。
良久,皇帝开口道:“这样的人,在程容华身边倒也可惜了·”·听了这话,君合心中咯噔一下,竖着耳朵接着听,建元王接话道:“皇兄是想将他放进歆玉宫去”·君合听言,恨得手指抠进了泥里,皇帝却没有接话,建元王便道:“只是终究是个太监,也不好。”
皇帝便道:“就到康乾宫去罢,跟着星汉学些伺候人的工夫,倒也好·”·君合听言正要分辩,却听建元王道:“还不快谢恩”·君合便叩首道:“皇上抬爱,奴才不敢奴才侍候程容华一载,程容华待奴才像宽厚有加,奴才怎敢离了程容华,知恩不报啊”·建元王却喝道:“混账话程容华不过后宫一个小主,你可要知道皇上才是这宫中天下唯一的主子,说什么报不报的,你这人这命都是皇上的,还敢违抗”·君合早已怒从心头起,顶撞道:“奴才自然知道皇上才是主子,只是程容华待奴才有恩,奴才私自溜出来躲懒,已是对她不住,皇上让奴才伺候,奴才自无话说,只是程容华而今才有身孕,正是用人之际,奴才好歹也是庆宁宫的首领太监,纵然说不上什么话,好歹也管着下头十数人,皇上此时叫奴才走了,别说一时没个合适的人替奴才,便是有了,这话传出去,皇上跟一个容华抢人,又怎么成话”·建元王听了这话气极反笑,道:“这话真真说的伶俐,你也明知自己犯错在先,皇上饶了你的命还赏你这样好的差事,你倒说皇上与容华抢人,皇上何必抢你又有什么值得抢的“·皇帝见建元王也动了怒,便道:“罢了,你说的话我也明白,程容华现今有孕,确实不好。
你且先回庆宁宫去,方才的事往后再说罢·”·君合听了连连磕头谢恩,建元王只得恨恨作罢··良久,皇帝道:“未料今日有这么一出,当真劳神,朕回去歇息了,你们也跪安吧。”
说罢抬腿便走··君合与建元王恭送皇帝去了,建元王回身一脚踹在君合肩上骂道:“好啊,你果真有点本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竟做的如此,我倒真小看你了”·君合仍在气头上,只跪在地上梗着脖子道:“王爷才真是好手段,竟要将奴才送往那歆玉宫去。”
建元王冷笑道:“你以为歆玉宫你想去便去得你不过是一个太监便是侍奉皇上你也不配”·君合道:“奴才不配,奴才也不屑还请王爷往后莫动这邪念了大不了我一刀抹了脖子我死不算什么,只是死前定要把王爷四处布局阳奉阴违的桩桩件件交代出来,我不过贱命一条,搭上王爷的命可就不值了”·建元王气急败坏,道:“你竟敢威胁我”说着挥起扇子朝君合打去。
君合一抬手握住扇子,冷冷道:“王爷聪明一世,也该知道狗急跳墙的道理”·建元王扇子被君合握住,抽也抽不出来,气得又在君合身上踹了一脚,君合只挺着身子挨着,却并不松手,概因建元王身子弱,踹在他身上却似挠痒痒一般,但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却令他心里大呼痛快。
而建元王一脚踹完见他不动,又欲抬脚时却被人手提着衣领一甩,直撞倒一支竹上,背上吃痛险些昏死过去,未知来人是谁,且看下回:建元王受挫北竹苑,夏炜衡得趣合余宫。
·☆、建元王受挫北竹苑,夏炜衡得趣合余宫·君合正跪在地上,手握着建元王的折扇不肯松开,正准备再挨上他一脚,却忽见面前一道影子闪过,再看时,却是炜衡提着建元王的衣领将他抵在一支竹上,额角已是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敢打他”说着另一只已握起了拳,就要朝他面门上打去。
君合连忙起身握住炜衡的手,建元王身子孱弱,若挨上炜衡这带着怒气的一拳,只怕半条命都没了··建元王被这一甩一撞已是险些昏死过去,回过神来时,见面前这人凶神恶煞,君合又在一旁阻拦,心中便猜到应是炜衡,冷笑道:“你们当真是兄弟情深,在这宫里当奴才,连打都挨不得拿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本王是谁”·君合方才一时冲动顶撞建元王,现在冷静下来心中已是懊悔不已,又见炜衡如此,更是叫苦不迭,忙低声道:“你快些放开他罢”·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炜衡却道:“我们是奴才,可你不是我们的主子”·建元王听了哈哈大笑两声,道:“可笑你问问你那好兄弟,他欠了几条命给我如今到论起什么主子奴才的道理我便是要了他的命也是该的”·炜衡听言更是暴怒,更用力的将他抵上竹节,拳头已嵌进胸口,痛得建元王低低呻|吟了一声。
君合见他脸色已经发白,忙说:“好了你这样又能如何快放开罢”·炜衡想了想,抬手将建元王身上的玉佩扯下来,然后一把将他甩在地上。
建元王跌坐在地,手抚着胸口喘着粗气,抬眼恶狠狠的盯着炜衡··炜衡却不卑不亢行了一礼道:“王爷,得罪了·”·建元王冷哼一声,并不答话,炜衡却将手中玉佩一晃,道:“奴才领了王爷的玉佩,就是王爷的人了,往后若有什么不测,少不得亮出这层身份,到时还得请王爷保全。”
建元王听了这话,更是气的双眼冒火,君合在一旁却暗暗惊叹,原来炜衡竟也能有此急智,想了想,又道:“王爷,此前您知道我们的身份,握着我们的把柄,我们自不敢多言,可而今我们也知了王爷的筹谋,还请王爷放我们一马,各自相安无事。”
建元王冷笑道:“你怎知我什么筹谋”·君合亦笑道:“王爷受命暗查贤贵妃遇害一事,真相已明却不上报,在宫中暗自培植眼线,又想将我安插在皇上身边,这桩桩件件,纵然我们不知王爷究竟意欲为何,可是话说出来,皇上怎么想就难说了。”
·建元王气的脸上酱紫,咬牙道:“好好好,我终究低估了你们,这回本王认栽,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无事·”·炜衡抱拳笑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说罢拉了君合就走,君合忍不住回头张望,见建元王仍坐在地上,眼睛只直直的瞪着他们··两人离了北竹苑,君合先随炜衡到了合余宫,见宫中人具已歇下,便领了他到自己房中,君合方松了一口气,道:“你方才突然进来,真吓死我了”·炜衡道:“我在那边瞧着皇帝进去了,就觉得不好,但是左星汉在外头,我也不敢擅闯,后来见他也进去,便知定是他的圈套,却又不知你在里头情况如何,之后看皇帝走了,我实在不放心便悄悄的进去,老远就看他在打你,我一时忍不得……”·君合道:“罢了,所幸这事也算糊弄过去了,只是我看他那样必有后招,你千万把那玉佩藏好,他若真下狠手,我们便闹个鱼死网破。”
炜衡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竹林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且说来·”·君合沉吟片刻,便将方才的情况一一说了,听到建元王要把君合送去歆玉宫,炜衡更是气的浑身打颤,直道:“方才你就不该拦着我,我合该将他打死”·君合道:“莫再说这样的话,只是这个‘公诚’你可曾听过”·炜衡摇了摇头,道:“未曾,且如他们所说,莫不是已经过世快二十年了大约只是皇帝当年宠爱的面首吧”·君合亦摇头道:“皇上即位至今才第十九年,那人定是皇上还未登基之前便过世了,况且如琼烟所说,皇上是登基后第二年才将第一个面首带进宫来,这时间也对不上。”
