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宠你一世 by 叶默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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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宠你一世 by 叶默凉(5)
·“澜清,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伤还未痊愈呢,我是为你好,听话,我们回去罢·”萧君默看到苏澜清蹙眉,温声补充,“等伤好了,你想喝多少,我都不会阻止,现在真的不行。”
“不必说了,我知道了·”话音刚落,便见苏澜清默默地低头,也不管萧君默还站在原地,自己转动轮椅走了,他追上去,他也不同他说话,无论他和他说甚么都装聋作哑,就是不理会他,大有同他赌气的意味,萧君默无奈,只好让人拿了竹叶青过来,给自己和苏澜清分别斟上一杯,放在他的面前,“只能喝一点点。”
苏澜清这才露出笑容,满足地端起杯子品尝着杯中的竹叶青,酒液润过喉咙,绵延醇厚,齿颊留香·但因很久没有喝过酒,不过两杯竹叶青,也令他微微红了脸颊。
萧君默看着他,明明眼前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却觉得自己的嗓子被撩得极渴,浑身如同火在烧一般,他忽而想到一件事还未问他,便沉声开口:“澜清,如今战事已结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国……”·“很少见你如此磨叽,想说甚么为何不直说”苏澜清打断他,撇了撇嘴,这般扯东扯西,不像是萧君默的风格。
“我还缺个皇后·”萧君默目光诚挚··“……”苏澜清霎时无言以对··第六十三章 .归京路途·第六十三章 .归京路途·“澜清,我还缺一个皇后。”
萧君默又重复一遍,干脆把人抱到腿上坐着,双臂困着他不让他逃开··“那……你娶一个不就好了么……”苏澜清动了动身体,尴尬非常。
“可是我想娶,那人还没答应我呢·”萧君默忍笑,手搂在怀中人的腰间,轻轻揉捏,他低头含住苏澜清柔软的耳垂,凝视他的双眸,郑重地说:“苏澜清,萧君默贵为北狄天子,却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别的优点不多,但是很会疼人,他说会一辈子照顾你,对你不离不弃,那么,你愿意做他的皇后么”·苏澜清噎住,张着嘴甚么也说不出来,薄薄的雾气在眸中弥漫开来,他眼眶微湿,良久,苏澜清握住萧君默的手,低头埋首在他宽阔而温热的胸口,闷不做声地点点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萧君默喜上心头,咧开嘴笑起来:“回去治好了你的腿,我们就成亲”·“好。”
苏澜清回应,抬头看萧君默满是喜悦的眸子,主动地凑上去亲吻他的唇角,又动了动身体想换个姿势··萧君默咽了一口唾沫,心爱之人在自己的怀中扭来扭去,他不是圣人,怎能没有反应下丨身不自觉地撑起了一个小帐篷,他抓住苏澜清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心口,声音暗哑而低沉:“澜清,你撩拨我,得负责,给我好不好”·苏澜清一愣,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萧君默下丨身的变化,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掩饰地咳嗽几声,小声嘟囔:“色中饿狼。”
“我只色你一个”萧君默朗声大笑,抱着怀中人快步走至床边,灭了蜡烛,又让外头守卫的士兵离远些,他迫不及待地回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苏澜清的两侧,凝视他许久,郑重而温柔地吻下去。
被翻红浪,掩去一室春光··苏澜清睁开双眼,发觉已是早晨,身旁人不知去了何处,他动了动身体,身后某处立刻传来难以言喻的疼痛,脑中回想起昨晚与萧君默做的事情,苏澜清脸颊浮上薄红,略有窘态。
萧君默从帐外进来,端着两碗清粥,几碟小菜,他瞧见床上苏澜清正看着他,便笑道:“醒了正好,起来用早膳·”·“好。”
苏澜清应声,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突然某处一痛,他嘶的一声倒回床上,瞪向看过来的萧君默,不满地说:“看甚么还不都是因为你不知节制”他可清清楚楚地记得昨晚萧君默一连要了他好几回,直到他晕过去了都没停下。
“是我不好·”萧君默放下碗筷,抱起苏澜清让他靠在自己怀中,让他慢慢喝粥,右手搭在他的腰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看怀中人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萧君默忍笑,趁机低头亲他,用舌头舔走了他唇边的一颗米粒,不出所料苏澜清的脸微红,他忍俊不禁:“澜清,你已经是我的皇后了,怎的还会脸红莫不是为夫还不够温柔体贴”·“为何不是我娶你”苏澜清小声嘀咕。
“看来澜清不太满意我们之间的关系,要为夫身体力行来证明这上下的问题么”萧君默放倒苏澜清,覆在他的身上,掐了他的腰一把··“别闹。”
苏澜清瞪他,一掌拍开萧君默在他上半身乱摸的爪子,忽而抓住他贴在心口,目光认真:“君默,若我为后,我们注定是没有子嗣的,你贵为天子,不悔么”·“你为何会想这个问题”萧君默侧身躺在苏澜清身旁,面朝他贴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即使没有子嗣也无妨,我们可以过继一个,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苏澜清还想再说,被以吻封缄··“没有可是·”萧君默含住苏澜清的唇瓣,不舍地放开,“在我爱上你的时候,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有没有子嗣根本不重要,只要你是我的,这就够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君默,为何……是我”苏澜清爱上萧君默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回应自己,怀着想说又不敢说的心情,错过了彼此,虽然重来一世,但萧君默可以拥有更好的爱人,甚至拥有能为他皇家血脉开枝散叶的皇后,为何……就是他·萧君默轻声叹息,再度封住苏澜清的唇,舌头一点点描绘他的唇形,渐渐往上,亲住他的眼睛,不答反问:“那你呢为何又是我”·苏澜清怔住,恍然大悟,自己的问题也寻到了答案,为何就是他呢大抵是因为心已经交付给了他,再也容不下别人了罢。
“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萧君默虔诚地吻着他,温柔似水··苏澜清闭上双眼,仰头回应··三日后,大军启程回京,为了方便照顾行动不便的苏澜清,萧君默特意买了一辆宽大的马车,在里面铺上柔软的绒毯,才带着自家爱人上车,让他靠在车壁上。
为了不让苏澜清一路上觉得无聊,萧君默还买了些书籍,放在马车中给他解解闷,然很快他便后悔了自己这一做法,从早上醒来开始,苏澜清便开始看书,一直看到傍晚,有时看书看得太过入迷,连他叫他都没听见。
萧君默忍了一两日,终于忍不住了,他凑过去抱住苏澜清,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郁闷地问:“澜清,书好看么,比我都好看”·“你别闹。”
苏澜清正看得兴起,头也不抬地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萧君默,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然萧君默并没有离开,继续像大狗一样的黏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走,苏澜清无奈地放下书籍,揉了揉酸涩的太阳穴,“怎么了不是你怕我无聊让我看书么为何我真的在看了,你却不高兴了”·“谁知道你会一看就是一整天,都把我忽略了。”
萧君默不满,继续蹭他,突然想到个好主意,挑眉坏笑:“澜清,这书咱不看了,我还知道一种书,特别好看·”·“甚么书”苏澜清被挑起兴致,问。
“说了名字你也不见得知道,这书妙就妙在,得两个人一起看,才能领悟其中的精髓,最好还能实践一下·”萧君默说得十分神秘··“究竟是甚么书”苏澜清问了好几遍都得不到回答,不由得有些急了,他放下手中书籍,抓着萧君默的胳膊,眼神急切。
“这书我形容不来,还是实践一下为好·”萧君默拼命忍笑,拉着苏澜清躺下来,手放在他的腰间,一点点往下,大掌盖在他的臀上,开始揉捏,“这书的第一章 啊,就叫做如何挑起自家爱人的兴致。”
苏澜清霎时甚么都明白了,甚么特别好看的书,需要两人一起实践一下才能领悟的书,分明都是萧君默胡编乱造出来的他就是想做那档子事苏澜清大怒,低声叱责:“萧君默,你骗我啊,你手拿开”·此时萧君默的手,正放在他下丨身某处,握着他敏感的地方细细把玩,苏澜清不由自主的被压倒,热烈的吻落在脸颊上。
萧君默趁这机会好好地欺负苏澜清,让他躺在自己的怀中呻丨吟喘息,马车中一阵撩人的声响,最终归于宁静·马车在城中某位臣子的宅子前停下,萧君默亲自抱着苏澜清走入房中,要来一桶热水,两人一起沐浴。
苏澜清忍着脑中袭来的丝丝困意,趴在萧君默的胸口一动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实在是被折腾的狠了,没有力气动,感觉到萧君默的大掌又覆在自己的臀上轻轻揉捏,苏澜清抬眸,没甚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哑声道:“别闹了,我想睡觉。”
“好·”萧君默收起玩心,帮两人都沐浴好,穿上干净的亵衣,他抱着苏澜清在床上躺下,搂他在胸前,亲了亲他的唇角,温柔道:“睡罢。”
