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厂花基情录 by 狐中仙(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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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厂花基情录 by 狐中仙(下)(5)
·如今太后已死,梁家的势力大不如前,梁婉自己提出要出宫嫁人,简直太好不过了·不管她要嫁给谁,只要不是嫁给自己,萧璟都乐见其成··“你看中了哪位青年俊杰,只管跟朕说便是。”
萧璟含笑看了一眼站在梁婉身边的段明臣,半真半假的道,“其实你身边这位段大人就很不错·”·顾怀清一听,几乎忍不住要跳起来反对,倒是段明臣淡定的说道:“陛下,臣有重孝在身,三年内不能娶妻,不好耽误了梁小姐。”
梁婉下意识的看了顾怀清一眼,羞红着脸小声道:“多谢陛下美意,梁婉还未有心仪之人,等有了再来求陛下恩典·”·“哈哈,好”萧璟笑着应下来。
顾怀清炸起的毛这才平顺下去,余怒未消的瞪了段明臣一眼,段明臣莫名其妙的中了一枪,颇感冤屈··顾怀清道:“好了,梁小姐的要求陛下都恩准了,现在请说一说太后和庄妃当年的恩怨吧。”
梁婉轻轻颔首,闭了闭眼,眼前浮起一张温婉端庄的脸……·“我记得……庄妃是隆德十年选秀入宫,一进宫就得到先帝异乎寻常的宠爱,为她重金修筑琼华殿,日夜陪伴在身边,为了她甚至不再亲近其他妃嫔,连皇后都冷落了。
若庄妃是个蠢的,跟宁贵妃那样,倒也构不成什么威胁·然而她偏偏是聪颖的,并不恃宠而骄,待人处事亲切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举宫上下竟没有不说她好的。
随着庄妃在宫里地位节节提升,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便感觉到了威胁·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传来庄妃怀孕的消息··太后没有亲生的皇子,虽然过继了陛下在膝下,并立为太子,然而无法否认,这种过继关系比不得亲生孩子来得牢靠。
庄妃当时已经是宠冠六宫,若是生下皇子,肯定会晋为贵妃,离皇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她有宠有子,又那么年轻,谁也不知道今后会不会更进一步··太后一向是深谋远虑的,尽管庄妃还没有明着跟她作对,但在太后的心里,庄妃已经成了不得不拔除的肉中刺。
太后经常说,后宫就如同战场,千万不能小看任何敌人·在敌人变得更强大之前,就要防患于未然,先一步消灭了她,不能让她有压倒你的机会··于是太后便与王嬷嬷商议计策,我当时年纪尚小,又是自己人,她们也没有避开我。
王嬷嬷开始建议,在庄妃的吃食里下手,让她的孩子流掉·但是太后否定了这个提议,说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要让庄妃永远都爬不起来··太后说,先帝是对庄妃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为了她不去宠幸其他妃嫔。
一个付出真心的男人最恨什么当然是心爱的女人背叛她,对他不忠·她就要利用这一点下手,让庄妃万劫不复··于是太后便从庄妃身边的人着手,巧的是庄妃身边伺候的一个太监有个孪生兄弟,那人是个赌徒,输得倾家荡产,太后便使了重金将他诱骗过来,拔掉他的胡须,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原来的那个太监。
因为两人长得一模一样,那太监又一贯沉默寡言,庄妃和她身边的人都发觉不了异常·然后太后再制造了一起看似偶然的意外事故,让先帝发现陪伴在自己的宠妃身边的这个太监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先帝自然大发雷霆,庄妃连声喊冤,这时候那个假太监假装害怕,主动招认跟庄妃通奸的罪行,甚至还说庄妃肚里的孩子也是他的种·这一下,庄妃百口莫辩,即使先帝再宠爱庄妃,也绝对不可能原谅她了。
就这样,庄妃便被打入了冷宫,太后认为斩草必须除根,便派了王嬷嬷每日去冷宫折腾庄妃·王嬷嬷这人生性狠辣,庄妃落在她手里真是生不如死·她每天折磨完庄妃,就喜滋滋的回来跟太后描述,说庄妃怎么样被针刺得尖叫求饶,怎么样被打折了腿成为瘫子,天天吃着猪狗不吃的馊食。
·不过,庄妃虽然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顽强的活下来,甚至还拼尽全力产下了一个男婴,可惜最后还是难逃一死·王嬷嬷弄死庄妃母子之后,对外宣传庄妃是难产而死,那时候庄妃已然失宠,先帝又杜绝任何人提及庄妃,庄妃的尸体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运出宫外焚化了,从此后宫再无此人……”·这一段惊人的往事,让大殿里的四个人都陷入一片死寂。
段明臣和顾怀清还好,毕竟之前听宫女采荷说过了,心里早有铺垫··最为震动的当数萧璟,虽然他也能料到,太后权倾后宫那么多年,双手必然不会干净,只是想不到他这位常年吃斋念佛的养母竟然是如此心肠狠毒,而庄妃不仅被冤枉,而且死得这么惨。
萧璟想到他父皇临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香囊,瞪着双眼,怎么也咽不了气,后来听先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说,那个香囊是庄妃送给他的·也不知道先帝到了地下,见到冤死的庄妃,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梁婉黯然的低着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太后收到的恐吓信,又听说琼华殿闹鬼,两相结合,就开始疑神疑鬼,夜晚经常被噩梦惊醒,她的疯癫之症便是这么来的。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她的死,可能也是报应吧……”·梁婉低垂着头,长长的秀发遮去她苍白如纸的脸··作为梁家栽培的对象,她自幼便以太后为榜样,十二岁进宫时,她怀着勃勃野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跟太后一样,坐上后宫最尊贵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受众人敬仰倾羡。
然而,进宫之后,看尽了勾心斗角和鬼蜮手段,让她渐渐心冷,最终太后的死彻底让她从美梦中清醒过来··就在刚刚,她站在金丝楠木的棺木前,望着里面躺着的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的确风光无限,享尽富贵,可是她真的幸福吗·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死于非命··那一刻她终于悟了,原来她追求的这一切,荣华富贵,权力权势,到头来不过是云烟一梦。
皇宫这个金质的牢笼,她一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她还年轻,她不想被家族当做一颗棋子利用,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要将这一切说出来···第166章 两种可能··待梁婉离开了宣德殿,萧璟将目光投向顾怀清和段明臣身上,问道:“梁婉方才所说的庄妃的冤情,跟太后之死有关”·顾怀清点头道:“陛下听的这一段宫闱旧事,正是本案发生的背景,若没有这个因,就不会有太后被杀的果。”
萧璟见他说得玄乎,听得一头雾水,催促道:“快说吧,别卖关子了·”·段明臣道:“陛下莫急,我们已经派人去请所有当事人过来,等人到齐就可以揭晓了。”
一刻钟之后,丽嫔、万臻、陆正熙、紫蔲和钱喜都被请到了宣德殿··紫蔲和钱喜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紫蔲捂着嘴小声咳嗽了几声,钱喜用略带担忧的眼光看着她。
万臻阴沉着一张老脸,陆正熙面无表情的抱着药箱,只有被禁足许久的丽嫔镇定自若,朝着许久不见的皇帝嫣然一笑··顾怀清命人搬来一张长案,将几样物品在桌上一字排开,分别是给太后的恐吓信、陆太医的药方、针灸针、太后的胭脂盒、宁贵妃的喜鹊登梅金簪、窗台上的黄沙土、几块黑色块状物、一枚绘着风信子的旧书签,以及宝庆钱庄二十万两银票。
段明臣朝着皇帝和众人拱手,朗声道:“我们今日齐聚在此,是为了揭露太后被害的真相·此案的过程,我想各位或多或少都了解了,在此不再赘述·总之,顾大人与我经过三天的调查取证,我们认为,此案的真相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很简单,紫蔲和钱喜都证实,在太后遇害的当夜,大约子时,有一个神秘的黑衣人从太后寝宫的后窗窜出去,钱喜看到了人影,而紫蔲听到了窗响的声音,而他们之所以当时没有在意,是因为他们以为这是太后养的波斯猫。
我们在太后正对窗户的花园里发现了这支陛下赏赐给宁贵妃的喜鹊登梅金簪,而且窗台上也留下了黄沙土,这种黄沙土的质地跟宁贵妃的兰花苗圃的泥土是一致的··我们再联想到前不久的赏菊会,由于太后的责罚,导致宁贵妃的孩子流产,还伤了身体,以后很难有孕。
因此可以推断,宁贵妃是有杀人动机的·她因为失去孩子而对太后起了杀心,以金簪为酬劳买通了一名刺客·这名武功高强的刺客在子时潜入慈宁宫,带着长针从后窗溜进去,用针刺虐杀了太后,然后替换掉太后身上的带血的里衣,再悄悄的逃走。
宁贵妃的金簪和窗台上的黄沙土是物证,钱喜和紫蔲是人证,大家感觉如何”·段明臣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观察众人的反应,只见紫蔲和钱喜纷纷点头应和。