炜衡道:“不过是已经过世的人,理他作甚·”·君合道:“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我与谷公子就有几份相似,又与这个公诚相像,且谷公子和皇上都问我家中有没有姓孙的亲戚,实在令我心中起疑。”
炜衡道:“你怀疑你与那谷公子还有这个公诚都是亲戚”·君合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奇怪·”·炜衡沉吟道:“大人只说你是孤儿,却从未讲过你的身世,要么是他也不知,要么便是刻意隐瞒了。”
君合道:“自入宫以来,我越来越觉得,大人所说皇帝不仁要重整朝纲的话……并不可信·”而后犹豫一下,又道:“甚至连你的的灭门之仇……我也怀疑未必是真的。”
炜衡听言,只沉默不语,君合便道:“不过这也只是我胡思乱想……”·炜衡却道:“你左肩上不是有个圆形胎记么若你疑心,倒可据此查查。”
君合抚了抚左肩,道:“也对,他们若知道或疑心我是谁,总该问到这里是否有胎记的·”·炜衡道:“你不妨向那谷公子打听打听,至于公诚的事,我也帮你留心,看看宫中有没有老人知道。”
君合点点头,又道:“你说今日皇上要我去康乾宫这事要不要说与程容华听”·炜衡思忖片刻,道:“还是别了,毕竟程容华离生产少说还要半年,谁知半年之后是什么光景,没必要提前惹她不快。
况且皇帝若真要你自会向她提,你只管候着便是了·”说罢,想了想,又道:“半年之后,若皇帝还不死心,我们便逃罢·”·君合一惊,道:“逃”·炜衡道:“在宫中我始终斗不过他,他把你要去身边,你又与他旧情人长得像,难保他一时……”·君合听了,问道:“那你的家仇呢”·炜衡勉强一笑,道:“我有了你,只知好好守着你了,想报仇,难免将命搭进去。
我死不要紧,可我舍不得你伤心·”·君合听言,半是感动半是羞赧,只道:“晚了,我要回去了·”说罢就朝门口走去··炜衡却一把拉住,道:“这就走了”·君合道:“你不看什么时辰了,还不走”·炜衡却将身子贴近道:“再留一留。”
……·且看下回:立军功金天同受封,得隆恩程容华省亲··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作者有话要说:写了点点肉,死活被锁╮(╯_╰)╭·只能删掉了·☆、立军功金天同受封,得隆恩程容华省亲·……·翌日清晨,月已西沉,日头还未升起,宫人们已有些爬起来做事了,君合依偎在炜衡怀里,听到外头的动静还有些恍惚,而后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仍在合余宫,连忙起身收拾。
炜衡揉揉眼,一手撑着头,玩味地看着君合光着身子在床上的衣服里翻找着,口中叨念着:“我的衣服呢怎么都是你的”·炜衡笑道:“你想想到床上来时你哪里还穿着衣服”·君合一愣,瞪了炜衡一眼,跳下床去,忽觉得后|庭火辣辣的,口中嘶了一声,抬手去摸,却只摸到上头已经干掉了的玫瑰膏和精痕,便顺手拾起一块帕子擦了擦,又见一地的衣物,回想起昨夜淫|乱|不|堪的景象,脸上一阵发热,连忙拾掇着衣裳穿起来。
正穿到一半,忽被炜衡从背后一把搂住,耳后被他轻轻啃噬着,君合挣扎道:“天都要亮了我再不回去怎么交代”·炜衡只在他耳畔呵气道:“天亮还早呢,再留一留。”
君合听了这话,骂道:“昨日就是你说什么再留一留,留来留去留成这样了快起开”说着用力扭动挣扎着。
炜衡却只抱着他不撒手,而经他在怀里这一番扭动,下身早已又硬挺挺的抵在了君合臀上,君合这才发现他仍是一|丝|不|挂,而自己的衣裳也是半遮半露,忙抬手去拉衣服时,炜衡的手早已又握住了他的分|身,道:“早都硬成这幅样子了,还矜持什么”·……·君合赶回庆宁宫时,值岗的宫人们早已起了,琼烟也早已命人候着准备伺候程容华洗漱,见君合回来,打量了他一番,道:“得亏我昨日替你想了辙,你也忒张狂了,竟敢一夜不归。”
君合赔笑道:“和炜衡顽了一会儿又吃了点酒,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小主没有问起吧”·琼烟只笑着摇了摇头,君合忙取出金簪道:“殷婕妤命我带给姑姑的,感谢姑姑一番心意呢。”
琼烟笑着接过,又道:“你们喝的什么酒,怎么一股子玫瑰的甜香”·君合脸上一红,正要答话,忽听得里头程容华已经起了,琼烟便忙叫人进去伺候。
君合才松了一口气,又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忽又觉得后|庭一阵发痒,心中咒骂了炜衡几句,想着今晚必得好好洗个澡了··往后的日子又如从前一般,那晚北竹苑的事竟像从未发生过一样,皇帝始终未曾到庆宁宫来,也未提及要君合过去的事。
建元王自那一晚后再没了消息,也不知是彻底打消了利用君合炜衡的念头,还是因两方彼此挟持的僵局难破而暗自谋划着别的打算·程容华依然故我,每日安心养胎,小心提防着一切吃穿用度。
后宫难得的波澜不惊,只是皇帝某日在兰妃处用膳时不知兰妃那句话应对错了,惹皇帝动了怒,竟连饭也不吃,申饬了兰妃一番便去了·程容华、殷婕妤等人少不得前去探望安慰,问及缘由,兰妃却也不肯明言,众人也只得作罢。
殷婕妤自当年中秋一事失宠之后始终再未得皇帝青眼,有心让程容华帮忙,怎奈程容华而今也自身难保,想向兰妃求助,偏偏兰妃也被申饬,寻来寻去,只有徐贵人风光正盛,便每每携了和静公主去与她说话玩笑。
徐贵人自是应对得当,只是却常常往庆宁宫来,直说这里是块福地、程容华是她的贵人,整日便是畅想将来两人的孩子出生要养在一块如何如何·程容华对徐贵人的热情自是难却,只是她为人生性淡泊,表面上温婉和顺,内里却总拒人于千里,奈何徐贵人却看不出,仍把她认作至亲姐妹一般。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月,前去处置琛州水患的天同与忠慧王回京赴命,此次水患处理得当,灾民安置、民居重建等事皆处置的井井有条,琛州军民交口称颂,只是那称颂的皆是天同,人人都道忠慧王去了琛州后便将事务皆丢给天同,自己却是夜夜笙歌不顾百姓死活,万幸此举未曾挪用官银,皆是他自掏腰包,才只落个渎职而不至贪赃的罪名。
皇帝又将忠慧王申饬一番,罚了半年例银,又命一个月不准出忠慧王府,静思己过,自此,满朝上下皆对忠慧王立储之事灰了心··然天同因处置有功,皇帝赏罚分明,赐了工部员外郎之职,又大大赏了一笔金银珠宝。