苏澜清实在是困极了,阖上眼便睡了过去,然他做了个梦,将他生生惊醒,他睁大双眸,双手在黑暗中摸了摸,摸到萧君默的手用力地攥在手心里,确认他还在自己身旁,才松了口气,双手被反握住,对方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暗夜里,耳畔响起萧君默疑惑而温柔的询问声:“澜清,你怎么了”·“没甚么,梦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罢了。”
苏澜清摇摇头,心砰砰跳着,背后有些许冷汗··“澜清,说给我听·”萧君默再次开口,不容拒绝··“也没甚么·”拗不过他,苏澜清只好开口,想说的话化作幽幽一声叹息,“只是梦到以前随父亲去边关时候的事情罢了,不知自己何时才会回来,心里又想你想得紧,可你却不明白我的心意,我……”·“别说了。”
黑暗中,萧君默打断他,探身往前,紧紧抱住苏澜清,两人胸口相贴,感觉得到彼此的体温,“澜清,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我再也不会离开·”·“我知道,不过是梦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苏澜清回答,现在的他们不会再有面临分离的时候,往后的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一辈子,都要好好在一起,不离不弃··萧君默抱着他,亲吻他的唇瓣··一觉惊醒,苏澜清再也没了睡意,他索性拿出萧君默赠的玉萧,靠在他的怀中悠悠吹奏,箫声悠扬,屋内的两人相依相偎。
第六十四章 .毫无起色·第六十四章 .毫无起色·大军继续前行,经过落霜城之时,正巧是日暮时分,萧君默闲来无事,便带着苏澜清到城中转转,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隐在深黑的屋檐后,不复存在。
走在落霜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上,这里夜晚的热闹不逊于两人在符金国都时的晚上,苏澜清坐在轮椅上任由萧君默在他身后推着,目光片刻不离周边的人群,忽然,他的视线定格住。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摊,摊主正在做一个新的糖人,浓稠而金黄的糖汁几下勾勒,便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猴子模样,苏澜清小时候也见过这样的糖人,但是父亲管教的严,从不让他碰这些外来的小吃食,他心里惦念着,便和萧君默说起,没想到对方也极为感兴趣,于是某一次他和萧君默一同溜出宫来,没想到糖人摊子不见了踪影,后来从边关回来,他再也未在京城得见,便以为手制糖人这门手艺已经绝迹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落霜城见到。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萧君默注意到他的目光,弯下腰柔声问:“怎么了澜清想要那糖人”·“不,没有。”
苏澜清摇摇头,觉得那摊主有些眼熟,但和小时候那糖人师傅又不尽相同,大抵是小时候没能尝到一回,便一直惦记着,只是他一个成年人,还记着这小孩子的吃食,应该挺幼稚的罢·萧君默只当他口是心非,推着他来到糖人摊前。
正在制作糖人的摊主抬头,看见自己的摊子前来了两名俊美不凡的男子,看那穿着便知非富即贵,他当即小心地询问:“二位公子是想买个糖人么”·“这糖人手艺可不多见了,还能在这儿看见,真是天大的好运。”
萧君默开始与糖人摊主攀谈起来,言语间注意到苏澜清的目光始终不离糖人的身上,心知他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淡淡一笑··“是啊,我也是承了父业,原先父亲在京城做这门活,后来身体不适了便不做了,现在我们举家搬迁到落霜城,我闲着无事便出来做一些。”
摊主笑眯眯地回答··“原来是在京城做的是否是在一家酒馆门前”苏澜清讶异··“公子如何知道”摊主眸中亦是充满了震惊,猜到面前这两人大抵是在京城长大,故笑笑:“原以为不会有人记得家父那小小的摊子,没想到遇上了两位京城来的贵客,我也是心头高兴,这糖人我赠两位一人一个,你们尽管挑。”
“不,我们还是付钱买,这糖人怎么卖”萧君默摇头,沉声问··“那好罢,糖人两文钱一个,公子喜欢甚么样的,只管挑,或者现做也是可以的。”
摊主眉开眼笑,乐得胡子飞起··“这些都给我们罢,你也早些回家休息,代我问你父亲问好·”苏澜清喜上眉梢,萧君默配合地让身后跟着的侍卫拿出一锭碎银递给摊主,顺手取走了最好看的两个糖人,其他都让侍卫分给街上的小孩,虽说小小糖人并不珍贵,但也是儿时的一份记忆,小时候没能吃到,现在终于吃到,但时光匆匆,他们都长大了。
萧君默推着轮椅走远,准备返回军营休息,苏澜清忽然转头问他:“君默,你怎知我想买”·“我怎会不知事实上我也挺想尝尝这糖人的味道的,小时候没能吃着,现在吃到了,倒也不算晚,澜清,快尝尝。”
萧君默笑着回答··“不,还是不吃了·”苏澜清将糖人握在手心里,金黄色的糖人看起来玲珑剔透,他仿佛瞧见了两个小孩子从宫里偷偷摸摸溜出来时的场景,展颜一笑,这糖人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一个执念,挺好的。
正想着,身后萧君默停下脚步,走到他的面前,低头咬了自己手上的糖人一口,俯下丨身吻住他的嘴唇,糖人从相接的嘴唇里传到他的口中,他愣住,抬眼看萧君默··“嗯,果然很甜。”
萧君默起身,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没有忽略苏澜清耳根的微红,在心里笑起来··大军天亮前行,接近京城,几日后抵达城门口,百姓夹道欢迎,萧君默径直带着苏澜清回到宫中,金殿上一番封赏过后,他亲自推着人回到寝殿,里头的宫人早早的便等候着,如月远远地瞧见轮椅上的苏澜清,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将军这是怎么了”·苏澜清自己将事情原委解释了遍,便见如月捂着脸哭起来,他不知怎么安慰这忠心耿耿的侍女,便回头看萧君默。
“好了,别哭了,来人,去传所有御医过来·”萧君默沉声开口,如月便含着泪目退到一旁,宫人去传御医过来,萧君默推着人进了偏殿,抱着他在床上躺好,自己坐在床边。
两人满怀期待,心里忐忑非常··御医院的所有御医在一刻钟之内尽数赶到,他们一一上前来查看苏澜清双腿的伤,互相看来看去,就是没有一人敢做这出头之鸟,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么说,究竟如何”萧君默施加压力,为首的御医才面露苦色地出来,低声说:“回皇上,苏将军的双腿受伤过重,腿骨尽断,治愈的希望……很渺茫。”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下去,表情凝重··“其他人呢难道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回皇上,臣等自当尽力而为。”
御医们都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便掉脑袋··“朕不管你们用甚么方法,总之必须给朕治好苏将军,否则,朕唯你们是问”萧君默发怒,周身似乎冻结成冰,森寒的面上是肉眼可见的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除了苏澜清之外。
御医们退下,殿中顿时又只剩他与苏澜清二人,他握着他的手郑重道:“澜清你别担心,我会让他们治好你的·”·“好·”苏澜清点头,尽力配合御医们的诊治,所有苦药眼睛也不眨地便喝下去,然过了数日,他的双腿还是没有任何起色,该没有知觉的地方,还是没有知觉,萧君默当即冲御医们发了一通火,整个殿中悄然无声。
是夜,萧君默准备带苏澜清到外头院中散心,忽而想起外衣没拿,便亲自回去取,苏澜清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腿出神··这几日御医的反应他不是没有看到,从他们的言语之间可以感受到,自己这双腿想要治好,怕是难上加难,苏澜清心中仅剩的期待也快消失殆尽,他双手撑着轮椅,想要挪一挪坐姿,却不料手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顿时撞倒了一旁的瓷瓶,碎裂的瓷片扎到他的手臂上,血在地上漫开。
守在外头的如月等人听见动静冲进来,但动作不及萧君默快,只见他从内室出来,手脚极快的将苏澜清抱离满地的碎瓷,让人去传御医过来··“疼不疼”萧君默心里着急,只觉鲜红的血无比刺目。
苏澜清没有回答,御医很快来到,他们上前来,将手臂上细小的碎瓷挑出来,苏澜清不自觉地抖了抖,萧君默立刻怒斥:“轻一些,别弄疼他·”·“是。”
御医们下手更为小心,许久才将苏澜清手臂间的碎瓷挑干净,又拿来上好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耐心地包扎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全程苏澜清都没有说一句话,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萧君默上床抱着他在怀中,小心地避过他双臂的伤处,压他脑袋在自己胸前。
实则苏澜清心中十分沮丧,他沉默良久,才失落地开口:“君默,若是我以后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办”·“别乱说,总会有办法治好的。”
萧君默吻了吻他的脸颊,安慰··“我是说如果·”苏澜清坚持要问··萧君默立时缄默,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回答··“如果你以后站不起来了,你还有我。”
他抱紧他,轻柔的吻转移到眼睛上,嘴唇上,深入探寻,萧君默认真地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药汁被如月送进来,萧君默让她放在床边,药碗被怀中人拿去,他仰头一口口喝下,末了将药碗推开,恹恹得甚么也没说,萧君默沉默,见他情绪还是很低落,胸口似有大力在揪着他的心脏,疼痛更甚,他深吸气,让如月收走已经空了的药碗,面色凝重,“即使你以后都站不起来了,你还是你,是北狄的大将军苏澜清,也是我萧君默要相守一辈子的苏澜清。