“是的,奴婢赞同段大人的话·”·“奴婢认为事情就是那样子的·”·丽嫔、万臻和陆正熙保持缄默,但萧璟却皱起了眉:“不对,这有几个点说不通。
首先,为何这个刺客可以轻易的出入贵妃和太后的宫殿,而不被人发现若是这样子,那皇宫的防御岂不是形同虚设东厂的十个高手都是吃素的·其次,这刺客为何选择那么匪夷所思的杀人方式他又不熟悉太后的衣服放在哪儿,摸黑进入太后的寝宫,怎么能找到里衣来更换,而不惊醒伺候的宫人·最后,不是朕为贵妃辩护,贵妃这人一根肠子通到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实在不像是能设计出这种谋杀案的。
那根金簪和黄沙土,看起来更像是有人刻意嫁祸给她的·”·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微微一笑,道:“看来陛下不愿意接受第一种可能性,那么我们来看看第二种更为复杂、也更符合逻辑的可能性。
不过,听完之后,陛下说不定还更愿意相信第一种呢·”·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段明臣的身上,现场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可以听闻··段明臣不慌不忙的缓缓说道:“最初听完各人的证词之后,我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来演的,你们几人的证词相互印证,如此完美,几乎没有一点破绽。
那天晚上出现在慈宁宫的人,除了陛下和皇后,其余的就是紫蔲、白芷、钱喜、陆正熙、万督主,其中白芷因为病倒,早早下去休息·剩下的四个人,每个人的行踪都有其他人可以见证,证明他或她不曾下手。
在亥时以后,只有紫蔲和钱喜留下来,他们有可能合伙杀了太后·问题是,他们俩都不会武功,太后身上的致命伤是刺入身体要穴的针,这一点必须是有强大内力的高手才能做到,而且慈宁宫里也没有这么长的针来充当凶器。
·陆太医的针灸针可以作为凶器,万督主也有足够的武功杀死太后,但是慈宁宫的宫人都证实,在戌时末,万督主和陆太医已先后离开了慈宁宫,而且万督主告退的时候,在外殿伺候的宫人还听到了太后说话的声音。”
萧璟困惑的道:“所以说,应该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刺客潜入太后寝宫行凶”·段明臣笑着摇头道:“不,陛下,您若是这么想就被误导了。
这个所谓的神秘刺客,从头到尾压根就不存在”·段明臣转向紫蔲,问道:“紫蔲姑姑,我看你一直在咳嗽”·紫蔲怔了一下,用沙哑的嗓音道:“多谢大人关心,我只是不小心着了凉,感染了风寒,没有什么大碍的。”
段明臣道:“从审理案子的那一天,我就注意到你在咳嗽·你曾经说过,你的身体很健康,而且你一直陪伴在太后身边,寝宫里烧着地龙,非常暖和,照理说,你不应该会着凉的。
可是你却着了凉,咳嗽得厉害·”·紫蔲冷冷的道:“奴婢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我着凉咳嗽,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
段明臣解释道,“仵作推断的死亡时间是亥时至子时,这是根据当时寝宫内的温度来判断的·若是尸体陈放在低温的环境里,腐化的速度就会变缓··于是我就在想,有没有可能太后的死亡时间其实更早一点,比如说戌时如果太后死在戌时,那么就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陆太医带去了针灸针,万督主则就是那个高手,用内力刺入太后要穴,导致太后死亡··但还有一个问题,万督主临走时,外头的宫人明明听见了太后跟他说话的,如果太后那时候已经死了,又怎么可能开口说话呢·紫蔲这几天咳嗽,嗓子哑了,但是我想,你原先的嗓音应该跟太后有点相似,而且你在太后身边那么久,模仿她说一两句话,想必是信手拈来的。
太后的尸体上留下了无数的针刺的伤口,有深有浅,有的是认准穴道刺入,有的则像是不懂武功的人泄愤,胡乱刺的·因此,很显然,动手的不止一个人··这也可以理解,若是万督主动手杀了太后,当时在场的有紫蔲、钱喜和陆太医,而你们全部选择了包庇他,那就说明,你们四人是同伙的。
事实上,你们四个人都动了手,把太后刺得面目全非,将她折磨得痛不欲生之后,再由万督主刺入致命的一击,要了太后的性命··戌时末,万督主杀死太后,然后最后一个离开,紫蔲伪装太后的声音,让万督主退下,让外面的宫人听见,以为这时候太后还活着。
而后,紫蔲打开后窗,让冷空气进来,将太后的尸体放置寒冷的环境里,减缓尸体腐化的速度,导致仵作无法判断真实的死亡时间·正是因为吹了一夜的冷风,紫蔲才会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到寅时,紫蔲再把太后身上染血的里衣换下,擦干净她的身体,换上一件干净的里衣·最后,紫蔲再假装惊讶的发现太后逝世了··这中间还有个有意思的发现,紫蔲之所以为太后换上干净的里衣,是想掩盖太后被虐杀的真相,毕竟太后玉体珍贵,寻常人不能碰触她。
若不是顾大人眼尖,发现太后手腕上的针眼,还真的有可能被你蒙混过关··但你们也做了另一手准备,万一太后被发现是死于非命呢那么,就要找一个替死鬼出来顶缸,这个人就是倒霉的宁贵妃,她被太后害得掉了孩子,心中怀恨,便有了杀人动机。
万督主作为东厂之主,武功又高,在宫里面自然没有你去不得的地方,你潜入贵妃的宫殿偷出这一根御赐的金簪,再去苗圃挖一团黄沙土,假造了物证,紫蔲和钱喜也配合着提出神秘黑衣刺客的线索,以便嫁祸给宁贵妃。
你们准备了两套方案,真是环环相扣,面面俱到,令人叹为观止”·万臻听完段明臣的叙述,冷笑道:“原来所谓的锦衣卫神探,就是这么断案的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只是凭借捕风捉影的一点猜测,就给人定罪名你说我们四人合伙谋杀太后,可是我们四个人身份职责迥异,平时也没有来往,如何串通作案而且,我们为何要杀太后杀死太后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值得我们冒天下之大不韪”·段明臣点点头:“此案的动机是破案的难点,却也正是关键之所在。
其实从很早我就怀疑是你们四人合伙作案,但是我也一直困惑于你们的动机,以及你们是如何进行联络的,直到后来无意之间,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第167章 复仇女神··段明臣的手指向桌上那几块黑漆漆的带着一点儿肉腥味的块状物。
“这是何物”萧璟好奇的问道··顾怀清捻起一小块放到萧璟面前,说道:“这是在钱喜的房间里找到的,因为他一直为太后养猫,我们以为这是猫粮,然而后来却发现,猫根本不吃这个,反而是狗非常爱吃。”
顾怀清转向丽嫔,说道:“丽嫔小主养了一只活泼可爱、但又很会闯祸的卷毛小狗,我曾在御花园里,看到您用这样的食物,训练它表演杂耍动作·后来在赏菊会上,也是这只狗毁坏了贵妃的花儿,导致贵妃发怒,引发太后责罚。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太后薨逝之后,我去寒翠宫搜查,再次看到了这条狗,我还发现寒翠宫的宫墙上有一个小洞,小狗可以自由出入·于是我便联想到,既然您能训练小狗表演杂耍,那么也能训练它做别的事情,比如送信。
钱喜擅长养动物,他研制了这种小狗爱吃的食物,您将字条绑在小狗身上,让它带过去给钱喜,钱喜也通过小狗将讯息传回寒翠宫,这样子您不用出宫,就可以遥控整个全局。”
丽嫔惊讶的掩住小嘴,说道:“顾大人在说什么嫔妾只是闲来无事养条狗而已,怎么就跟阴谋挂上钩了我跟太后无冤无仇,为何要谋害她何况,我只是一个位份低微的嫔,又不受宠爱,还被禁了足,万督主位高权重,陆太医、钱喜和紫蔲也跟我没有任何交情,他们怎么会听我的吩咐”·顾怀清道:“我之前就说过,这是一桩精心设计的谋杀案。
我们看到的太后被杀,这只是诸多步骤的最后一步,其实太后在死之前,已经受过许多的惊吓和精神上的折磨,比如,太后时不时收到不知来历的恐吓信、太后经常头痛乃至性情狂躁、太后被自己养的波斯猫惊吓而摔倒昏迷,直到最后被针刺虐杀,这一切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为的就是要报复太后,不仅要让她死,而且要她受尽折磨而死。
·而这位神秘的主谋,却不曾出现在案发现场,她躲在暗处,置身事外,却运筹帷幄,统筹全局,不得不说,设计这个凶案的主谋,是个聪慧绝顶、心思细密之人。
狗粮的事情,让我们对丽嫔产生了怀疑·但是正如你所说,你进宫才一年时间,几乎没有跟太后有过什么接触,更谈不上仇怨·”·顾怀清顿了一顿,嘲讽的笑了笑,“说到这儿,倒是要感谢丽嫔小主的父亲冯大人,若不是他爱女心切,送给我一张二十万两巨额银票,央求我在陛下面前为您求情,我们还真的很难查明你的动机。”
顾怀清拿起那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和那一枚绘者蓝色风信子的书签,递到萧璟面前,问道:“陛下,您发现了什么”·萧璟将两者摆在一起,仔细看了看,迟疑道:“它们的纸质和纹理似乎是一致的……”·“陛下说得完全正确。”
顾怀清笑着道,“二十万两面额的银票,宝庆钱庄恐怕发行的总数不会超过几十张,因为面额巨大,必定会使用特殊的纸质和工艺,让人无法仿冒··我在搜查丽嫔的宫殿时发现了这张书签,根据相同的纸质,可以判断出这是由一张二十万两面额的银票裁剪而成的书签。
这枚书签的一角画着一朵蓝色风信子,丽嫔似乎很喜欢蓝色风信子,在赏菊会上就进献了此花,我猜想,这种花、这张银票,对丽嫔来说,或许具有某种特殊的含义,所以她特地将它裁剪成书签,带在身边作为纪念。
大家都知道,时下风雅的仕女都喜欢用花笺写信,并加上自己喜爱的花儿作为标志,丽嫔的标识应该就是蓝色风信子了··在若干年前,丽嫔出于某些原因要答谢一个人,就将这二十万两的银票上绘上自己喜欢的标志,送给了某位朋友。