消息传到君合耳中,他也暗自为天同高兴,只是对他如有此才干也颇为意外,大约只是他从未透露给自己罢了··而在与天同、忠慧王一同进京的随行官员中,还有一人便是程容华的父亲程伯幼,因此次治水也立了大功,皇帝龙颜大悦,特准程伯幼夫妇与程容华会面,因程容华之兄程远新已在京城置业,便命三日后在程府相见。
左星汉将这旨意传到庆宁宫时,程容华登时情难自禁落下泪来,晴云也在一旁跟着哭,琼烟则连连道谢,又细细地问了出宫的安排,送走左星汉后便与君合赶着准备起来。
三日之后,入了夜,庆宁宫只留了几人留守,合宫皆随着程容华出了宫,另有两队侍卫护送,以及内务府派来的随行,一行人浩浩荡荡约有百人,却并不喧哗招摇,只静静的出了宫门,一路奔着程府而去。
程府自是张灯结彩严阵以待,程容华到时,一番繁文缛节自不必提,待程容华终于进到屋中坐下时,竟已过去了一个时辰··程容华与其嫂、程夫人并晴云、琼烟在屋中说话,几人皆是泪眼婆娑,互道思念之情。
君合立在外头,偶然听到一两句,心中也不免跟着难过·程伯幼及程远新则只得候在外殿不敢擅入··良久,君合见程伯幼缓步走来,连忙上前道:“程大人,若要见娘娘,须得奴才先通报一声。”
程伯幼却摆摆手道:“不必·”而后看了看君合,道:“阁下可是柳公公”·君合忙道:“不敢·”·程伯幼却低声道:“可否借一步说话”·君合一愣,但见他神色古怪,便吩咐宫人看着,随着程伯幼到了偏殿,自有家仆上来斟了茶,而后便掩门出去。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笑道:“大人有何吩咐”·程伯幼举起茶杯向君合一敬,不知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谦大人温言托爱女,慧小主笑语试忠仆。
作者有话要说:删了一段肉·☆、谦大人温言托爱女,慧小主笑语试忠仆·程伯幼恭敬的向君合举杯道:“小女在宫中一载有余,承蒙公公关照·”·君合忙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娘娘手下做粗活的,都是娘娘抬爱,才领了这首领之职,是娘娘庇佑奴才才是。”
程伯幼微微一笑,道:“此次琛州治水,驸马爷事必躬亲,下官也不敢怠慢,不过尽了本分,却有如此隆恩,当真惭愧·”·君合听他说起天同,不明何意,只道:“大人治水有功,皇上重赏也是该的,大人不必谦虚。”
程伯幼又道:“这还是多亏驸马爷器重·”说着眼珠一转,又道:“也是宰相大人抬爱·”·君合心中微微一动,只笑而不答。
程伯幼便继续道:“驸马爷这回封了工部员外郎,宰相大人也颇为欣慰,纵观这朝中,也就只剩兵部尚未落到大人手里了·”·君合笑笑道:“这前朝的事,大人跟奴才说,倒是对牛弹琴了。”
程伯幼亦笑道:“前朝、后宫,哪里不是千丝万缕的关联,这天眼见着就要变了,下官只盼着柳公公落雨时能给小女撑一撑伞,也是不情之请了·”·君合仍只是装傻道:“大人又说笑了,天要下雨自有云姑娘撑伞,奴才哪里近得了娘娘的身呢”·程伯幼缓缓放下茶杯,道:“下官已将话说至此,唯望柳公公体会这可怜父母心罢了。”
君合笑着不作回应,程伯幼只得又道:“只是小女生性有些倔强,因而这桩桩件件的事却是不便说与她听的,少不得公公在宫中行事时多费些神,下官也替小女陪个不是了。”
君合只道:“大人言重·”·程伯幼见君合如此,起身道:“那么下官的话,还请劳烦公公费心了,”·君合只起身行礼,却并不接话,随着程伯幼一同出门去了。
宫规森严,程容华在程府也不得久留,与程伯幼、程远新也只得在外殿疏远客气着略说几句话,便各自叮嘱保重,泪眼婆娑的去了,回到宫中却已是戌时,众人疲乏,皆草草睡了。
·君合却在心中反复思量着程伯幼的话,显然他已投靠金杜,才会得知君合的身份,想来定是金杜告知他,让他命程容华配合自己在宫中行事,可是听他所言,却又想将程容华置于事外,还求着他将来能保住程容华无虞,如此却是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心中不免觉得可笑。
只是又想程容华为人可亲,对自己也算照顾,将来若真有不测,能有搭救一把之时倒也该尽些绵力,想着心中安定,方才沉沉睡去··次日午后,程容华携晴云、琼烟去向皇帝谢恩,君合想着难得有空,便准备去歆玉宫向寻梅打听身世之事,刚出宫门,却远远地看见炜衡来了,便寻了一处阴凉树下候着他。
炜衡走到跟前,问道:“这是去哪”·君合道:“歆玉宫·”·炜衡听言眉头一皱,君合忙道:“去寻谷公子问问胎记的事。”
炜衡方点了点头,君合问道:“你有事”·炜衡笑道:“没事,想你了·”·君合面上一红,道:“去”·炜衡道:“不如我与你一同去歆玉宫,看看那位谷公子和你长得有多像”·君合想了想,道:“别了,咱们的关系还是越少些人知道越好。”
炜衡凑近笑道:“咱们什么关系”说着在君合臀上摸了一把··君合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一把攥住炜衡的命根子,炜衡痛得呲牙咧嘴,连连告饶道:“好弟弟好弟弟,我错了,饶了我这一遭罢”·君合心中偷笑,放开手,炜衡却又立刻道:“捏坏了下回还怎么伺候你”·君合听言又要去抓,炜衡却早有防备,闪避之后反抓住君合的手臂,一把将他抱住抵在了树干上,树叶被震得沙沙作响,洋洋洒洒飘落下来一大片。
君合急道:“光天化日的这可是在外头”·炜衡看着君合的样子,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也怕被人看见,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君合气的抬脚就要踹,炜衡忙躲开道:“好了好了,不顽了。”
君合白了炜衡一眼,转身就朝歆玉宫去,忽想到昨日之事,便又走了回来,炜衡一看,笑道:“怎么忍不了啦那到你房里去。”
君合道:“不同你玩笑,有正事·”于是将程伯幼嘱咐他的话说与了炜衡听,炜衡点头道:“这个姓程的,光想要好处,又不肯一点付出,想得倒美。”
君合道:“他在前朝定是能为大人所用,且他从前就经商,现在程远新也经商,必定花了不少银两,只是不舍得他的女儿也沦为牺牲品吧·”·炜衡道:“如此说,这份心倒也令人同情。”
君合道:“程容华待我不薄,将来我还是会尽量帮她一把·”·炜衡道:“殷婕妤也是·”·君合听了,感慨道:“唉,人人皆是身不由己,不知将来那日来时又有几人能苟活。”
炜衡道:“我只尽量保全你·”·君合心中感动,却道:“我还想保全程容华、云姑娘、烟姑姑、观韬、谷公子还有忠慧王·”·炜衡吃醋道:“我心里只有你,你心里却有这么些个人。”
君合道:“你又与他们不同·”·炜衡笑道:“哪里不同”·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板着脸道:“你十分可厌”·炜衡噗嗤一声笑了,见君合皱眉抿嘴的样子,更觉得心痒难耐,伏在君合耳畔道:“晚上我来找你。”