况且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么我说过,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的,澜清,你要信我·”·萧君默双手撑在苏澜清的两侧,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根手指长,苏澜清仰脸看着萧君默墨色的双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失落的自己,是啊,才短短数日,他怎能就这么失去希望如月、君默,他们都在担心自己,还未到最后关头,他怎能轻言放弃·一丝红晕飘上脸颊,苏澜清撇过头小声嘟囔:“甚么你男人,胡言乱语。”
话虽这么说,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看来为夫还是不够努力,不能让夫人承认为夫的地位啊·”萧君默失笑,覆在苏澜清身上温柔亲吻,他含着他的唇瓣渐渐深入,又极有分寸地不碰他一分一毫,夜色渐深,殿中不知何时烛火已灭,他抱着他,让两人的胸口紧贴,“睡罢。”
苏澜清依言闭上双眼,心中安宁··第六十五章 .名医莫儒·第六十五章 .名医莫儒·清晨,宫人悄悄进来,昏暗的烛火提醒萧君默该起身上朝了,他睁开双眼,手指搭在唇边,动作一轻再轻,生怕吵醒尚未醒来的苏澜清。
“唔……”苏澜清迷迷糊糊醒来,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吵醒你了”萧君默回身,让所有宫人都退出殿中,他俯下丨身轻轻吻在苏澜清的唇上,右手抚摸他的脸颊,“再睡一会儿罢,等会散朝我们一起用早膳。”
“好·”苏澜清闭上眼继续睡觉,然萧君默走后,他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躺了会儿,苏澜清撑着身体坐起来,让如月给自己寻了本书,靠在床头认真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猝然多了一道阴影,苏澜清抬头,只见萧君默站在自己面前,他换下一身朝服,坐在床边,拿过他手上的书籍看了眼,笑道:“水经注澜清喜欢看这个么”·“嗯,闲来无事,看看天文地理,也挺有意思的。”
苏澜清回答··萧君默点点头,让宫人将早膳端上来,热腾腾的粥和小食散发着袅袅香气,萧君默舀起一勺热粥送入自己口中,又细心嘱咐床上人慢些吃,吃完了好喝药。
用过早膳,适逢御医过来送药,苏澜清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口中淡淡的苦味,他放下药碗,思虑片刻低声问:“姜御医,这药喝了,我的腿便能痊愈么”·萧君默闻言,也看过去。
“呃……”姜御医一愣,面色纠结起来,动了动嘴唇还是甚么都没说··“怎么不回答”萧君默皱眉,面色沉下来。
“皇……皇上……”姜御医低着头,似是狠下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请皇上恕罪,臣等无能,实在治不好苏将军的腿,求皇上饶命”他一跪下,身后的御医纷纷跟着跪下,求饶声在殿中此起彼伏。
苏澜清心头骤然一凉,垂眸不言不语,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以后怕都是站不起来了罢他还在期待甚么·“一群废物来人,拖下去全部砍了”萧君默怒火中烧,嚯的站起身,目光如炬,他与澜清抱了这么大的期望,轻飘飘两句臣等无能便能敷衍过去了么·“皇上饶命啊”·“求皇上饶命”·“等等。”
喧闹之时,苏澜清淡淡出声,他唇边牵起苦涩的笑,拉着萧君默的衣袖让他面朝自己,“御医并非神仙,治不好也实属无奈,你别为难他们·”·“连一个你都治不好,要他们何用”萧君默怒不可遏,除却愤怒之外,莫大的悲哀在心头滋生,苏澜清越是这般平静,他便越是心如刀割。
“君默,你听我的,好不好”苏澜清握着他的手,简单一句话,便让萧君默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他疲惫地抬手让那群御医出去,抱紧床上人,埋在他的肩颈处,如鲠在喉。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他不能就这样放弃··难过之时,萧君默脑中骤然闪过一件事,当时母后病重之时,这群御医也说很难治好,自己劝说父皇打开宫门广纳良医,虽然最终没能治好母后,但也让她好过一回,如今澜清的双腿御医说难以治好,他是否也可以放皇榜,广纳大夫入宫,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说做便做,萧君默当即让人草拟皇榜,分抄数份贴到宫外,并增派士兵驻守宫门,以免有人浑水摸鱼入宫。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便决不轻言放弃·翌日起,源源不断有民间大夫入宫,然这些人看完苏澜清的腿,给出的回答与宫中御医相差无几,萧君默不死心,继续让人召大夫入宫,一日他正与苏澜清说话,一群大夫进来,他一眼瞧见为首一人,正是当年来到宫中,提出芨芨草一说之人。
那人名唤吴起,他上前来看了看苏澜清的双腿,立时面露苦色,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皇上,苏将军双腿受伤太重,草民只能保他肌肉不萎缩变形,无法根治,不过草民有一人想推荐,家父也是大夫,听家父说,城外三十里处山中有一隐居老者,名唤莫儒,是家父的师傅,家父说老人家隐居深山数年,早四十年前,在京城极富盛名,妙手回春,不如皇上可试试让此人为苏将军瞧瞧。”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萧君默听言与苏澜清对视一眼,眸中突现难以掩饰的欣喜,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他当即决定亲自带苏澜清出宫去寻这名大夫瞧一瞧,一定能够治好的·于是萧君默近几日加紧处理政务,一些小事便交给丞相等人去处理,三日后带着苏澜清踏上前往城外的路途。
·两人坐在马车上,时值冬日,陡峭森寒入骨,马车中却很是温暖,苏澜清身着冬衣,向后靠在萧君默宽阔的胸膛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在看··“澜清,这是新制的糕点,来,尝一口。”
萧君默打开一个精致的食盒,捏着一块糕点送到怀中人的唇边,苏澜清看书看得入迷,下意识地张开口直接将糕点吃下,不慎把萧君默的手指也含了进去,他一愣,尴尬地低下头。
萧君默失笑,将手指收回来,抽过苏澜清手中的书,不由分说地放到一边,“澜清,你已经看了很久了,不能再看了,伤眼睛,睡一会儿罢·”·“我这天天睡觉,不成小猪了”苏澜清摇头,他并没有困意,不想睡。
“胖些好,我情愿养一只小猪·”萧君默亲了亲他的脸颊,笑意温柔··“胡说八道·”苏澜清瞪他一眼,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马车徐徐前进,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抵达吴起所说的地方,萧君默给身旁人裹上厚厚的大氅,自己先行下车,将轮椅放在地上,接着探身进去将苏澜清抱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亲自推着他往山上而去。
山路崎岖且弯弯绕绕,上山着实费了他一番功夫,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看见位于山顶的,一间朴素的小屋,屋顶上冒着袅袅青烟,萧君默深吸气,怀揣着激动和紧张的心情,加快脚步往前走,到了门口轻轻扣门。
“何人”里头传来一个并不年轻的声音,一名老者打开门,老者满头白发,看起来至少已有古稀高龄,他打量着门口的两人,一站一坐,虽然衣着简单,但气度不凡,想来不是普通百姓,“你们是谁”·“老人家,我们是来找您瞧病的,听闻您医术卓绝,希望能替他看看腿上的伤,不胜感激。”
萧君默真诚地说,到了这里,他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所有的身段,为了心爱之人,都要放下··苏澜清惊讶于他的言语,心中平添一分感动,这人能为他做到如此,放下皇帝之姿只为对方愿意治他的伤,实属不易。
“你们是如何得知老夫住在这里的”·萧君默一五一十地回答,隐去了自己和苏澜清的身份,只说是有所耳闻,故抱着希望而来··“先进来罢。”
莫儒叹气,让开一条道让两人进入院中,一边走一边说:“老夫在这儿隐居了数年,很少有人知道,你们是吴诚的朋友罢”·萧君默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吴诚即吴起的父亲,便点头应声。
“原来如此·”没有想象中那般困难,莫儒很轻松地便应下了,萧君默一阵高兴,推着轮椅来到里屋,将苏澜清抱到老人指定的一张软榻上,帮他解下大氅放到一边,又摊开一块绒毯盖在他的腿上,伸手抚了抚他后背的发丝,柔声说:“放轻松,别紧张。”
这一切都落在莫儒的眼里,他注视着高大的男子对软榻上的男子极尽温柔的动作,走过去放下手中的药箱,看了看两人,突然出声问:“你们二人是甚么关系”·萧君默怔了怔,随即握紧苏澜清的手,毫不犹豫地回答:“逸槿是我的爱人。”
逸槿乃苏澜清的表字··“你们……”莫儒的目光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看了许久,才轻笑出声,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痴情人莫负痴情人啊。”
萧君默震惊,险些以为这老人知道他们前世的事情,连忙道:“老人家放心,我不会负了他的,此生只爱他一人·”他深情地说着,衣袖骤然被苏澜清拉了拉,这才止住了自己想要当着老人家面表达爱意的心情。
“希望你能做到你口中所言的·”莫儒语重心长地说,目光缥缈,仿佛在眼前这人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人,他叹息,坐在软榻另一侧,仔细查看起苏澜清的双腿,越看他的眉头皱的越深,连带着萧君默与苏澜清都无端紧张起来,许久,他起身,叹了口气,道:“他的腿骨都断了,碎骨伤到了筋脉,老夫尽力试试能否治好,不过矫骨续筋脉的过程会很痛,做好心理准备。”
