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你一世 by 叶默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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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你一世 by 叶默凉(4)
·想到父亲,苏澜清唇角笑意敛起,低低的哀愁遍布脸上,父亲离开好久了,自从那一回在塞北的战场上牺牲,他又回了京城,便再也不得机会回去看看,不知父亲是否会寂寞,不过那么多兄弟在那儿陪着他,他应当是高兴的罢。
父亲曾说过,死也要留在这一片土地上,倒是一语成谶··苏澜清赶走回忆,回到乾清宫门前,萧君默还未出来,他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耐心等待,直到天色微微暗下来,熟悉的身影才从里头踏出来。
“澜清你怎么在这儿等着,来多久了”萧君默惊讶,大步走到苏澜清面前,责备身旁的宫人:“他来了怎么也不通传”·“是我让他们别说的,听说你在处理政事,应当忙得很,我怕打扰你。”
苏澜清递了个眼神给宫人,让他快些离开,自己和萧君默转身往花园走··“你要来,永远都不是打扰我·”若是自己知道苏澜清在外等着他,定会让他进来等着,好歹能陪他说说话。
两人到了花园中,寻了处椅子坐下,宫人端上两杯热茶,放在桌上··“皇后娘娘的病,好些了么”苏澜清低声问,看泰和帝把政事都交给了萧君默处理,也不上朝,怕是要出大事了。
他和萧君默想的一样,他喟然长叹,握着苏澜清的手,用指腹缓慢摩挲,半晌才道:“澜清,我不知该如何和你说,母后她怕是……不太好·”·苏澜清讶异,反握他的手给他安慰,“君默,都会过去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不,我很担心·”萧君默低着头,月光洒在他身上,引出一身孤寂,想了好久,他才开口,决定把事情告诉苏澜清,“母后她得的是……天花。”
苏澜清浑身一震,思绪停滞片刻无法转动,张着嘴良久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震惊道:“天……天花”天花何人不知,一旦染上,没几个人能救得回来,如此温婉贤淑的皇后,为何会染上这种病·萧君默点点头,一言不发。
得知了真相,苏澜清不知该如何安慰萧君默,思虑了会儿才说:“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她·”·“我相信的·”萧君默转身将苏澜清拥在胸前,双臂越收越紧,他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他抱着苏澜清,埋首在他肩窝里,闷闷道:“澜清,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我会的·”苏澜清拍了拍萧君默的后背,回抱着他,不论发生甚么事,他都会陪在萧君默的身边,不离不弃··第四十七章 .皇后濒死·第四十七章 .皇后濒死·苏澜清离开之后,萧君默想了想,来到凤华殿外,想要探望皇后,等了许久才被允许进入,殿中药香缭绕,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来的时机正好,皇后昏睡了多日,难得清醒一会儿,萧君默快步走进去,坐在床边,急切地问道:“母后,你觉得好些了么”·“不用担心,我这不是醒来了,和你说话么。”
皇后这会儿精神正好,她温柔地笑着,浑身的疲惫在看到萧君默的这一刻消失殆尽··萧君默和泰和帝对视一眼,从他眸中看出皇后的情况并不太好,他强颜欢笑,点头赞同皇后的话,“母后身体一向很好,自然是长命百岁的,母后好好养病,父皇和儿臣可等着您亲手做的香糕呢。”
“好·”皇后笑得开心,说了没一会儿话,泰和帝心疼她,便让她继续休息·皇后闭上眼,又睡了过去,萧君默跟着泰和帝出门,沿着小径慢慢往前走,两人都不说话。
到了一座宫殿面前,萧君默抬头,他们竟是到了祠堂,他疑惑地跟着泰和帝进去,在祠堂中央的两块蒲团上跪下··不明白泰和帝的用意,萧君默跟着跪拜了列祖列宗,才转头看他,问:“父皇是在求各位祖宗保佑母后平安么”·“算是罢。”
泰和帝叹息,前几日他就在想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如今也是时候和萧君默说了,他沉吟片刻,沉声说:“君默,你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需要父皇保护的孩童,如今的你能文能武,做出的不少成绩都让父皇十分满意。”
萧君默蹙眉,不明白泰和帝这是甚么意思··泰和帝顿了顿,继续道:“你从小就是最优秀的,父皇也竭尽全力培养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君主。
父皇不是个好皇帝,你的母后病了,父皇无心朝政,便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你,希望你能够好好处理,这些事情,总归有一日都是要交给你的·”·萧君默登时有种奇怪的感觉,心倏地被揪紧。
“你的才能胜于其他几位兄弟,父皇都是看在眼里的,今日父皇带你来这里,也是要列祖列宗共同见证,君默,父皇有句话要问你·”泰和帝肃容,目光落在萧君默身上,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信心做好这个皇帝,完成父皇没能做到的事情,让北狄发展得更为强大”·话音刚落,萧君默睁大双眸,不可置信,他惊讶得不是泰和帝会对他说这番话,而是说这话的时间,比上一世整整提前了一年。
上一世泰和帝禅位的原因是生了重病,没想到这一世成了皇后得了天花,父皇在这时对自己说禅位,言下之意是母后若是没了,他便要随母后去了么·“父皇,您……”·“别乱想,朕只是觉得太累了。”
泰和帝重重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对着烛火,眼神不定,“朕这一生,陪伴皇后的时间太少,好不容易国家安定了几年,想要好好陪陪她,她却生了这般重病·君默,身为皇帝身不由己,越是坐在高位上,每日活的越是艰辛,君默,等你做了皇帝,便会理解这种痛苦了。”
萧君默自然是能够理解的,他时刻不忘上一世苏澜清是怎么死的,他沉默,低声安慰:“父皇放宽心些,御医定能想到办法治好母后的·”·“朕自是希望如此,总之,君默你好好想想这个问题,这北狄的江山,迟早有一日,朕会交到你的手上。”
泰和帝起身,高大的背影看起来万分孤寂··萧君默跟在后头慢慢走出去,提前一年面临即位,他想到前世他刚登基不久,赵如海便起兵造反,这一世既然知道他会如此做,定是要早些开始准备的。
萧君默来到将军府,这等重要之事,必须要和澜清商议,到了府内,明亮的烛火将屋里头的人映得影影绰绰,看不真切,萧君默推开门,看到灯下颀长人影,两人相视一笑,他只觉心里安静而平稳,只要有这人在,任何变故,他都能坦然面对。
两人来到屋顶,并肩坐在一起,萧君默缄默良久,将泰和帝与他说的话都告诉苏澜清,从对方的眼里看到震惊··“那赵如海……”·“没错,赵如海应当也会提前造反,时机一旦错过便不再来,这一世我们一定要提前准备,防患于未然,打他赵如海一个落花流水”萧君默握拳,踌躇满志。
“好,我会全力支持你的·”苏澜清点头,前世赵如海害他与萧君默产生误会,害他含怨而死,这些仇,定然是要报的·“我知道你会陪着我。”
萧君默让身旁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右臂搭在他的腰上,“澜清,这一世我还能拥有你,真是人生幸事·”·“我也是·”苏澜清回以微笑,抓住他的手,两手紧握。
几日后,皇后还是经常昏睡着,而身上的痘痘也越来越多,她时常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喉咙痛得几乎要烧着冒出烟来,眼前甚么都看不清楚,直至某一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这一日皇后悠悠醒来,身旁泰和帝扶着她坐起,给她喂了些水,如今她吃甚么都十分困难,只能喝一些流食。
用了些热粥,皇后靠在泰和帝宽阔的怀抱中,不经意问了一句:“皇上,为何天黑了还不点灯”·此言一出,震惊泰和帝,他不敢置信地伸手在皇后眼前晃了晃,怀中人并没有甚么反应,听御医说,天花到了后期会出现失明的症状,没想到他还没把她看够,她却已经再也看不到他。
痛苦的嘶吼压抑在喉咙中,泰和帝让人传御医进来,证实了皇后的确是失明了,愈来愈多的症状出现在她的身上,而他却无能为力,泰和帝震怒,当即踢倒了一名御医,积压多日的怒气发泄出来,命人将其拖下去砍头,他眼圈泛红,厉声喝道:“若是治不好皇后,你们的下场就和他一样”·一群御医哆哆嗦嗦地上前来替皇后看诊,却只能暂时稳定皇后的病情,无法根治,泰和帝站在一旁干着急,等御医离开了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坐在床边。
“皇上,妾身是不是瞎了”皇后哽咽道,摸索着伸手握住泰和帝的手,心里放心下来··“不会的,会治好的,你摸摸朕。”
泰和帝颤抖着握住皇后的手,让她贴在自己的脸上··“皇上,妾身好怕再也看不见您了·”皇后委屈地哭起来,现在是瞎了,那以后呢,是否有朝一日,这眼睛闭上便再也睁不开了·“别胡说,你会没事的。”
泰和帝不敢去想那可能发生的事,只是不停地安慰自己,天花虽然可怕,但熬过来的人比比皆是,上天赐他温柔贤淑的皇后,不会这么快便要了她的命去的··又安慰了会儿,皇后睡着,泰和帝起身出去,换下一身衣服,让宫人拿去烧掉,这些日子他为了能陪在皇后身边,衣服烧了不少,所谓预防的药也喝了不少,他甚至想过,若是自己不幸被传染,那索性跟着皇后去了得了。
泰和帝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走到御花园中,走了几步,他转头对不远处道:“出来罢·”·“父皇,母后的事,儿臣都听说了·”萧君默心里哀痛,走在他的身旁,“不如父皇试试打开宫门,广纳天下良医,好的大夫,不一定都在宫中。”
泰和帝脚步倏地停下,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长久无神的眸中闪现难得的光彩:“你说的有理·”他受到了启发,当即下令,命人张贴皇榜,广纳天下良医,只要能治好皇后,重重有赏。
翌日起,一波又一波大夫入宫为皇后看诊,但无一不是摇头而归,泰和帝怀着希望,最终渐渐变为失望,他的眸色黯淡下来,脚下如有千斤重··其中一人跪在地上,拿余光偷瞄着泰和帝,犹豫了很久,大着胆子道:“皇上,民间有种给牛吃的草,名为芨芨草,一些患了天花的穷苦孩子将此草煎成药喝了,病症有所好转,草民想着,皇后娘娘福大命大,说不定可以试上一试。”
泰和帝皱眉,虽然忌讳芨芨草是牲畜所食,但为了皇后能够好起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他让这名大夫带着宫女到宫外取药,送入宫中。
苦涩的药汁被端进来,泰和帝亲自扶起皇后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瓷勺递到她的唇边,顺着脸颊流下来,泰和帝无奈,想尽办法给她灌进去··入了夜,一群御医战战兢兢地在外等着,皇后的高热稍稍退了些,人也清醒过来,他大喜,当即命人赏了那大夫,又抱着皇后在怀中,喂了她一些水。
“真好,我真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心爱之人就在身旁,皇后依偎着他,唇边浮上知足的微笑··“老天保佑你,会好起来的。”
泰和帝高兴得不知说些甚么才好,只是紧了紧怀抱··“皇上,妾身变丑了,不好看了·”皇后想到镜中那张布满痘痘的面容,温热的眼泪润满眼眶。
“怎么会,朕的皇后永远美丽·”泰和帝抱紧他,故作轻松地安慰·趁着皇后难得的清醒,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过去了大半个月里,他从未像今日这般高兴过。
然而命运并未真的眷顾两人,就在皇后清醒的第二日晚上,她再度发起高烧,病状迅速恶化,喂了多碗的芨芨草,也未能让她清醒过来··泰和帝几近奔溃。
第四十八章 .失魂落魄·第四十八章 .失魂落魄·夜深人静,殿中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泰和帝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皇后柔美的睡颜,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床上人嘤咛一声,缓缓睁开双眼,皇后抬眸看泰和帝,唇边轻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病了这么多日,她只有今日醒来觉得自己浑身轻松,似是没有生病一般,她自知自己时日无多,该说的话,都要趁早说出口才好。
她缓缓依入泰和帝的怀中,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边,柔声问:“景恒,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么”·景恒是泰和帝的表字··泰和帝抱紧她,用力点头,他怎会不记得呢他与婉莹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北狄的太子,而她是老丞相家的嫡女,在丞相府上,两人第一次打了照面,便给彼此留下了深刻的好感。
到了后来便是水到渠成的再次见面,两人互相产生感情,到了适婚年龄,他的父皇便为两人赐了婚,在那个天高云淡的美好日子,他正式迎娶这名温婉的女子过门··转眼间数年过去,他们都不再年轻,但是感情还是像一开始那般好,虽然他是皇帝需要开枝散叶,娶了一些女子扩充后宫,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最宠爱的,还是这个贤淑的皇后。
他的婉莹从不与人争宠,默默地分担他的高兴与忧愁,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上如此好的女子了··“景恒,我们第一次见面,我送你的荷包你还留着么”皇后睁着无神的双眼,笑意却是十分温柔的,“若你下辈子还能见到我,一定要立刻认出我,好不好”·泰和帝手指一顿,霎时明白过来,他道是她今日为何精神那般好,能够说这么多话来,他以为是她的病稍稍好了一些,没想到,竟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她这分明是在交代遗言罢泰和帝一阵心痛,哽咽道:“朕都记得了,只要你好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皇后笑容渐渐黯淡,她怕是好不了了,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今日突然有使不完的力气开口说话,怕也不是甚么好事,她苦笑,抓紧他的手:“景恒,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婉莹,你快些好起来,今年的香糕,你还没做给我吃呢·”哀痛过度,泰和帝连自称都忘了,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名普通的丈夫,抱着心爱的妻子,却无力救回她的性命。
泰和帝忽觉自己实在是太无用,身为一个皇帝,掌握天下人生杀大权,却连心爱之人的命也救不了,何其可悲·咸涩的泪水终是没能止住,突破眼眶的阻碍滑落脸颊,泰和帝连忙抬手抹去,生怕让怀中人发觉,他死死地攥紧双拳,将眼泪咽回肚中,强颜欢笑:“你送我的那个荷包,我当然留着了,说好要一起过一辈子的,我怎么会把它丢了。”
是啊,说好要共度一生,她怎能率先弃他而去不,他不准·“我也不想的·”皇后苦笑,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开始渐渐消失,她自知快要走到尽头了,可是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她勉力撑起身子,靠在泰和帝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脑中回到那个灿烂的午后,她站在庭院中,对那个直直看着他的年轻小子柔柔地笑,那一刻她想,也许这一辈子,都要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神智愈来愈不清醒,皇后微睁双眼,想要看一看泰和帝的面容,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耳边轰鸣声愈来愈响,令她听不清泰和帝在说些甚么,只感觉到他的心跳包围着自己,很安心。
若有下辈子,她还是想做他的妻子,但他们不要再入帝王家,就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幸福而安稳地生活着,这样就够了·豆大的泪珠溢出眼眶,她缓缓闭上眼睛,唇边依旧是那抹温柔的微笑。
景恒,若有下一世,请你一定要等着我,不要喜欢上别人··泰和帝握着皇后的手,不停地和她说话,然怀中人的反应愈来愈慢,直至素手从他的掌中无力地滑落,再也没了声息。
哀痛到了极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泰和帝盯着怀中皇后安静的面容,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过不了多久便会醒来,给他做好吃的香糕,和他谈天解闷,为他揉肩捶背。
哀嚎声压抑在胸中,如鲠在喉,泰和帝仰头,到了真正面临的时候,他平静得不可思议,身体僵着不知多久,他起身走到外头,殿门大敞着,雨柔跑进去,哭着跪倒在床边。
泰和第三十二年春,皇后病逝,举国吊丧··萧君默得知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早知会有这样一天,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他来到凤华殿,皇后安静地躺在凤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若不是胸口毫无起伏,他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从小疼着自己的母后猝然病逝,萧君默哀痛万分,宫人进来要移驾皇后的尸身,泰和帝忽然疯了般冲过来,护着床上的皇后不让任何人靠近,“婉莹没死,你们不能这么做”·“父皇,母后已经去了。”
萧君默走过去,想拉开泰和帝,对方力气却大的吓人,死命地护着皇后不让任何人靠近,萧君默无奈,只好上前一记手刀将其劈晕,让人带着他回去休息··一个时辰后,泰和帝悠悠转醒,人也清醒过来,来到凤华殿亲自看着皇后入了棺木,翌日皇后殡葬,全程泰和帝一字不说,双眼停留在皇后的身上没有离开过。
“父皇,母后已经去了,您节哀顺变·”萧君默跟在泰和帝的身后,母后去世他很难过,但看到父皇这副模样,他心痛更甚··“朕知道,你们都退远些,朕陪皇后再说说话。”