君合耳朵一热,推炜衡道:“你别来”·炜衡笑道:“只怕倒是就是‘你别走’了”·正说笑着,忽见程容华几人已从远处回来了,君合一惊,心中暗想幸好未曾去歆玉宫,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是连忙上前迎去,炜衡也跟着上前请安,客套两句便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对君合眨眨眼,君合只当没看见,随着程容华回宫入殿。
程容华忽然道:“君合,你可会下棋”·君合一愣,道:“倒是知道下棋的规矩,只是下的不好·”·程容华道:“无妨,你且陪我下一盘。”
说罢就吩咐晴云取了玛瑙棋子来,又赐了君合坐,晴云将棋子棋盘摆好,便和琼烟一同退出了殿外,还掩上了门··君合心中暗道不好,不知程容华是何打算,只得战战兢兢布起棋来。
下了一会儿,程容华微笑道:“还说不会下,这步步可都算的精准呢·”·君合笑道:“小主莫笑话奴才了·”·程容华落了一子,道:“你擅长的是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只是这一招用了两三回,我便看出来了,你方才那子落的像是要围这里,其实你真正想吃的是这里。”
说着拿手在棋盘上比划了一番··君合忙道:“奴才就说自己不会,果然是班门弄斧了·”·程容华道:“我也并不擅长布划筹谋,只是善于观察罢了,毕竟这双眼睛还算好使。”
君合讪讪一笑,落了一子··程容华笑道:“这样可不行,定力如此不足,不过吓唬吓唬你,你就方寸大乱了·我准你悔一步棋·”·君合定睛一看,果然这步走的大错特错,连忙收回棋子,仔细研究一番,重新落下。
程容华手拈着白子,眉目含笑,审度着棋盘,开口道:“方才去谢恩,皇上跟我要你了·”·君合一呆,连忙站起身,程容华却道:“下棋呢,站起来干什么”说着落下手中的棋子,“继续。”
君合心中忐忑,慌张的坐下,捏了一枚棋子,心思哪里还在棋盘上,迟迟不知如何落下·程容华又道:“我早知你非池中物,去了也好,跟着皇上比我这里好多了。”
君合忙扔下棋子跪在地上,口中说着:“奴才对小主绝无二心,便是皇上要奴才,奴才也不肯去的”·程容华道:“皇上要你,你敢不去你敢不去,我也不敢让你不去的。”
君合连连磕头道:“小主待奴才恩重如山,求小主莫打发奴才去,奴才只想伺候小主一人”·程容华笑道:“此去是高升,连我都要恭贺你的,怎的你竟怕成这样,皇上还能吃了你不成”·君合想了想,道:“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奴才笨手笨脚的又不会说话,怎配去伺候皇上,只怕去了不出几日就得把命丢了。”
程容华道:“你在我这里一年,我看着却最是机灵懂事的,你也不必自谦了·去了康乾宫能记着我往日待你好就行了·”·君合听了只跪在地上仍不住的磕头,眼泪都流了出来。
程容华见他神情恳切,道:“罢了罢了,皇上虽说了要你,却也说了待我生产之后再去,这少说还有半年,你若真想着我,这半年的时间你便尽一尽心罢·”·君合抬头满脸眼泪的看着程容华,一时有些恍惚,程容华笑道:“快起来,该你了。”
君合连忙擦擦眼泪,又起身坐下,定了定心神,落了一子··程容华微微一笑,又道:“我也不知你是真的如此胆小怕事还是实在会演戏·”·君合方才放下的心,立时又提了起来,程容华将子一落,含笑望着君合,不知又要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尔虞我诈庆宁失信,推心置腹歆玉寻亲。
·☆、尔虞我诈庆宁失信,推心置腹歆玉寻亲·程容华将子一落,含笑望着君合,道:“家父已都同我说了,你又何苦再继续装下去,多累啊·”·君合只得又起身道:“不知道程大人跟小主说了什么,奴才……奴才不解。”
程容华微微一笑,道:“方才还说什么绝无二心,什么只愿伺候我一人,我本想着这都是你敷衍的话,皇上要你你去了便罢了,怎料你哭天抹泪的,倒像是真心似的,我倒糊涂了。”
君合心中忐忑,因想着程伯幼说过不会将这些事说与程容华,但是大约还是旁敲侧击地暗示了一番,程容华所言所语又有些含糊其辞,定是想诈出他的实话·因而君合只道:“奴才不知究竟还要如何,娘娘才肯信奴才的这份心”·程容华理了理衣袖,道:“事已至此,你这份心我却是永远也信不得了。”
君合一时不知如何接话,程容华又道:“我不知你究竟是什么人,皇上也点名要你,家父也叫我关照你,我也不敢多问,不过想知道知道你究竟有何打算,我也好方便帮衬你呀。”
君合脑子飞速的转着,良久,道:“奴才受程大人所托,辅佐护佑小主,别无他想·”·一语说完,君合静候着程容华的回应,却许久没有动静,最终,程容华起身道:“叫晴云进来将棋盘收了吧,本宫乏了。”
说罢转身转到屏风后头去了··君合立在原地,心中有些郁闷,而今显然失了程容华的信任,只是个中原委,程伯幼不与她说,自己又怎么能随便说出口所幸程容华应该会听程伯幼的叮嘱,往后行事倒是可以方便些,只是再不能从她这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了。
又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向程容华提出要自己,这待程容华足月之后究竟该如何,却又有些提心吊胆了起来··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边想,边一颗颗收了棋子,而后开了门叫晴云,晴云瞧着君合,眼中颇有些怀疑的神色,却未开口,只进屋收了棋盒棋盘,君合也只默默地回了房。
入夜后,程容华早早歇下,不必值岗的宫人也各自安歇,君合方宽衣躺下,便听得窗棂上又人轻轻叩着,起身去看时,原来是炜衡·炜衡翻窗而入,笑嘻嘻的正要开口,却见君合神色不豫,便问道:“这是怎么了下午时不还好好的”·君合便将程容华一事说与炜衡听,炜衡听了笑道:“这有什么,左右她往后也不会管着你了,不是反倒比从前好且她这边以前也未同你说些什么私底下的话,你又何必如此”·君合道:“话虽如此,只是她从此不再信我,我心中终究有个疙瘩。”
炜衡摸摸君合的头笑道:“从前便是她信你,你也是在糊弄她·而今她不信你了,你却也不必再敷衍她,又有什么疙瘩”·君合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心中却仍是不快。
炜衡捏了捏君合的脸道:“好了好了,看你这小嘴撅的,事事难料,人人皆是身不由己,且你我又是这样的人,不如意事更是八|九,若总想着这些不快的事,日子还过不过还是趁着好时光,多做些快活事罢”说着手便朝君合腿上抚去。
君合推了炜衡一把道:“你怎么整日间脑子里全是这些事”·炜衡厚颜无耻的仍贴上道:“怪只怪你实在招人,哥哥我禁不得诱惑啊。”