她们或许有约定暗号,当那位朋友出示这张银票时,丽嫔就知道朋友需要帮助了·”·丽嫔圆睁了秀目,不可思议的望着顾怀清,道:“顾大人,您仅凭借一张有风信子的书签,就联想了那么多,然而我只是个普通小女子,什么暗号啊银票啊,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
段明臣接过话头,说道:“小主无需过谦,也不必再藏拙了·我们暗访过丽嫔小主的背景,知道您自幼便聪慧异常,精明能干,一手创办了宝庆钱庄,小小年纪便帮着父亲管理经营,冯家所有的账款都要经过她的手。
如此巨额的银票,钱庄一年也不会收到几张,收到之后管事应该会上交,丽嫔就看到了这张有她特别标记的银票··大家请看,这枚书签的纸质泛黄,说明其年代较久;有毛边,则可能是被水浸湿过,然后晒干所致。
有一种药水,在干燥的纸上不会显色,只有在浸湿以后,才会显出字体来,我猜想,有人在这张旧银票上,用这种特殊药水写了字,通过银票的方式将一个重大的秘密传递给了丽嫔。
而这个人,便是已故的庄妃··关于这一点,我们找到了当年为庄妃收殓遗体的宫女,这位宫女已经离宫嫁人,日子过得非常富裕·她亲口承认,从庄妃穿着的袜子里找到了一张绘着蓝色风信子的二十万两银票,她出于贪心私藏下来,出宫后去宝庆钱庄兑换了银子,兑换的时间正是丽嫔进宫前的半年。
表面看,庄妃生于京城,而丽嫔来自扬州,两人相隔千里,搭不上关系,然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们寻访了丽嫔昔日的贴身丫鬟,她证实,丽嫔年幼时曾经被歹人挟持至京城,幸而得到一位柳姓的官家女子救助,才得以保住清白和性命,这位柳姓女子便是庄妃。
丽嫔感激庄妃的救命之恩,赠送了一张有自己标识的二十万两银票·庄妃选秀入宫,随身带着这张银票,后来庄妃被人构陷,蒙受冤屈,身陷冷宫,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知道自己恐怕难逃一死,便想着要如何将冤情传达出去,让人设法为自己报仇。
庄妃也是一位非常聪明的女子,她虽然身陷绝境,孤立无援,但并没有放弃·她深知世上之物唯有钱财最动人心,一张二十万两的银票足以让任何人动心,没有人会傻到把这样一笔巨款上交。
她也料到死后会有宫人来收殓,换掉她身上的衣物,便将银票藏在袜子里·收尸的宫人在给她收殓时一定会看到这张银票,若是拿了银票,迟早去宝庆钱庄兑换,那么,这张银票终有一天能到达丽嫔的手里。
庄妃用特殊的药水在银票上写下了自己的冤情,说明谁是迫害自己的人,可能也写了哪些人可以协助报仇·毕竟庄妃也在宫里得宠过一段时间,而且她素来人缘不错,可能也有自己的心腹,这些人将来都可以成为报仇的助力,这其中便有紫蔲和钱喜。
庄妃还有一位青梅竹马,比她大几岁,是医学世家出身,本来有议亲的打算,却因为庄妃被选中入宫而被迫分开··陆太医从年纪上完全能符合庄妃这位青梅竹马,而且陆太医是四年多前进的太医院,彼时正好是庄妃过世之后。
怀着对初恋的一腔痴情,陆太医决定进太医院,想要查明庄妃之死的真相,也怀了为她报仇之心··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至于万督主,也是跟太后有仇隙的。
听说万督主曾经有一位对食宫女,感情非常深厚,可惜这位宫女却在五年前死了·在宫里面能让一个人死得无声无息,而且让您无法追究的,恐怕只有太后这种级别才能做到的。
丽嫔本是商家女,没有资格参加选秀,其父亲冯柏非常溺爱独生女,从未有过将女儿送入宫的打算,甚至是反对她入宫的·然而在及笄那年,丽嫔却力劝父亲捐了官,举家搬至京城,又让父亲纳妾生子,以延续香火,当时她就下定决心要进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给庄妃复仇。
丽嫔进宫以后,一直维持低调,并不拔尖,暗地里却联系上几位跟太后有仇的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不仅要太后的命,而且要让她像庄妃那样,受尽折磨而死··先是设法将钱喜和紫蔲安插到太后身边,钱喜擅长养猫,而紫蔲会调香制粉,都是太后需要的人,他们进入慈宁宫,并且讨得太后欢心,留在身边贴身伺候。
陆太医医术高明,且精通千金科,要赢得太后的信任也不难·陆太医在太后的宁神药里加入了千里光·千里光这一味药,单独服用没有毒性,若跟积雪草合用,则会对人的头脑有麻痹作用,令人产生幻觉,若长期服用可致疯癫。
积雪草本身也无毒,且有一定的美容护肤的功效,紫蔲常常用天然草本植物,为太后制作脂粉,便在太后的胭脂里面加入了积雪草·两者相互作用,刺激太后发生幻觉,因而太后经常说头痛,需要陆太医的针灸治疗,服用宁神汤,却不知越是服用,就中毒越深,脾气也日益暴躁。
·在赏菊会上,丽嫔故意跟贵妃起冲突,导致贵妃被罚,太后发怒重责了贵妃和丽嫔,贵妃流掉了孩子·这中间可能也有蹊跷,贵妃那一日不过才跪了小半个时辰,就流产了,有可能贵妃的吃食或者用具也被动了手脚。
因为赏菊会的事情,丽嫔被陛下禁了足,这一下正中她的下怀,被囚禁在宫里无法外出,反而使得在追查凶手时不会联想到她,反正她有小狗跟慈宁宫的钱喜保持联络,一样可以操控局面。
紫蔲不定时的把恐吓信放入太后的寝宫,让太后惊慌暴怒,进一步刺激她,导致太后日益狂躁易怒,甚至对身边的人也产生了怀疑·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嬷嬷,因为王嬷嬷经手了许多太后的阴私,包括谋害庄妃,太后一旦怀疑她,就会下杀心灭口,王嬷嬷就是因为这个被太后掐死的。
太后因为脾气失控,打伤许多宫人,甚至还掐死了心腹王嬷嬷,被太医们认定为疯癫,陛下派人监管她·这时候,钱喜利用波斯猫攻击了太后,导致她摔倒,陷入昏迷。
太后在三日后苏醒过来,当日晚上,太后苏醒的消息传出,陆太医先来到慈宁宫,随身携带着凶器——针灸针·随后陛下和皇后来探望太后,等陛下离开之后,他们给另一个宫女白芷的饭菜里下了药,导致她上吐下泻,无法伺候,紫蔲借机调钱喜进来,三个人一起开展报复的计划。
从酉时至戌时末,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里,紫蔲、钱喜和陆太医堵上太后的口,让她无法发出声音,然后肆无忌惮的用针刺遍她全身,让她痛不欲生,受尽折磨··到戌时末,万督主借探访的名义进入慈宁宫,对准太后的要穴,发出致命一击。
同时,还在后窗的窗台留下黄沙土,在花园里遗下贵妃的金簪·太后在毙命之后,紫蔲模仿太后的嗓音,让万督主退下··太后染血的里衣,应该是陆太医带回去焚毁了,毕竟他有个随身携带的药箱,可以将衣服放在里面带走,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随后紫蔲熄灭了灯,假装太后已安寝,实际是打开窗子,将太后的遗体放置在寒冷之中,而钱喜则守在寝宫门口守夜··次日寅时,紫蔲帮太后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再假装发现太后死亡……”··第168章 谢主隆恩··段明臣叙述完毕,停了下来,宫殿里一片死寂,只听见风穿过殿堂,掀动御案上的书本发出沙沙的声音。
萧璟的目光凝注在丽嫔的身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自己的妃嫔··萧璟道:“丽嫔,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丽嫔感觉到了萧璟的目光,淡然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她抬起明亮的眼眸,直直的望进萧璟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个似梦如幻的笑容。
她轻启朱唇,说话的声音似飘在云端,缥缈而不可捉摸··“其实,在太后摔倒昏迷不醒时,我也曾想过,就这样让她悄无声息的死在睡梦里,应该是最安全妥帖的,然而,她偏偏又醒了过来。
只能说,老天爷都不愿放过她,定要她以血来偿还害死柳姐姐和小皇子的罪孽……·那张小小的书签,我本来只是想留下来做个纪念,毕竟柳姐姐什么都没留下来,没想到,会被顾大人注意到。
更没想到,我父亲恰好送去了银票,让你们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还有桂圆儿,其实督主早就劝我把狗处理了,可是我毕竟心软了,对那小东西狠不下心来·不过,那都不是关键,从顾大人发现太后尸体上的针眼开始,就注定了我们的计划会被暴露,我一直都有这样的预感……”·丽嫔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不过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我一点也不后悔,梁晴这个恶毒的女人,本就是罪该万死,那样的死法,还便宜她了·就因为她是太后,天底下地位最尊崇的女人,便可以为所欲为,不需要为她犯下的罪孽偿命吗·你们永远都想象不到,我收到那张银票,得知柳姐姐被冤枉害死时,心中是怎样的感受……·在我眼里,柳姐姐是天下最美好的女子,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无论对什么人都真心相待,从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当年我被歹人挟持,即将被卖入青楼,在驿站偶遇柳姐姐,我趁着上茅房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标记·本来只是侥幸的心理,其实心里没有抱多大希望,却不料她果真冒着危险,带着人连夜追踪我们的车子,救下了跟她毫无瓜葛的我。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她披着月光出现在我面前,一身洁白的长裙,我几乎怀疑是观世音菩萨在世……·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我生病的时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她便亲自下厨为我做菜,哄我吃药,还讲笑话给我听。