“老人家尽管来,我不怕疼·”苏澜清温声回答··“好孩子·”莫儒微微一笑,拍了拍苏澜清的肩膀,“我去准备一些药材,先从泡药浴开始罢。”
萧君默与苏澜清不约而同地点点头,望着莫儒离去的背影,心中似平静的湖水忽热被石块激起了涟漪,激动难言··半晌,萧君默抱住苏澜清,哽咽道:“澜清,这一回你一定能够站起来了。”
苏澜清靠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声,沉寂多日的心,终于又有了期盼··第六十六章 .矫骨续筋·第六十六章 .矫骨续筋·热气腾腾的浴桶中满是乌黑的药汁,浓重的药味弥漫整个屋子,莫儒试了试水温,走到两人面前道:“差不多了,在里头泡一个时辰再出来,好了叫我。”
“多谢·”苏澜清目送莫儒离开,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清明·萧君默将屋门关上,蒸腾的热气使得屋中蒙上一层蒙蒙的白雾,怕苏澜清染了风寒,莫儒特意生了两个暖炉,使屋子里更是暖意融融。
“来·”萧君默坐到苏澜清的面前,伸手要解他的衣裳··“我自己来罢·”·萧君默没说话,他看着眼前人自己脱了上衣,到了亵裤的时候,由于双腿不方便,怎么都脱不下来,苏澜清窘迫地低着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帮他脱掉,再抱起他走到浴桶边,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温柔得连一丝水花都未溅起。
乌黑的药汁浸没苏澜清的身体,更显得他肤白如玉,萧君默默默地咽了口唾沫,别开眼扶着他在浴桶中坐好,目光中浮现苏澜清染着红晕的脸颊,他忍不住揶揄道:“澜清,上次我便说了,你全身哪里我没看过摸过,你还不好意思甚么”·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胡……胡说八道”苏澜清瞪他一眼,趴在浴桶边便不动了,少顷,他若有所思地抬起头,问旁边坐着的萧君默:“君默,你说这莫大夫,是甚么来头”·“吴起不是说了么,是四十年前极富盛名的大夫,不过既然当时那么有名,为何不留在京中,反倒要来这深山里”萧君默越想越觉得疑惑。
“君默,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苏澜清蹙眉,那种玉佩的形状十分独特,他可以确定不是产自北狄的··传闻在泰和帝之前的康隆帝曾经十分喜爱一名民间男子,费尽心思为他寻来了珍贵的宝玉制成玉佩,赠给那名男子,但男子碍于脸面没有回应康隆帝的爱意。
康隆帝把毕生的爱意都给了那名男子,无奈刚过而立十年便生了重病,不久就卒于人世,那名男子震惊之余,也发觉了自己对于康隆帝不寻常的感情,为了惩罚自己,他便从此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不再出现。
亦有传闻,那名男子是民间十分有名的大夫,想到这,苏澜清结合种种事实,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莫儒大夫,极有可能便是康隆年间深得康隆帝喜爱的男子,但因康隆帝英年早逝,莫儒悔不当初,便隐居在此深山之中。
这样一算,年数也能对的上,康隆帝逝世时三十岁,莫儒和他一样的年纪,当时尚是孩童的泰和帝十岁,他也的确是十岁登基的,过了十五年才产下太子,也就是萧君默,又过了二十几年,泰和帝逝世时方五十余岁,四十余年过去,如今莫儒正过古稀之年,所有的种种都指向一个事实——莫儒就是当年的那名男子,是康隆帝的爱人,而他腰间挂着的那玉佩,也是康隆帝赠给他的。
苏澜清将内心的猜测都尽数告知萧君默,两人共同陷入沉默之中,许久他们达成一个默契,此事就当是他们不小心窥破了一个秘密,谁也不要去提起·萧君默终于明白了为何第一次见面时,莫儒会说那样的话,他分明是在感叹他自己啊,痴情人莫负痴情人,当年他若是没有负了康隆帝,如今也许不会是这般模样罢。
他又想到莫儒的那个眼神,以及得知他们二人是伴侣之后并不惊讶的反应,更加确定莫儒是在感怀当年的康隆帝,他与澜清错过了一世,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可是莫儒呢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只能用余生去悲伤,思及此,萧君默无比庆幸自己是幸运的,他还能再度拥有澜清,实乃人生幸事。
泡完药浴已是日暮时分,萧君默抱着苏澜清出来,给他擦净身体,又裹上厚厚的衣服与大氅,这才转头问进来查看的莫儒:“莫大夫,这药浴要泡到何时才能开始治腿”·莫儒头也不抬,双手在苏澜清的腿上摸了摸,回答:“等药汁浸透到他的身体里,我自会开始。”
“那便多谢大夫了·”萧君默拿着布巾擦干苏澜清的头发,乌黑的墨发顺滑如绸,令他爱不释手··“不必客气,今夜好好休息,明日继续。”
莫儒说着起身离开,走出门的瞬间,他余光瞄见高大的男子温柔地抱起那俊秀男子,两人相依相偎,柔情蜜意透进彼此的眼中,莫儒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心,才又疼痛起来。
烛火熄灭,萧君默抱着苏澜清躺在床上,简单的床铺不如龙床舒适,但正因为床不够大,才让他们二人不得不靠得更近一些,他吻了吻怀中人的脸颊,鼻间满是淡而苦的药味,忍俊不禁:“澜清,你身上的药味很好闻。”
苏澜清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胸口,两人抵足而眠··就这样泡了几日药浴,终于到了下一步,莫儒让苏澜清躺在床上,裤腿往上卷起,“我现在要帮他矫骨续筋,会很痛。”
“无事,来罢·”苏澜清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无论多痛都要撑住·他感到莫儒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动作起来,许久未被人触碰的双腿还是无甚知觉,但当他触摸到变形的腿骨时,苏澜清还是能感觉到疼痛。
涔涔的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渐渐濡湿了鬓发,一会儿又见莫儒取来银针,在他腿上小心扎下,疼痛愈发密集,仿佛那些针都入了体内,在血液中流淌,又深深地刺入骨髓,剧痛使他下意识地揪紧身下的被褥,冷汗湿透后背。
“每日都要这样保持两个时辰,若是七日之后能够站起来,便能完全治愈,若是站不起来……”莫儒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意思相信他们能明白,收拾好药箱,他起身去药庐。
苏澜清睁着双眼躺在床上,许久没有知觉的腿传来剧痛,他有些欣喜,既然还能感觉到疼,是否代表治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萧君默陪在他身旁,帮他拭去额上的汗水,又伸手过去握着他湿热的掌心,那些密密麻麻的针似是扎在了他的心上,他心疼地问:“澜清,疼不疼”·“还好。”
苏澜清扯起嘴角笑了笑,通过与萧君默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腿上的疼痛不那么难以忍受··萧君默静静地听着,话一向不会很多的澜清突然不停地和他说话,用脑子想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戳穿他,配合他与他谈天,但心里的疼痛不比苏澜清少一分一毫。
“澜清,你有想过么,等你好了以后,我们要做甚么”萧君默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都想好了,如今内忧外患都已解决,等再过些年,我就传位给别人,陪你走遍天涯海角,若是遇着了一个喜欢的地方,就住下来,再也不走了,你说好不好”·苏澜清闻言笑开:“好是好,但是你的皇位不要了么”·“我这叫爱美人不爱江山。”
萧君默眼泛笑意,握着床上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人活了两辈子,皇位甚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有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愿意陪你度过余生,这便够了·北狄会有比我做的更好的皇帝,但不会再有一个你。”
苏澜清心底柔软的弦被触动,尽管浑身被疼痛折腾的没有力气,但他仍是勉力反握住萧君默的手,让他俯身到自己面前,微微抬头,主动地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
萧君默本不想轻易放开他,但考虑到爱人现下的状况,终是含住他的唇瓣浅尝辄止··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两个时辰很快便过去,苏澜清疲惫地睡着,连莫儒来取针也没有醒过来,萧君默掩好被角,跟着莫儒到了门外,才压低声音问:“莫大夫,他的腿……如何治愈的希望大么”·“不好说。”
莫儒没有隐瞒,“伤的太重了,能不能治好,现在还不好说,所以,你得做好最坏的准备·”·“谢谢莫大夫·”萧君默客气地送走莫儒,面上泛开一丝忧愁,最坏的准备是甚么,不需多言他也明白,他站了会儿,回到屋中帮床上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最后结果没有揭开之前,莫儒的这些话,他都不会告诉澜清。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入屋中,萧君默抱着苏澜清来到院子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陪他一起晒太阳,怀中人突然动了动,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漆黑的墨光从眼缝中泄出。
·“醒了么药的温度正好,来,把它喝了·”萧君默端起药碗,舀起一勺送到怀中人的唇边··“我自己来。”