说着一把将君合压倒,两人又是一夜云雨,不在话下··自那日之后,程容华果然对君合不冷不热,宫中大事小情君合向她请示,她倒也并不给脸色,一如既往吩咐安排,只是旁的一句话也无。
琼烟向来是寡言少语的,尚看不出什么,晴云却是不时讽刺挖苦两句,亦不拿正眼瞧君合,程容华偶尔见她说的太过便劝阻两句,平日却只放任她·君合心中委屈,却也不便分辩,只得忍气吞声。
不知不觉已至盛夏,宫中一天比一天热起来,皇帝便携了皇后、玫嫔、何婕妤、殷婕妤、徐贵人等人前去白石山庄避暑,且计划着要去待到八月,炜衡与君合正是如胶似漆之时,骤然要分开,自是一时难舍,却终究无可奈何。
君合暗想皇帝此去,携皇后自然难免,只是未令兰妃同去,想是此前不知为何申饬了兰妃一事尚未过去,然而除玫嫔以外,何婕妤、殷婕妤、徐贵人皆是兰妃一派,如是看来,宫中仍是兰妃得势。
且殷婕妤借着徐贵人的东风也得以同去,可能复宠有望,纵然程容华而今备受冷落,毕竟他们的任务是辅佐殷婕妤上位,倒也不必在意了··帝后双双出宫,兰妃暂理后宫之事,倒也各自相安。
各宫除每日晨昏定省外,皆躲在自己殿中,任由毒日头整日照着空荡荡的宫墙,一时不只风平浪静,甚至白日间都寂静的一丝人气也无··君合因心中挂记着去问寻梅的事,便趁着一个午后,顶着日头去了歆玉宫,两宫离得虽不远,但他走到时仍早已是汗湿透了衣衫。
歆玉宫如往常一样大门虚掩,也无人侍候戍守,君合轻车熟路的进到院中,见正殿无人,又到偏殿去,立在门口却见寻梅正歪在床上打盹,被子早被蹬在一边,外衣未着,内衬的衣裳也早被扯开,半拉身子大喇喇的敞着,身上的线条光滑流畅,少了外衣的修饰,更显纤弱非常,皮肤晶莹白皙,左胸上一点粉红的突起若隐若现,头发未梳,恣意的散落在颈窝香肩上,额间有点点的汗水,面颊上微红,朱唇轻启,隐隐的还能看到津液从嘴角溢出,还有轻轻地鼾声伴着胸口的起伏响着,整个人睡得忘我,却仍旧有一番别样的风韵。
·君合一时看呆了,又不好打扰,便只得退出殿外准备改日再来,却忽见寻梅双腿一蹬,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猛地睁开眼,正看到门口的君合,一时睡眼惺忪还没醒过身来,君合忍住笑行了一礼,正要称呼谷公子,话到嘴边又想了想,却称了一声“小梅”。
半晌,寻梅回过神来,忙撑起身子坐起来,笑道:“好久不见,快进来坐·”全然不顾自己凌乱的衣衫,只抬手擦了擦嘴角,撩了一把头发,施施然走下床来。
君合犹豫着走进殿中,面色有些尴尬,寻梅仍呆呆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君合无奈,只得道:“你的衣服……”·寻梅这才明白过来,笑着理了理衣裳,又披了件薄衫,全不在意的便坐下给君合倒茶,君合忙要抢着倒,寻梅却只道:“我说了,咱们没有什么主子奴才的,你来我这便是客,自然是我给你倒茶。”
君合便不再坚持,只拿手叩了叩桌面,接过了茶杯··寻梅饮了一口茶,笑问道:“今日可还是你家小主让你来敲打我的”·君合苦笑道:“我在我家小主那早不得脸了,今日不过来寻你说说话。”
寻梅一喜,笑道:“那可真是难得,只是你怎么得罪她了”·君合道:“此事说来实在话长,总之她疑心我对她不诚,不再信我了。”
寻梅笑道:“这我倒是猜得出的,你这人虽是机灵圆滑,其实并不喜欢撒谎,纵然扯谎时能说的□□无缝,神色却终究是与平时不同的·”·君合道:“有何不同”·寻梅摸了摸下巴道:“倒也说不出怎么不同,反正是不同的。”
君合摇头笑了笑,又道:“自上回我来寻你之后,皇上再未曾去过庆宁宫了,你究竟是怎么同他说的”·寻梅皱眉道:“怎么是你家小主让我说的话,而今反又怪上我了不成”·君合忙道:“不不,她对此倒是安之若素的,不过是我自己好奇罢了。”
寻梅方道:“我也没怎么说,只说庆宁宫派人过来打探消息了这样的话,他听了脸上颇有些挂不住·”说着撇一撇嘴又道:“这样的人最可厌,自己做了龌龊的事,反倒迁怒知情的人。”
君合颔首道:“那他后来也没再来了”·寻梅道:“来啊,还是一如既往的,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原本他那么久未曾来,我都已打算好在这里挨一辈子也罢了,认命了,结果而今又总是来,我又不能躲,当真恶心的要命。”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踌躇道:“其实……这事恐怕与我有关·”·“你”寻梅一愣··君合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公诚’这个名字”·寻梅眉头一皱,道:“怎么没听过,那皇帝头回见我便喊我公诚,而后每每做那事的时候,口中也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而后突然茅塞顿开道:“啊我此前想着这人定是和我长得像,而你又和我长得像,想必我们三人都长得像了”·君合微微点头道:“此前我被人设计,险些也被弄到了歆玉宫来,而皇上就是自那日留心我的长相后才又开始忽然到歆玉宫来的。”
寻梅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这狗皇帝真是贪心不足,恶心恶心”·君合轻叹一声道:“听你所言,也不知这公诚是谁了”·寻梅道:“能是谁,不过是从前宠爱的面首的罢了,我来这见过了这么些人,不瞒你说,这眉眼鼻唇,总有些相似的地方,想必都是照着那人的样子寻来的。
你我也是倒霉,长得与他像,才落得这步田地·”·君合沉吟片刻,又道:“其实此事我也有些疑心……上回你问我家有没有姓孙的,后来皇上也如此问我,我心中不免有些打鼓。”
寻梅眼睛一亮,道:“你可是想起了有姓孙的亲戚”·君合道:“这倒没有,只是……我左肩这里有块胎记,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家中有我这样的”·寻梅疑惑道:“什么样的胎记我看看”·君合想了想,便扯开衣领,给寻梅看,果然左肩颈窝旁有一块不小的暗色圆形胎记。
寻梅看了,摇头道:“没见过,也没听说有这样的·”·君合勉强笑道:“也罢,天下也没有这么巧的事,哪里我们就都是亲戚了·”·寻梅却道:“你若这么说,我们是亲戚,倒不如我们毫无干系却又长得如此相像巧了。”
说着又去扒君合的衣服,“我再看看·”·君合只得歪着头又让他看了看,寻梅仔细看了看,又问:“我能摸摸吗”·君合心中一窘,却也只得答应了,寻梅抬手摸了摸,道:“你这胎记好奇怪,看着就有些不平,果然摸上去也是这样。”
君合尴尬道:“是了,从小就是这样·”·寻梅道:“胎记难道不应该只是颜色不同吗这个看着倒像是伤疤似的·”·君合笑道:“哪有自娘胎带下来的伤疤呢罢了罢了。”