入了皇陵,皇后的棺木缓缓下葬,黄土落在棺木上,将他温热的心也埋了进去·泰和帝坐在墓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开口:“婉莹,你送我的荷包,我还留着呢,你瞧。”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保存的很好,过了数年依旧如新··泰和帝想到那个时候,羞涩的姑娘满面羞红地从怀中拿出荷包递到他的面前,红着脸说:“这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匆匆跑了··那时的自己尚是个毛头小子,将这荷包细心地放起来,一放就是这么多年,泰和帝拿起荷包凑到唇边,轻轻落下温柔的吻,仿佛从那上面看到了少女含笑的眼睛。
他坐在墓边,从两人认识开始说,说得口干舌燥,他笑了笑,笑意温和:“婉莹,你我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下子说不过来,不如这样,待我回去休息休息,以后每日都陪着你说好不好,每日说,一件件说,总有说完的一天的。”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泰和帝起身,平静的不像是他自己,他挥手告别皇后:“婉莹,你走慢些,我还有好多话没说,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回到凤华殿,泰和帝坐在皇后睡过的床铺上,原先的东西已经被烧掉,防止疾病传染,换了床新的床垫和被褥·泰和帝抚摸着柔软的被褥,感觉皇后就睡在他的身侧。
他轻轻吐气,让人传萧君默过来,他已做好了决定,刻不容缓··深夜的凤华殿很安静,只有泰和帝一人,萧君默走入殿中,在他面前站定,不知父皇这个时候传他来,是有何事。
“坐罢·”泰和帝指着面前的椅子,让萧君默坐下,手边的茶杯皇后为他倒过茶,仿佛还留有皇后手指上的温度,泰和帝轻抿一口,也不弯弯绕绕,而是单刀直入:“君默,上次父皇和你说的,你想好了么”·萧君默一愣:“父皇,您甚么意思”·泰和帝微微一笑,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茶杯握在手里细细摩挲,半晌才苦涩地说道:“朕想了很久,终是不忍皇后一人在下面孤单寂寞,所以朕决定禅位于你,去皇陵陪伴皇后,若是有朝一日朕亡了,你就把朕和皇后葬在一起,生同寝,死共穴。”
其实他很想直接去陪她,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不能死,只能这样陪着她,直到下去见她··话说出口,泰和帝顿感轻松,一身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他终于能够好好地陪伴心爱的婉莹,再也不用担心其他。
萧君默默然,过了很久,才点头应下泰和帝的话,早就想过这一日会到来,但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泰和帝满意地笑了,亲自拟下圣旨,昭告天下,泰和帝身患重疾,即将不久于人世,故决定传位于太子萧君默,三日后行登基之礼。
实际上泰和帝并未身患重疾,而是要去皇陵为皇后守墓一生,这样的消息萧君默自然不会让它透出去,他紧闭双唇,除了自己和泰和帝,没有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悠悠一声叹息,缭绕的青烟在空中散开,烛火忽明忽暗,照亮了泰和帝深情的双眼,他手中拿着一个荷包,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抚摸着,又亲吻它,胸中郁结之气烟消云散:“婉莹,一生一世一双人,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第四十九章 .登基为皇·第四十九章 .登基为皇·泰和帝做好一切准备,在萧君默的陪同下来到皇陵,静悄悄的皇陵只听的见两人的脚步声,到了皇陵的入口,萧君默停下脚步,与泰和帝对视:“父皇,您……真的想好了么”·泰和帝毫不犹豫地点头,唇边带着释然的微笑:“北狄便交给你了,君默,相信你不会让父皇失望。”
此刻萧君默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他压抑心中莫大的伤悲,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了抱泰和帝,好像自从长大了以后,他们父子俩便很少能够拥抱,萧君默紧紧地拥着面前人,许久才缓缓放手,目送他的背影。
“父皇,保重·”·泰和帝毫不留恋地转身,到了皇后的陵墓前,他坐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婉莹,我来了,从今往后我就在这陪着你,你不会孤单,若是你还有甚么话未来得及说,就托梦告诉我,我会仔细听着的,好不好”·四周一片静谧,泰和帝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说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他,他骤然停住,多日来干涸得没有一滴眼泪的眼眶微微湿润,无声地痛哭起来。
回到乾清宫,萧君默让人召集文武百官,到了金殿,他将泰和帝留给他的遗诏递给福禄,让他宣读出来,福禄接过宣诏,偌大的金殿静悄悄的,话音刚落,群臣恍然大悟,跪地山呼万岁。
泰和第三十二年二月初三,泰和帝身染重疾,不幸病逝,传位于太子萧君默,三日后,萧君默于金殿之上登基,改年号嘉敬,史称嘉敬帝,即日起为嘉敬元年··消息传遍北狄的每个角落,前兵部尚书赵如海自然也是听说了,只是他没想到新皇那么快便登基了,使得他的计划也不得不提前,他当即书信一封,让人带去给金国的大汗,金国的人尤其善于水战,能给他极大的帮助。
如今萧君默刚刚登基,皇位尚未坐稳,趁此时造反,定能让他手足无措,元气大伤,皇位也必然是唾手可得,赵如海冷笑,此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然而他未想到的是,新皇萧君默是重生过的人,故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登基之前,他便暗中做了不少的准备,只要他出动,便让他有来无回·此时此刻,萧君默在御书房,秘密召集了原先的老丞相,现任的丞相,以及一些重臣,这些臣子皆是忠心耿耿,将事情直接告诉他们,他很放心。
于是萧君默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将赵如海的事情告知他们··“皇上,老臣看那赵如海不甘寂寞,定是早有反叛之心,皇上此次要小心呐·”老丞相摸着胡须,人老但脑袋却格外清醒。
赵如海仗着自己有赫赫功绩,平日里一直不□□分,但正是因为他的这些功劳,先皇一直忌讳着没动他·老丞相一面心忧赵如海,一面又觉得新皇深谋远虑,早就猜到赵如海会造反而做好准备,是朝廷之福北狄后继有望·“朕知道,故朕今日让你们来,便是想要和你们说,若是赵如海起兵造反,朕定是要御驾亲征的,这皇宫中,朕最信任你们几位,到时朕便将这皇宫交给你们,你们可得给朕看好了”·“臣定当竭尽全力。”
几名臣子纷纷跪下,心中已然有数·几人又密谈了近两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甚么··臣子们离开后,萧君默想了想,又让人召苏澜清入宫,一方面是找他商议正事,一方面是……这么多日未见他,他实在想念得紧,如今他做了皇帝,见他更是方便,也不用担心深夜不回宫,会被父皇责问了。
苏澜清接到传召,匆忙收拾了一番便入宫,怪不得自己前些日子总有要发生大事的预感,这才过了没多久,萧君默便做了皇帝,比前世登基的时间提早了近一年··到了宫中,原先的乾清宫已经不再使用,萧君默搬到了皇帝的寝殿,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但内里却全然变了样。
他来到御书房前,等待通传··“澜清,你来了·”萧君默让苏澜清坐下,屏退屋中其他人,低声说:“澜清,赵如海大抵要有所动作了·”·苏澜清屏息,耐心听他说。
“上一世赵如海水路两边包抄,险些让我们吃大亏,这一世我准备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还是等赵如海主动造反,然后由我带兵迎击陆路赵如海,而你和钱良带领水兵,迎击那些外族,你觉得如何”萧君默心中早有计划,分头对敌,才能两边都不耽误,只是,又要和澜清分离一段时间了。
·“我无异议·”苏澜清仔细想了想,觉得无甚问题··“那便这么决定了·”萧君默拉着苏澜清起身,“澜清,陪我走走。”
两人一起走出殿外,漫步在小径上,月色朦胧,他缓下脚步,悄悄地牵住身旁人的手··苏澜清与他十指紧扣,月色下的两人连背影都是那般协调,他往他身边靠了靠,不禁感叹:“这一世活的好明白,太多事情和前世不一样了。”
先是符金,又是泰和帝的决意禅位,太多的事情与前世不同··萧君默一怔,以为他是想到了前世如何死在赵如海手中,便紧张地抱住他,让他埋首在自己肩膀上:“澜清,不要胡思乱想,你说过的,要活在当下。”
“我乱想甚么了”苏澜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失笑摇头:“你以为我在想前世的事情么我没有乱想,前世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不值一提,只是这次出征,你我都要多加小心,既然与前世不同,自然会有别的变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我知晓的·”萧君默松了口气,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君默,我早就不想去感叹前世甚么。”
苏澜清骤然拉住萧君默的手,让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自己,他望进他的眼底,语气认真:“正是因为上一世的糊涂,才能拥有这一世更好的你,不是么”·萧君默默然,动了动手指,抓紧苏澜清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低下头狠狠地亲吻他,将那温软唇瓣吻得微肿才放开:“澜清,你说的对,是我多想了。”
两人回到寝殿,苏澜清准备回将军府,萧君默沉默,拉着他的手不想松开,好不容易得空见他一面,他不想这么快便放他走,“澜清,夜深了,今晚,就留在这好不好”·苏澜清震惊,断然拒绝:“这如何使得”·“如何使不得,如今我已是皇帝,谁敢说三道四”萧君默一挥手灭了烛火,殿中顿时昏暗下来,只余淡淡月光照亮对视的两人,他上前一步抱着苏澜清,闷声说:“澜清,这么多日未见,我很想你,你若是走了,这偌大的皇宫又只剩我一个人,好生孤独,澜清,今晚留下来陪我罢。”
苏澜清缄默,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极度想念他的,况且他心知萧君默是一下子失去了父母,心里难受,他的心一下子便软了下来,只好点头应下··两人褪去外衣躺在床上,苏澜清面朝萧君默,柔声劝道:“皇上的事,你别太难过了。”
萧君默顿悟他不知道泰和帝并不是病逝,但也没有戳破,这是他与父皇的秘密,要好好保守·于是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搭在他的腰上,“如今我只剩下你了,澜清,你要好好安慰我。”
“怎么安慰”苏澜清愣了愣,问··“玉箫带了么吹一曲我听听罢·”萧君默躺在床上,看着苏澜清起身从怀中拿出碧色玉箫,放在唇边,箫音悠扬,如春水般温柔了他的心田,明明眼前人只是在安静地吹箫,他却觉得浑身烧着,嗓子眼渴的难受,他嚯地起身将苏澜清拉到胸前,低头攥住他的唇瓣,由一开始的凶狠,渐渐转为温柔。
他凑到他的耳边,呼出一口热气,撩拨道:“澜清,我也想吹箫·”·“你你胡说甚么”苏澜清当即想到上次在船舱中,萧君默的那些举动,耳根染上薄薄晕红,他一把推开他,撇过头去。
谁知萧君默却是朗声大笑,拿过他手中的玉箫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澜清想到哪里去了,我说我也想吹箫,是我送你的这箫,还是……”萧君默语气一顿,更是暧昧:“你想我吹那种箫”·“谁那么说了”苏澜清脸色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瞪了萧君默一眼,这人忒不正经·“好了,不说笑。”
萧君默把玉箫放在唇边,轻轻含住方才苏澜清唇瓣抵住的地方,果不其然见到苏澜清又红了耳根,他悠悠地吹奏起来,箫声如泣如诉,延绵不绝··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了,萧君默眼神悠远,仿佛透过苏澜清在看另一个人,他会吹箫,是母后教的,这箫,也是母后赠他的,他转赠给了苏澜清,如今看着这箫,怎么看都觉得心里十分沉重。
苏澜清闻箫声而知心思,皇家的事他不懂,只能陪着萧君默,与他说说话·静默而昏暗的宫殿,床上两人依偎在一起··许久,萧君默放下玉箫,回拥苏澜清:“澜清,父皇与母后皆离我而去,如今我只剩下你了,你答应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苏澜清靠在他的肩头,手环住他的腰,抬头在他唇上啄吻一口,夜色深处,两人相依相偎··“我答应你·”·第五十章 .叛臣造反·第五十章 .叛臣造反·过了没多久,赵如海果然在萧君默的意料之中,与金国勾结,起兵造反了。
此时,赵如海正在与金国大汗密谋作战计划··皇宫之中,萧君默冷笑三声,暗道这老狐狸终于按捺不住出来了,他当即召苏澜清入宫,命人拿来自己的虎符,与其虎符合一,一面自己御驾亲征,一面令苏澜清秘密调兵前往冀州与钱良汇合,迎击外族。
午后,萧君默与苏澜清出宫,来到城郊驻扎的军营,这些将士都是上回攻打青霄时,跟着他们出生入死过,对萧君默也有着特殊的感情,一听赵如海竟然趁此时造反,妄图谋权篡位,各个都摩拳擦掌,要给他好看。
议事营中,萧君默与苏澜清,以及几名大将正在商议,他将水陆两边攻打的计划告知众人,并要求他们不准透露一丝口风出去··几名大将都十分明白,守口如瓶,萧君默准备在出征之前便营造声势,传出其带了几十万大军抗击的样子,并且只口不提水路之事,让赵如海以为他并不知道水路还会有人来,接着派苏澜清在水路迎击外族,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几名大将得令下去准备,萧君默与苏澜清在议事营中待了许久,才走出帐外,日暮西陲,天际边染着金光,走到无人处,萧君默牵紧苏澜清的手,感叹:“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澜清,你会想我么”·苏澜清脚步不停,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轻柔地交缠在一处,他紧了紧与萧君默相握的手,低低嗯了声。
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却又要面临分离,他自然是舍不得的··到了马车旁,萧君默先行钻上马车,伸手给苏澜清,拉他上来,马车内铺着上好的绒毯,赶车的人也行驶得十分平稳,萧君默不松开苏澜清的手。
·苏澜清有些睏了,头一点一点,迷糊中,他感到自己被萧君默拉着靠在他的腿上,他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眼小憩一会儿··萧君默温柔地抚摸着苏澜清背后柔顺的长发,发丝间传来泉水的隐香,沁人心脾,萧君默心下柔软更甚,一动不动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腿上,麻木了也丝毫不动,生怕吵醒了他。
到了将军府前,马车缓缓停住,萧君默不舍地叫醒苏澜清,对方睡眼惺忪的模样令他忍不住抱紧他用力亲吻,他压紧他的后脑勺,狠狠掠夺着他口中的甜美···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良久,萧君默才松开怀抱,看着怀中人被吻肿的双唇,指腹拭去唇边的银丝,极尽暧昧,他帮他紧了紧身上的外衣,与他一同下车。
苏澜清松开萧君默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往府中走,脚步越来越慢,他攥紧双拳,心中纠结··他与萧君默经历了一世的纠缠,好不容易又在一起,如今又要面临分离,再见面不知要何时,这最后的几日时光,为何他不能留在他的身边陪伴他·苏澜清骤然转身,疾步走到萧君默面前,眼神清明,“君默,我想随你入宫。”
“你……”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只是一个眼神,萧君默便明白了苏澜清的用意,他用力地抱住他,牵着他的手回到马车中,两人紧靠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到了宫中,萧君默与苏澜清走下马车,悠闲地漫步在小径当中,春天是万物复苏的时节,御花园中的花儿都开了,勃勃生机,花香青草绿,惹人迷醉··路过祠堂的时候,萧君默脚步一顿,转而拉着苏澜清进去,两人缓缓跪在蒲团上,苏澜清一眼认出挂在正中的画像是泰和帝,他震惊地转头看萧君默,只听他徐徐道:“各位萧家的列祖列宗,我萧君默今日在先辈们面前起誓,一生一世只爱苏澜清一人,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你这是作甚”苏澜清讶异··“我在对祖宗们起誓啊·”萧君默握紧他的手,继续说:“请列祖列宗见证。”
虽然萧家的祖辈上没有娶男妻男妾的先例,但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邻国符金也早已开放民风,萧君默为此,便是为了从自己开始,让两名深爱的男子厮守一生,成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苏澜清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满心只余感动,他默默反握住萧君默的手,与他一同在列祖列宗面前深深叩头,许下相守一生的誓约··出了祠堂,萧君默紧抱住苏澜清,在他耳边呵了口气:“澜清,你都见过我萧家的列祖列宗了,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许想着别人。”
苏澜清瞪他一眼,笑意从眸中蔓延到唇边,他们早就互许一生了,不是么·回到寝殿中,萧君默看到挂着的宝剑与甲胄,心头又徒增难过,一想到要和澜清分离那么久,他便恨不得当即冲过去直接杀了那赵如海了事,然打仗不是儿戏,由不得他半点耽误。
苏澜清的心中亦是舍不得的,他看着萧君默的脸,心中徒然冒出一个想法,两人又要面临分离,不如在分离之前,他再主动一回想着想着他的耳根便烧红起来,虽然很是不好意思,但一想到两人要很久才能见面,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已是入夜时分,殿内烛火通明,映亮了他微微泛红的脸,苏澜清深吸一口气,挥手灭了蜡烛,抬眸看着萧君默··“澜清”萧君默挑眉,不明白他甚么意思。