苏澜清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里,腿上的疼痛已经消失,又没了知觉,仿佛那剧烈的痛楚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他看着面前的萧君默,虽然两人的相处和平常一模一样,但苏澜清总觉得他有甚么事情瞒着自己。
深夜,苏澜清早已疲惫地入睡,但萧君默睁着一双眼睛,久久没有睡意,莫儒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低头看了眼靠在他胸前睡得正酣的澜清,一夜未眠。
第六十七章 .悲从心来·第六十七章 .悲从心来·日子匆匆而逝,短短七日一眨眼便如烟过,越靠近快要揭晓结果的时候,萧君默与苏澜清的心情便愈是紧张··一大早莫儒便带着药箱过来,矫骨过后,取出银针如往常一样在苏澜清的腿上扎下,须臾,他起身往外走,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两人。
“澜清,别紧张,一定会好的·”萧君默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安慰苏澜清,还是在安慰他自己··苏澜清握住他的手,腿上的疼痛渐渐趋于尖锐,即使过了这么多日,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额头冷汗涔涔,只一会儿,他便如同水里捞上来的一般。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莫儒准时的从门外进来,他站在床前,扫了眼床上与床边的两人,沉声问:“准备好了么”·苏澜清与萧君默对视一眼,重重点头,成败在此一举,今后能否站起来,就看现在了·莫儒手脚极快的从苏澜清的腿上取下所有银针,试着碰了碰他的双腿,问:“我这样碰你,有感觉么”·苏澜清低头看自己的腿,莫儒的手轻柔地揉着,虽然很轻微,但他能有一丝感觉,他惊喜地点点头,既然有感觉,是不是……·“好,那你站起来看看。”
莫儒后退一步,若是能往前走,便代表断掉的骨头已经接上,只要后续好好养着,假以时日便能完全康复··苏澜清抬头看萧君默,掀开身上的被褥,撑着床沿慢慢地站起来,双腿传来细微的疼痛感,被他直接忽略,苏澜清动作极慢,他扶着床柱,撑住身体一点点站起,仅仅是一个站起来的动作,便让他额上渗出了些许的汗水,良久,苏澜清站直身体,稳稳地站在床前,他欣喜地看向萧君默与莫儒,无视腿上的疼痛。
萧君默按捺心底的狂喜,紧攥双拳,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仿佛从喉咙中压抑着而出,他往后退了几步,鼓励地看着苏澜清,张开双臂,柔声说:“来,慢慢走到我面前来。”
苏澜清应声,在萧君默鼓励的眼神中,试着缓缓放开双手·松手之后,身体的重量全数压在双腿上,疼痛的感觉更是明显,苏澜清咬牙忍住,抬起右腿,满怀希望地往前迈了一步。
脚跟落地的那一刹那,轻微的疼痛骤然转为剧痛,尖锐的疼痛如同银针扎入喉咙一般,双腿支撑不住他的重量,猝然一软,苏澜清瞳眸紧缩,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萧君默惊愕失色,冲过去将栽倒的人接住,紧紧地揽着他的腰让他站稳,他撑住苏澜清无力的身体,急声问:“怎么了”·“不,没事,我再试一次。”
苏澜清推开萧君默,让他离自己一步远,双手扶着床柱,心跳快得令他耳边轰鸣作响,甚么也听不清,只盯着面前人的衣角,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手,抬腿迈步··这一次,脚还未落地,双腿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抽空,苏澜清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再次摔进萧君默宽阔的怀中,他眸光闪烁,久久才抬起头来,看了萧君默一眼,面色苍白如纸,苏澜清扯了扯唇角,尴尬地笑了笑,道:“刚才没站稳,再来一次。”
说着便要推开萧君默··“不必试了快坐下·”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莫儒走过来,拉着苏澜清让他坐在床上,蹲下查看他双腿的情况,方才的两次用力,让好不容易有些愈合的腿骨险些再度移位,许久,他收回手,目光沉寂得不可思议,面露遗憾:“放弃罢。”
最后一丝血色从苏澜清的面上褪尽,他双手脱力地垂在身侧,盯着自己的双腿不出声··萧君默紧闭双眼又睁开,悲戚盘旋在心头,尽管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真相到来之时,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拉着苏澜清,让他靠在自己胸前,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发顶··“君默,你先出去·”苏澜清现在急需一个人安静会儿,他坐在床上,四周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纸洒在身上,很温暖。
萧君默出了屋子,坐在院中,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他令影卫下山买酒,拍开泥封仰头便往嘴里倒,醇香的酒液湿了衣襟,冰冷的液体流入温暖的衣中,他一坛接一坛地喝着,仿佛只要灌醉自己,便不用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屋子里,苏澜清睁着双眼,盯着前方出神·是他错了,若他一开始便不要抱那么大的希望,是否现在便不会这般难过·但这不是正常的么,莫大夫并未说肯定能治好,是他抱的希望太大罢了。
苏澜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比起之前已经有了一丝知觉,但是并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这代表他往后再也不能够上战场,不能再在马背上驰骋··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脑中霎时出现两个小人,一人叹他再也站不起来,十分可怜,一人却狠狠地骂他。
不过是站不起来罢了,为何要怨天尤人除了将军,他可以做的事情还很多,人生如此之长,为何要怀着遗憾过一辈子让在意他的人担心难过·苏澜清抬眸,如醍醐灌顶,骤然醒悟,是了,男子汉大丈夫,本就不应该像女子那般自怨自怜,即使站不起来,他也可以有别的事可以做,他还是他,是苏澜清·正想着,屋门被撞开,扑鼻而来一股浓烈的酒气,萧君默出现在门口,他疾步走进来,抱住他的双臂箍得他生疼,苏澜清震惊,他为何喝酒去了·“澜清,你听我说。”
萧君默加快的心跳就在耳边,让苏澜清不得不凝神听他说话,“我们之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如果你以后站不起来了,你还有我,我照顾你一辈子,澜清,你都忘了么”·苏澜清愣住,他没忘,他当然没忘。
“澜清,你答应我了要做我的皇后的,可不能反悔,我说过要与你走遍天涯海角,你不能站起来,我就带着你去,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好不好”浓烈的酒气围绕在苏澜清的身边,他沉默了很久,伸出手回拥住萧君默,低声回答:“好,我想去哪儿你都带着我,不许嫌我麻烦。”
·“怎么会”萧君默忽然反应过来,喜上眉梢,试探地问:“澜清,你……”·“我没事了。”
苏澜清打断他,凑过去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比方说,我现在想回宫·”·“好,我们立刻就走”萧君默大喜如狂,告别莫儒,带着怀中人即刻下山,一个时辰后,他们身处回宫的马车中,抱着怀中人,他犹豫片刻,才问:“澜清,你怎么……突然没事了”难不成只是装给他看的·“只是想通了罢了。”
苏澜清叹息,“哭哭啼啼那是弱女子所为,况且莫大夫也没说一定能治好,是我们抱的希望太大了,不能改变现实,不如接受它,也好过一些,不是么”·“你能这么想就好。”
萧君默说着抱紧他,虽然他很高兴澜清能够想明白,但是他还是心疼他,一个人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说服自己接受下半生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故他的承诺不是说说而已,会用他的余生去一一实现。
马车徐徐前进,车内温暖如春,萧君默怀抱苏澜清,想了想问他:“澜清,你说我们选甚么时候成亲比较好”·“这个……你怎么问我”苏澜清愣了愣。
“你是我的皇后,自然要征求你的意见了·”萧君默亲亲他的脸,理所当然地回答··苏澜清缄默,不知不觉他回京已有数年,却从未有机会去看过父亲一次,如今国泰民安,他又与萧君默厮守终身,怎么说也该告知父亲一声才是,想着,他说:“君默,在成亲之前,我想先去个地方。”
“你说·”只要是澜清提的,他都不会拒绝··“我想……先去一趟塞北·”苏澜清声音渐渐小下去,“我们都在一起了,父亲还不知道呢。”
萧君默恍然大悟,朗声笑起来,“夫人考虑的果然周到,我得先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才是,既如此,等回京后把政事处理好,我们早去早回·”·“谁是你岳父了”苏澜清瞪眼,一把推倒萧君默压在他的身上,“叫公公。”
萧君默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变的意味深长,他噗嗤一声大笑,拉低苏澜清的身子让两人胸口紧贴,他仰头亲了亲身上人温软的唇瓣,挑逗他敏感的腰,“原来澜清喜欢这种姿势啊,为夫记下了。”
“你总爱胡说八道”苏澜清狠狠瞪他一眼,便不理会了,爬起来靠在一旁自顾自地看书,身旁人凑过来抱紧他,温热的气息围绕在他周身,苏澜清浅笑,其实这样也没甚么不好,有一人愿意伴你终生,这便足矣。
萧君默也不再撩拨他,安安静静地揽他到自己胸前,抱着他一起看书,其实澜清除了想念父亲之外,更多的是怀念塞北的生活罢去看看也好,就他们两个人,带上些侍卫与影卫随身保护,不要别人的打扰,何尝不是一种乐趣呢·翌日马车抵达皇宫,萧君默与苏澜清回到宫中,四个月后,渐入夏季,天气转热,萧君默带上心爱之人,从皇宫中往塞北出发。