说着整了整衣襟,摇头叹道:“还是我多想了,他是他,你是你,我是我·”·寻梅见他神色有些失望,便道:“其实,你若想打听那个公诚的事,倒有一人可以去问。”
君合忙问是谁,欲知寻梅所说何人,且看下回:何婕妤殒命无对证,云姑娘绝情留回寰···☆、何婕妤殒命无对证,云姑娘绝情留回寰·寻梅将手中茶杯放下,道:“观韬。”
“冷大哥”君合愣了一愣,点头道:“是了,他常在宫中走动,见多识广,若问他,自然容易打听得到·”说罢又摇头叹息道:“只是他如今厌极了我,定是不肯替我打听的。”
寻梅沉吟一番,道:“我可以帮你问问·”·君合喜道:“那可多谢你了”说罢又疑惑道:“许久以来你竟从未疑惑此事,未叫他打听过吗”·寻梅微微低头道:“我与皇帝的事情,我不大愿意与他说的。”
·君合恍然,忙道:“那你还是别提了,这是我的事,还是我问得好·”·寻梅道:“也不全是你的事,我自己也想知道的。
何况你现在问他,他那驴脾气,才不肯理你的·”·君合道:“早晚我也要找他,他虽不认我,我却仍把他当作兄弟的,这事总要说明白·”·寻梅摇头道:“你不知他的脾气,就这么去,说什么也没用的。”
君合听了,心中失望,却也无可奈何··寻梅却忽然道:“你是不是能出宫去的”·君合一愣,道:“若有小主的许可,上内务府领了牌子是可以的,怎么”·寻梅道:“我倒知道有个法子化解你们的误会,只是恐怕不太容易。”
君合忙问,寻梅道:“观韬一心最牵挂的便是他在金陵的堂妹,自小时候分开再不得见,你若能出宫去到金陵寻到他的妹子,他定会对你感激不尽,更别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了。”
君合摇头道:“他这事倒也与我说过一次,可这也实在太难·若说出宫,我同程容华说一说倒也没什么,可是金陵那么远,一个来回少说也要半月,何况金陵那么大,又上哪去寻”说罢又叹一口气道:“其实程容华本就是金陵人,我从前也说向她打听,只是冷大哥也说了,便是他们大户人家都相识,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小丫头的,别没去问。
而今程容华已冷落了我,更没得问了·”·寻梅亦叹道:“也是,不过此事一直是观韬心头的死结,我也不过说来与你听听,如此一想,寻到那云儿倒比直接说服他更难了。”
“云儿”·“嗯,就是他堂妹的小名·”·“云儿……”君合低声叨念了一会,又问:“你可还知道些什么别的她的大名卖去的府上叫什么”·寻梅想了想,道:“小女儿家哪有什么大名,顶多就叫冷云罢旁的……卖去的那家姓什么倒是不知道,不过是金陵极有钱的一户,好像是……开当铺的还是卖古董的,旁的我也不知了。”
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君合激动地跳了起来,金陵、古董、云儿,莫非观韬这位堂妹就是晴云难道世间真有此等奇事·寻梅见状,唬了一跳,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君合难掩脸上喜色,道:“我得快些回宫一趟,这位云儿,怕是能找着”·寻梅一听,也喜得站起来道:“怎么怎么快说与我听”·君合定定心神,道:“我先回去,问明白了再同你说,你先别告诉冷大哥,没得空欢喜一场倒惹得难过。”
寻梅听罢,只得道:“也好,那你快去无论结果如何,好歹快些来告诉我”·君合连连点头,起身告辞,脚底生风,一路奔回庆宁宫。
回到宫中,却见程容华与晴云、琼烟正在殿内一同做女红,君合自不敢擅入,只得候在外头,心中想着不急在这一时,须得寻得旁人不在时单独叫晴云来问才好··然而谁料这一下午一晚上晴云皆和程容华待在一块儿,连晚上安寝也是她守在寝殿,君合心中急的抓耳挠腮,一夜竟不曾合眼,结果第二日晴云又陪程容华去向兰妃请安,回来晌午又守着她午休,晚上照旧守着安歇,一连几日君合皆抓不着空,若是从前君合还能求着琼烟或是朝晴云打个手势叫她出来说话,而今琼烟不理他,晴云更是厌恶他,反倒是彻底没了办法。
正在君合急的坐立难安时,忽然消息传来,何婕妤在白石山庄落水溺毙··兰妃大惊,细细问了来通传消息的宫人,却说是何婕妤与徐贵人前日用过晚膳一同散步,在行至莲花桥上时何婕妤忽然将徐贵人推入水中,徐贵人慌乱中将何婕妤也拉下了水,两人连连呼救,恰好宫人经过,下水相救,结果只救上来了徐贵人,何婕妤却溺水身亡了。
皇帝因此大怒,褫夺何婕妤宫位,以庶人草葬,令徐贵人调养两日,提前送回宫中··兰妃听了这话自是心生怀疑,却也只得将这话转告给了留在宫中的各位娘娘,又敲打警示了一番不该嫉妒怨怼等语,而后却把程容华单独留下,商讨此事。
众人皆知徐贵人与何婕妤都是兰妃的人,两人向来和睦,况且何婕妤一向快人快语,从不是佛口蛇心之人,无缘无故怎么会推徐贵人入水最后还自食恶果落得如此下场,怎么想怎么让人觉得蹊跷。
兰妃与程容华商议许久,终究没个结论,只得等徐贵人回宫再作打算··几日后,徐贵人回宫,兰妃忙叫了程容华急急的去看望,徐贵人见了她二人先是委屈的哭了一场,而后便哭诉着何婕妤如何支开身边的宫人,如何拉着她到桥上去说话,如何又凶相毕露一把将她推入水中。
兰妃与程容华听了方知原来这说法竟是她自己说的,并非旁人讹传,原来何婕妤入宫多年一直无子,全依傍着兰妃一步步挨到婕妤的位子,而徐贵人自也归顺了兰妃,又骤然有孕,实在风光无限,旁人更瞧不上她,她才鬼迷了心窍,想除之后快,再装作徐贵人失足落水的样子撇开干系,谁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而徐贵人这一落水受惊,腹中胎儿也险些不保,太医想法设法好歹留住,只怕将来也是自娘胎里要带出不足之症了·徐贵人为此伤心不已,一来为自己的孩子委屈,二来更是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姐妹如此狠心要致自己于死地,越哭越伤心,带着肚子也疼了起来,兰妃唬得忙传太医。
太医看过之后又开了几服药,叮嘱不可再如此激动,恐有滑胎之虞,兰妃与程容华便不敢再多说话,只嘱咐徐贵人安心调养,亦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便忙忙的去了··两人离了徐贵人处,又至兰妃宫中说话,程容华倒还可,只是兰妃死活不愿相信何婕妤会作出此等事来,毕竟何婕妤追随她多年,也是宫中的老人,何必为一个贵人动这样的心思。
程容华此前也怀疑此事有鬼,但这是徐贵人亲口所说,她又何必说谎只怕是何婕妤受了旁人挑唆一时糊涂也未可知·兰妃听了程容华所说仍是不信,却怀疑起徐贵人所言非实。
程容华因近日徐贵人常来寻她,见她亦是心思单纯,况且她自己怀着身孕,以身犯险实在不必,仍不愿怀疑·兰妃却说徐贵人当初入宫半年默默无闻,为着父亲跑来求她帮忙才在除夕夜得了皇帝的青眼,若说心思单纯是绝没有的事,只是想到她而今也是胎儿难保,亦对这事不敢妄揣,两人谈来谈去还是没个定论,只得作罢,只是皆对徐贵人多留了个心眼,恐再生事端。