我在家是独生女,从未享受过兄弟姐妹之间的温情,柳姐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在我心里,她比亲姐姐甚至还要亲·我发誓,一定要报答她的恩情··当我拿到那张银票,看完她在银票上写的文字,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起柳姐姐身怀六甲,在幽冷荒凉的冷宫里,半身不遂瘫在床上,身上无数的伤口淌着血,她在绝望中咬着牙,用簪子的尖头一笔一划的艰难书写,她的冤屈、她的不甘、她对腹中孩儿的不舍、她对梁晴和王嬷嬷的恨、她对家人的想念……·我当然可以不为她报仇,继续做我的富家大小姐,一辈子富贵安康,然而我怎么能够忘怀柳姐姐对我的恩情,我的良心日日夜夜的催促着我,像一把火焰煎烤着我,让我无法安生。
柳姐姐在死之前,将复仇的希望托付给我,我必须完成她的心愿,让害她的人受到报应,才能让她、她的家人和孩子在九泉之下瞑目··于是,我说服父亲捐了官,搬到京城,然后选秀进宫。
柳姐姐的遗书上列了几位值得信任的助手,我经过小心的核实,确认了他们几人都是可靠的··陆太医是柳姐姐的青梅竹马,一直都深深倾慕她,而紫蔲和钱喜曾经受过柳姐姐的大恩,又都是孤身一人,不怕连累家人。
至于万督主,是因为他的对食被太后害死,一直在寻觅报仇的良机··我们都一样仇恨太后,便商定了这个计划,分配好各自的角色,按部就班的开展复仇计划,要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尝到柳姐姐受过的折磨,死得痛苦不堪,还有王嬷嬷,这个狼狈为奸的帮凶,也不能放过。
一切都很顺利,如同预想的一样,唯一没算计到的,是两位大人竟会介入此案·你们刚才夸我心思缜密,其实你们才是真正厉害的,我绞尽脑汁,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布下的局,短短三日就被你们识破了。
陛下有两位能干的忠臣辅佐,实在是国家之福·”·丽嫔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优雅的掀起裙摆,跪在萧璟面前,晶莹的泪滴从眼角滑落,哀求道:“陛下,此案的主谋只有我一人,他们四个只不过被我说服做了帮手。
陆太医对柳姐姐至死不渝的深情让人感动,万督主对亡妻一往情深,钱喜和紫蔲忠厚能干,深爱着彼此·他们都不是坏人,不该承担罪名,为那个毒妇偿命··求陛下看在嫔妾伺候您一场的份上,放过他们吧,只追究我这个主谋的罪责就够了。”
紫蔲流着眼泪,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哭着道:“不不,陛下,丽嫔并没有参与杀人,传恐吓信,给太后的胭脂下药,挑拨她杀死王嬷嬷,并且动手扎了她无数针的,是我啊庄妃娘娘对我有恩,如果不是她在淑妃盛怒时为我求情,保住我的性命,我早就化为一摊腐骨了。
我恨太后这个毒妇,恨不得食她肉寝她皮,我才是元凶饶了他们,让我抵命吧求你们了”·钱喜扶住紫蔲,笨拙的为她擦去眼泪,然后跪下对萧璟说道:“庄妃娘娘曾经在我最窘迫的时候给了我帮助,因为她的援助,我才有钱安葬父母。
我那时候就发誓,愿意为她做牛做马,报答她的恩情·我愿意陪着紫蔲,我们两人是最后待在寝宫里守夜的,也是最有机会下手的·陛下就治我们的罪吧,不要连追究他人了。”
万臻看着几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认罪,不禁长叹了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陛下,刺出致命一针的是罪臣·不瞒您说,自从我老伴儿容槿过世,我就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越活越没意思了。
他们几个都还年轻,有着美好的人生,而我已行将就木,就让我这把老骨头为太后偿命吧,这样我也好早点去地下见我那老伴儿,下辈子能投个健全的身体,跟她好好的过一世。”
“义父……”顾怀清的眼圈也红了,忍不住搂住万臻的肩膀,“义父您不要这样子,孩儿舍不得您死啊”·万臻慈爱的摸了摸顾怀清的头顶:“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有能耐了,义父高兴还来不及,以后好好辅佐陛下,义父想早点跟你义母团聚了。”
“不,义父……”顾怀清也跪了下来,对萧璟急切的道,“陛下,您不能治义父的罪·在外人眼里,东厂代表的是您的意志,若是传出去是督主杀了太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陛下暗中下令杀了太后,请陛下三思”·一群人哭的哭,跪的跪,唯有陆正熙面容平静,双眸望着虚空,似乎在缅怀美好的过去。
萧璟看向陆正熙,陆正熙才从回忆中回身,黯然道:“我只是懊悔,当年为何晚了一步去柳家提亲,导致抱憾终身·如果没有晚这一步,贞儿就不会进宫,也不会被人陷害,死得那么惨,我们本可以是恩爱的一对……”·陆正熙惨笑两声,又道:“陛下,我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不过对于丽嫔和太后,我还有两个点要补充。
首先,关于宁贵妃的孩子,宁贵妃那一胎,我从一开始把过脉,贵妃的胎儿很不稳定,肯定过不了三个月,而且我建议贵妃早点拿掉孩子,时间长了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不过宁贵妃不肯听我的,还把我骂了一顿,不许我把实情说出去·无论丽嫔在赏菊会上动不动手脚,这孩子都过不了三个月,贵妃流产是必然的··再说到太后这个毒妇,根本就是死有余辜。
她不仅残害了庄妃,先帝许多妃子都遭了她的毒手,包括陛下的母妃·微臣曾经翻阅过太医院的记录,陛下的母妃静嫔之死,其中有蹊跷·静嫔当时得了肺痨,本该忌口生姜,可是在她的药方里却有这味药材。
臣敢断言此事跟太后有关,因为当年为静嫔治病的御医乃是梁家举荐入宫的,在静嫔过世后,这个御医便告病离开了皇宫……”·萧璟猛地握紧手掌,脸色阴沉吓人。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她的母妃在喝下一碗药之后,咳血不止,第二日便咽了气,当时他年纪小,也没有多想,但等他长大以后,心中便忍不住怀疑,他的母亲死得太蹊跷了。
他的母妃过世没多久,他就被太后过继到膝下,这中间颇有些耐人寻味的·只不过碍于孝道,即使他有所怀疑,也不能对太后做什么··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这时,丽嫔突然俏脸发白,捂住嘴干呕了两声,难过的蹙着秀眉,可是却呕不出什么东西。
陆正熙脸色微变,抢上前为丽嫔把脉,随后,他古怪的笑道:“恭喜陛下,丽嫔小主有喜了·”·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萧璟的脸上。
“陛下,您……要如何处置他们”顾怀清以殷切的目光望着萧璟··萧璟用拇指和食指抵住下巴,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朕认为,段爱卿分析的第一种说法更加可信。
一个心怀叵测、武功高强的刺客趁着黑夜,潜入太后的寝宫,残忍的杀害了太后·太后身旁伺候的紫蔲和钱喜都是证人·锦衣卫和东厂经过一番追查,已将元凶逮捕归案,经审问,刺客招认乃是反贼安王的余孽。
凶手不日将于午门问斩,以告慰太后在天之灵”·丽嫔、万臻、陆正熙、钱喜和紫蔲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只有段明臣眉头皱起,刚说了一个“可是”,就被顾怀清扯住袖子。
顾怀清朝段明臣使了个眼色,冲他微微摇头·段明臣喟叹了一声,闭上了嘴··萧璟看着段明臣和顾怀清,道:“你们对朕的判断有何意见”·顾怀清果断说道:“段大人与微臣只是将调查的结果呈现给陛下,但最终的决定还是由陛下圣裁。
臣相信陛下会做出最英明的裁决·”·丽嫔双眸含泪,给萧璟磕了个头,伏在他的脚边,泣声道:“嫔妾……嫔妾……多谢陛下,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萧璟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嫔,威严的目光让她忍不住颤栗:“丽嫔,你的禁足令还未解除,回去好好闭门反省·若是你有造化,能为朕诞下皇子,朕便免了你的禁足,并且晋你为妃。”
丽嫔闻言浑身一震,美目中迸射出灼热的光芒,她擦干了泪水,恭恭敬敬的跟皇帝行了个大礼,脆声道:“嫔妾谢主隆恩”·萧璟望着这位聪慧非凡的妃嫔,虽然相处有一年之久,自己却从不曾走进过她的内心深处,甚至完全不了解她。
此刻,不再刻意掩饰锋芒的她,显得如此的艳光夺目、风华无双··萧璟不禁想到自己的母妃,那个平凡而怯懦的女子,受了委屈只会抱着他默默地流泪,却无力保护自己的孩子。
虽然恨太后害死母妃,然而不得不承认,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坚强的内心和聪慧的头脑的女子是注定会被淘汰的··萧璟看向丽嫔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拥有这样坚强的母亲,这个小生命或许可以在这凶险万分的皇宫存活下去吧萧璟不由得对这小生命多了几分期待。
“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朕失望·”·紫蔲和钱喜对视一眼,双双跪倒在萧璟面前,齐声道:“奴婢愿意伺候丽嫔小主,恳请陛下恩准”·陆正熙和万臻则跟皇帝请辞:“臣自知罪孽深重,请陛下准许臣辞官挂印,从此远走江湖,永不返京。”