“我……”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黑夜里,苏澜清庆幸萧君默看不到自己烧红了的脸颊,他手多次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终决定还是以行动代替言语。
苏澜清圈住萧君默的腰,轻轻吻上他的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只觉面前人呼吸十分急促,紧接着,自己便被压倒在床上,两人眼对着眼,他清楚地看到萧君默眼底的隐忍与狂喜。
萧君默喉结微动,盯着身下人如同盯着美味的猎物,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他低下头亲吻他的眼睛,一点点往下,胸中心脏似要跳出来,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气,覆上苏澜清的身体,哑声问:“澜清,你是那个意思么”·苏澜清被他问得更觉尴尬,别扭地撇过头,小声嘟囔:“你这人好生罗嗦,要来就来,我……啊”话还未说完,腰带便被拉开,接着,便是一室春光。
萧君默覆在苏澜清的身上,凶狠地要了他一次又一次,完全不想停下来,两人在长时间的律动中浑身大汗,萧君默喘着粗气,将浑身爱丨欲的苏澜清抱起来,带他到浴池沐浴。
热水包围了两人的身体,他背靠在池边,让苏澜清面朝自己,分开双腿趴在自己胸前,本来只是想帮他清理身后的浊物,但兴致又渐渐拔高,他亲吻怀中人的嘴唇,忍不住又在这浴池中要了他两次,只将怀中人折腾得趴在他身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澜清感受到萧君默的手指从自己身后出来,想抬手但却没有力气,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萧君默竟然如此持久,简直是禽兽啊,而他居然羊入虎口,自己跳了进去,真是失策啊失策。
沐浴后,萧君默抱着苏澜清在偌大的龙床上躺下,身旁人浑身无力地靠着他,萧君默侧过身揽他入怀,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揉着酸痛的腰,他抱着他,一边揉腰一边说:“澜清,过不了几日便要出征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别受伤,等着我来找你。”
两人已经商议好,等萧君默解决了赵如海,便带着大军去支援苏澜清,反之也一样··“好·”出口的声音完全是哑的,苏澜清十分有自知之明地闭口不言,他嗔怒地瞪了眼萧君默,撇过头不理他,过于疲惫的身体,没多久便入了眠。
再度醒来已是第二日早晨,身边的温度已经渐渐冷却,想必是上朝去了,他扶着酸痛的腰起来,今日感觉比昨天好了些,勉强能够下床,苏澜清也是考虑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才决定给萧君默一回,否则影响了出征,岂不是得不偿失。
洗漱过后,苏澜清随意在殿中走走,寝殿的旁边便是萧君默的个人书房,他神使鬼差地推开门进去,随手翻开一本书,里面掉落一张画像,是他··苏澜清挑眉,又翻开一本,每翻一本,书里面都有他的画像,他骤然想到萧君默说过的那些话,要让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里面,都有他的画像,每一幅画像,都包含一个故事,往后老了可以慢慢说。
他果然说到做到,苏澜清感动,将书塞回去,转头看见萧君默站在门口,温柔地看着自己,他走到他的面前,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眼眸含笑:“奖励给你的·”·萧君默没放开他,含住他的唇瓣深入亲吻,光影被窗纸揉碎,映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携手往外走去。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三日后,萧君默在暗处紧紧地抱了抱苏澜清,将之前的软甲给他穿上,然后温柔亲吻他的额头,“澜清,保重·”·“你也是。”
苏澜清回拥他,目送他的背影在眼前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一刻钟后,城门口炮声轰隆,二十万大军在新皇萧君默的带领下,正式出征··第五十一章 .双面反击·第五十一章 .双面反击·经过数日行军,萧君默带兵行至阜兰,过了此处,要不了多远,便是赵如海扎营的地方,萧君默下令扎营,拿着地形图与傅淳等人在议事营中商议。
既然两军相隔不远,想必赵如海定会在沿路设下埋伏,要问萧君默为何如此笃定,因为前世赵如海便是这么做的,好在他大致有所料想,才没损失惨重·今生早就知道这一点,定是要好好反击一回的。
商议后,萧君默回到帅帐,空荡的帐中只有他一人,门外来来去去的诸多人,更是显得他孑然一身,寂寞非常,萧君默在桌椅边坐下,灌下一口热茶,味道苦涩,流过干涩的喉咙。
在一起久了,分离的时候,最难受,这才过了几日,他便觉得心中思念得紧,想要拥抱和亲吻澜清,但为了狠狠重创赵如海给他报仇,他必须忍住··又一口苦茶咽下,萧君默放下杯子,更衣在床上卧倒,军营的床坚硬铬人,自然是没有龙床舒服的,但攻打青霄之时,他有澜清陪伴在身侧,时而可以蹭他的床睡,心爱之人睡在身侧,再硬的床他也睡得踏实,但如今只有他一人,这份苦涩便油然而生,连带着觉也睡不着了。
萧君默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要早些解决赵如海,早日与澜清重逢,积聚了两世的仇恨与力气令他踌躇满志,誓要给赵如海好看··此时,苏澜清也正抵达冀州,上一次来到海军驻地,是同萧君默一起来的,但这一次,除了跟着他的将士们,只有他一个人。
他与海军提督钱良顺利会面,上船商议作战方案··由于外族不知他们会在水路迎击他们,故第一次交战,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行,苏澜清卯着劲,与钱良定下一套策略,由他作为先锋官,带头在前。
钱良离开,苏澜清并未立刻从船舱中出来,他现下所在的这艘船,既是交战时要使用的帅船,亦是那日他与萧君默相处时的船,每样物品都勾起了他的回忆··那远镜、那软榻,满满的都是回忆,苏澜清在软榻上坐下,脑中想到与萧君默在这榻上做过的某件事,耳垂处染上淡红,唇边却是噙着笑意。
苏澜清起身,伸手从衣领中拿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温润,带着他的体温,正面刻着一个默字,他将玉佩紧攥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在上面落下温柔的吻,又塞了回去,让它贴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分离只是一时的,他们都重生过一世,不再惧怕生死,这一仗,必胜无疑·翌日萧君默带领大军拔营前行,到了白沙岭前,他下令让所有人严阵以待,但不可过于紧张,只当平常行军,将士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大军镇定地往前走,入了白沙岭,周围十分安静,飞鸟飞过天空,萧君默环视四周,眼神扫过每一处,他想到对战青霄时,与澜清一同经过的那些地方,白沙岭与龙虎岭等地地形雷同,是包围敌人的绝佳地方,但既然萧君默已经知道会有埋伏,怎会让赵如海轻易得逞·电石火光之间,周围传来簌簌声,无数箭矢朝他们飞来。
将士们立刻拿起盾牌抵御,萧君默挽着剑花,将妄图接近他的箭矢统统甩开··紧接着,便看到数万士兵从四周朝他们冲来,萧君默镇定地看着他们,唇角挑起有意无意的一抹笑,身后将士们即刻精神抖擞,有条不紊地迎敌,丝毫不慌乱,萧君默身在高处,以旌旗指挥。
远远的,他看到敌方所有士兵都冲了出来,他即刻变换旌旗,让士兵摆成锥形阵,对敌军的主力发起猛攻,力求最短时间内打开突破口··敌军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有机会反击的,萧君默一面将身边的敌军斩于剑下,一面指挥大军突破重围,不多时,竟是生生被他们打开一个口子,敌军的包围之势渐渐溃败,山岭之中,刀剑声不绝于耳。
一个时辰后,北狄大军终于突破重围,开始反击赵如海的士兵,萧君默坐在马上,远远瞧见赵如海惊讶的脸,他冷笑,本想将计就计,让赵如海有机会喘息,这样后期才能杀他个措手不及,但一想如此一来,必定会影响澜清那边的战役,要知道赵如海既然能与金国勾结,必定会有联系,就算他不打,赵如海也会从金国那边知道,他的计谋没有得逞,故他索性猛力攻击,这一世本就和前世不一样,战争,自然也是要重新打的·萧君默策马来到赵如海面前,从马上飞身而起,一剑刺向赵如海,逼他从马上下来,剑势跟上,扫过他的死穴,一边打一边道:“赵大人真是老当益壮啊。”
“老夫自然是比你这毛头小子强一些的·”赵如海嗤笑,他身为兵部尚书,自然不是靠吃软饭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当初能够得个武状元,是因为自己的无穷力气,与精湛的拳法。
赵如海甩掉兵器,赤手空拳与萧君默对阵,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拳风,只要打到人的身上,便能痛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萧君默自然是知道他这一特点,故不会让他碰到自己的身体,他左右闪躲着,忽然定在原地不动,眼看着赵如海的拳头要击在自己身上,他摊掌迎击而上,竟直接对上赵如海的拳头,将其攥住,顺势欺身到他面前,左手以拳代剑,重重击在赵如海的胸口,令他后退数步,嘴边流下鲜血。
萧君默不等他喘过气来,拾起剑再度到他面前,剑势凶狠,他脚下别住赵如海,险险躲过他的拳头,由下而上,一剑划开他腰间皮肤,鲜血喷涌而出,口子竟有数寸之深。
赵如海踉跄了一下,捂住腰间伤口,勉力提气躲过萧君默的下一招,他使劲反击,伤口却不争气地疼痛起来,转眼间又是一道血口,赵如海咬牙,眸中似要喷火··“赵大人方才不是大话说的好听的紧么,怎么,这就不行了”萧君默挑眉轻笑,四周冲出不少敌军,想必是为了掩护赵如海,他专注接招,奋力砍倒四周士兵,赵如海趁机逃走,傅淳等人立刻带兵去追,然赵如海老谋深算,仗着熟悉地形,带领士兵们成功撤退。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萧君默默然,没有强行追赶,如他没有记错,几日后会有大雾天气,到那时,他精心准备的武器,也就派上了用场,到那时,赵如海想逃,也得看有没有这个命·与此同时,金国的士兵出兵来到东南沿海,还未靠近冀州渡口,看到渡口停着不少荒废的船只,一个人影都没有,便大笑起来,回去禀告他们的大汗阿布扎。
阿布扎出来一看,十分满意,果然如赵如海所言,北狄新皇将大军主力都带去了陆路,根本没人知道他们会从水路攻打过来,于是他一声令下,让士兵们准备上岸,攻占渡口。
然船只刚刚靠近渡口,四周便传来击鼓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出来的,数百艘战船竟不知不觉间将他们包围,阿布扎大惊失色,命人回头反击··所谓荒无人烟,其实是苏澜清的计谋,此处渡口三面环山,他一早便让所有船只藏入隐蔽的山洞中,等金国士兵靠近渡口,已经没有返回的机会时,再从山洞中出来,包围他们,以免金国人瞧见他们等在这里,临阵脱逃了怎么办苏澜清看着对方船只朝他们冲来,微微一笑,数万士兵呼喝造势,帅船一马当先,苏澜清站在火炮前,旌旗挥下,轰隆巨响,火炮在海面上炸开,开打·海面上被火炮溅起巨大的水花,被击中的船只在熊熊火光中倾斜,沉入海中,苏澜清的帅船在最中央,船载火炮不断地发射火炮,轰隆的响声振聋发聩,他又让弩兵从两侧上去,掩护其他船只,剩余最多的船只成包围之势,要将对方战船围在中央,一个不留·金国士兵也回击以火炮,海面上火光烈烈,苏澜清命人包抄,弩丨箭与羽箭相互交错,两条船交错之际,他拿过弓丨弩,五箭连发,将敌方士兵射中,掉入海中。
不断有人在身边倒下,鲜血流满甲板,苏澜清持剑对敌,将身边敌军一个个砍倒,放眼望去,北狄的船只已经散开,快要包围金国的船只,然因火炮过于猛烈,没能完全包围。
金国人果然是擅长水战的,不多时便突破他们的包围,好在苏澜清早就想到这一点,让一队精兵跟着自己弃船上对方的船只,逐一突破·刀剑交错,苏澜清一剑刺入敌军的腹中,用力抽出,玄铁剑上滴着鲜血,他回身刺倒一名想要偷袭他的人,鲜血溅了满脸。
苏澜清抹了把脸,一艘艘船被火炮击中沉入海中,不知何时天空竟下起了雨,雨势愈来愈大,他浑身的衣服湿透,软甲贴在身上,敌军的鲜血染红了白衣,说时迟那时快,火炮击中了他所在船只的船头,热浪将他推远,苏澜清卧倒在甲板上,片刻后起来一看,船身倾斜,他明显感觉到船只开始进水。
不好船要沉了·“快走”苏澜清喝道,让士兵们跟在他的身后,回到己方的船上,就在他们回去的那一刹那,船沉入海中,火花被掩埋。
金国人看形势不对,趁着雨势大,视线迷糊不清,撤兵离开,苏澜清也没有下令要追,海上行军本就和陆地上不同,如此大的雨,若是贸然追赶,很可能船只会沉没,为了安全,他与钱良对视一眼,决定还是收兵。
虽然被天气及种种因素影响,没能完全实现策略,但他们还是重创了金国士兵,给了他们一个失败的开端,不是么·第五十二章 .故意示拙·第五十二章 .故意示拙·磅礴大雨,船只在海中冒着风雨前行,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驻地,金国大汗阿布扎怒气冲冲地回到帐中,越想越纳闷,越想越生气。
不是说了对方不知道他们会从水路进攻的么为何会有那么一支军队等在那里若不是雨势影响视线,帮了他的忙,他今日岂不是要栽大头·阿布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莫不是赵如海故意设计他,好让他栽在这些人手里,自己坐享其成但这样也不对,若没有他的帮忙,赵如海也没有打胜仗的胜算,他带着怀疑,去信一封给赵如海,试试他的态度。
几日后赵如海收到信,心里的震惊不亚于阿布扎,传闻不是说萧君默带了二十万大军,全部往自己这边来了么为何水路那边还有人堵塞·赵如海转念一想,好似没在萧君默的身边看到苏澜清,若是打仗,他怎会不带上这人这么想来,所有事情便能说通,想必苏澜清是被萧君默派去截断水路了,好个萧君默,竟然料到他会水路两边进攻,硬是没让他得逞·赵如海在椅子上坐下,给金国大汗回信,并在心中细细思量接下来的策略,本来他想偷袭萧君默,看来是不行了,既然他能料到水路有人进攻,必能料到自己会趁夜色偷袭,做好万全准备等自己过去,那他们岂不是自投罗网·他沉吟,决定将偷袭的计划暂缓,视情况而定。
赵如海紧了紧拳头,心中如有大石压下,早早定好的策略全部被推翻,他蹙眉,看来是他低估了萧君默,此人不容小觑啊··萧君默在帐中,一轮弯月高高悬挂在空中,烛火缓缓燃烧,他猜赵如海应当不会偷袭了,上一世首战之后,赵如海便派人夜袭他们,这也是他的作战计划之一,但这一世既然首战大败,加上现下他定然知道了水路那边的状况,故左思右想之下,定然不会贸然偷袭。
萧君默想了想,又提笔写信给苏澜清,一会儿让小兵骑快马送到他的手上·如今他们两边初战告捷,接下来赵如海定会有所防备,最好的办法便是,让澜清故意示拙。
所谓示拙,也就是装作并不是很会打仗的模样,拖住金国人,金国人若是看到第一战十分厉害,便会心生警惕,但只要澜清示拙,他们便会以为,他北狄的水军只是空有勇而无谋,便会放低警戒心,更有利于战事的胜利。
否则,金国人撤兵离开,赵如海也定会紧随其后,他们便不能将他们一锅端,好不容易能狠揍他们一回,怎能轻易放过他们·最后一笔落在信笺上,墨汁徐徐干透,力透纸背,萧君默将信交到一名小兵的手中,目送他骑马离开,唇边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
苏澜清是在两日后收到信,他打开细细阅读每一个字,萧君默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两人的默契已经形成多时,不需多加揣测,便能快速地明白并参透对方的想法··然他看完了整封信,也没看到有任何一个字关于他,不由得有些难过,难道萧君默都不想他的么难得写封信,居然一个关心的字都没有他将信背着拍在桌面上,这才看到信笺背后的几行小字。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苏澜清高兴地拿起信放在眼前,紧盯着信的背面,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萧君默关切的话语如同人在他面前,信的最后,他还写了几句微微露骨的情话,字字暖入心间,苏澜清耳根微红,渐渐泛上整张脸颊,他红着脸看完,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过了几日,苏澜清带领水军从冀州渡口出发,深入海域,深夜船只缓缓前行,苏澜清睡不着,来到甲板上,海风微凉,他紧了紧衣裳,靠在栏杆边··夜里的大海更显深沉,一望无际,浓黑的夜色与海平线融为一体,苏澜清透过海风,似乎看到了萧君默温柔笑着的脸。
算了算,两人也分离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思念成魔时,说是度日如年也不为过,看甚么都像是萧君默··苏澜清手探到自己的胸口,摸出玉佩,在夜色中凝视,还好有玉佩作陪,倒也不会太孤单。
正在此时,有将士从船舱中出来,急声禀告:“将军,前方有不明船只正在朝我们的方向接近,速度很快·”·苏澜清眼神一变,把玉佩塞回衣中,想必是金国人趁着夜色来袭击他们了,他沉吟,让将士们即刻准备,又交代钱良等人,此战,他们要打得窝囊一些,让金国那些蛮子好好高兴一回。
轰隆炮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海面上炸开巨大的水花,苏澜清镇定地指挥着,火光映亮了黑暗的大海,亮如白昼··两军交接之时,金国士兵跳到他们的船上来,苏澜清专心对敌,之前他特意交代过,让将士们不要打得太凶,最好能演出被金国逼的步步紧退,快要打不过的样子,那是最好了。
羽箭簌簌射来,苏澜清提剑抵挡,闪身躲避,期间有敌军想要偷袭他,他眼神一凛,拉过其中一人挡在面前,挡住羽箭,又扔开他,将其他围过来的敌军砍倒·电石火光之间,一支弩丨箭直直朝他射来,苏澜清连忙避开,撑着甲板站起身,然没想到它还有第二箭,他想躲避之时,已然来不及。
砰的一声,苏澜清往后退了几步,胸口剧痛,硬生生咽下一口血,他抚上胸口,却没有摸到温热的血,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胸口,愣住··原本以为会受伤的地方,一丝血迹都没有,苏澜清纳闷,自己分明没有躲开,为何没有受伤,莫非那是支假箭,不会伤人然接下来源源不断射来的弩丨箭打消了他这种想法,他更是觉得疑惑。
苏澜清闪身到暗处,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飘雨,他趁此时让将士们装作不支地后撤,雨势愈下愈大,他命人投了几枚火炮过去,装作要截断他们追踪的样子,立刻加速离开。
雨势越来越急,磅礴大雨影响了作战,金国人这才没有追上来,耀武扬威地离开了··苏澜清自知示拙计谋成功,让钱良清点一下武器的数量,集中将士到完好无损的船只,甩开金国人后缓慢前行。