第六十八章 .温柔照顾·第六十八章 .温柔照顾·经过半个多月的路途,萧君默与苏澜清二人终于抵达塞北,这里天高地阔,与京城全然不同,没有政务缠身,萧君默也乐得轻松,趁着天晴,便带苏澜清下马车,在路上慢慢走。
苏澜清看着四周,只觉得陌生又熟悉,回忆一*朝他涌来,眼前出现了无数个场景,一幕幕都是过去··萧君默注意到苏澜清面上难以掩饰的雀跃,心里不禁有些酸涩,澜清在塞北的这段回忆,他没能参与,所以今后的日子,他要让他的回忆里充满他。
两人穿过热闹的集市,来到人烟罕至的郊外,有一支军队常年驻扎在此,守卫着塞北百姓的和平·苏澜清与其父亲多年前便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故是要回来瞧一瞧的。
临近军营,苏澜清的心情便愈发紧张,马车中很凉快,他的额头却渗出薄汗,很久没有回来了,那些兄弟们,还记得他么·“别紧张,我陪着你。”
萧君默伸手拭去他额上的汗水,吻了吻他的眼睛,柔声安慰··马车徐徐前进,抵达军营面前,守着栅栏的士兵们围上来,喝道:“停下,来者何人”·萧君默拿出怀中的令牌,递给外头驾车的侍卫,侍卫跳下车,将令牌递到士兵们面前。
士兵们定睛一看,面面相觑,当即跪在地上,高声道:“吾等冒犯,皇上恕罪·”·“不必多礼,都起来罢·”马车里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那声音一听便是属于上位者的,接着只见一个人从马车中出来,剑眉星目,不怒自威,虽身着便服,但那股子气势却是怎么也挡不住,想也知道,这必定是他们北狄的君主,萧君默了。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萧君默先行下车,扫视在场众人一眼,递给身旁侍卫一个眼神,侍卫立刻推来一个竹制轮椅,士兵们纷纷屏息,余光偷瞄,马车中还有何人,还需要用到轮椅。
接着,萧君默伸长双臂往马车中一探,抱下一个人来,他将那人温柔地放在轮椅上,整了整他的衣襟,亲自推着轮椅往军营中走来··跪在地上的士兵们瞠目结舌,那……那分明是他们的苏将军啊他为何坐在轮椅上·萧君默推着苏澜清走入军营中,方才有士兵进去通报,故他一进去,所有将士都跪下,整齐划一地山呼万岁,一些认出苏澜清的将士们目光闪烁,想问又碍于天威不敢问。
如今代替苏澜清及其父亲镇守塞北的是一名名为钱兆德的将军,此人之前也是跟着苏澜清他们长起来的,看到多年未见的苏将军突然来了,心中的激动比谁都甚,但他看到敬重的苏将军是坐在轮椅上的时候,登时傻眼了。
苏澜清没有在意落在他身上的那些疑惑和探究的目光,他如往常一般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众人到空地上围在一处,不少的士兵想要接近他,却又害怕他身后的萧君默··萧君默看出这一点,轻笑一声道:“诸位将士们不必太紧张,朕只是带你们的苏将军回来看看,礼节甚么的都免了罢,也不用拘谨,平时如何,现在就如何。”
话音刚落,有士兵试探着和苏澜清说话,发觉皇帝陛下真的没有想象中那般严肃可怕,反而放下身段与他们谈笑聊天,于是他们也放下戒心,畅谈起来·早就听闻北狄的皇帝御驾亲征,剿灭了妄图入侵国土的金族,但没想到,这一场战争的胜利,竟是以苏澜清的残疾为代价,顿时所有将士的眼中满是愤怒与难过,苏将军对他们的好,他们都记在心上,竟然有人害他终生残疾,天理难容·苏澜清猜到他们的想法,也故意避开这个不谈,气氛渐渐缓和,日暮时分,炊事兵前去做饭,苏澜清拉着萧君默留下来,感觉才来了一会儿,实在舍不得就这么离开,萧君默理解他的心情,陪着他一起留下。
军营中的将士们高兴苏澜清的归来,征得萧君默同意后,捧来数坛酒,萧君默接过其中一坛,倒了些给苏澜清,嘱咐:“只能小酌,不可多饮·”·“好。”
苏澜清笑着接过··这一幕落在众士兵的眼中,从萧君默与苏澜清来了开始,皇帝陛下对苏将军的关心与体贴他们都看在眼里,感觉已经超越了皇帝对一名臣子的关心,更像是……一对伴侣。
萧君默自然没有忽略这些探究的目光,也丝毫不遮掩他对苏澜清的关心,他们的关系本就要昭告天下,何须遮遮掩掩,他要苏澜清做他的名正言顺的皇后··众将士一直疑惑着,直到数月之后,从京城传来北狄君主与苏澜清成婚的消息,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根本不是他们看错,而是他们的苏将军已经心有所属,此时此刻,作为兄弟的他们,当然也只能默默地祝福。
酒过三巡,苏澜清有了几分醉意,火光中面上浮现淡淡的红晕,萧君默见状,拿过他的碗不让他再喝,两人用过晚饭,便告别众人离开军营··苏澜清与萧君默来到住处,清一色的青砖白墙,在他看来却是回忆满满,他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对身后的萧君默道:“君默,我们去那一间。”
“好·”萧君默推着他过去··坐在最后一间屋子前,苏澜清深深吸气,伸手推开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绣着山水画的屏风,身后萧君默适时地搬起他的轮椅,让他进到屋中,苏澜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动轮椅往屋内而去。
屏风后是一张木质的书桌,釉色的桌子周边刻着繁复的花纹,上头摆放着一方墨色砚台,转过书桌,入目而来一张简单的木床,床榻上一尘不染,玄色的被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尾,再望四周,竟无其他多余的物件,这屋中皆是些极其朴素的物品,让萧君默好奇,到底是何人的寝居。
正当他疑惑之时,苏澜清开口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父亲生前居住的地方·”故看到这些东西,他好生怀念,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候··接着他又与萧君默来到自己住的那间看看,所有的摆设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连位置也未曾移动分毫,屋内很干净,显然有人常年打扫,苏澜清闭上双眼,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当即拉着萧君默的衣袖道:“君默,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罢。”
“都听你的·”萧君默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他先是拉着苏澜清沐浴一番,接着抱他上床,累了一日,是该好好休息··“君默,明日一早,我们去看看父亲罢。”
苏澜清入睡前,想起这件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好,睡罢·”萧君默亲吻他的额头,两人挤在这铬人的木床上,虽然并不舒服,倒也开心自在。
再度睁眼已是翌日清晨,萧君默守约地带着苏澜清来到郊外的一片墓地,当初苏稽苏大将军便是葬在塞北这片土地··到了墓前,苏澜清唇角的笑容渐渐隐去,他伸手抚上碑上刻着的名字,将一杯醇酒洒在碑前的土地上,低下头:“父亲,孩儿不孝,现在才回来看您。”
“澜清,这不是你的错·”萧君默听他自责,心疼万分··苏澜清扯了扯唇角,拉着萧君默的手到自己身旁,忽然说:“父亲,这是君默,您认识的,苏澜清不孝,不能延续苏家的血脉,希望求得父亲的原谅。”
他自然是听不到父亲的回答的,絮絮叨叨地继续道:“您生前说过,深爱的人一辈子一个便足矣,孩儿已经找到了这个人,希望父亲能够祝福我·”·萧君默站在一旁,默默地握紧了掌心里的手掌,他旁边的这个人,定是要守护一辈子的,他俯下丨身亲在苏澜清的脸颊上,对墓碑郑重道:“苏大将军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澜清,不离不弃。”
言罢他低头,与苏澜清眼神交汇,目光温柔似水··两人在墓前又说了会儿话,突然天空阳光不见踪影,狂风大作,萧君默顿觉不好,连忙带着苏澜清离开,然才走出几步,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至,萧君默当机立断地脱下身上的外衣裹住苏澜清的身体,一把将他抱起,将轮椅扔给身后的侍卫,飞奔回住处。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虽然萧君默的动作极快,但两人的身上还是淋了不少雨,萧君默担心苏澜清的身体,便烧了热水陪他一起沐浴,以为这便没事了,然半夜他忽然醒转过来,发现身旁人一声不吭紧咬牙关,汗水涔涔,显然在隐忍甚么,萧君默嚯的坐起,点燃烛火。
“澜清,你怎么了”·“腿有些疼·”苏澜清不敢隐瞒,如实回答,虽然莫儒大夫没能治好他的双腿,但却让受损的筋脉稍稍恢复,能够感觉到疼痛,也不知是喜还是忧。
萧君默不敢大意,让侍卫打来一盆热水,又将苏澜清扶着靠在自己胸前,弯起他的腿,热水浸透布巾,带着热气裹在双腿冰凉的皮肤上··苏澜清感觉到腿上的暖意,痛楚缓解了不少,过了约莫一刻钟,他睁开双眼,疼痛渐散,神智也清醒过来,他看着萧君默为他忙上忙下,心里酸涩,忍不住开口问:“君默,我这样……你当真愿意照顾我一辈子,不嫌我麻烦么”·“我的承诺那么无法让你信服么不然你为何还要问这种问题,你明知我是心甘情愿的。”
萧君默一边回答一边将冷却了的布巾再度浸入热水中,裹在怀中人的双腿上,“好些了么”·“没事了·”有了热布巾包裹,双腿的疼痛已经消散,苏澜清吐出一口气,向后靠在床沿,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濡湿,不能再穿,萧君默当即为他取来一套干净的,亲手给他换上,才灭了蜡烛,继续睡觉。
“澜清,你这辈子注定是要和我在一起了,我们在你父亲面前坦白过的,别想甩开我·”萧君默以吻封缄,郑重宣誓··“我没有……”·“那你方才说的甚么浑话”萧君默不满地看他,咬了咬他的唇瓣以示惩戒,“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知道了么”·苏澜清抬眸看他,那深邃的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难以抗拒的温柔将他淹没,少顷,他展露笑颜,重重点头,“好。”