萧璟长臂一挥,明黄色的广袖甩出一片绚烂金芒:“准”·******·九个月后,丽嫔冯小鸾在寒翠宫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婴,皇帝龙心大悦,起名为萧沅,为庆祝皇长子诞生,特命大赦天下,并且晋丽嫔为丽妃。
紫蔲和钱喜调至寒翠宫伺候,从此成为丽嫔忠心不二的左臂右膀··东厂督主万臻告老还乡,主动上表辞去督主一职,皇帝苦劝挽留无果,只能准奏··陆正熙辞去太医院的职务之后,开始云游四海,悬壶济世,以高明的医术挽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也为他赢得了医仙的称号。
此乃后话,暂且不表··******·却说段明臣和顾怀清离开皇宫,行了长长一段路,段明臣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怀清,我不明白……为何陛下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傻瓜,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后这个毒妇根本就是罪有应得,他们几人可说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可是,这毕竟是一桩谋杀案,就这么草草敷衍过去,梁家会罢休么”·“太后一死,梁家没有了靠山,便不足为虑了,你没看到梁婉都主动向陛下投诚了么说实话,太后搞出的那些阴损缺德的事儿,陛下不追究梁家的责任,已是宽宏大量,他们再要不识时务,就算自寻死路了。”
“的确,多行不义必自毙,种因得果,也怨不得别人·”段明臣唏嘘道,“这宫里的女子,真是可怕啊,皇帝也怪不容易的,天天跟这些女人打交道。
丽嫔这个女子,心机那么深,陛下不仅没有惩罚她,还把她留下了·你说,丽嫔若是生了皇子,陛下真的会封她为妃么”·顾怀清挑眉道:“为什么不你不觉得像这样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奇女子,很难得吗我看得出,陛下已经开始欣赏她了。
丽嫔那么聪慧,她应该知道以后需要依靠谁·依我看啊,这丽嫔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也许有一天,她能登上后宫第一人的宝座,我们见了她都要俯首称臣呢”·“或许吧……”段明臣不以为意的勾了勾唇,突然靠近揽住顾怀清的腰身,湿热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暧昧的低语道,“卿卿,如今案子已经了结,你答应我的事儿,也该兑现了吧”··【第六部】大漠谜城·第169章 醇酒美人··段明臣揽住顾怀清的腰身,湿热的吻落在他敏感的耳垂,暧昧的低声道:“卿卿,你答应我的事儿,也该兑现了吧”·顾怀清俊脸热烫,假装听不懂男人的暗示,微微侧过脸,不看段明臣的眼睛,反问道:“我答应你什么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段明臣不满的伸出手,捏住顾怀清的下巴,强迫他转过脸来正视自己:“还跟我装傻说了却做不到,还是男子汉大丈夫么”·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那点事儿么,瞧你猴急的”顾怀清红着脸挥开段明臣的手,指了指头顶亮得晃眼的日头,“这青天白日的,你就开始发情,羞不羞啊”·段明臣见顾怀清总算松了口,心情顿时舒畅了。
距离闻香岛上两人那一次欢好,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段明臣还清楚的记得那两人合为一体时那消魂蚀骨的感觉·顾怀清在自己身下扭动呻吟,最后被干得受不住,蹬着腿儿哭着哀求,可惜当时自己太冲动了,只顾着宣泄驰骋,都没能细细品尝他的滋味,后来再想要重温,顾怀清却老是推托,不肯乖乖就范。
每天都看着心爱的人在面前晃来晃去,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可就是看得到吃不着,别提有多折磨人了偏偏顾怀清这妖孽还喜欢撩拨他,撩得他火起就跑开,好几次段明臣都按捺不住,恨不得把他绑起来,霸王硬上弓了。
不过,考虑到顾怀清的武力值,还有他那倔强别扭的脾气,段明臣还是理智的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能因为一时求欢,而惹恼了顾怀清,以后可就麻烦了··好不容易哄得顾怀清同意了,段明臣心情大好,也知道不能逼他太紧,便愉悦的笑道:“那就等晚上,我会好好准备的,保证给你一个美好的夜晚。”
段明臣暧昧的话语让顾怀清的俊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脏扑腾扑腾跳得飞快,身体燥热起来,心底竟油然生出一丝期待··“我……我去找我义父了。”
顾怀清匆匆甩下一句话,就飞快的溜了,溜得那叫一个快啊,真是兔子都撵不上··可惜啊,跑得再快的兔子,也逃不过猎鹰的追捕·段明臣望着顾怀清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丝得意的轻笑。
******·冬日的天黑得早,酉时刚过,天色已然昏暗··厚厚的云层聚拢起来,低低的压在头顶,看起来晚上可能要下雪了··朔风呼啸,吹得屋檐下悬挂的八角流苏宫灯飘来荡去,在黑暗中忽明忽灭,晃个不停。
段明臣的好心情却丝毫不受糟糕的天气影响,他提着一瓶酒,脚步轻快的走入皇城外围的东厂跨院··由于合作查案的缘故,东厂的人都跟段明臣混得脸熟,也知道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跟他们的顾大人交情甚好,因而段明臣出入东厂,都不需要被人审查,一路畅通无阻。
顾怀清虽然得到皇帝的允许离宫建府,但他在东厂的住所还是被保留着,有时候在宫里办事晚了,也会宿在此地··幽静的庭院一角,一株百年的腊梅树吐蕊怒放,冷香扑鼻,沁人心脾。
顾怀清站在那棵腊梅树的下面,仰着素白的脸,怔怔的望着树梢淡黄色的花朵儿··天寒地冻的冬日,他却仅穿一件月白色单衣,头上也未戴冠,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束于头顶,面如冠玉无瑕,身如修竹挺茂,朔风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几欲乘风归去的感觉。
段明臣走过去,握住顾怀清的双手,果然是冻得跟冰块一样,他的心头生出一丝恼意、三分心疼,将那双手揣入怀里暖着,然后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裹住顾怀清的身体,责备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站在外面吹冷风”·顾怀清倒也不挣扎,顺势靠在段明臣温暖结实的胸膛上,低声道:“大哥,你来了……”·“在等我”段明臣搂紧他,在他洁白的额头上印下轻轻的一吻,“我去罗钦那儿取了一瓶好酒,被那话唠缠住,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段明臣拥着顾怀清,走入屋里··室内燃着地龙,温暖如春·靠窗的桌案上摆着一对儿红釉梅瓶,里面斜插一枝盛开的腊梅,整间屋子都漂浮着淡雅清甜的香气。
段明臣进屋后,顺手把酒瓶放在桌上,随口问道:“你义父还好吧”·“哎,别提了,义父他老人家坚持要辞官,告老还乡,谁劝都不听。”
顾怀清黯然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真的,我挺担心义父的……他跟我一样,也是罪臣之后,外头早就没有亲人了·他三十多年都在宫里度过,辞官以后,又能到哪里去”·段明臣握住顾怀清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你义父,不过,你义父有高强的武功傍身,又不缺钱财,辛苦了一辈子,辞官归乡,颐养天年,也不是桩坏事儿。”
顾怀清苦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我这心里头,不知怎的就是有些不安……”·“所谓吉人自有天相,陛下愿意宽恕他们,已经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你就别太担忧了,一切都会好的。”
段明臣将顾怀清拉到身边,替他解开披风的系绳,然后将披风悬挂起来··顾怀清被段明臣劝了一番,心情也好了一点,坐在桌边,拿着段明臣带来的酒瓶子研究起来。
“这是什么酒啊”顾怀清好奇的摸着沉甸甸的酒瓶,那酒瓶不是普通的瓷瓶,而是用深色琉璃制成的,瓶口用一个软木塞塞住,里面流动的液体竟是深紫红色的。
“你应该读过那首著名的诗吧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啊,这便是传说中的葡萄酒”·顾怀清的眸子发亮,一听到美酒,腹中的酒虫立刻被勾引得蠢蠢欲动。
他抱着瓶子,尝试拔起木塞,没想到使了老大力气却拔不出来,他不服气的嗨了一声,正要使用暴力强行开瓶,却被段明臣笑着阻止了··“让我来吧·”·段明臣找来一根细长的铁丝,将它弯曲成螺旋形,然后将尖头刺入软木塞,旋转往下,然后再提住铁丝尾端,往外一提溜,就听见“啵”的一声脆响,木塞被启开,浓郁醉人的酒香弥漫开来。
顾怀清发出一声惊叹,鼻子翕动用力吸了两口,兴奋的两眼放光:“好香的酒,快,快拿酒杯来,今天我们要豪饮一场,不醉不归”·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急切的馋样让段明臣忍俊不禁,不过,他可不是为了拼酒而来。
段明臣承认带酒过来是有别有目的的,顾怀清这家伙馋酒,可是酒量却一般·他至今都记得顾怀清第一次跟他出去喝酒,醉倒在他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软糯糯的叫哥哥,那乖巧诱人的模样,让人怦然心动……可能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对他的心思就不再单纯了吧·这西域产的葡萄酒入口绵软香醇,也不容易醉,喝一点能够放松情绪,还有助兴的效果。