现下金国的人定然以为他们并不经打,故他们得继续示拙,让他们再高兴会儿,然后再杀他们个落花流水·船只在海中缓行,苏澜清坐在软榻上,想了想解开自己的衣裳,胸口有块淤青,想必是弩丨箭威力留下的后果,但竟然没有血,他拿起玉佩一看,霎时甚么都明白了。
明亮的烛火下,润白的玉佩中央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苏澜清平日里从未磕碰,怎会有如此痕迹,想必方才正是这玉佩挂在胸口,而弩丨箭射到了玉佩上,这才产生了裂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能被射伤,救回一命。
苏澜清心疼地攥紧它,指腹在上头轻抹,却抹不掉那裂开的痕迹·但若不是这玉佩挂在他的胸口,那他现下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罢他是否可以以为,冥冥之中是萧君默在保护他呢·只是可惜这玉佩了,苏澜清叹息,裹紧衣裳。
与此同时,萧君默带领北狄大军拔营行至宁邑,就地扎营,他望着四周熟悉的风景,心中感慨万千··前世他与苏澜清带兵行至此处时,因赵如海使诈,苏澜清不慎被俘虏,于是他们与赵如海的士兵在这宁邑平原上展开了长久的拉锯战,直至……苏澜清的死亡,才结束了这一切。
他犹记得澜清没被俘虏之前,那时他还未发现自己的心意,澜清也没有宣之于口,两人坐在火光粼粼的火堆旁,畅谈战事胜利后的一些想法··萧君默那时说了很多理想,多到自己现在都不记得那时说了甚么,只记得澜清忽然问了他一句,你以后会娶亲么·他那时没想太多,点了头,因此也没在意苏澜清面上一闪而过的一抹忧色,他以为他只是在担心战事,现在想来,分明是澜清独自在心里头难过。
萧君默在一个火堆前坐下,对面空无一人,然他仿佛透过火光,看到澜清坐在他对面,和他说着话·重生后的每一刻,萧君默都在庆幸自己是幸运的,庆幸老天还愿意给他机会,让一切重来,他才能再度拥有澜清。
而现在,他再次来到这宁邑战场,前世的一切在他的脑中重演,苏澜清被绑在木架上,浑身滴血的模样,被赵如海重创,听到他冷言讽刺时,震惊的模样,在他怀中临死时,不甘而又难过的模样,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然萧君默知道,这都已经是过去,今生,他不会重蹈覆辙,他要将赵如海千刀万剐,以报上一世他痛失爱人的仇恨·萧君默起身,来到武器营,与傅淳等人一同清点武器数量,黑黝黝的床子弩与大炮等物,隐在昏黑的夜色之中,蓄势待发。
大雾渐渐在宁邑平原上散开,朦朦胧胧得看不清楚前方,这样的天气正有利于他们的作战··黑夜中,萧君默紧握双拳,终于能给澜清报仇,他已迫不及待·第五十三章 .大仇终报·第五十三章 .大仇终报·蒙蒙白雾迷了视线,萧君默骑在马上,两军隔空对视,这样的场景何其眼熟,他微微眯起双眼,抬手用力挥下:“杀”·“杀啊”两军将士们怒吼着朝对方冲过去,赵如海手下的士兵冲入雾中,眼前甚么都看不清楚,他们只凭着本能去厮杀,四周鼓声阵阵,似有千军万马正朝他们冲来,鲜血浸染了号衣,溅在脸上,他们挥动手中的剑,拼命地朝身旁人戳刺。
赵如海坐在马上,耳边吼声阵阵,白雾令他只能看清一步开外的人,他凭着感觉挥剑杀戮,剑上饱沾鲜血,忽然被他杀死的士兵滚到他的面前,他低头一看,那号衣,竟是自己人·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大雾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了哪些人,也提防着有人会来偷袭他,然杀着杀着,赵如海总觉得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说不上来是甚么。
犹如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阵法之中,赵如海提剑又杀了一名士兵,他低头仔细一看,竟又是自己人赵如海大惊,终于明白自己心底的疑虑是来自何处,方才他杀了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是萧君默的士兵·伴随着他的疑虑,眼前的白雾一点点散开,赵如海瞠目结舌地看着四周,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怎一幅惨状,但更令他震惊与愤怒的是,那些倒地不起,没了生息的士兵,俨然都是他的人,而萧君默以及北狄大军,一个都没有·也就是说,方才他们奋力厮杀了半日,杀得全都是自己人·士兵呼喝声从四周传来,赵如海转头看去,那冲在最前头的,不是萧君默又是何人这便是他的计谋,趁着大雾看不清,用鼓声乱了他们的视听,让他们以为有很多人正与自己交战,实则让他们自相残杀,杀完了再包围他们赵如海暴瞪双眸,好一个萧君默,果然够聪明,够狠还好他早留有一手,否则岂不是全栽里头了·北狄大军冲过来,与他手底下残存的士兵厮杀着,方才一场自相残杀,使他损失了近一半的将士,赵如海何其痛心,他倾所有愤怒于手中剑上,仰天怒吼一声,朝北狄大军冲过去。
萧君默冲在前头,数万精兵紧随其后,弩兵与炮兵压阵,将赵如海的将士们包围在中间,一个也不放走,这一招计谋乃是许久前某一日,他与澜清随意谈兵法之时,澜清教给他的,要的便是这种发现真相后的震惊。
当对方发现,杀得全是自己人,势必军心会受到影响,加上杀了许久也累了,此时包围他们,必能轻而易举地攻下·萧君默此时正在单挑赵如海手下一名得力大将,名为孙霸,此人本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因受到赵如海的重用,加上生来孔武有力,剑法也算是不错,一般的士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这样的小角色,萧君默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不过短短一会儿,他便摸清了这人身上所有的缺点,一记扫堂腿将其扫在地上,剑尖抵在他的喉咙··“残虐暴君,北狄交到你的手上,百姓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躺在地上的孙霸喘着粗气,目眦尽裂。
萧君默听来却如笑话一般,有人说他有勇有谋,有人说他年轻气盛,成不了气候,但从未有人说他残虐,他气笑了,反问:“你怎知朕暴虐”·“赵大人才是真龙天子”孙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拼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句,自行撞上他的剑尖,喉间一抹深深的口子,血喷涌而出,孙霸无力摔在地上,死不瞑目。
萧君默收回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步走人,这孙霸倒也是个忠心之人,可惜忠错了人,平白送了自己的性命··火炮在平原上炸开,十几人为一组转动床子弩,发射出一波又一波的弩丨箭,敌军本就体力不支,加上他们的猛攻,更是没了章法。
说到赵如海,萧君默环视四周,寻找他的人影,眼神一定,落在远处一个穿着小兵号衣的人上,那人偷偷摸摸地骑上马,看那阵势——·分明是想要逃跑·萧君默哪能让他跑掉,急忙上马追过去,途中砍倒不少想要阻止的人,雷霆的速度很快,丝毫不惧炮火,他冲到那人的背后,手中剑鞘用力掷出,重重打在那人的腰侧,令那人从马上掉下来,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
萧君默从马上下来,缓步走到赵如海背后,赵如海背对着他不停地发抖,他皱眉,抬起他的脸一看,是赵如海的面容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指腹缓缓往下,滑过赵如海的脸颊,停住,一张薄薄的□□从脸上厮杀,面具底下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他根本不是赵如海·那真正的赵如海去了哪里·此时,真的赵如海带着一队士兵,准备返回龙虎岭,那假赵如海是他一早便安排好的,为的便是关键时刻能够代他去死,等萧君默发现那不是他的时候,他早就已经逃得远远的了·赵如海没有想到今日便会栽在萧君默的手中,于是他匆匆带着人往龙虎岭赶,穿过龙虎岭去往冀州,投靠金国之人,他这里抵挡不住萧君默,水路那边不能输·然他没想到萧君默发现的很快,追赶的更快,他深谙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故猜到赵如海定然不会贸然前行,而是会折回龙虎岭。
萧君默带了一队精兵抵达龙虎岭,小心地进入,既然赵如海要逃跑,必然不会走正道,定会选一些小路抄近,故他分散身边的士兵,留几人跟着他从最危险的一条道追赶而去。
他的想法与赵如海不谋而合,此刻他正身处最危险且最复杂的一条路上,小心翼翼地通过,他望了眼身后的万丈悬崖,松了口气,转头对上萧君默冰冷的目光,惊得后退三步。
他为何会追上来·事实上萧君默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近路,避过了危险的小道,直接堵在赵如海的面前,令他无处可躲,他要后退倒也可以,若是他不怕失足掉入万丈悬崖的话。
“你们愣着作甚还不给我上”赵如海对身后的士兵们吼,让他们冲在自己的前头掩护自己,自己则往回跑,他宁可摔死,也不落入萧君默之手·然萧君默怎会轻易让他逃跑,他只身追赶过去,堵在赵如海的面前,与他交起手来,两人身后不远处便是万丈悬崖,赵如海见逃脱不掉,索性凶性大发,招招要取萧君默性命,逼得他往悬崖边退。
若是他摔死了,这皇位便是自己的了赵如海杀红了眼,本就一身力气,现下更是暴涨不少,出的拳头十分凶狠··萧君默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他一边想办法制住他,一边等待精兵解决那些小喽啰,再来帮助自己,为了分散赵如海的注意力,他故意出言讽刺:“赵大人,你说等会朕抓住了你,是杀了好呢,还是留着狠狠折磨”·“狂妄小儿,谁胜谁负尚不得知,况且今日死的,一定是你”赵如海回言。
萧君默只笑笑,没有说话,他一记擒拿手将赵如海的手腕捉住,用力一掰,那手腕顿时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手腕耷拉着,赵如海惨叫连连··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一只手折了,赵如海冷汗如出浆,但并没有就此认输,他攥紧拳头,看准时机狠戾朝萧君默击去,只要打中,他便会掉入悬崖,皇位就是自己的了·赵如海眼中闪过精光,胜欲太过明显,以致忽略了背后出现的几人,他的肩背骤然剧痛,膝盖又被猛踢一脚,栽倒在地上,他抬头看,萧君默站在自己面前,身旁围着许多人,而自己带来的一队士兵,早已成为了一具具尸首,遍地鲜血。
赵如海被揪着领子站起身,瞅准时机猝然暴起,“萧君默,老夫杀了你”·萧君默眼睛含笑,看着赵如海冲到他的面前,还未来得及动手,便被精兵踹倒在地,萧君默上前一步,踩住他受伤的手腕,用力挪了挪,咯咯的骨头碎裂声传入耳中,赵如海咬紧牙关,剧痛席卷全身,冷汗如雨,浸透后背。
“赵大人看起来并不是很会审时度势,如今你已是朕的阶下囚,懂么来人,带走”萧君默挑眉,欣赏着赵如海面上疼痛的表情,不,这还不够,等回到营地,他要将上一世他加诸于澜清身上的,成百倍、千倍地还给他·萧君默翻身上马,身后精兵带着赵如海一同返回宁邑,战事已经结束,傅淳等人正在清理战场,愿意降的人,统统不杀,其余就地诛杀,一个不留。
回到营中,萧君默将赵如海绑在木架上,赵如海十分不配合,口中怒吼:“萧君默,有种你就杀了我”·萧君默笑,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军医,军医上前来给他喂了一颗药丸,赵如海见状死也不肯吃,萧君默蹙眉,上前直接卸了他的下颌,药丸顺利滚入他的腹中。
“萧君默,你给我吃了甚么”赵如海瞪大双眼,他以为是毒,然身上没传来任何中毒的感觉,莫非不是当即发作的·“吃了甚么,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萧君默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赵如海布满惊恐的双眼·他给他吃的,并不是毒,是一种药,吃了此药,之后受到的疼痛会增大数倍,使人痛不欲生,萧君默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但萧君默特意让军医在旁看着,决不允许他自尽,或者轻易死掉,他不狠狠地折磨他一番,怎能报前世之仇·夜,还长着呢,他有的是时间让他好好体会·第五十四章 .深夜紧拥·第五十四章 .深夜紧拥·第一鞭甩到赵如海身上之时,他终于明白了萧君默给他吃下去的是甚么,疼痛被生生放大数倍,他不能自制地惨叫着,又一鞭甩来,转眼间,赵如海的身上便是数道血痕。
折了的手腕被紧紧绑在木架上,错位的骨头并没有被正回来,伴随着身上的剧痛,赵如海汗湿重衣,口中泛出苦涩的血腥味,他张开嘴,一口血喷出··萧君默冷眼看着,只觉得还不够,他起身来到赵如海的面前,瞧了他许久出言讽刺:“看来区区鞭子不能满足赵大人,不如试试别的”话音刚落,他袖间落下一把匕首,用力扎在赵如海的身上。
剧痛在肩膀处再度漫开,痛得多了反而没了知觉,赵如海低头看着鲜血从匕首的边沿流下,匕首深入肉中,又使力拔起,扎在另一处,不过短短时间,赵如海身上便留下数个口子,疼痛侵蚀着他的神智,但他却晕不过去,只能生生受着。
萧君默扎完数刀,身上也溅上不少赵如海的血,他还不解气,转身到火盆前,猎猎作响的火苗当中,烫红了一把烙铁,他拿起烙铁回到赵如海的面前,与他惊恐的双眼对视一会儿,狠狠的,将烙铁烙在了赵如海的伤处·皮肉烧焦的味道蔓延开来,赵如海浑身抽搐地惨叫着,拼命挣扎,然绳索绑着他,使他逃脱不了,只能看着每一处伤口都被烫红的烙铁烙上,他两眼一翻,口中吐出白沫。
萧君默看着众多酷刑加诸于赵如海的身上,心里痛快极了,但仇恨还是不能平息,他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交代:“别让他死了·”这人暂时还不能死,等自己和澜清那边汇合,让澜清亲手杀了他,以报前世之仇。
两日后,大军拔营前往冀州,与苏澜清的海军汇合·临行前,赵如海被人推着出来,经过两日彻夜不休的酷刑折磨,他与之前判若两人,浑身布满可怖的伤口,若不是用药吊着,只怕早已魂归西天。
萧君默想了想,让人拿来一段绳索,把赵如海的两只手腕绑在一起,又将绳索的另一头捏在自己手里,翻身上马,其用意可想而知··大军前行,萧君默的马开始往前走,赵如海双手被缚,不得已跟着往前走,随着萧君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慢慢地有些追不上,喘着粗气跑着。
不知是自己没了力气,还是萧君默故意,赵如海只觉得速度越来越快,心脏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他开始跟不上,骤然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整个人被拖着,细碎的石子嵌入伤口,他却已经麻木。
萧君默回头看了一眼,冷眼继续往前,前世赵如海害死他心爱的澜清,这点惩罚对他来说,怎么够·终于捱到半途休息,赵如海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脚下仿若踩着棉花,轻飘飘的。
一道阴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赵如海抬头看,是萧君默··“赵大人看起来精神很不错,想必定能跟上朕的速度,一路走到冀州,你不是很想去么,朕带你去,如何”·“萧君默。”
赵如海出口声音如破锣,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眼含愤怒,骂:“你会遭报应的,等着瞧罢,要不了我们到冀州,那苏澜清便会死……啊”话还未说完,他骤然觉得口中剧痛,低头一看,一段新鲜的舌头落在地上,是他的。
萧君默不耐地起身,拿出一块绢布擦拭着手中的匕首,这人嘴太坏了,还是把舌头割了为好,免得见到了澜清,说出甚么不吉利的话,惹他生气··休息到翌日清晨,大军继续前行,离冀州越近,萧君默的心情便越雀跃,两人分别两月有余,终于得以相见,他怎能不高兴·苏澜清这些日子一直在示拙,他们的懦弱使得金国的气焰更为嚣张,面对金国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苏澜清但笑不语,从军者,得学会忍,忍到最佳时机,再一举灭了他们,一雪前耻·这日,用于海战的炸药包也如数运到,苏澜清与钱良前去清点,他早已定好计谋,这些炸药包,到时候全都会派上用场。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听闻萧君默那边传来捷报,俘虏了赵如海,已经往他们这边而来,苏澜清紧张战事的心情中,又带了丝期待,连看海战图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想到那人,思念甚极。
终于,在数日后的一个午后,苏澜清正从船舱中出来,发现一名小兵高兴地往别处走,他当即拦住他,一番询问后,得知是萧君默带着北狄大军到了··心爱之人就在军营外头,苏澜清反而不知该做些甚么才好,他愣了愣神,疾步来到军营外,远远瞧见萧君默带头在前,数万北狄大军紧随其后,在几步开外停下。
苏澜清的目光始终不离萧君默,海风呼啸而过,然他甚么都听不到,只有一双眼睛紧盯着萧君默,他没有受伤,也没有清瘦,他安好,他便放心了··萧君默袖下握紧拳头,生生忍住当即走过去拥抱澜清的欲丨望,他深吸一口气下马,让出身后的人。
苏澜清这才看到他手上的绳索,顺着绳索看去,是赵如海·不过此时的赵如海十分狼狈,浑身脏兮兮不说,还满是血口,看着便是遭遇了酷刑,苏澜清看向萧君默,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萧君默走上前来,将绳索交到苏澜清的手中,沉声道:“澜清,这人便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苏澜清抿唇,前世在赵如海营中所受的屈辱全都涌上心头,历历在目,他看向赵如海的眼中顿时充满了仇恨,但是让他打仗可还行,让他折磨人,这着实是不太会。
·北狄大军在军营外就地驻扎,在商议战略之前,萧君默想先处置赵如海,于是他们来到空旷的地方,迫使赵如海跪倒在他们面前··“五马分尸罢,慢慢分。”
苏澜清不会折磨人,只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法子,虽然简单,但痛楚可半分不少··萧君默自然是尊重苏澜清的想法的,但是他又改了改要求,不分五而分四,只去他四肢,头先留着,做人彘·轻轻松松就想死了,哪有这么容易·傅淳去牵来四匹马,分别将赵如海的四肢捆上绳索,另一头系在马身上,随着一声令下,四匹马同时使劲往前走,赵如海躺在中央,双眼暴瞪,失去了舌头的嘴巴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连惨叫都做不到。
马匹一点点往前,四肢受到的拉力也愈发大,鲜血骤然喷出,赵如海喊破了嗓子,甚么也喊不出来,只见噗嗤一声——·四肢尽无··苏澜清看了觉得挺解气,放在心上的最后一块大石也落下,他看了眼萧君默,眸中闪过轻松的笑意。