·他已经陷进去,陷进他给他的温柔当中,再也无法抽身而出··第六十九章 .路途温馨·第六十九章 .路途温馨·清晨,苏澜清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萧君默蜜色的胸膛,他一愣,转头看向四周,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间,只要闭上双眼,便仿佛置身于许多年前,回到了年少的时候,但如今他不再是一个人,年少时的希望也成了真,苏澜清想着,唇角不由得翘起。
“想到甚么了,这么高兴”萧君默啄吻他的唇角,由于是夏季,天气炎热,故两人上身亵衣穿的十分宽松,轻轻一瞟,便能瞥见苏澜清胸口无限春光,他暗自咽了口唾沫,转开眼去。
“没甚么·”苏澜清笑着起身,伸手抚了抚床沿,手指微顿,几道小刀刻出的痕迹映入眸内,回忆骤然闪入脑海之中,苏澜清大惊失色,爬过萧君默身上,用身体挡住那道痕迹。
他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他突然的动作让萧君默吓了一跳,欲盖弥彰的模样,令他更疑惑他身后挡住了甚么东西,萧君默推他,“澜清,你挡着甚么了让我看看甚么东西。”
“不要·”苏澜清猛烈摇头,眼睛瞪得溜圆,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怎能被他看到·然他越这样遮遮掩掩,就越引起萧君默的兴趣,他往后靠了靠,装作不再探究的模样,待苏澜清放下戒心,忽然伸手探到苏澜清的腰间,用力地挠他痒痒,苏澜清惊呼一声软倒在一侧,露出身后的东西。
萧君默凑过去一看,只见上头深深地刻了几个字,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萧君默恍然明白为何澜清要挡着不让他看了,君恋吾已逾十年,当时的澜清刻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的酸涩无人可知,但往事已随风去,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便不再去提过往的事情,故不想让他看到。
萧君默将苏澜清揽到自己胸前,埋首在他肩颈,甚么也不说,这样青涩的回忆,就让他们放在彼此心里,从今往后珍惜相处的日子,携手共度后半生··“起身罢,我们出去散散心。”
许久,萧君默拉着苏澜清一起起床洗漱,用过早膳后,他推着轮椅与他一同往外去,一直往北走,便到了与沙漠的分界线,放眼望去漫天黄沙,别有一番风景··“围个纱巾罢,等会起风了,沙子会很大。”
苏澜清低声提醒··萧君默应声,为自己以及苏澜清围上纱巾,白色的一段垂在胸口,渐渐的起风了,风沙有些眯眼,萧君默便带着苏澜清背着风走,忽然几匹骆驼从远处走入两人的视线,萧君默活到现在从未见过骆驼,难掩眸中好奇之色。
牵骆驼的人瞧见苏澜清,霎时惊喜地走过来,与他打招呼:“苏将军,您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澜清身后的轮椅上,转为震惊:“这……这是”·“没甚么,受了点伤罢了,家父还好么”苏澜清微微一笑,没有在意,这人和他的父亲常年在塞北生活,有一次他们遇上马贼,自己正巧路过救了他们一命,从此对方只要看到自己,便会热情的与他打招呼,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记得自己。
“家父身体很好,多谢苏将军挂念·”吴振笑眯眯地回答,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骆驼,“这次新买的骆驼可好了,我送苏将军一匹罢”·“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苏澜清淡笑回答,他抬眼看了看身旁的萧君默,又道:“我们先走了,代我向家父问声好·”·“好嘞·”·两人走远,萧君默停下脚步,轻轻捏了捏苏澜清的鼻尖,心中漾过一阵心疼,“澜清,你如此优秀,我有些舍不得将你带回宫中了。”
他的澜清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是翱翔的雄鹰,若他不是皇帝,他们天高任鸟飞,那该有多好··“说甚么胡话,我自愿的·”苏澜清拍开他的手,转动轮椅继续往前。
就算一辈子待在宫中又如何,谁叫他喜欢他,只要他在自己身边,身在哪里他都甘之如饴··萧君默在原地站了会儿,心中茅塞顿开,他的澜清为他牺牲至此,他有甚么理由不全心全意对他好·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自从重生开始,他们便注定是要一辈子绑在一起的,谁也不离开谁。
在塞北待了几日,萧君默与苏澜清便离开这里,一路往西边走,西边多异族,有许多风俗习惯全然不同的异族在西边生存·到了其中一个名为溪风族的领地,族人十分热情好客,得知他们是京城来的,便邀请他们参与他们的宴会。
所谓宴会,其实是适逢当地的一个民俗节日,名唤水游节,顾名思义与水有关,在这一日,溪风族的族人们会准备不少水,互相泼水,以洗去过去所有的不顺,谓除旧迎新。
考虑到苏澜清的双腿不能碰凉水,故萧君默陪他站在一旁没有去参与,但苏澜清怎会没看到他眼底的跃跃欲试他推他向前一步,指了指玩闹的正开心的族人,“去罢,我在这儿等你。”
“不了,我留在这陪你·”萧君默不忍留他一人在这里,只能看却不能参与··“不用你陪,快去,磨叽甚么·”见萧君默犹豫,苏澜清直接赶人。
萧君默见状只好过去,很快便与族人们打成一片,不远处苏澜清静静地看着,众人欢笑的氛围也感染到自己身上,让他眸中泛出快乐的笑意,忽然萧君默被兜头泼了一盆水,发丝黏在脸上十分狼狈,苏澜清不由得开怀大笑,心情甚好。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水游节除了除旧迎新,还有为单身男女牵线的意味,若是一个男子看上了另一名女子,便不停地朝她泼水,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如果女子愿意的话,那这两人便凑成一对,反之也一样。
萧君默发觉有一个姑娘一直在朝他泼水,若是他看过去,她便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泼,其他的族人也不制止,反而兴冲冲地围过来,萧君默一头雾水,正在这时,溪风族的族长走到他身旁,笑问:“公子可知我们这的习俗”·萧君默点头。
“这水游节还有个习俗,不知公子是否听说过,公子可看见了那姑娘”族长侧过身,让出身后含羞带怯的美人,继续道:“若是有一方不停地朝另一方泼水,表明有意于对方,公子若是单身,不妨考虑一下这位姑娘,我们溪风族的姑娘,个个温婉贤淑呢。”
萧君默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姑娘一直朝他泼水,原来还有这层含义,他不禁尴尬,自己的“正妻”就在旁边看着,他怎敢沾花惹草,于是萧君默摆摆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苏澜清,眼含温柔,“多谢美意,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们过的很好。”
·“如此,那便祝福公子白头偕老了·”族长闻言笑开,他身后的姑娘也不纠缠,释然一笑便温顺地走开了··萧君默告别众人,回到苏澜清的身边,推着他去族长为两人安排的住处,想到方才的场景他便觉得好笑,由此故作夸张地一边走一边问:“澜清,怎么办,有人觊觎我呢,你吃不吃醋”·“不吃醋。”
苏澜清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他忍俊不禁,伸手到肩后,搭在萧君默的手背上,微扬起下颌,自豪地说:“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又逃不掉·”·“夫人说的是。”
萧君默朗声大笑,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回到屋中,他烧了些热水倒进浴桶里,浑身被水泼湿,衣裳湿哒哒地黏着皮肤,好生难受,即使是夏日,也得沐浴一番。
萧君默脱去身上的衣裳,准备坐入浴桶中,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给他整理亵衣的苏澜清身上,忽然不想自己一个人洗了,于是他伸长双臂将苏澜清从轮椅上捞到自己怀中,抱着他一起坐入浴桶之中,热水包裹两人的身体,湿透了苏澜清身上的衣服。
“你作甚”苏澜清别扭地动了动身体,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很难受··“既然都湿了,不如一起洗罢”不等他回答,萧君默眼明手快地扒了他身上的衣服,只一会儿,两人便赤诚相对,热水漫过苏澜清的胸口,两点茱萸在水中泛着晶亮的光泽,萧君默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下丨身有了反应。
苏澜清与他贴的极近,怎会没感觉到他的变化,他尴尬地闭上眼,不知是水太热了还是甚么缘故,苏澜清觉得自己脸上烫得厉害,然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人有甚么动作,他睁开眼看他,不解。
“你若不愿意,我便不做·”萧君默忍住下丨身快要爆炸的欲丨望,引导他的掌心贴在自己滚烫的胸口··苏澜清眨眨眼,再度闭上双眼,犹豫片刻后伸手抱住萧君默,主动亲吻他的唇角,只是这一个动作,便表明了他的意思,萧君默倾身吻住他,浴桶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不多时,屋中便传来极为撩人的声音,引人遐想。
过后,萧君默抱着精疲力尽的苏澜清,让他趴在自己的胸口,含住他有些红肿的唇瓣,含糊地问:“澜清,我们回宫成亲罢,我等不及了·”·苏澜清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身后秘处胀痛,腰间酸疼不已,他睁开一条眼缝,身心疲惫地被萧君默吻着,轻轻点头。