之前顾怀清之所以不肯,多少也是因为怕疼,这一回,他一定要给顾怀清一个难忘的、美妙的夜晚··段明臣像变戏法似的,又取出两只小巧玲珑的水晶杯,然后将紫红色的酒液倒入酒杯,将其中一杯端到顾怀清的面前。
晶莹剔透的酒杯中晃动着色泽浓丽的液体,平静的水面倒映出一张俊美的面容,顾怀清低头闻了闻,然后小小的抿了一口,“这个味道我喜欢”顾怀清眯起双眼,舔去嘴角紫红的液体,露出满足的神情,就好像偷吃了鸡肉的小狐狸一样。
段明臣被他伸舌头舔酒水的动作刺激到了,眸色一下子幽深起来,小腹腾地燃起一股燥火,暗哑着嗓音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来,我敬大哥一杯庆祝咱们又一次成功破了案,而且结局也是皆大欢喜。”
顾怀清举起酒杯,跟段明臣碰了一下,然后痛快的仰头一饮而尽··段明臣眼睛看着顾怀清,不假思索的一口气饮尽杯中的酒··“来来来,给我满上”·“好酒,再来一杯 ”·顾怀清连饮三杯,玉白的俊脸浮起一片彤云,连脖子的肤色都成了鲜嫩的粉红色,琉璃般澄澈的凤眸水汪汪的,微微扬起的眼尾越发魅惑勾人。
“唔,好热……”顾怀清扯开前胸的襟口,精致的锁骨和光滑的胸膛隐约可见··段明臣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他敞开的衣襟,想象着触摸他的皮肤时那滑腻如丝绸的感觉,忍不住喉头滑动,吞咽了几下。
真是秀色可餐,活色生香,段明臣的额角青筋跳动,强大的自制力隐隐有崩塌的趋势··偏偏那撩人的妖孽还不自知,眨巴着眼,凑过来摸段明臣的脸:“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话音未落,就被忍无可忍的男人拽过来,用力按在膝头,狠狠的封住了唇……··第170章 雪夜燃情··浓郁醇厚的酒香在唇齿之间弥散,令人熏然欲醉,段明臣托住顾怀清的后脑,勾住柔软细滑的舌尖,肆意汲取甘甜的滋味。
顾怀清被掐住腰身,牢牢的禁锢在男人的怀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男人热情缠绵的吻,不一会儿就被亲得面泛桃晕,腿脚发软,腰椎酥麻··顾怀清微微睁眼,近距离凝视段明臣的脸,那是一张极具男性魅力的脸,浓黑修长的剑眉,棱角分明的轮廓,俊朗而刚毅,跟自己的不一样。
顾怀清从懂事起就深知自己姿容出众,也被无数人赞誉过,连萧璟也经常盯着他的脸看·然而他对自己的样貌并不是很满意,他觉得自己皮肤太白,五官太柔,长得不够男子汉,而段明臣的长相恰是他向往的,冷冷酷酷,帅气阳刚,真是越看越中意。
·段明臣察觉到了顾怀清的走神,惩罚似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道:“亲嘴都不认真,在想什么呢”·顾怀清被打得哎的叫出声来,这一巴掌倒是不重,但打在屁股上火辣辣的,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羞耻感,他恼羞起来,跳起来直扑过去,差点把段明臣连人带椅扑倒在地。
段明臣忙稳住下盘,搂住顾怀清的腰,让他双腿叉开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亲吻敏感的脖子和耳垂,顾怀清软软的哼了两声,被亲得舒服了,便反抱住男人的脖子,闭起眼睛享受不已。
身上单薄的外衫褪下,随意的丢在地上,灵活的大手钻入敞开的前襟,在光滑细腻如羊脂玉的皮肤上反复的摩挲··“唔……好痒……”胸口酥痒胀痛的感觉,带来陌生而新奇的快感,顾怀清喘息着,情不自禁的扭着腰,恨不得让他捏得再重一点、再狠一点。
美人动情求欢的痴态让段明臣无法控制的一个使劲,只听嘶啦一声,顾怀清雪白的中衣竟被暴力撕破,袒露出劲瘦紧实的胸膛,细白如羊脂玉的皮肤上,两点艳丽红得刺眼,段明臣眸色加深,猛地低头叼住一颗,饥渴的吸吮。
“啊……”顾怀清低吟,内心羞耻的抗拒,可是身体却主动迎合,挺起胸膛主动送入男人的口中,恨不得男人吸得更用力一些··“心肝儿,你今天真热情……”·段明臣舔吻吮吸顾怀清的胸口,大手抽去他的腰带,滑入亵裤中……·顾怀清涨红着脸,看着段明臣伸出舌头舔了舔湿滑的指尖,意犹未尽的砸吧着嘴道:“很不错的味道,你也尝尝……”·段明臣不由分说的将沾着粘液的指尖插入顾怀清的嘴里,一股淡淡的咸味在他的口中散开。
顾怀清意乱神迷的想,还好下午沐浴过,身体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不过虽然没有怪味,却也算不得好吃,不知为何段明臣吃得津津有味,舔完了手指,又埋头到他的两腿之间……·顾怀清装公公装得久了,欲望也压抑得厉害,被喜爱的男人如此侍弄,哪里还忍得住,浑身都敏感得不行,口里呻吟着,舒服得眼眸都湿了,不足一刻钟就憋不住,绷直脚尖就要出来。
不料,段明臣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扣住了他··“不……快放开……”顾怀清难受的扭着腰,捶打着段明臣的背··“卿卿,叫声好听的,我就给你。”
段明臣咬着顾怀清的耳垂,濡湿的舌尖往耳孔里钻,弄得顾怀清浑身都颤抖起来··“唔……哥哥……哥哥好厉害……”·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段明臣望着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春水的美人,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
如此高傲、又如此漂亮的美人儿,却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身下,被他肆意的鞭挞征服,含着他取悦讨好,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呢·“叫相公,快叫啊”段明臣死死压着他,粗喘着命令。
顾怀清却低头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淡淡的血腥味溢出来,不觉已是流泪满面……·回味了一会儿,段明臣才睁开眼,慢慢的抽出来,随着他抽出的动作,大量液体流出来,将顾怀清雪白的臀弄得一片狼藉,两人紧贴的小腹也布满星星点点,看得段明臣心口又是一热。
顾怀清还闭着眼,不过颤动的长睫毛暴露了他,段明臣怜惜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柔声道:“这次没有弄疼你吧”·顾怀清羞愤的瞪了他一眼,抬腿踢了他一下,可惜四肢虚软,这一脚也只跟挠痒痒似的,没有什么力道。
段明臣握住他精致的脚踝,在小腿上咬了一口,笑道:“还能踢人,看来是不疼的·”·段明臣给顾怀清披上外衣,抱起他走入净房,顾怀清恢复了一点力气,指挥着段明臣准备浴桶和热水。
段明臣准备好沐浴的热汤,抱着顾怀清放入浴桶,然后也跟着大咧咧的跨进来,美其名曰要给他清洗身体··浴桶不大,勉强能容纳两个大男人,但贴在一起免不了肢体触碰摩擦。
刚刚经历过一番激战的两人,很快又在水里火热缠绵起来··顾怀清被段明臣压在浴桶边沿,从后面一下一下的顶着,撞得他膝盖不停地敲击木桶,发出咚咚的声音。
“哎哟,痛,痛啊出去”顾怀清龇牙咧嘴的抗议··“就你毛病多”段明臣无奈,只好用干棉布擦干他的身体,抱着他跨出浴桶。
段明臣拿来没喝完的葡萄酒,含在嘴里哺喂给顾怀清,顾怀清也不甘示弱的回敬他·两人你来我往的,竟把整瓶酒都喝干了··窗口正对着那一株盛放的腊梅,隔着薄窗纸的屋外,鹅毛般的雪花徐徐飘落,簌簌的轻雪落在冬日的庭院,别有一番静美。
“外面,下雪了……”顾怀清喃喃的说道··不由得想起上一回自己遭了杖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也是这样一个静谧的雪夜,段明臣冒着大雪,连夜狂奔数百里,偷偷跑回来看他。
想到这里,顾怀清的心再度滚烫起来,看向段明臣的眸子充满了热辣的爱意··段明臣接收到爱人的情意,直接将这满腔的爱转化为行动,借着酒意,便将他压在窗边,大肆鞭挞征伐。
顾怀清初尝情欲,年轻的身体被开发过之后,像推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情不自禁的晃着翘臀迎合,追逐着禁忌的快感,嘴里发出动情的呻吟··两人激战正酣,你迎我送,不知过了多久,顾怀清软成一滩春水,神魂俱失,这时候便是天塌下来他也顾不得了,段明臣亦是热血狂涌,激情沸腾,到了紧要关头……·这时,段明臣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像是枯枝断裂的声音,他霍然抬头望去,隔着窗纸望去,似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个头较高,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冕。
段明臣心脏猛地收缩,动作为之一缓,然而顾怀清却忍不了了,扭动身体催促:“哥哥,快点,别停啊……”·顾怀清羊脂白玉般的身体像蛇一样扭动,段明臣再强的自制力也濒临崩溃,何况还喝了那么多酒,在酒意的驱动下,他再也顾不得窗外有人偷窥,将顾怀清压在身下肆意蹂躏,让他翘着屁股哭叫求饶……·******·一窗之隔的屋外,静寂的庭院弥漫着腊梅的冷香,鹅毛飞雪在空中狂舞,在朔风中打着卷儿飘落,落在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狐裘外袄上。
·余翰飞浑身直打哆嗦,不是因为雪夜寒意刺骨,而是因为面前高贵至尊的男人脸上冰封万里的寒意··萧璟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院子里,若不是他的口鼻呼出的白汽,余翰飞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变成了一座冰雕。