身后萧君默让傅淳带人将赵如海做成人彘,做完了也不准死,扔到茅厕里,让他慢慢死去,以解仇恨··虽然两人很想独处,但是大事在前,还是先去议事营商议对策,从他们这边出去,到了更深的海域,水势都是顺流的,故苏澜清决定将炸药包顺流漂到金国人的船底,再引爆,必能重创他们。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船载火炮虽然威力更大,但是毕竟射程有限,未必能准确地击中敌军的船只,故苏澜清决定亲为先锋,带人寻时机登上对方的船,近身交战,萧君默在后镇守,指挥船队。
萧君默听完,觉得苏澜清的计谋甚好,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里有块地方不踏实,他蹙眉,觉得自己大抵只是思念太甚,想多了··议完事,两人回到帐中,灯火通明,萧君默急不可耐地拉过苏澜清的手,拥他在怀中,压抑了一整日的感情终于得以宣泄,他紧紧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澜清,我很想你。”
苏澜清默然,他又何尝不是呢他伸手回拥萧君默,抬头主动亲上他的唇瓣,含糊道:“我也是·”·萧君默本就忍了两月的欲丨火,被苏澜清这么一撩拨,便控制不住地拉着他倒在床榻上,按住他的双手深入他的唇瓣,攥取他口中的香甜,帐中烛火忽明忽暗,映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一不小心,便是擦枪走火。
“澜清,早些睡罢·”萧君默声音暗哑,觉得自己身下快要炸了,虽然很想要,但理智犹在,现下时机不对,他不能乱来··苏澜清没有说话,他对萧君默实在也是想念的紧,看他忍得这么辛苦,也甚觉心里过意不去,毕竟火是自己带起来的,他想了想,抓住萧君默的手,没让他离开,耳根处的红渐渐泛上整张脸,昏暗的烛火掩去了他涨红的脸色,苏澜清低声说:“君默,我……可以用手。”
他为他将就太多,所以他不能再推开他一次··萧君默闻言,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他反握住苏澜清的手,缓缓往下,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帐中只余二人的喘息声,和极低的呻丨吟,许久才绝。
夜深了,萧君默拥紧怀中的苏澜清,一举一动都带着温柔,两人相拥而眠··第五十五章 .晴天霹雳·第五十五章 .晴天霹雳·到了出兵的日子,苏澜清与萧君默相继醒来,两人默不作声地开始着衣,萧君默从身后抱紧苏澜清,将软甲给他穿上,“澜清,万事小心。”
“我心知的,你也是·”苏澜清转过身回拥萧君默,与他耳鬓厮磨,两人洗漱过后,用了些早膳,接着一同走到帐外,所有士兵都已经集结完毕,炸药包、武器等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到了渡口,战船在海风中屹立不动,船上旗帜随风飘扬,苏澜清带领将士们上了船,在萧君默远远的注视中,起锚出发··船只渐渐进入海域,一刻钟后,与金国的士兵正式交锋,苏澜清带着一队精兵在最前头,当两军交接时,苏澜清带人登上对方的船只,刀剑声不绝于耳。
萧君默在后镇守,他指挥着炮兵利用船载火炮击沉对方的船只,又亲自带人将炸药包放入水中,顺流漂到敌军船底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弥漫在海面上,一艘船只一瞬便被炸毁,沉入海中。
这炸药的威力还真是令人震惊,萧君默心想,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心里总有块地方放心不下,明明澜清的能力是很强的,但是他就是觉得,莫名的担忧··此时苏澜清正在与金国第一高手蒙悍交手,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多,打起来一时之间自然也难以分输赢,苏澜清专心对敌,两人从船舱内打到了甲板上,四周火光烈烈,两人身影翻飞,纠缠在一处。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苏澜清抓在蒙悍的手臂上,鼓起的肌肉震开他的手掌,他右手剑跟上,险险划过蒙悍的喉咙,两人霎时分开一段距离,蒙悍伸手摸了摸脖颈间,指腹上一道纤细的血痕,他笑出声,抬眼看几步外的苏澜清:“苏将军果然不容小觑。”
“我当你是在夸我·”苏澜清淡淡回应,举剑再度刺向蒙悍,周围的战船一一被火炮击中,碎片炸到两人身上,灰尘迷了眼睛,苏澜清攻势愈发猛烈,眼看着蒙悍便快支撑不住。
蒙悍眯起双眼,手探向怀中,摸出一把白色的粉末,趁苏澜清紧追着他的时候,手一扬,粉末撒到他的面前··“咳咳……”苏澜清反应极快地屏息后撤,但仍不慎吸入一些,浑身霎时失去了些力气,手臂上一痛,被蒙悍手中的弯刀割开一道口子,他摸出萧君默给的一颗药丸塞入口中,身体的不适才好了些。
好在萧君默早有预料金国人会耍诈,给了他能解普通□□的药丸,一颗下去,苏澜清便恢复了不少,定睛瞧见蒙悍正举着弯刀朝自己再度冲来,他闪身让开,将方才被设计的愤怒全都倾注于手中剑上,剑势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蒙悍性命。
蒙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了甲板的边缘,他手中的弯刀与苏澜清手中的剑抵在一起,苏澜清用力下压,他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弯刀的刀刃已经到了他的鼻尖,只需再往下一点,便能将他劈成两半·蒙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猝然暴起,弯刀脱手,嵌在甲板上,他左闪右躲,眼看要避不开苏澜清的剑,他眼神微变,竟徒手抓住剑刃,鲜血从手掌中滴滴落下,在脚下流成一滩小河。
他将自己的手掌往剑刃里更进一些,整只手掌几乎要被劈成两半,趁苏澜清愣神之时,他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往后倒,噗通一声水花炸响,两人一同掉入水中··“澜清……”随之而来的萧君默目睹苏澜清被蒙悍抓着掉入水中,他想要过去救他,然苏澜清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担心万分,还是忍住要过去帮忙的脚步。
他应该相信澜清,那名为蒙悍的金国人,不是他的对手··萧君默此话是说对了,虽然一开始两人的确不分高下,但是时间久了,蒙悍的缺点暴露得愈发明显,也愈发要抵挡不住,他余光瞄见萧君默眼底的担忧,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残忍的想法,于是他开口道:“苏澜清,若是萧君默看到你死在他的面前,你猜他会不会方寸大乱”·“我不认为你有杀了我的本事。”
苏澜清并不生气,冷眼回讽··“我是杀不了你·”蒙悍摊手,无所谓地承认,眼底掠过一丝暴虐,他朗声大笑,游到不远处的船底下,抱来一样东西。
苏澜清大惊,蒙悍手中那分明是他们的炸药包,只听他一边冷笑一边道:“苏澜清,我杀不了你,但可以与你同归于尽啊,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说时迟那时快,他扑过来抓住苏澜清不让他逃开,一只手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炸药包,引线开始燃烧,发出嘶嘶的响声。
苏澜清下意识的挣脱他的桎梏,见他不肯松手,便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他的脸,拳拳见血,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他立刻转身游开,但还未游出多远,便感到身后有热浪袭来,将他的身体包围,浑身如同火烧一般,双腿更是传来剧烈的痛楚,一口血从口中喷出,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在船底上,被四分五裂的船只压入海中。
海水涌入耳鼻口中,带来令他窒息的痛苦,脑子像是要炸裂般,浑身像是被炸散了,没有一处不痛·被炸成碎片的船只压在他的身上,令他想逃都逃不走,眼睛里只剩波光粼粼的海面,意识一点点抽离,苏澜清不甘地闭上双眼,四周的海水都染成了可怖的红色。
莫非他就要死了不,他不想死……苏澜清勉力抬起手指伸向唯一的光源,唇形拼凑出微弱的两个字——君默··萧君默正在船上指挥战斗,回过身看到蒙悍手中抱着炸药包,一丝不好的预感闪过心间,接着便看到蒙悍点燃了炸药包,苏澜清来不及逃远,两人都被火光包围,转眼间苏澜清便不见了踪影。
“澜清”萧君默大吼,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屏住一口气往海水里游,他睁着双眼,却怎么也看不到苏澜清,不,他不能有事·萧君默游到还在缓缓下沉的船只旁,拼命扒开船只的碎片,连手掌被碎片割破都毫不在意,一心只想赶紧找到那人。
而金国的士兵瞧见己方大将死亡,便撤兵向东逃窜,钱良带人追赶而去,但因金国使诈,没能追上··萧君默脑中快要炸开,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他不能放弃,澜清还在水底下,他拼命扒,两只手皆是鲜血淋漓,周围不少士兵潜下来帮忙,他甚么都听不到,眼圈在悄然中红了。
他分明答应他会平安回来的,他答应他会和他一起走过余后的数十年,答应他要一起白头到老,怎能轻易弃他而去他不相信萧君默眼圈发红,一口咸涩的海水呛入口中,他重重咳嗽几声,胸口快要爆炸。
正此时,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他的眼前,萧君默愣了愣,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抓起来一看,是他给澜清的软甲,只不过在炸药的威力下,被炸成了碎片,软甲在此,是否代表澜清就在附近·萧君默有了希望,与众将士一起扒开软甲周围的碎裂物,一点又一点,里头的东西慢慢露出来,血腥味扑鼻而来,昏暗的光线下,萧君默瞧见深处有甚么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心跳停滞,冲过去将那人拉出来。
入眼的正是苏澜清,他浑身是血,浓浓的血腥味冲入萧君默的鼻中,他闭着双眼,面色惨白而发青,显然已经昏过去很久,萧君默几乎要滴下泪来,将人紧紧地抱在胸前,带着他一起浮上水面。
到了甲板上,萧君默不顾自己一身的水,也不顾长时间待在水下,急促跳动而疼痛的心脏,他用力地按压着苏澜清的胸口,心爱之人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快要发疯·终于,片刻之后,海水伴随着血从苏澜清的口中溢出,他咳了几声,再度昏厥过去,萧君默大喜,他颓然坐倒在甲板上,表情似哭又似笑,伏在苏澜清的胸口,温热的眼泪蓄满眼眶,终是没让它落下来。
他抱起苏澜清往船舱走去,“回东河渡口,快”·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船只快速掉头返航,萧君默紧抱着苏澜清不松手,怀中人浑身是血,他却不知道他哪儿受伤了,他握住苏澜清的手贴在脸颊边,不住亲吻,口中自言自语,不知是在安慰谁:“澜清,答应我,你会没事的,你不能有事,你答应我……”·到了东河渡口,萧君默急急传军医过来,自己抱着苏澜清在床上躺好,军医匆忙赶到,打开药箱为床上人检查,萧君默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是血,俨然都是苏澜清的,他握着他的手不放,目光分毫不离。
军医一番查探,眉头越皱越深,他的手探到床上人的腿上,轻轻一碰,床上人便蹙眉,唇边不自觉地发出低微的痛吟,他又探了探,这才转头看旁边一脸担心的萧君默,张着嘴却甚么都说不出来。
“澜清如何了,你倒是说啊·”萧君默看他表情,心中顿觉大事不好,但仍强装镇定,希望只是他看错了,然下一刻,军医说出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厥过去,只听他说——·“回皇上,苏将军的腿骨……全断了”·第五十六章 .痛苦万分·第五十六章 .痛苦万分·“你说甚”萧君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目又问了一遍。
“苏将军的五脏六腑受到了重创,但最严重的还是腿骨,全断了,若是往后想要站起来,怕是难啊·”军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次性将话说全,低着头等待皇帝的怒意。
“不,你在骗朕,这一点也不好笑·”萧君默轻笑出声,瞥了眼地上的军医,“你再好好看看,他分明没事,你若是再这么说,朕治你死罪”·军医身体晃了晃,他闭上眼睛,复睁开,头重重磕在地上,哽咽道:“皇上,臣所言非虚,请皇上治臣死罪。”
“你”萧君默渐渐沉默,面上被一股哀色所覆盖,他低着头,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揣摩不透他的心意,半晌,才听他哑声说:“他是名将军,怎么可以永远站不起来”·军医无言以对。
巨大的不敢置信之后,是难言的沉默,萧君默让开位置,让军医上前来为苏澜清包扎,那露出的双腿血迹斑斑,难以想象里面的骨头全都断了,他握紧双拳,逼自己转过头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场景,不知过了多久,军医双手是血地退开几步,再次跪下:“皇上,苏将军的伤已经包扎好了,伤得过重,必须好好休养,臣下去为将军煎药。”
萧君默没说话,军医下去后,他在床边坐下,床上人的伤已经包扎好,他想了想,寻来一套干净的里衣,极其小心地换下他身上的血衣,又擦干血迹,换了身衣服,这才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
他的目光缓缓往下,扫过他的双腿,即使已经包扎过,还是有不少的血透过纱布渗出来,触目惊心,萧君默紧了紧手掌,心中如有万根针在扎,痛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澜清是将军,若是他知道了以后自己也许再也站不起来,心里会怎么想萧君默如鲠在喉,后悔自己为何答应澜清让他做前锋,后悔自己看到他被蒙悍带入水中的时候,为何没有跳下去帮他,为何他甚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澜清受苦·萧君默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贵为皇帝,却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自大地以为重来了一世,他便能够为他避开所有灾祸,没想到……·萧君默抬起头,将到了眼眶的温热逼回去,手掌紧握苏澜清的手,他的手从未像现在这般凉过,仿佛一点温度都没有,萧君默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使他温暖起来。
军医送药进来,萧君默接过药碗,轻手轻脚地扶着苏澜清起身,靠在自己的怀中,一勺一勺地喂他喝药,苦涩的药汁从唇边滑落,萧君默伸手抹去那残渍,温热的指腹从他的唇上扫过,他抱着他,坐了好久才扶他躺回去。
都是金国那些人害得他,萧君默咬牙切齿,他一定要给澜清报仇不将这群人赶尽杀绝,他便不配做这北狄的君主,更不配拥有他陪伴他·深夜,萧君默一直坐在床边,腹中空虚,他却感觉不到一丝饥饿,傅淳来送饭,他头也不回,淡淡道:“拿回去罢,朕没胃口。”
傅淳无奈,只得将饭食拿走··萧君默曾经有很多个一夜未眠,刚重生的时候,被澜清拒绝了,他整夜睡不着,和澜清重归于好,他太过高兴,睡不着,与澜清分离,太过思念,也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内疚自责得睡不着,苏澜清安静地躺在床上,清浅的呼吸低不可闻,若不是尚在起伏的胸口,他会以为他已经……·就这么睁着眼睛到天亮,萧君默眼下一圈青黑,人也不如前几日那般精神,他打来一盆热水,小心地给苏澜清擦脸,床上人忽的一动,缓缓睁开眼睛。
苏澜清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好久,最后的记忆是沉入海中,便再没了知觉,入眼是熟悉的帐顶,他转头,萧君默坐在床上,手停在他的脸侧,他脑中空白片刻,傻傻问:“我……还活着”·“说甚么傻话,澜清,你摸摸我。”
萧君默笑了,一如每个看着他清醒的早晨,他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抚摸,又俯下丨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渐渐蔓延到整张脸,最后抬起头来时,竟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活着,你难过甚么”苏澜清笑,原来他还活着,他就知道萧君默不会找不到他的·苏澜清不动,任萧君默手上温热的布巾拭过他的脸,他感到浑身都疼,尤其是双腿,想要动一动,双腿却不听使唤,他有些疑惑:“为何我的腿没有知觉”·萧君默没想到苏澜清如此敏感,然他不能告诉他真相,他怕他难过,于是他连忙寻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你受了很重的伤,一时没有知觉是正常的,等伤好了就没事了。”
萧君默多希望自己这些话不是在骗他,多希望这是事实,然而并不··他转过头强颜欢笑,让士兵端了碗清粥进来,扶着苏澜清靠在自己怀中,温柔地喂他喝粥,装作没事人一般与他说话,心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期间军医过来为苏澜清换药,看到自己腿上重重的纱布,苏澜清忍不住问:“我的伤如何”·军医愣住,与萧君默对视一眼,萧君默极其轻微地摇摇头,他瞬时明白,转过头平静地回答:“将军福大命大,自然是无事的,只是这次伤得过重,要好好休息,以免留下后患。”
苏澜清勉力点头,又觉得有些睏了,闭上眼睛睡过去·萧君默跟着军医到外头,沉默良久低声道:“你做得很好·”·“多谢皇上,但是这样瞒着始终不是办法,苏将军他迟早会知道的。”
“朕明白·”萧君默发出长长的叹息,迎着阳光闭上双眼,太阳洒在身上分明很温暖,他却觉得从心到全身,都冷如寒冬,“先瞒着罢,瞒一时是一时。”
军医告退,萧君默站在原地,很久才睁开眼·苏澜清重伤的消息自然是传遍了整个军营,包括傅淳在内的所有将士们,都卯着一股劲,誓要为他们的苏将军报仇。
过了两日,苏澜清的精神稍稍好了些,适逢阳光很好,萧君默便抱他到外头晒太阳,出来之前,他特意交代了所有将士,谁也不许泄露半个字,安全起见他还是带他到无人的地方,即使有人经过看到他,也都会对他的伤绝口不提。
阳光很温暖,照得苏澜清昏昏欲睡,他躺在竹椅上,萧君默去给他拿毯子,他起身想要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还是不听使唤··苏澜清狐疑地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腿,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一点知觉都没有,他感到有些不对劲,撑着竹椅的边缘想要站起来。