“好·”·第七十章 .一生一世·第七十章 .一生一世·半月之后,萧君默与苏澜清回到宫中,翌日上朝,萧君默毫不避讳地当场宣布要与苏澜清完婚的事宜,满朝文武震惊过后,只余祝福。
散了朝,萧君默脚步匆匆地回到书房,远远望见书房的门大开着,苏澜清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卷看得正认真,窗外的阳光也许洒在他的身上,将那乌黑发丝染得透亮,也温柔了他的侧脸,萧君默忽觉岁月安好,他放缓脚步走入书房中,迎上苏澜清澄澈的眸子。
“看累了么不如出去走走”萧君默取来一旁的毯子,盖在苏澜清的双腿上,双手自然而然地转到他身后的轮椅,推着他往外走,为了方便苏澜清进出,宫中所有宫殿的门槛全部都被拆掉,轮椅顺利地出来,缓缓驶向御花园。
暑热已过,秋高气爽,御花园中的桂花也徐徐绽放,香气扑鼻,萧君默骤然感慨,一年复一年,转眼间他重生也近四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不等人啊··“在想甚么”苏澜清回过头看到萧君默飘忽的眼神,问。
被他唤得回过神来,萧君默牵唇微微一笑,转开话题:“澜清,还记得之前我埋在树下的桂花酒么等会去瞧瞧如何”·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好啊。”
苏澜清点头应允,坐在轮椅上随他一同来到一棵树下,前些年枝叶尚不繁茂的大树,如今亭亭如盖,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萧君默让人取来小铲子,亲自刨开泥土,取出埋在树下的酒坛,两人来到御花园中的亭子,如月为他们取来几个精致的瓷杯。
拍开泥封,清淡的酒香传入鼻间,萧君默给苏澜清倒了满满一大杯,清澄入水的酒液在瓷杯中漾开别样的香味,苏澜清伸手端起酒杯品了一口,桂花与酒液的醇香恰到好处的结合到一起,润过喉咙别有一番风味,他不禁多喝了些。
“喜欢就多喝些·”难得的是,萧君默竟然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自从他双腿受伤,他便不再让他经常喝酒,连竹叶青这种淡酒都不允许他多酌一杯,如今却不停地为他满上。
萧君默看出他眼底的不解,开口解答了他的疑问,“这桂花酒说是酒,但比竹叶青还要淡很多,况且用的酒都是药酒,多喝非但无害,还对身体有好处,冬日将至,喝些药酒可以暖身。”
受伤之后,苏澜清的双腿便落下了一个毛病,若是碰了凉水,或是天气太过湿冷,便会疼痛不已,故萧君默这桂花酒便派上了用场,当时考虑到用普通的酒,恐怕会破坏桂花的香味,便换了药酒,还好用的是药酒,多喝些反而更好。
既然萧君默都没有阻止,苏澜清便更是不忌口了,多日没能碰到一滴酒液,即使是淡淡的桂花酒也让他爱不释杯,药酒顺着血液流入人体,起到了暖身的作用,他的脸颊平添一分红晕,若不是眼神十分清明,真要以为是喝醉了去。
萧君默看着那薄红的脸颊,只觉心潮澎湃,虽然往日苏澜清也有在自己面前喝醉过,但是酒品却出奇的好,喝醉了不吵不闹,倒头安安静静地睡觉,萧君默有时想做些别的事,都生怕惊扰了他美好的梦,那些甚么澜清酒后乱性强了自己的事,就更别想了。
“一会儿尚衣局的宫人会过来量尺寸·”萧君默整了整他腿上的毯子,柔声说··“哪里的尺寸”苏澜清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愣愣地问,呆呆的模样惹笑了他面前的萧君默,只听他回答:“当时是成亲用的婚服的尺寸啊,莫非,澜清想瞧瞧我那里的尺寸不都看过了么,不过澜清若是想再看一次,我也是不介意的。”
“住嘴”苏澜清伸手捂住萧君默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松了口气,收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是皇帝,怎么说话总是跟个流氓似的,让别人听见,你的威严还要不要了”·“要威严作甚,我只要你。”
萧君默朗声笑开,从身后环抱住苏澜清,下颌搭在他的肩膀上,转头嗅着脖颈间发丝的清香··不远处福禄匆匆跑过来,萧君默转头看了眼,便心知是尚衣局的宫人到了,于是他推着苏澜清回去,到了偏殿,尚衣局的宫人上前来要给轮椅上的苏澜清丈量尺寸,萧君默站在一旁,眼看着那手就要碰到苏澜清的腰,他忽然心生不悦,抓住那宫人的手,让他们统统出去。
“君默,不是说要量尺寸么,你怎么把他们赶出去了”苏澜清不解地回头··萧君默自是不想别人碰他,便轻咳一声解释:“你双腿不便,他们量不好,我怕他们碍着你。”
所以就放着我亲自来罢··萧君默是知道苏澜清的身高的,所以不需要特意再量一回,他走到他的面前,让他挺直背脊往外坐一些,弯下腰双手圈住他的腰身,凑近他的唇啄吻一口,笑:“嗯,腰身尺寸我记住了。”
苏澜清惊讶于他会亲自帮他量,但也没有多想,十分配合地抬手让他动作,没想萧君默一边量一边不忘吃豆腐,苏澜清气愤,无奈双腿不便,无法躲开,衣衫在萧君默的动作中慢慢凌乱,少顷,见萧君默还要凑过来,他伸手推开到了眼前的俊脸,瞪起眼睛。
“萧君默好好干事”苏澜清愠怒··“是,皇后说的有理·”萧君默摸摸鼻尖,灰溜溜地俯下丨身,手脚规矩地帮苏澜清丈量肩膀等处的尺寸,好不容易量完了,他帮他理好衣襟,打开门放尚衣局的宫人进来,报给他们苏澜清的尺寸,又配合地张开双臂,让他们为自己丈量。
成亲的日子他们已经选定了,就定在明年年初,大婚过后便正巧是新年,好事双至,年年有福,由于离定好的日子只剩几个月,婚服又有足足两套,故尚衣局的时间非常赶,但他们还是不负众望,在紧锣密鼓地赶制了三个月后,拿着制好的婚服前来给两人试穿。
一般制好后的婚服不会有大问题,一些不完全合身的地方,改一改便好,其余的事宜都相应的在准备当中,不觉间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成亲的日子··北狄自古有一规矩,两位新人正式成亲的半个月之内,都不允许互相见面,但这条规矩到了萧君默的眼里,被硬生生地缩减成了七日,然仅仅七日的分离,也让他熬得相当难受,堪称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到了成亲的日子,萧君默终于忍无可忍,管他三七二十一便跑到苏澜清所在的屋子,赶走屋内所有宫人,关上屋门··苏澜清已经换好了婚服,正坐在铜镜前准备梳头,由于两人都是男子,故制成的婚服便都是男子的式样,萧君默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身红衣的苏澜清,按捺住心底的激动,继续迈步往前走,似走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来到他的身后。
“我来·”萧君默伸手打开桌上精致的木盒,从里头拿出他们在符金获赠的木梳,仔仔细细,小心翼翼地梳过苏澜清的头发,又亲手挽了个发簪,用白玉簪子固定。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萧君默喃喃说着,放下手中的木梳,弯腰抱住苏澜清,两人脸颊相贴,他从铜镜中凝视他的双眼,目光温柔,“此话正应了木梳后头的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澜清点点头,笑意在眼中漾开··“澜清,今日我们便要成亲了,你高兴么”萧君默又问··苏澜清愣神,随即浅笑,他怎会不高兴·萧君默没有接话,他探手往下,攥住身前人的掌心握在手中,两人的手掌一丝缝隙都没有的契合在一起,他握紧他的手,与他一同出门。
强强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宫廷侯爵·过了今日,他们便是夫妻··庄重的仪式徐徐进行,全程萧君默都没有放开苏澜清的手,怕他累了,便让人在封后大典结束后送他回寝殿休息,自己只身前往酒宴,宴会很热闹,觥筹交错,祝福声不绝于耳,萧君默一时兴起喝了不少酒,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回到了寝殿。
烛影摇红,随处可见喜庆的红色,苏澜清穿着一身红衣坐在床上等他,萧君默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灭了烛火,径直来到床边,放下床帐将他压在身下,急不可耐地吻住他的唇瓣,声音低哑:“澜清,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萧君默的皇后了。”
“我明白·”屋子很黑,身上人的眼睛却很亮,苏澜清仰着脸,双手缓缓往下,搭在萧君默的腰际,无声地邀请··萧君默没有动,他深深地凝视着身下的苏澜清,忽而浅浅一笑,慢慢解开他的衣裳,层层脱下,不多时,两人便是赤诚相见,萧君默喘了口粗气,身下的某物快要爆炸,但他却出奇的平静,他虔诚地低下头亲吻苏澜清的脸,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澜清,你是我的·”良久,萧君默简单而霸道地说完这一句,俯身压上,昏暗的屋中,不时传来令人动情的声音,最终归于宁静··又是一年符金的乞巧节,萧君默带着苏澜清再度来到这片土地上,灯影绰绰的热闹街市,萧君默推着苏澜清穿过花灯一一解谜,站在花灯的尽头,愣住。
主办人还是当年的那个老者··他看到他们也是喜出望外,笑眯眯地拿出今年的奖品递到萧君默的手中,他记得当年这两人来的时候,那轮椅上的男子并未残疾,他们之间的互动也有些别扭,现下却手牵着手出现在这里,想必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老者露出慈祥的笑容,拍了拍两人相牵的手,问:“二位公子,你们如今过得可好”·苏澜清与萧君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温柔的爱意,两人十指紧扣,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很幸福。”
明亮的灯火下,萧君默推着苏澜清脚步稳健地离开,老者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在心底祝福他们··有些人,遇见,便是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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