皇帝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窗户,隔着薄薄的窗纸,烛光倒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激烈的纠缠,暧昧的喘息呻吟不绝于耳··余翰飞偷窥皇帝几乎要吃人的可怕模样,默默的垂下眼眸,掩去眼角的一丝狠戾。
段明臣和顾怀清的私情,虽然两人很低调,但余翰飞经常在顾怀清身边,哪里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异样··今天晚上,萧璟批完奏章,既没有翻牌子宠幸妃嫔,也没有召顾怀清来伴驾。
他看着屋外飘舞的雪花,想起幼时每当下雪天,顾怀清都要拉着他玩堆雪人,冻得小手跟胡萝卜一样,可脸上的笑容却开心得很··他知道顾怀清下午去找了万臻,可是万臻肯定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顾怀清一向重感情,虽然只是义父,但对他来说就跟亲人没有差别。
万臻要告老还乡,顾怀清想必心里不好受吧··想起顾怀清的失落,萧璟就按捺不住想去见他的渴望,从余翰飞口中确认顾怀清今晚留在东厂过夜,便吩咐御厨准备了一盒桃花酥,准备夜巡东厂,给顾怀清一个惊喜。
万万没想到,本想给顾怀清一个惊喜的,谁知对方却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屋里暧昧的声音越发煽情,萧璟闭了闭眼,用力的捏紧了拳头··他如此珍惜的宝贝,却在别的男人身下如此放荡无耻,而段明臣……方才明明抬头看过来,想来也察觉了自己,却还胆大包天的继续做那种事,根本就是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萧璟的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乱跳,他死死的捏紧手里的那盒桃花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克制住破门闯进去的冲动。
余翰飞看着皇帝变幻的脸色,由铁青到紫红再到苍白,最后竟然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漠然转过头,大步走出了跨院··余翰飞微微一愣,也紧赶几步,跟上皇帝的步伐。
静谧的庭院里,一树盛放的腊梅树依然无声的绽吐芬芳··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梅树下覆盖着白雪的地面,散落着桃花一般颜色的糕点粉末,冰雪的反照下,闪耀着如血一般妖艳的色泽……··第171章 洒泪惜别··更鼓敲了三响,这一番火热的销魂缠绵才落下帷幕。
段明臣望着怀里累得昏睡过去的爱人,低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上印上虔诚的一吻··顾怀清在睡梦中似乎回味着什么美食,砸吧着嘴,往他怀里拱了拱,像猫咪般可爱的动作让段明臣的心都软成一团。
能够彻底拥有心上人,让段明臣兴奋得睡不着,他将床头的烛台拿近一点,近距离的端详熟睡的顾怀清··即使在睡梦中,顾怀清还是那么俊美迷人,黑如浓墨的长发像瀑布,柔软的倾斜在水红色丝绸软枕上,浓密卷翘的长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上投射出一片阴影,殷红的小嘴微微嘟起,像是在撒娇求人亲吻。
毫无防备的纯洁的睡颜,带着几分天真稚气,看起来比实际年纪更小,让段明臣产生了一丝侵犯雏子的罪恶感··段明臣轻轻的掀起棉被的一角,被子下面的春光更是让人痴狂,莹白如羊脂玉的皮肤上落满点点红梅,汗湿的躯体摸上去像丝绸一般滑腻的触感,细腰和翘臀上留下被手指重重捏过的青紫痕迹,真是说不出的情色撩人。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修长的双腿,顺着小腿的曲线蜿蜒往上,直没入那雪白的神秘沟壑,那个被他进出无数次、令他消魂蚀骨的紧热通道……·段明臣胸口一热,好不容易平息的欲望再次抬头,他不由得自嘲自己在顾怀清面前毫无自制力可言,却也知道顾怀清无力承受更多,只好苦笑着,轻轻挪开顾怀清的头,悄悄的下床,披了件外袍,走到屋外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屋外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像柳絮漫天纷飞,腊梅的冷香在黑夜中越发浓郁袭人··段明臣锐利的目光落在雪地上,两行明显的脚印,从庭院的入口延伸至腊梅树下。
从脚印的大小判断,应该是两位男子··在腊梅树下,还有一盒被碾碎的糕点,桃粉色的碎屑散落在白雪里··果然,方才有人在偷窥他们,可是到底是什么人·段明臣回想起,在他们火热欢好之时,透过薄薄的窗纸印入的一高一矮两道人影,两个人在窗外站了许久。
高个儿那人的头上戴着高高的冠冕,冠顶有一对圆弧形的角儿,看那形状像是……乌纱翼善冠·当时情浓意乱,情欲冲跑了理智,来不及深想,下意识的以为是东厂的人,他想东厂的人即使看到了,也不敢四处宣扬,于是便没有放在心上。
何况当时顾怀清痴缠不休,媚态撩人,箭在弦上,根本不容他停下来··然而,这会儿一细想,段明臣冷汗都出来了·只有皇帝和亲王才有资格戴这种翼善冠,昨日并无亲王入宫,那么来人就只可能是皇帝萧璟了。
不过段明臣毕竟非常人,短暂的慌乱之后,就恢复了冷静,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撞破了他跟顾怀清的情事,皇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从对顾怀清起了异样的感情,段明臣就预料得到,这一天迟早会来到。
皇帝雪夜意外到访,不过是将这个时间提前罢了··段明臣清楚,他跟顾怀清都是皇帝倚重的臣子,他们的恋情不可能一辈子都瞒着皇帝,何况,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他段明臣的风格。
既然已经被皇帝撞破,就索性坦白好了·唯一担忧的,是皇帝对顾怀清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是兄弟一般的友情,还是像外界谣传的那样,他对怀清有不可告人的私情·对于这个问题,在私下相处时,段明臣曾经开玩笑的问过顾怀清,顾怀清却大为生气,气哼哼的斥责自己不要乱说,还一口断定萧璟不好南风,他跟皇帝之间只是一起长大的友谊,并无暧昧,萧璟从来都是以礼相待,不曾有过逾越之举。
段明臣相信,顾怀清对皇帝的确没有多余的想法,但萧璟对顾怀清是不是也抱持着纯洁的心思,这就有点不好说了·顾怀清这人吧,聪明是够聪明,但是在感情方面,却有点迟钝不开窍,他觉得皇帝对他没那种想法,但段明臣并不那么肯定。
男男相恋,虽不被世俗接受,但事实上士大夫之间并不少见这种风月之事,只是明面上不说破罢了·说到底,他和顾怀清相恋,只是他们两人的事,既不会妨碍别人,也不会对耽误正事。
·若果真如怀清所言,皇帝对他并没有非分之想,便应该不会阻碍他们,毕竟他们都是对皇帝有用之人,否则……他们两人的感情恐怕要面临严峻的考验。
但不管哪种情况,既然皇帝已经知晓他们的私情,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坦诚请罪,若是假装不知,等皇帝找上他,事情只会更糟糕··段明臣在雪中站了许久,身上都落了一层碎雪,想明白之后,他抖掉身上的雪花,回到屋子里,打了热水替顾怀清擦拭身体,然后脱了外衣,躺回被窝里。
他搂紧顾怀清,深情的亲吻他的面颊,感受勃动的心跳,喃喃自语道:“清清,无论如何,我都不后悔·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翌日,顾怀清睁开惺忪睡眼,一看窗外,已是天色大亮。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整个皇宫像披上一层银装,分外妖娆··身旁的被窝已是冰凉,段明臣大概一早就离开了,顾怀清也不介意,毕竟作为锦衣卫二把手,段明臣可是个大忙人。
顾怀清也是事业为重的男人,能够理解段明臣,不会像个矫情的女人那样,过夜后见不到情郎就心生失落,认为对方不爱自己什么的··用力过度的腰腿酸软无力,皮肤上遍布暧昧的痕迹,不过衣服倒是换了干净的,顾怀清想起前一夜的火热缱绻,不由得红了脸,抱着松软的枕头,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心情却是喜悦甜蜜的。
“啊,义父糟糕,差点忘了”顾怀清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迅速的穿戴好衣冠,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去。
万臻已经跟皇帝告老辞官,今日便是他远行归乡的日子,而顾怀清却起晚了··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跑到万臻的住处,发现已是人去楼空,只有一个扫地的仆人还在收拾杂物。
顾怀清逮住仆人问道:“我义父什么时候走的”·仆人道:“少爷怎么才来老爷半个时辰前就走了·”·万臻的老家在漳州,此去定然是从南面出城,他带着妾室谢雅兰和仆从,还有几车行李,想来是走不快的。
顾怀清跨上马背,策马扬鞭,奋起直追··饱受蹂躏的屁股上下颠簸,跟马鞍摩擦碰撞,痛得顾怀清龇牙咧嘴,在心里骂了段明臣一万遍··不出他所料,万臻拖家带口,确实走得不快,顾怀清追出去不到十里地,在城郊的长亭处,看到万家的马车停在路边。