要站起来,君默说过他的腿没事的,苏澜清直起身体,脚碰到地上,腿上传来疼痛感,他咬牙忍住,双手用力一撑,还未站稳,双腿便似软了一般,整个人往前摔去··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手心被石子磨破也没有在意,他回头看自己的双腿,双目一动不动,他又试着站起来,毫无意外的,再度摔了一跤,腿上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他呆坐在地上,直到萧君默急急冲过来,将他抱起。
“你怎么坐在地上来人,传军医过来·”萧君默抱着苏澜清回到帐中,因太过心急没有注意到他异样的表情,军医来了后,他让开位置,让军医为其重新包扎。
然苏澜清挡住了军医伸过来的手,不让他碰自己,任由腿上鲜血直流,萧君默急了,“澜清,你别乱动·”·“别碰我·”苏澜清往后一躲,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顾血迹斑斑,又用力按了一把,他使尽全力,却不能使自己有任何知觉。
“澜清,你……”萧君默有不好的预感··“吴大人,你老实回答我,我的腿……是不是站不起来了”苏澜清抬眸紧盯着吴大人,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与无措,苏澜清心中咯噔一响。
“将军何出此言将军只是受了太重的伤,故……”·“别骗我了·”苏澜清打断他,出奇的冷静,“我不是傻子。”
“这……”吴大人不知该如何回答,偷偷看了眼萧君默,对方挥手让自己下去,他连忙离开,生怕自己说漏了嘴··萧君默在床边坐下,握住苏澜清的手,柔声说:“澜清,你为何不信吴大人的话他说你没事,你就是没事。”
奇怪的是,这次苏澜清没有立刻反驳,他沉默了很久,才抬头看萧君默,唇边扬起苦涩的笑:“萧君默,连你也要骗我”·萧君默噎住,目光变得复杂,他忽然将他拥入怀中,放在他后背的手竭力压制,才没有抖得厉害,他哽咽道:“澜清,你信我,我会倾尽全力治好你的,你还能站起来的。”
一番话无疑承认了苏澜清的猜测,苏澜清缄默,眸中仅剩的光芒趋于黑暗,半晌他轻轻推开萧君默,语气平静的令人心疼,“君默,让我一个人静静,好么”此时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想想清楚。
“好·”虽说答应了他,但萧君默不敢走远,生怕苏澜清做出甚么事来,他离得不远,从被风扬起的帐帘中,隐约可以看见苏澜清消瘦的肩膀微微颤抖,他骤然暴怒,一拳打在身旁的树上,忍住冲进去拥抱他的欲丨望。
鲜血顺着指缝间流下,萧君默望天,痛苦得快要无法呼吸··第五十七章 .心意相通·第五十七章 .心意相通·空荡的帐中,少了一人的呼吸,四周显得更为静谧,苏澜清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攥起拳头又放开,他动了动身体,试着自己挪动双腿,然双腿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苏澜清皱眉,自虐般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没感觉到疼痛,他加了把力,双腿还是没有任何知觉,他泄气地松开手,往后靠在床头,盯着自己的腿发呆··这双腿,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么……·身为将军,若是没有了双腿自主行走的能力,那该如何上阵打仗况且现下战事正吃紧,少一个他便少一份力,他又怎能允许自己拖所有人的后腿·苏澜清心情沉重,他闭了闭眼,心头如有黑云压下来,压得他无法呼吸,他不愿自己成为萧君默的累赘,可是这双腿却忒不争气,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站起来。
苏澜清心中哀痛,疲惫的身体一动也动不了,眼前渐渐被黑云吞噬,他陷入黑暗之中··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骑在惊风背上,四周传来将士们的怒吼声,鼓声喧天,他明白自己身处战场之上,便策马往前冲,手中剑往身旁刺,甲胄上不停溅上敌军的血,一名敌军剑划破他的右腿,鲜血流出来,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苏澜清皱眉,立即斩杀那人,他正欲跳下马,忽觉双腿一阵无力,整个人摔下马去·右肩着地,剧透袭来,苏澜清狠狠摔在地上,耳边轰鸣作响,眼前一黑,霎时甚么都看不清楚,良久,他缓缓睁开双眼,四周围满了敌军,赵如海从远处走来,在他面前停下,剑尖抵在他的喉咙。
“苏将军,别来无恙·”赵如海低头看他,剑尖往前伸了些许,刺破他颈间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剑尖流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苏澜清抬头看他,不答。
“苏将军可真是令人佩服,都已经残废了还要上战场,老夫自愧不如啊·”赵如海继续讽刺··苏澜清瞪大双目,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自己的双腿,怪不得方才右腿被伤他却毫无知觉,而且感到双腿不受控制,因而摔下马来,他的腿竟然……站不起来了·还未想更多,赵如海的剑便划过他的脖颈,剧痛之中带起一串血珠,苏澜清缓缓阖上双眼,陷入黑暗中,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不,他不相信·苏澜清骤然从梦中惊醒,后背被涔涔冷汗浸湿,贴在身上,梦中的每个场景,都像是真实发生的一般,他的双腿再也站不起来,成了赵如海口中的残废·不,这不是真的,会不会只是一时的麻痹,苏澜清想着,用力地撑着身体起来,挪到床边,受伤的双腿碰到地面,传来针刺般的疼痛,苏澜清咬牙忍住,松开双手站起来。
咚的一声,苏澜清狠狠摔在地上,如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将他最后的期盼浇灭,苏澜清呆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双腿,眼神痛苦··萧君默曾经说过,很高兴能够与他一同在沙场上驰骋,然如今的他,没了这双腿,他要如何与他一起并肩作战,只会拖他的后腿罢·他怎会允许自己成为萧君默的累赘苏澜清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没有痛感,他一拳接一拳地打着,双腿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将军”傅淳带人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他冲过去扶着地上的苏澜清站起来,让他坐在床上,随即带着一众人单膝跪下··“你们这是做甚么”苏澜清靠在床沿,目光凝滞,虚虚抬起又落空。
“请将军爱惜自己的身体·”傅淳朗声说,遂又沉默,良久才道:“皇上……他很担心您·”·“你们出去罢,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苏澜清疲惫地开口,他太累了,想好好休息··“将军不答应,我等不走·”谁知傅淳态度坚决,身后将士沉声回应,他想了想,认真说:“将军,即使您受伤了,也是我们的将军。”
苏澜清抬眼看他,除却震惊之外,心头亦浮起一丝感动,接着又听傅淳道:“况且,军医也未下定论,说将军这辈子定然是站不起了,故将军为何便判了自己死刑呢北狄人才济济,一定可以治好的,将军自己都不信能治好,何人能够给您力量”·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叫人难以不动容。
苏澜清听完,如醍醐灌顶,傅淳说得何其没有道理军医只是说腿骨全断,很难站起,但并未说肯定要残废一辈子,他为何要自怨自怜,郁郁寡欢·苏澜清抬头,让傅淳去请萧君默过来,他有话同他讲。
是了,这双腿上不了战场,但他可以留在营中做他的军师啊,无法与他共同冲锋陷阵,那就在他背后做他坚实的后盾·想着,苏澜清沉寂多日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萧君默。
与此同时,萧君默正在无人的暗处独自沉默,他不断地回想着澜清受伤前的片段,自己分明有机会可以帮他,让他免于受难,但他没有··为甚么他没有去帮忙他应该知道的,澜清不想麻烦他,那他更应该去助他一臂之力才对,为何他没有·若是那时他去帮他了,澜清便不会受伤,都是因为他莫大的自责淹没了萧君默,他将自己隐在看不见光的暗处,一遍又一遍地凌迟自己的心,直到不远处传来傅淳的唤声,他恍然惊醒,起身走出去,目光黯淡。
“皇上·”傅淳到了萧君默的面前,惊讶于短短几日他的变化,一向神采飞扬的皇上,竟然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那边的人心里难受,这边的又何尝不是呢他心中叹息,希望苏将军能够站起来罢,这样皇上也不会如此伤心了。
“你说澜清想见朕”萧君默眼中顿时亮起一抹火花,沉寂了多日的眸子终于又有了神采··“是,苏将军说想见您,想必有话要跟您说。”
傅淳心中思忖一番,又补充一句:“皇上,恕臣直言,若是皇上想要苏将军坚强,首先您得坚强起来,宫中御医那么多,要相信一定有办法的·”·萧君默闻言,突然发觉一向沉默寡言的傅淳也如此能说会道,短短几句便让他心中雾霾烟消云散,他说得对,想要澜清坚强起来,首先自己得坚强,否则谈何给他力量·“傅淳,朕要重赏你”萧君默深深吸气,唇边泛上笑意,他扔下这一句,急急往苏澜清所在的帐子走去,他脚步愈来愈快,恨不得当即飞到他的面前,搂他入怀。
到了帐外,萧君默平复气息,脚步变的格外轻盈,他掀开帐帘,床上人转头看他,他对上苏澜清澄澈的双眸,走到床边坐下,张开双臂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君默,你来了。”
苏澜清靠在萧君默的胸前,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他闭上双眼,伸手搂住他的腰,悠悠叹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话音刚落,他便被抬起下颌,双唇被吻住,两人唇瓣相接,萧君默凶狠地探入他的口中,汲取他口中的一切,苏澜清被吻着,几乎要闭过气去。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被萧君默放开,唇边牵出暧昧的银丝,萧君默温热的指腹贴在他的唇边,拭去那银丝,末了又抱紧他,强健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澜清,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萧君默握紧他的手,他很喜欢摩挲澜清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指腹带着薄茧,摸起来十分舒服,令他爱不释手··“我一直相信你的·”苏澜清回应,累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会儿,养伤的这段日子,权当是偷来的闲暇了。
萧君默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中人靠得更舒服一些:“澜清,你听我说,过几日我派人送你回京,你在京中等我回来,你……”·“我不走。”
话还未说完,苏澜清便打断他,“现下战事吃紧,我怎么能够独自离开”··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你的伤需要治疗,听话,回京城去。”
“军医说了我现在不宜远行·”短短一句话将萧君默堵得无话可说,苏澜清随即垂下眼,语气落寞:“还是,你嫌我留在这里是累赘”·“澜清,你怎会这么想”萧君默震惊。
“那就让我留下来罢,虽然我不能上战场,但可以留在营中做你的军师,如何”苏澜清直起身体,目光落在萧君默的脸上,眼神认真而坚定。
萧君默无言以对,终于抵不过他的执拗,只余心疼的拥抱,是他大意了,他的澜清怎会愿意躲在他的羽翼里被他保护若他愿意如此,那也就不是苏澜清了啊。
这样坚强的澜清,才是他要相伴一生的爱人,不是么·萧君默虽然同意苏澜清留下来,但对他的伤却不敢怠慢,几名军医每日都过来调理苏澜清的身体,包扎双腿以免碎骨扎破腿经脉。
等战胜了,他的身体状况也好了很多,他便立刻带他回京治伤··想到害澜清受伤的金国人,萧君默眯起双眼,眼中浮现危险的光芒,这笔账,他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第五十八章 .正合心意·第五十八章 .正合心意·阳光正暖,萧君默召集众将领在议事营商议,傅淳等人早早的便在营中等候,片刻之后,萧君默出现,扫视一圈,转身又出去,接着推着一把轮椅进来,轮椅上的人,赫然是受伤多日不见人的苏澜清。
傅淳看到两人同时出现,便知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不由得有些欣慰,只见萧君默推着轮椅到桌边,一字不提苏澜清的伤势,只如往常一般,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刻意离得苏澜清近一些,开始议事。
几名将领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着轻松的笑意,前些日子他们的苏将军受了伤,皇上寸步不离地守了他好几日,好在苏将军看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了些,倒并无大碍,他们也放心不少。
那群金国小儿,他们早已摩拳擦掌,要给他们好看,替苏将军报仇·萧君默站在苏澜清身旁,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沉声道:“如今我们的大军在这个位置,从东河渡口出发,进入海域之后便再无别的渡口,只有这一处海峡。”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处地方,停住,“这是马岭海峡,我们唯一的突破点,就在这·”·萧君默在来之前,便与苏澜清商议过,马岭海峡周围地势特殊,到时他们便可以利用这海峡的地理,一举将金国的船队歼灭。
片刻,众将领达成共识,苏澜清抿抿唇,声音如外头的暖阳般温润:“这次我就不去了,希望寄托在各位身上,大家加油·”·众将领一愣,傅淳带头回答:“我们定将大胜而归,将军放心”·苏澜清微笑颔首,笑意直达眼底。
商议过后,众将领纷纷离开,萧君默在苏澜清的面前蹲下,双手将他的手掌纳入掌心,柔声说:“澜清,今日外头阳光很好,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如何”·“好。”
苏澜清答应,萧君默便到了他的背后,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到了无人的地方,阳光直直洒在身上,晒得他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今日感觉好一些了么”萧君默搬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掌轻轻地揉捏着,那日的炸药重创了澜清的双腿,身上其他地方亦有受伤,澜清双腿重伤,体质下降,伤口便愈合得有些慢,这么多日过去,也未曾收口。
“你每日都问,怎么就不烦呢”苏澜清不答反问,他算是个能忍痛的人,从军以来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虽然这次的伤比以往都重,也的确很疼,但他一向不喜欢宣之于口,忍一忍便过去了。
“你明知我是心疼你·”萧君默握紧他的手,贴在脸边,皱眉,“澜清的手好凉·”说着,他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用体温温暖他的双手,细腻的手掌贴在胸口炙热的皮肤上,似要带出一串火花来。
苏澜清微有些脸红,动了动手指想要从他的胸口收回来,却被萧君默紧紧攥住,不让他逃开,他有些着急:“君默,这儿是军营,会有人经过·”·“不会的,我让他们都离远些了。”
萧君默坐回椅子上,健臂一探一伸,便将苏澜清抱了个满怀,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低头拥住他,抱着他一同晒太阳··苏澜清脸色更红,坐在他的腿上怎么样都觉得十分别扭,他动了动身子想回自己的轮椅上去,接着便听萧君默低哑的声音传来:“澜清,你再乱动,我不保证不在这里对你做点甚么。”
他动作顿住,回头看他,恍然大悟,缩在他的胸前不动了,萧君默朗声大笑,紧了紧怀抱,两人在阳光下又晒了会儿,萧君默便推着他回去,到了帐中,正巧军医过来换药,萧君默只允许他包扎完腿上的伤口,便让他留下药箱出去候着。
“你怎么……”苏澜清不解,接着便见萧君默亲自拿了药箱,伸手解开他身上的衣裳,露出包扎着纱布的胸口·他耐心地一圈圈拆下纱布,露出上半身数个狰狞的伤口。
萧君默眼圈微红,拿着瓷瓶的手抖了抖,随即稳下来,仔细地给苏澜清身上的伤口上药,药粉接触到尚未收口的伤处,针扎般的刺痛感席卷全身,苏澜清沉默地揪住身下的被褥,一声不吭。
“疼不疼”萧君默问着,苏澜清便摇摇头,他心知他是不愿意说出来,手下下意识的一而再再而三放轻,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但即使如此,苏澜清上完药还是痛出一身冷汗。
萧君默放下药箱,让人准备一盆热水送进来,他没有给苏澜清掩好衣襟,而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待小兵送入热水后,他将他身上的衣服尽数脱去,绞干布巾,在他的身上擦拭起来,拭去所有冷汗。
温热的布巾熨帖着皮肤,一如萧君默胸口的温度,苏澜清静静躺着,上身被擦了个遍,转眼萧君默的手便到了身下,他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耳根微红:“我……我自己来便好。”
然萧君默却轻轻拂去他的手,不由分说地褪下他的亵裤,帮他擦身,热布巾拭过下丨身的每一处,苏澜清目光紧盯着,面色愈来愈红,当他擦到某处的时候,他尴尬地伸手过去,想要挡住。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澜清,不用挡了·”萧君默见状笑了,凑到苏澜清耳边暧昧地吹了口气,“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现在才挡,晚了些罢”·“你住嘴”苏澜清难得的恼羞成怒,抓过布巾一把拍在萧君默的脸上,急急忙忙的要穿亵裤,却骤然想起双腿已经不听他使唤,想要抬起,却纹丝不动。
情急时,身旁伸来一只手,抓过他手上的亵裤,动作轻柔地帮他穿好,接着在床边坐下,怕他乱想般搂着他在胸前,让他埋首在他宽阔的肩膀··“君默,我没有乱想,放开我罢。”