·程容华回宫后又关起门与晴云琼烟商讨一番,晴云对徐贵人颇有好感,只认定是何婕妤自食恶果,琼烟却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主张,程容华也只得罢了·讨论良久,众人皆乏了,琼烟服侍程容华休息,晴云打算回自己房中打个盹,君合终于逮到机会,连忙跟了过去。
晴云刚走到门口,回身见君合跟来,皱眉道:“柳公公这是要做甚”·君合忙赔笑道:“云姑娘慢走,我有话要同你说·”·晴云冷哼一声道:“我可没话同你说,我要睡觉了,公公自便。”
说罢就要关门··君合忙撑住门,道:“真的是要紧的话,姑娘且听一听·”·晴云怒道:“公公还需放尊重些,不然我可喊人了”·君合笑道:“姑娘莫急,我只问你,你是程府家养的丫头还是外头买进来的”·晴云道:“与你什么相干”·君合道:“姑娘本家是否姓冷”·晴云道:“不姓”·君合一怔,道:“姑娘莫说气话,真的不姓冷”·晴云不耐烦道:“说不姓就不姓,什么冷的热的”·君合无奈道:“姑娘可有一位姓冷的堂兄”·晴云明显一愣,却仍道:“没有没有”说着又要关门。
君合抵着门道:“冷兄一直挂心姑娘,若真是姑娘,难道你心里不惦记他吗”·晴云力气自比不过君合,气的将门一摔,道:“你这人好奇怪我都说了我不姓冷,没有什么堂兄堂弟的,还在这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你在纠缠,我要去告小主说了”·君合见她蛾眉倒竖,双颊泛红,正在气头之上,多说无益,只得道:“也罢,大约是我认错人了,得罪,得罪。”
说着行了一礼··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晴云也不理他,哐地关上了门,君合只得悻悻而返··但是见晴云的表现,君合始终怀疑他就是观韬的堂妹,只恨如今处境尴尬,晴云不肯与他说实话,观韬也不愿理他,自己在当中想帮忙牵线又两头不讨好。
因而盘算着不然先想办法让他们见了面,双方一相认,旁的问题也好说了·只是转念又一想,毕竟晴云没有承认,万一真的不是,到时候几人都尴尬,搞不好更落埋怨。
心中无奈,却也只得暂且将这事放下,待炜衡回来时与他商议看看,说不定他有主意··转日,君合便将这情况转告了寻梅,寻梅也猜着这事十之八|九,只是没有完全把握亦不敢冲动,只又旁敲侧击的向观韬打听更多的消息,然而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观韬尚幼,堂妹更是才五六岁,再问也问不出些什么了。
而程容华这边除了她与晴云之外,旁的都是宫中的人,若出宫去程府打听倒是个办法,只是程伯幼定会将这事误以为是金杜的意思,又恐惹出别的事来,也不得而行··如是过了几日,炜衡归期将至,君合心中暗自欢喜,也将这烦恼之事略放了放,怎料这日程容华携琼烟去向兰妃请安,将晴云留在了宫中,君合正如常做着活,忽见晴云倚在殿门上朝他张望,他心中疑惑,便走近问道:“姑娘有话与我说”·晴云犹豫一番,拉着君合进了殿,掩上了门,未知要说什么,且看下回:寻蛛丝晴云明身世,露马脚君合入地牢。
·☆、寻蛛丝晴云明身世,露马脚君合入地牢·君合见晴云形容,心中料定与观韬之事有关,却仍问道:“姑娘究竟何事”·晴云掩上门,开口道:“你那日问我的事,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君合故作思忖一番,道:“你是说冷兄的事”·晴云急道:“正是。”
君合皱眉道:“可是云姑娘不是说并不姓冷吗难道你认得别的姓冷的姑娘”·晴云不耐烦道:“我问你你便说哪来这么些话”·君合因近日晴云总是抢白揶揄他,便故意答道:“我帮朋友寻亲,只是他不愿意声张此事,知道的人多了不好。”
晴云道:“知道的人多了才能多帮着寻,哪有暗地里悄悄寻人呢,那哪里能寻到”·君合心中暗笑,道:“云姑娘……你就是姓冷吧”·晴云听言沉默片刻,道:“你就当我姓冷吧,快些说。”
君合摇头笑了笑,道:“这位冷兄我认识也有一年余了,他是金陵人士,堂妹因父母双亡投靠他家,却又被他爹娘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后来他家没落,到京城来讨生活,最后一次见堂妹时他也就十岁,堂妹也不过五六岁。”
晴云听着君合所言,呼吸越来越急促,君合又道:“之后他再未得见堂妹,却一直挂念她,只是不知她下落如何,甚至是生是死也难猜·就我所知,堂妹被卖去的那家是经商的,不是开当铺的便是买古董的,而那个堂妹……”君合眨眨眼,“乳名唤作云儿。”
晴云脚下已经发软,连忙扶着桌子坐下,颤颤巍巍的倒了一杯水,啜了一口,问道:“那……你那位冷兄,名叫什么”·君合微笑道:“观韬。”
晴云双目一闭,两行清泪便淌了下来··君合一见,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道:“云姑娘,你就是那个云儿吧”·晴云拿绢子擦了擦泪,看向君合,道:“你想要什么”·君合怔了证,问:“什么要什么”·晴云冷笑一声:“我不知你是什么人,但想必是神通广大,你巴心巴肝的试探我的身世,还找来了我堂哥,你有什么所图,直说罢。”
君合无奈道:“我能有什么所图,冷大哥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过想帮一帮他罢了·”·晴云道:“别,这事我已问过小主,她也说了,你想要什么想问什么想做什么只管说,我办不到的,小主也会应承你。”
君合叹了一口气,自知在程容华与晴云这里再得不到信任了,自己一味只说无所图反倒惹疑,想了想,便道:“既如此,就请云姑娘和小主帮我打听一个名叫公诚的人吧,看看这人身世经历如何。”
晴云皱眉道:“就只打听一个人,你如此本事,连个人也打听不着”·君合苦笑道:“姑娘莫再说这种话了,我不过一个小太监,在咱们宫中都说不上话,有什么本事。”
·晴云不理会他,又道:“就这么件事那我回来跟小主说说,只是能不能问到也不好说·”·君合笑道:“这人定是难打听的,若问不着也没什么要紧。
只是姑娘既然就是云儿,我便安排冷大哥来与你相认罢”·晴云疑惑道:“来相认”继而福至心灵道:“你说你与他认识一载,难道他就在宫中”·君合微笑颔首,晴云登时慌神道:“难道他……”·君合忙道:“不不不,冷大哥是在宫中做侍卫的”·晴云听了方松了一口气,直拿手去抚胸口,君合笑道:“这事我还尚未与他说,因怕认错人反倒让他空欢喜,这两日我便去找他,而后就安排你们见面,如何”·晴云道:“你不等小主先替你打听那个公诚”·君合道:“这不急,你们的事要紧。”
晴云听了,颇有些动容,道:“你竟如此好心·”·君合苦笑:“我有什么坏心,只是你们都不信我罢了·”·晴云叹道:“我知你应有苦难言,可你一味只瞒着不说,我们终究无法信你。”