闷闷的声音从肩颈处传来,苏澜清抬头看萧君默,手搭在他的腰上,“我没事,你别担心·”·萧君默不说话,许久才低头攥住苏澜清的唇温柔亲吻,前几日澜清痛苦,他心疼,但他如今这样云淡风轻,他却更是心疼,想要倾尽一切,只为换他双腿痊愈。
“我不在的时候,乖乖喝药,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知道么”萧君默放心不下,每一处都细细交代··苏澜清无奈,他当他是涉世未深的孩童么,还不能够照顾自己但想到两人好不容易重逢,自己却无法陪着他一起上战场,所有的抗议声都吞回肚中,他抬手抱住萧君默,靠在他的颈窝里,“你也小心,平安回来,知道么”·“当然。”
短短二字,表明了萧君默的自信·他此去就是要狠狠地揍金国人给澜清报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三日后,将士来报,金国人已经出兵,还是像之前一样,由他们的大汗阿布扎亲自带兵,萧君默听完冷笑,让将士悄声下去,传令集合士兵,自己则帮床上的苏澜清掩上被褥,手腕骤然被抓住。
“被我吵醒了么”萧君默反握住他的手,问··苏澜清摇了摇头,“你要走了么”·“是,金国人已经出兵了。”
萧君默柔声回答,帮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他掬起苏澜清的一簇发丝放在鼻间轻嗅,不舍地放开··“小心些,我等你回来·”苏澜清想了想,撑起身体坐起来,又主动亲上他的唇角,闭上眼睛被萧君默反过来亲吻,掌握主动权。
一番亲热过后,两人不舍地分别,萧君默带着苏澜清的期望,与心底的仇恨,领兵出发,船只在海上航行数时,遇上了金国的船队,他当即指挥将士们按照早早商议好的阵型排开,一致对敌。
萧君默冲在最前头,手下斩杀无数敌国士兵为苏澜清报仇,他愈杀愈勇,甲胄上处处是鲜血,俨然一个浴血修罗·经过三个时辰的奋力厮杀,金国人渐渐不支,按照他们的计划,被迫进入马岭海峡,萧君默挑眉冷笑,带兵追赶,进入海峡之中。
月色上了枝头,苏澜清在帐中闲来无事,便自己推动轮椅到外头赏月,咸涩的海风徐徐吹来,撩的发丝飞扬,他停在一个火堆的不远处,仰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平线,和深沉的大海,陷入沉思当中。
萧君默尚在宁邑的时候,他在这边领兵打仗,虽然一样想念,但是战事缠身,能静下心想他的时间非常少,如今心念之人离开,他留在这儿等他,那份被压在心底的想念便骤然放大,扩至全身。
苏澜清望着月亮,似乎在那上面看到了萧君默的脸,他想到在他的书房中看到的那些画,有些场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萧君默却将他画下来,塞在书籍当中··他徒然间想到前世的自己,也是在萧君默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地画下了一幅又一幅的他,夹在书籍里,那时的他不敢表明自己的心意,只能将满心的爱恋寄托在每张薄薄的画纸上,而如今,深爱的那人对他说着,要画下彼此,等老了以后慢慢回忆。
苏澜清想着想着便笑了,这样的幸福虽然迟来了一世,却并不算晚··好在,他还是等到了他,且会一起携手走下去··第五十九章 .瓮中捉鳖·第五十九章 .瓮中捉鳖·进入海峡,四面由宽渐渐变窄,萧君默按照早已定下的计谋,让船只两面夹击金国人,到了海峡深入的地方,众人发现那里面竟然有个小岛,于是金国人弃船上了小岛,所有的计划被打乱。
萧君默所有的地图上,是没有标明此处有小岛的,身后傅淳走上来,海风猎猎,他低声问:“皇上,接下来怎么做”·“追·”虽然事情发展出乎预料之外,但既然来到了这里,断没有后退的道理,他一声令下,众将士下船,追上小岛。
到了岛上,不远处便是一片丛林,金国人方才便是顺着这里逃进去,萧君默命人追赶上,到了丛林中,才发觉这个小岛的地形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周围有些眼熟,似乎方才刚来过,也就是说,这里面地形复杂,若是毫无准备地进来,很可能在这里面迷失方向,不但不能歼灭敌军,还很可能被反将一军。
金国的大汗阿布扎听闻方向辨别能力极好,故他们现在也寻不着他们的踪迹,定是进入了这片丛林的深处,他们没有研究之前,还是别贸然深入为好,以免意外发生··思及此,萧君默命人退兵,退至丛林之外,就地扎营,一面守着这边,一面又派将领去四面围堵,他便不信金国人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话虽这么说,他也不会就这么干等着,要知道澜清还在营中等着他回去,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了·故他召集众将领商议,如何逼迫金国人自己出来,只要他们自乱阵脚,在林子中待不住,他们便有了突破的机会。
此时,金国人深入丛林深处,气喘吁吁地扎营,见萧君默没有攻进来,他们松了口气,阿布扎想了想,派人去军营四周设下机关陷阱,以免萧君默派人夜袭··他仰头望着这陌生的地方,心底的火气愈盛,那赵如海说要借助他们的力量篡位,事成后会给他多少多少好处,还不是死在萧君默的手中,听闻死得还很惨,四肢皆无,做成了人彘扔在茅厕里,当真是生不如死。
阿布扎捶胸顿足,早知如此,他便不淌这浑水,现在好了,不仅没讨到一丝便宜,还被北狄的新皇萧君默视为眼中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早知有这一天,他当初绝不会答应赵如海,助他一臂之力。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现下他们留在这里,外头设了陷阱,只要萧君默进来,便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如此一来,萧君默定会知难而退,到那时他们再寻个时机,从这岛上离开,之后的事情,再做计议。
苏澜清在军营之中,没了萧君默,他也不想让别人帮助他,故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即使困难再多,这一刻他正在用午膳,没有萧君默的陪伴,空荡的帐中,寂寞无边。
饭后军医过来帮他换药,双腿的纱布被拆下,重新包扎,苏澜清看着军医动作极快的手,问:“这双腿,还有治愈的可能么”·正在包扎的军医一愣,思虑后决定如实回答:“腿骨尽断,要站起来很难,但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宫中御医甚多,想来定是有办法治好苏将军的腿的,请将军放宽心,情绪不好,伤愈合得也慢。”
“我知道的,你先下去罢,我自己来·”苏澜清接过军医手中的药瓶,让军医出去,自己揭开上半身的衣裳以及纱布,慢慢的给自己上药··萧君默说过,不喜欢除了他之外的人看他的身体,所以他便不让军医帮他上药,自己来,手指碰到胸口白色的玉佩,苏澜清怔了怔,掩好衣襟,让玉佩贴在胸口。
他缓慢地挪动身体,坐到床边的轮椅上,动着轮椅来到桌边,桌上铺着一张地图,苏澜清仔细琢磨一番,想想萧君默他们应当已经进入海峡之中,前方还未传来消息,他们是否安好也不知道,他留在这里等待,心里着实担心。
他推动轮椅来到外头,阳光很暖,他到了无人的地方,上一次来这里,是萧君默带着他出来晒太阳,今日却只有自己一人,他望着空空的身旁,仿佛看到了一张椅子,上头坐着萧君默,正对他温柔笑着。
“将军·”一名小兵瞧见他出来,勤快地给他拿来了一块柔软的毛毯,盖在他的腿上,他单膝跪在苏澜清面前,动作小心··“你叫甚么名字”苏澜清盯着他看,这小兵脸很年轻,看着有点眼熟。
“将军应当是不记得我了罢我家人都叫我狗蛋儿,入伍后改了名叫李捷·将军还记得几年前平的流寇么我的家人就被那些流寇给杀了,将军救了我的命,我就入了伍,将军是我的救命恩人。”
名为李捷的小兵笑起来,咧开一口白牙··他这么说着,苏澜清便有了印象,那年他在西北平流寇,流寇杀了一个村子的人,他们去的晚了些,只救下几个小孩,这李捷想必便是那几个小孩之一罢怪不得他觉着有些眼熟,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将军,有一句话我憋了好久,将军虽然受伤了,但仍是我心中的英雄,皇上这不就带着兄弟们给将军报仇去了么一定能够打得他们落花流水,给将军好好出一口气。”
李捷说得兴起,神采飞扬··苏澜清笑了,如沐春风,他的心情骤然变好,伸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脑袋,温声回答:“你说得对·”·正此时,有人来报,传信兵回来了,李捷立刻会意地帮他推动轮椅,回到帐中,苏澜清坐在传信兵的面前,听他禀告前线的消息。
听到海峡中还有座小岛,金国人守在岛上丛林深处不出来的时候,苏澜清蹙眉,若是丛林地形复杂,定然是易守难攻的,加上金国人若是设些陷阱甚么的,这战事就硬生生拖下来了,拉锯战对双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必须想办法把金国人逼出来才是。
苏澜清闭上眼,在心中思忖了许久,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他让传信兵带口信给萧君默,并让其去找军医要一些□□,这一次,他要耍那些蛮子一回·传信兵离去,苏澜清发现李捷还留在他的帐中,双拳紧握,便不解地问:“你怎么了”·李捷被惊醒,低着头半跪在苏澜清面前,情绪微微低落:“将军,我只是遗憾自己不能亲自上战场给将军报仇,将军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还杀不了那些伤了将军的人。”
·苏澜清咋舌,惊叹一个孩子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他不过救了他一命,便被他记住了一辈子,他何德何能两片嘴唇相碰,苏澜清问:“李捷,你年纪还不大,就跟着上战场,不怕死么”·“不怕”李捷仰起脸,声音拔高,随即又软下来,像是只可怜的小狗般,“将军救了我的性命,我自然是要一辈子跟着将军的,能为国捐躯是英雄所为,死有何惧”·“好样的。”
苏澜清拍拍他尚不够宽阔的肩膀,自己随父亲去边关那一年,也才十二岁罢,十五上战场,二十封将,一晃也数个年头过去了,时光荏苒,流水无情··传信兵于翌日回到马岭海峡中央的小岛,将苏澜清所说的话通通带到萧君默的耳中,萧君默听完大呼一声好,让人带着□□去下毒。
澜清给他支的招便是,首先,让他四面包围金国人,让他们缩在林子里头不能出来,但是是人总要吃饭喝水,他便让他派人在金国人的四周下毒,让他们以为食物和水不干净,引发中毒,此乃第一步。
第二步,亦是最关键的一步,在金国人中毒之后,派人传播瘟疫的谣言,当然,不能说己方没有得瘟疫,但得了后被治好,更是对金国人的冲击,此时便可以告知他们,若是投降,他们便可以治好他的病,当然他们也可以不投降,这对于萧君默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他大可以等他们全死光,还不用费一兵一卒,此招便是要引得金国人自乱阵脚,让他们自己出来投降。
最后,便是通过投降之人的口中,得知陷阱的存在与破解之法,再带兵攻入林中,一举灭掉金国的大军··傅淳带人在四周下了毒,这种毒粉会通过空气传播,让人吸入口中从而中毒,北狄所有人都事先服下解药,以防危害自己人。
过了几日,萧君默猜测毒粉应当传播得差不多了,他冷笑,脑中又浮现一个损招··“甚么”傅淳听言愣了一刻··“愣着作甚,去,弄得越香越好,但不许喝酒。”
萧君默唇角挑起冰冷的笑意,一个时辰后,军营里架起不少火堆,上面烤着香喷喷的肉,香味一直传到丛林里头去,令连续几日只能啃干粮的金国人咽下一口唾液··一直缩在林子里头能有甚么好东西吃萧君默冷笑,他故意让北狄将士在外头吃香的,就是要让那群蛮子闻得着香味吃不到嘴,气也得气死他们。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同一时刻,金国大汗阿布扎在林中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第六十章 .人心惶惶·第六十章 .人心惶惶·清晨,一名金国士兵起身,忽然觉得头昏脑涨,他以为只是起的太急,便没有在意,但走了没几步,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身旁的士兵围到他的跟前,触手一摸,才发觉这人身上竟是滚烫的,显然发了热,他们想抬起他却没有力气,骤然发觉自己的身上也有些烫,猝然间又倒了几个··萧君默身在军营中,派傅淳带人去探消息,傅淳领命而去,到了林子里头,瞧见不少金国士兵被扶着出来,一看便知是中了他们的毒,毒开始发作了。
头晕发热,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身上还会出现不少小疙瘩,像极了染上瘟疫时的症状,想到金国人慌乱的模样,傅淳愈发觉得自家苏将军很聪明··傅淳探消息回来,他将所看到的都尽数禀告,萧君默闻言挑眉笑,看来金国人已经中毒,接下来便该进行第二步,散布谣言了。
他转身,让傅淳带人散播食水不干净,引发瘟疫的谣言,接下来,他便坐等金国人方寸大乱··入了夜,萧君默回到帐中,烛火静静燃烧,倒映出他一人的身影,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特别想念苏澜清。
萧君默在床上坐下,想到攻打青霄的时候,虽然战事紧张,但是有澜清陪在他的身旁,夜晚还能同塌而眠,心里总是甜蜜的,然如今他孤身一人,这数个漫漫长夜,也变得难熬起来。
他伸手探向胸口,从衣襟里拿出一块润白的玉佩来,玉佩上沾染着他的体温,十分温暖,他深刻记得澜清把它递给自己时的场景,也可以想象澜清是如何一点一点将它雕琢而成,玉佩上仿佛倒映出了苏澜清的脸,萧君默将它贴在脸颊上,温柔亲吻。
等战事结束,回到皇宫之后,只要澜清愿意,他便册封他为他的皇后,生生世世伴着他,两人再也不会分离,而之前说的那些美好的约定与誓言,都可以一一去实现··躺在床上,萧君默闭上双眼,帐中烛火熄灭,这不知是第几个独眠的日子,他恨不得明日便结束战事,回去陪伴他的澜清,让御医治好他的腿伤,两人一起周游天下,幸福快乐。
然理想总是美好的,这样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萧君默在心底安慰自己,快了,就快了,只要金国人乱了阵脚,胜利便唾手可得··此时的夜晚,苏澜清就着明亮的烛火在看书,他看得正入神,外头想起李捷的说话声,“将军,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苏澜清放下手中的书,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没能睡着,他想了想,撑起身子靠在床沿,让李捷进来··“将军,您找我有事”李捷看着面前人,眼神不解。
“你坐下·”苏澜清指了指面前的桌椅,待李捷坐下来,才开口问:“李捷,你和我说说话罢,我睡不着·”·“将军想听我说些甚么”李捷有些高兴,他崇拜苏澜清已经很久,今日居然能坐在他的面前,与他像朋友一般地交谈,他压抑着心底的激动,眼神雀跃。
“说甚么都可以·”苏澜清温声回答··“那我就说说入伍后的事情罢·”李捷噼里啪啦地说起来,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他的家人被杀之后,他便追随苏澜清成了一名小兵,转眼间几年过去,他长大了,也再度见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苏澜清一直很安静地听着,他睡不着,索性让李捷推着自己出去,两人来到一块空地上,他指了指不远处,让他舞一套拳脚给他瞧瞧··李捷闻言依言照做,苏澜清静静地看着,末了才转动轮椅到他面前,双手指着他身体各处,仔细而耐心地纠正着,脑中却回到前一世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澜清你在发甚么呆”被这一声吼惊得回过神来,苏澜清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失神地点点头:“知道了爹,孩儿会跟您一起去的。”
父亲深夜造访他的小屋,便是要告诉他,过几日他即将回边关,这一次会带着他一起去,也就是说,他与萧君默,要面临分离了··他想要入宫与他道别,无奈父亲看的紧,他几乎寻不着机会离开,只得在临行前萧君默来送行之时,才得以见最后一面。
·到了边关,每日面临的都是更为严苛的习武,父亲也曾这样严厉而耐心地指导自己,他沉下心在边关呆了数年,等到了父亲的死讯,也等到了回京的消息。
在李捷这孩子身上,苏澜清可以看到当年的自己,他的娘亲很早便去世了,听闻是被流寇捉住用来威胁父亲,战争中逃走了几人,父亲一个人将他带大,当年那逃走的几人也日益壮大,直到后来,流寇终于平了,他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许是家人都不在了的境遇与这孩子有些相像,故他起了私心,想好好教这孩子,只是如今他站不起来,许多招式也无法亲自演示··“将军您说我听着,我能听明白的。”
李捷注意到苏澜清面上落寞的神情,连忙急声安慰··“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就跟着赵将军罢,等再大一些,定能有所作为·”苏澜清拍拍他的肩膀。
“将军不亲自带我么”·“还是让赵将军带你罢·”苏澜清垂下头,语气渐渐低下来,难以听清:“我以后还不知能不能再站起来。”
李捷乖乖地闭上嘴巴,扔下手中的长戟,默不作声地推着苏澜清回帐中,他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胸中热血沸腾,双拳紧握,故当前线再度派传信兵回来之时,他不顾一切地跟着那人去,哪怕这是违抗军令,也要亲身参与战斗,为他的恩人报仇。
萧君默见到他时,传信兵哆哆嗦嗦地跪在他的面前,“皇上,我挡不住他,请皇上赐死罪·”·“你起来,下去罢·”萧君默听完后,没有生气,他想知道这人为何非要过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再行军法也不迟。
待眼前人说完,他沉默良久,才道:“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这行为,足以军棍杖毙”·“知道,但我还是要来·”李捷抿紧双唇,“苏将军救我一命,我无以为报,只想手刃仇人,亲自为他报仇,皇上若要杀我,也请等我报完仇后。”
一番话说得铿锵激昂,叫人难以不动容··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朕不杀你·”萧君默喟然长叹,“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战事结束后,自己去领十军棍,若免于责罚,那将士们都将不服从命令,看在澜清的面子上,朕让你留下,从现在开始,你归于傅淳管,凡事都听他的。”
“谢皇上成全”李捷大喜,跪在地上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金国人躲在林中已经数日过去,中毒也许久,瘟疫的留言传到他们的耳中,使他们人心惶惶,没多久,军中便开始死人,不时有人睡着睡着便再也没有醒来,萧君默自觉时机差不多,便让傅淳又去散布消息,道北狄将士们已经治好了瘟疫,只要他们肯投降,他们便为他们治病,救他们的命。