君合沉吟片刻,道:“姑娘和小主只需知道我绝不会害你们就是了·”·宫廷侯爵宫斗恩怨情仇·晌午,君合急急的赶去歆玉宫,准备将晴云之事说与寻梅,然而走到宫门前却见大门紧闭,心中疑惑,因往日来时这门向来不曾关着的,君合推了一推,却发现竟是从里头闩着的,便更觉奇怪。
莫非是寻梅在里头午睡可是前日来时他在午睡也未曾上闩的·君合心中盘算不如改日再来,可是又想着好容易确定了晴云的身份,是在按捺不住要快些告知寻梅,思前想后,决定绕到西墙外头,一使轻功,便翻入了院内。
君合提着气,轻轻落了地,见正殿门敞着,自是无人,偏殿的门却虚掩着,君合走上前去,透过门缝往里一瞧,却见床上被翻红浪,两具赤|裸的肉体正交合缠绵,一人跪坐在床上,寻梅双脚环着他的腰身,双臂搂着他的脖颈,那人的大手托着寻梅的双臀,将自己的阳|物一下一下深深的送入寻梅的体内。
寻梅黑发飞散,和着汗水黏在额间颈上胸口,那人头埋在寻梅胸前,啃噬舔咬着寻梅的乳首,寻梅贝齿轻咬着下唇,眉头微蹙,神色迷离,口中低声的喘息呻|吟着,两人交合处的淫靡水声,伴着满屋的玫瑰膏的甜腻,直直的向君合扑面而来。
君合一时看得呆了,下身也早已不知何时挺立了起来,他再定睛看时,那跪坐于床上之人果然是观韬无疑·他回过神来,唬得连忙倒退两步,闪到一旁,不敢再往里看,可里头撞击小腹的啪啪声响和寻梅的吟哦之声仍旧还是幽幽地传入他耳中。
君合心中大窘,尽管此前便知观韬与寻梅彼此相好,但听寻梅所言,观韬只一味木讷回避,怎料两人实际上已到了这一步·纵然自己与炜衡也早已如此越了雷池,但他还是头一次从第三人的角度,看到这样的活春宫,脸上还是烧热不已。
且炜衡出宫已有一月,君合自是禁欲已久不得释放,一时被这眼前景象勾得欲|火中烧心痒难耐,听着里头的声响,下身直挺挺地不肯低头,他只得忙忙的离了这里,准备先回房自行解决一番。
然而君合自墙头一跃,才一落地,却见面前齐刷刷的站了一排的侍卫,君合猝不及防,尚来不及反应,却又见建元王领着小厮也立在其中··建元王摇着折扇,疑惑的看向呆若木鸡的君合,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眉头一皱,继而眼珠一转,合起折扇拍手大笑道:“哈哈哈哈,这事可真是太妙了”·君合方才回过神来,心中懊恼自己只顾着急着出来,未料到有这么一遭,只是建元王好端端的怎么会到歆玉宫来然而他也来不及多想,连忙先跪下,纵然上回与建元王交锋,彼此相互挟持他也不必怕他了,可是在这些不知情的侍卫面前,他终究不过是个小太监,不得不先服软。
建元王笑过之后,也不说别的话,直命侍卫将君合绑了,君合亦不敢挣扎,只连连讨饶,建元王也并不理会·君合不知他究竟意欲为何,但想着自己与炜衡毕竟还捏着建元王的把柄,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便由着侍卫将自己五花大绑,而后被押送着随着建元王走了。
君合想着此去又要被带去景明宫,少不得再与建元王对峙,自己也吃不了什么亏,从前尚担心久出不归会被程容华疑心,而今连这也不必在意了,心中反而不怕,只低着头被押着,只盼着不被别的宫人看去就好了。
正值晌午,宫中本就少人走动,而建元王挑的路也十分避人,像也是怕被人见着似的,一路上也没碰着别人·直到了景明宫,却忽然上来一人将一块破布塞到君合口中,君合心中吃惊,紧接着便被带到院里的马车上,宫人拉开马车上的一个暗格,一把将君合塞了进去,又将暗门一拉,君合早已慌得六神无主,只是口中塞着布喊不出声,暗格里空间局促,连腿也伸不开,根本动弹不得。
不多时,君合感觉到马车一震,接着便移动起来,君合心中大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建元王竟敢光天化日将他绑走,便是程容华已对他不闻不问,这被直接带出宫外不知何时能回,也实在无法交代。
一路不知颠簸多久,暗格内密不透气,君合在忧虑中不知不觉已昏了过去·待醒转过来时,却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昏暗的地牢之中,身体被锁在一架十字铁板上,双手双脚与脖颈皆被铁铐链住,空气中满是铁锈味、血腥味与腐臭味,正前方却摆着一副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桌椅,建元王轻摇着折扇,悠然的啜着茶。
方才向自己头上浇水之人手提着木桶向建元王行了一礼,哈着腰退了出去··牢中只剩君合与建元王二人,四周只有火把与烛光,连一扇铁窗也无,甚至不知外头是白天还是黑夜。
君合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果然动弹不得,只是除了手腕脖颈等处被铁铐磨得有些痛外,身体并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他开口道:“王爷……”·话一出口,只觉声音异常沙哑,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只得又清了清嗓,道:“王爷,不知道王爷如此大费周章把我绑在这里,所为何事”·建元王放下茶杯,悠然道:“喝茶吗”·君合见他不回应自己的问题,便也梗着脖子不答他,建元王笑了笑,道:“事到如今,你以为你还能与我抗衡,拿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来要挟我”·君合亦笑道:“什么事到了如今王爷自己做过的事,莫非这才一两个月就都已经抹平了”·建元王仍旧笑道:“未曾,我也不必抹平。”
说罢施施然起身,踱着步道:“本来你与炜衡同我彼此挟持,这僵局倒是难破,谁料今日我倒歆玉宫去,你竟送上门来这样一份大礼,我也不得不收下了·”说着已走到君合跟前。
君合冷笑道:“奴才是不该到歆玉宫去,只是皇上若知道,我一个小太监去歆玉宫,跟您这位王爷去歆玉宫,恐怕他更在意的还是您吧”·建元王大笑两声,用折扇挑着君合的下巴,道:“去不去歆玉宫,算不得什么,我此去也不是为了堵你抓你,只是你太大意了,就这么样从里头出来,也暴露的太明显。”
君合只当他说自己暴露细作身份,便不在意道:“这话也是王爷说便说了,您有一张嘴,奴才也有一张嘴,皇上就是要我的命,也得先听听我的话的·”·建元王却笑着将折扇顺着君合的下巴一路下滑,滑至颈项胸膛,越往下滑君合心中越慌,折扇停在君合小腹上,建元王含笑道:“还需要我再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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