“混账东西一群废物”阿布扎愤怒地踹倒一名士兵,眼看着军营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不用打仗,他们便会溃败。
阿布扎思虑片刻,命人将那些死了的士兵烧掉,有生病模样的士兵,无论症状大小,统统拖下去活埋,没生病的隔离起来,以免遭到传染··此令一出,激怒了一些士兵,也冲击了本就开始溃散的军心,眼看着许多兄弟被活活埋死,他们愤怒而心痛,又听闻只要出去投降便能治病,都萌生了要离开的想法,思忖过后决定逃走。
夜黑风高,几名士兵互相掩护着,从林中跑出来,到了外头,他们一路狂奔,终于来到北狄的军营前,被押着进去··萧君默在帐中,听闻有人前来投降,心中喜悦,他让人将他们带进来,目光扫过他们身上,一言不发等待他们先开口。
“我等听闻只要出来投降,皇上便能治好我们的病,是这样么”几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首一人忍不住问道··“确有此事,那么,你们是来投降的么”萧君默好整以暇地反问。
“是,大汗活埋了我们好多兄弟,我们不想死,请皇上救我等性命·”几名士兵跪下磕头··“救你们可以,但朕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朕若是救了你们,你们能给朕甚么好处”萧君默挑眉,继续发问,步步逼紧。
“我们……我们愿帮助皇上指明林中陷阱,助皇上攻打,但我等有个要求,若我方士兵愿意投降,皇上不可伤他们性命·”·“你这个要求提的可在弦上,是个有头脑的人。”
萧君默思忖,片刻后点头:“朕答应你们,不伤你们性命,但战胜后,你们金国便归附于北狄,当然,你们也别想着耍花招,来个诈降,朕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到时他派几人助金国重新建立,成为北狄的附属国,年年来朝,为北狄守护一方土地,倒也不错··语毕,萧君默派人跟着这几名士兵,去摸清林中机关陷阱的位置,顺便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心投降,若不是便就地格杀,两个时辰后将士们回来,带来了破解的办法,萧君默扬起唇角,让人把解药给那些士兵,并决定于明日后半夜,他们一举入侵,彻底灭掉金国。
第六十一章 .丛林大败·第六十一章 .丛林大败·翌日入夜,萧君默在议事营中与众将领确认最后的作战计划,随即回到帐中等待深夜的到来,两个时辰过去,夜深人静,萧君默集合军队,准备出发。
到了丛林中,果然有不少的机关陷阱,萧君默小心地绕过每一处,暗道幸好有人提前告知破解方法,否则这大军若是贸然进去,难保不会死伤惨重,金国人就是仗着这一点,才在里面有恃无恐,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不长久了,他这就来取他们的性命·不多时,萧君默等人顺利地找到金国人的军营,趁着夜色发动突袭,金国人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进来袭击,一阵手忙脚乱后匆匆迎敌,却已错失最好的时机,加上营中士兵早已对战事倦怠,杀起来也不如一开始那般士气满满,反倒是萧君默这边,愈杀愈勇,黑夜里,血溅三尺,军营中满是厮杀声。
金国士兵节节败退,渐渐不支,萧君默始终不见他们的大汗阿布扎,便在营中寻找着他的踪迹,还以为他土遁了,原来藏在一个帐子中,想要借着月色逃跑,他当即追上去,在林中挡住他。
“阿布扎,你往哪儿逃”萧君默揽在他面前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他··阿布扎怒火攻心,见萧君默又是一个人,便让身边的一队士兵上去围住他,妄图以多击少,然没过多久,一队士兵全部都被萧君默斩尽,他的剑尖上滴着新鲜的热血,一步步朝阿布扎走近。
阿布扎一阵慌乱,不知该往哪里逃,他忽然想到某样东西,面上表情放松下来,故意站定在原地,看着萧君默的面容,寒声道:“萧君默,你我注定有此一战,但你要记住,这一战,是我赢了”话音刚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东西,朝萧君默用力掷去。
萧君默一愣,以为是雷火弹,当即往旁边闪身,躲过那东西,接着只见那东西落地之后产生一阵白烟,然并没有爆炸,白烟迷了视线,萧君默恍然大悟,他中计了·白烟渐渐散去,眼前哪还有阿布扎的身影萧君默咬牙切齿,往营中返回,如今营中金国士兵已呈败势,要不了多久便会全军覆没,他全营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阿布扎,那他去了哪里好端端一个人,怎会凭空消失·萧君默骤然想到一个地方,是了,阿布扎既然不在林中,定是妄图走水路离开这个小岛,那么此时,应当遇上了驻守在那头的赵云成赵将军才是。
他带兵赶过去,果然阿布扎正在与赵云成手下的士兵奋战,其中一人杀得异常凶狠,萧君默定睛一看,竟是那李捷,他前日里被傅淳派过来守住水路,没想到竟在这里,堵住了意图逃跑的阿布扎。
“我杀了你”李捷心知他的苏将军就是因为这个人挑起的战争而受伤的,心中的仇恨霎时爆发出来,一刀刀落下,招招致命,阿布扎情急之下没能挡住他的招式,只听阿布扎一声惨叫,血雾喷天,一只断臂掉在地上,血肉模糊,竟被李捷砍掉了一只手臂·萧君默心中暗道一声好,李捷刀刀重创阿布扎,断了一臂的阿布扎显然没方才那般能战,动作也慢了许多,身上不时被砍出一道道狰狞的刀口,萧君默上前,让人拉开李捷,他来到阿布扎的面前,随手挽了个剑花朝他刺去,阿布扎往后退开,动作慢了一步,剑身穿过他的肩膀,透体而入。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萧君默抽剑而出,招招狠戾,面前人越来越不支,冷汗湿透了衣裳,萧君默不愿与他多浪费时间,绕到他的身后,从后一脚踢向阿布扎的后膝,让他往前栽倒,跪在地上,剑横在他的脖颈上。
“阿布扎,你还不投降”剑尖往前些许,一丝鲜血从脖颈中流出来··阿布扎没有答话,一双眼睛冒着怒火,断臂处伤口剧痛,他汗如雨下,咬牙问:“你们是如何避开我们的陷阱的”·“北狄自有天佑。”
萧君默笑,没有说出那几名投降的士兵,他冷声讥讽:“不像你,蛮子只是蛮子,妄图侵略别人的国家,到头来,连自己的故土都回不去·”·阿布扎被堵得没话说,低着头满脸愤懑。
傅淳带兵从身后林子里过来,萧君默回头看他一眼,听他禀告:“皇上,金国士兵已全部攻下·”·话音落下,萧君默清楚地看到阿布扎的身体震了震,面上分明写着不甘二字。
他向傅淳使了个眼色,让他押着阿布扎起来,押回营中··为期数月的战事,终于在此刻宣告结束,萧君默让人清扫战场,准备撤兵回东河渡口,不远处李捷盯着自己双手的鲜血,表情似哭又似笑。
他走过去,沉声说:“你做的很好·”·“我成功了·”李捷喃喃地说,他手上的鲜血,大部分都是阿布扎的,一想到那人被自己砍成重伤,他便兴奋得藏不住得意的小表情。
“走·”萧君默简短下令,与众人一同回到小岛的出口,阿布扎的断臂已经被粗粗包扎过,他现在还不能死,等待他的,是和赵如海一般残忍的折磨,若轻易让他死了,岂不是便宜了他·大军凯旋,将士们欢呼雀跃,最高兴的当属萧君默,不为别的,一想到可以回去见他的澜清,萧君默便恨自己没有张一双翅膀,好飞过这海域,飞到他的澜清的身边去。
午后,北狄大军启程返航,阿布扎被关在船舱当中,绳索捆着他的身体,他虚弱地靠在一边,悄悄紧握左拳,他不甘心就这么被抓早就听闻赵如海死得很惨,不仅四肢皆无,还被做成了人彘,若他被抓回军营,只怕下场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他宁可自尽在这船上,也不要被活活折磨致死·想着,趁周边人不注意,阿布扎憋足一口气,用力朝一旁撞去,他金国大汗风光一世,没想到今日竟要死在这船上,若有来生,他必然报此仇·然头还未撞到硬物,阿布扎便感到腹部剧痛,整个人被踹翻在地,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般,痛得他吐出一大口血水,眼前一片白茫,昏花得看不清楚,再度睁眼时,他瞧见萧君默在他面前悠悠蹲下,目光森寒。
“堂堂金国大汗,竟然学那女子做派,想要撞头自杀怎么,是要守护贞操么”萧君默句句讽刺,这阿布扎竟想自尽,哪有那般容易当他北狄的人都死了么·“萧君默。”
这三个字从阿布扎的口中慢慢磨出,带着满腔的恨意,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嗤笑一声,启唇反击:“听闻苏澜清断了双腿,往后怕是都不能再站起来了罢堂堂一大将军竟如残废一般,倒不如死了算了,呃”话还未说完,阿布扎的脖子猝然被用力扼住,呼吸急促起来,鼻间能吸入的空气愈来愈少,肺疼得快要炸开,脑袋一片空白。
萧君默勃然大怒,他只手扼住他的脖颈,用力之大,令阿布扎面色青紫,快要被他生生掐死·这人竟然对他的澜清说三道四,既然他想死,他便成全他·不,不能杀了他此时,另一个声音在萧君默脑中产生,反对他的动作,阿布扎就是不想受折磨,才故意自尽,若是掐死了他,不就成全了他么萧君默恍然回神,骤然松手,阿布扎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双眼暴瞪,颈间指痕青紫。
“你想让朕了结了你朕偏不如你所愿”萧君默冷嗤一声,卸了面前人的下颌,手缓缓左移,看着阿布扎被纱布包扎着,依然透出血迹的右臂,他冷笑,用力捏在那伤处,鲜血迸溅而出,阿布扎惨叫。
萧君默心下痛快非常,手指愈发用力,五指几乎要掐进那肉里去,他猛地抽回手,声音冷冽:“来人,看紧他,放心,你受到的待遇,不会比赵如海那老东西差的,毕竟你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是么”萧君默说完,起身疾步离开。
阿布扎倒在地上,痛得满地打滚,被砍断的右臂本就是随意包扎了一下,如今被萧君默一摧残,痛入骨髓,令他恨不得咬舌自尽,偏偏下颌被卸,让他想咬舌自尽都不能,他痛得神志不清,昏死过去。
战胜的消息连夜传到了东河渡口的军营,将士们纷纷欢呼,苏澜清听闻后更是喜上眉头,既然打赢了,那么萧君默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两人分离数日之久,他心中极度想念,夜晚,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孤寂一人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此战一胜,他们便能返回北狄,从此天下太平,想想便觉得十分美好,苏澜清心中高兴,翻来覆去得睡不着,索性披上衣服点上蜡烛看会儿书。
他在灯下看书,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心都是萧君默,看着看着,苏澜清咋舌,书上的字竟然全都变成萧君默三字,他盯着书本移不开目光,凝视着这三个字,唇边浮现温柔的笑意。
帐外明月高照,帐内一灯如豆,久久未熄··第六十二章 .大胜而归·第六十二章 .大胜而归·经过两日航行,萧君默的船只渐渐接近东河渡口,快要抵达,离渡口越近,萧君默的心情便越激动,他站在甲板上,仿佛望见了渡口飘扬着的北狄军旗,他回头来到船舱中,阿布扎正一动不动地躺着,瞧见他来了,也只是虚弱地抬了下眼皮。
那次自尽未果后,阿布扎便安分了许多,同时萧君默加强了对他的看守,每时每刻都有人盯着他,让他想做些甚么都不能,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萧君默看了他一眼,阿布扎右臂的血已经干涸,整个人蓬头垢面,不复当初的光彩,他转身离开,远望去,已经可以看到渡口上的人,萧君默暗握双拳,按捺住心底的喜悦。
苏澜清在军营中也是高兴得睡不着,清晨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今日萧君默便能抵达,他早早的便来到渡口,与众将士一起迎接萧君默以及北狄大军的归来··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几个时辰后,苏澜清瞧见船队慢慢接近渡口,缓缓停下来,从甲板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俨然是多日不见的萧君默,他屏住呼吸,禁不住探身往前,目光一刻也不离萧君默的身上,他好好的,没有受伤也没有瘦。
萧君默从船上下来,脚步稳健地往前走,他看着不远处紧盯着他看的苏澜清,微微一笑,然后沉声道:“来人,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身后赫然是金国的大汗阿布扎。
几名士兵将阿布扎关押下去,萧君默又交代了一些事宜,才稳步走到苏澜清面前,低头对上他的眼睛,平静的样子,仿佛两人只是分别了几个时辰,他柔声说:“澜清,我回来了。”
“好·”苏澜清眼眶微微湿润,转动轮椅去帅帐,萧君默的双手搭在他身后,帮他推动轮椅,帅帐的帘子缓缓落下,忽然间萧君默动了,如同饿狼扑食一般,迫不及待地俯下丨身拥住轮椅上的苏澜清,凶狠地掠夺着他的双唇,他的大掌压住他的后脑勺,两人唇舌交缠。
“唔……”苏澜清口中发出模糊的呻丨吟,他伸手搂住萧君默的腰,探身往前,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张开口任他的舌头在自己的口中驰骋,两人难分难舍,许久,苏澜清才被放开。
“澜清,我很想你·”萧君默一把抱起苏澜清走到床边,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双臂呈保护的姿态,将他拢在自己的怀中,他低头亲昵地蹭着他的额头,十指紧扣。
苏澜清反握住他的手,他又何尝不想念他入骨呢耳边是萧君默低沉醇厚的声音,他徐徐讲述着过去数日发生的事情,有惊险亦有大快人心,在他说到李捷偷偷去了战场的时候,苏澜清咋舌:“怪不得近日总是见不着他,他怎么去了战场”·“还不是因为你。”
萧君默将原因解释了遍,语气中有着小小的醋味,他的澜清,只能他一个人惦记着,即使对方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也是个男人啊··苏澜清抬头,心中淡淡感动,但也忧愁李捷此番行为,若仔细追究起来,无视军中纪律,擅自行动,定免不了重责。
怀中人面上的表情表明了他在想些甚么,萧君默心中醋意更甚,不由得紧了紧怀抱,将人圈在胸前,用力地亲了好一会儿才不满地说道:“澜清,别想着别的男人·”·“你乱吃甚么飞醋”苏澜清无奈,心思更是沉重:“说起来他也是为了我,军法不可免,但也别太重了,君默,你没对他做甚么罢,我……唔”·长长一吻毕,萧君默不舍地放开苏澜清,指腹抚过那微微红肿的唇瓣,“都说了别想着别人,这是给你的惩罚。
那孩子我只是让他自己去领十军棍,算是够仁慈了罢”·苏澜清放下心来,虽然只是区区十军棍,但也得那孩子好受一阵子,不过自己做下的事情,当然得自己负责,国法不可无,军法亦不可废。
帐外响起沉闷的响声,一听便知是军棍打在人身上的声音,苏澜清叹了口气,许久听不到李捷的痛呼声,心道真是条汉子,他抬头想与萧君默说话,被他以指腹挡在唇上。
“我知道你想说甚么,一会儿我会让吴军医去瞧瞧他的·”萧君默收回手,继续道:“李捷是个人才,往后就让他跟着赵将军,多历练,相信总有一日能独当一面。”
“嗯·”苏澜清笑,萧君默说的都是他想问的,两人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这世上懂你的人,一个便足矣··“对了,让我瞧瞧你的伤好些没。”
萧君默上手便解苏澜清的衣服,上半身的伤处都已经结痂,他满意地点点头,帮他穿好衣服,眼神落在裤子包裹下的双腿上,郑重道:“澜清,过几日我们便启程回京,早日到宫中,让御医治好你的双腿。”
“我知道·”苏澜清浅笑,他动了动,双手推拒萧君默的胸口,“正事说完了,你快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好。”
萧君默让小兵送了桶热水进来,脱个精光钻入水中,洗去一身尘土与疲惫,肩膀上搭上一双手,身后苏澜清手握布巾,帮他擦背,他趴在浴桶边,享受着爱人的温柔。
沐浴完,苏澜清在旁为他递衣服,他突然想到被关押在地牢中的阿布扎,“君默,我想去牢中看看,你陪我一起去罢·”·“他有甚么好看的”萧君默口中嘟囔着,但还是推着苏澜清的轮椅出去,地牢中光线昏暗,仅有几盏油灯照明,关押阿布扎的地方在地牢的最深处,轮椅滑过地面,发出小石子被碾压的声音,到了最后一扇牢门前,萧君默停下脚步,让苏澜清面朝牢内。
阿布扎坐在角落里,他听到动静,睁开浑浊的双眼,眼珠转了一圈,落在苏澜清的双腿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苏澜清,你的双腿,往后还能站得起来么莫不是要当一辈子的残废”·萧君默眼神一变,往前迈了一步,本想进去好好惩治阿布扎一番,却被苏澜清拦住,怒意在眸中滋生,萧君默危险地眯起双眼,看来之前给阿布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不足以令他长记性他低头看苏澜清,他的面色十分平静,似乎完全没有被影响。
·苏澜清轻勾唇角,一笑置之,他看了眼阿布扎空荡荡的右臂,云淡风轻地回答:“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为好,相比我,你更惨一些,腿断了可以接骨,手臂被砍了,难道还能缝回去不成你猜接下来会有甚么手段等着你,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能有力气同我说话。”
“你”阿布扎被气得浑身发抖,然萧君默没给他回嘴的机会,便推着苏澜清离开了,几名士兵在萧君默的示意下涌进来,将他抓出去。
萧君默自然是不会让他好过,他要慢慢剁了他的手脚,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和赵如海一样的人彘,但这还不够,胆敢讽刺他的澜清,他要让他受尽折磨而不得死,让他后悔自己脱离娘胎来到这个世上·到了地牢外头,清冷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苏澜清伸手搭在萧君默的手背上,柔声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事,阿布扎说的那些话,我没有往心里去。”
萧君默没有言语,默默地握紧了苏澜清的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君默,有酒么好久没喝了·”苏澜清出声,语气雀跃。
“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饮酒·”萧君默直接拒绝··“已经没事了,淡酒就可以,听闻有竹叶青,喝一杯罢”苏澜清心中高兴,十分想念酒液的味道。
“不行·”萧君默十分坚持,莫说是一杯,半杯也不能喝··“君默,只是淡酒而已,你太过紧张了·”苏澜清蹙眉,拉住萧君默的手晃了晃,眼神恳求。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时的行为可以名为撒娇,然萧君默还是坚决地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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