顾怀清吁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声喊道:“义父慢走——”·万臻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到顾怀清策马奔来,白胖的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倒像是专程在那儿等着他。
“义父,孩儿……孩儿来迟了……”顾怀清翻身下马,冲到万臻的面前,依依不舍拉着他的手,眼圈发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万臻拍拍顾怀清的手背,慈祥的笑道:“傻孩子,哭什么义父是衣锦还乡啊少小离家老大回,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该享享清福了。”
“义父,清儿舍不得你·”顾怀清将头埋在万臻怀里,像小时候一样撒娇··“清儿,你已经长大了,你从小就懂事,又聪明能干,东厂交给你,义父一万个放心。
我只有一个建议……”万臻凑到顾怀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没有净身的事儿,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陛下坦白了吧·陛下那么宠你,会宽恕你的。
实在不行,你可以把罪名都推到我身上,毕竟,当初是我包庇了你,没有让他们为你去势·”·顾怀清脸色尴尬,支吾道:“这……容我再想想吧。”
“不要再拖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万臻严肃的看着顾怀清,“清儿,你看着我·我早就知道,你跟那个姓段的锦衣卫有些纠缠。
你年轻气盛,又生得这么好,这种事情免不了发生,我也不想多管你·但你要记住,你们顾家只剩你一个男丁了,不管你在外面怎么荒唐,你最终都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不能让顾家断了后,否则我便对不起你祖父的托付,你可不要让义父失望啊”·顾怀清被万臻训斥得抬不起头来。
当年顾家满门获罪,女的无论长幼皆卖入教坊,成年男子都斩首,幼子则送入宫廷去势为奴··许多男童都因为去势后伤口感染而悲惨的死去,包括顾家与他同时入宫的三名男孩,年仅八岁的顾怀清本以为在劫难逃,在绝望中却被一个陌生的太监所救,侥幸逃脱了可怕的宫刑。
那个救了他的太监便是万臻,后来成了他的义父,也是悉心栽培他,传授他武功的恩人··万臻说,他曾经欠了顾怀清的祖父一个恩情,救他只为报恩,希望为顾家留下一线香火。
不过,顾家同时进宫的有四人,万臻为何选中了最年幼也最孱弱的自己,这倒是一个谜··顾怀清满怀愧疚,他已经跟段明臣发生了夫妻之间才有的行为,娶妻生子延续香火什么的,就不要想了,他不能害了人家姑娘,更不愿辜负了段明臣。
不过,为了让万臻宽心,顾怀清还是点头道:“我明白了,义父,您放心吧·”·万臻摸了摸顾怀清的发髻,浑浊的眼睛露出几分伤感:“我第一次见你啊,你才不到我腰那么高,一眨眼,你都长这么大了……义父不能陪你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义父,您要保重身体……”顾怀清哽咽道,“我会去漳州探望您的·”·“你这傻孩子……”万臻也忍不住红了眼圈,盯着他的脸,嘴唇颤动着,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却只是叹息了一声,“清儿,好好跟着陛下,不要忤逆触怒君上,保护好自己……”·顾怀清含着泪用力点头,跪在雪地上,给万臻认真的磕了三个头,父子二人洒泪惜别……··第172章 好大的胆··顾怀清洒泪告别万臻,就在同一时刻,庄严巍峨的宣德殿中,段明臣正面临着或许是他人生最大的危机。
萧璟面无表情的端坐于龙椅之上,手里正握着一卷书,他身穿明黄色缀团龙常服,头上戴着金丝翼善冠,冠顶饰金点翠二龙戏珠,金色的龙首颤动着细碎的光芒··“臣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段明臣规规矩矩的屈膝跪下,深深的弯腰伏地,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
萧璟却恍若不闻,端坐于御座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手里的书卷··段明臣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萧璟让他平身·渐渐的,段明臣的膝盖腿脚都酸麻了,地面的冰凉侵入骨肉,膝关节处传来刺骨的寒意。
足足晾了段明臣一刻多钟,萧璟才缓缓的将目光从书卷上抬起,一步一步的走下汉白玉石阶·他走得很慢,坚硬的御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击着段明臣的心脏。
段明臣从皇帝的语气和态度,已经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心也沉到了谷底··他跪伏于地,微微抬眸,看到御靴上以金线刺绣的张牙舞爪的巨龙,红宝石镶嵌的龙目威严的瞪着他。
“你好大的胆子……”萧璟居高临下的看着段明臣,压抑着怒气,拼命克制住一脚踹倒他的冲动··段明臣抬起头,平静的望着萧璟,说道:“臣今日来是为了向陛下请罪。
太后新丧,国丧期间禁止饮酒行乐,是臣太孟浪了,违反了规矩·不过,臣与怀清乃是两情相悦,情之所至,一时无法克制,还望陛下谅解宽恕·”·“哼,好一个两情相悦……”萧璟阴沉着脸,拢在宽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朕若是不谅解,你又待如何”·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陛下乃是有道明君,自从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宽仁睿智,是我大齐中兴的希望。
臣与怀清对陛下崇敬佩服,愿为您效犬马之劳·还望陛下看在我们一片忠心的份上,成全了我们·”·段明臣说罢,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的皮都磕破了,溢出深红的血来,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蜿蜒淌下,可是他没有抬手去擦,而是挺直了腰背,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望着皇帝。
萧璟冷哼道:“你可知道,朕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段明臣坦然点头:“臣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若是朕命令你,离开顾怀清,永远不准见他呢”·“陛下恕罪,臣恐怕做不到·在遇到怀清之前,臣也无法想象,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情感,即使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
想到心爱的人,段明臣的眼中泛起暖意,“臣深爱着怀清,此生不渝·”·“好一个此生不渝”萧璟俊秀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起来,“怀清年纪尚小,性情单纯,一时糊涂,受了你的蛊惑,但是他总有清醒的一天。”
“陛下应该了解怀清,他虽然年轻,但并非心智不坚、朝秦暮楚之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他对臣的心意,也与臣对他的一般无二·陛下固然可以赐臣一死,但我俩的感情并不会因此消逝,臣知道陛下对怀清爱护有加,想必也不忍他伤心吧”·“你倒有脸说,朕呵护有加的人,你真是有天大的胆子,敢那样对他”萧璟厉声道,“你别忘了,你们都是男子,难道你会为了他终身不娶”·“臣有幸得怀清为伴,此生足矣,再不会另娶他人”·段明臣的话语掷地有声,他的眼神坦荡无畏,坚若磐石,仿佛这天底下没有什么能令他退缩,即使皇权的威压,生命的威胁,也无法令他畏惧退缩。
便是萧璟,也被段明臣的气势所摄,满腔的怒火竟发作不得,憋在胸口转成一团不甘的苦涩,那感觉,就像咬了一口青梅,又酸又涩,既咽不下去,却又不舍得吐出来··萧璟扶住粗壮的盘龙金柱,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用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神已恢复了冷静清明。
“段明臣,既然你如此自信,敢不敢跟朕赌一回”·******·段明臣恍恍惚惚的从宣德殿走出来,明灿的阳光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逆着光望去,白雪覆盖的宫道,竟如荒原一般静寂空旷的,令人油然而生出寂寥与孤冷。
感觉到来自侧面的一道视线,段明臣倏然侧过头,撞上了余翰飞不及闪躲的目光··余翰飞弓着背站在殿门外,略显局促的朝着段明臣笑了一笑··段明臣漠然转过脸去,心中却恍然明白,昨晚陪着萧璟在窗外偷窥,个头较矮的那一人,应该就是这个小内监。
他还记得顾怀清是从罗钦手里救下了这名少年,带他入宫,并亲自指点他武功,然而,并非人人都懂得知恩图报的,尤其皇宫里诱惑太多,而人心又太善变··看来,回去得提醒怀清小心身边的人了……·段明臣脚步一顿,朝着东厂走去,他以为昨晚那一番劳累,顾怀清定然不会那么早起身,而且太后薨逝国丧期间休朝,顾怀清也不需上朝,正好可以休息一番。
谁知到了东厂,却被告知顾怀清一早就骑马出了禁城··******·此时的顾怀清,送别了义父万臻,还沉浸在伤感的情绪中,脑中回想着万臻告诫他的话,不知不觉就来到宣德殿。
顾怀清像往常一样,不经通传就要跨入大殿找皇帝,谁知却被余翰飞给拦住了··顾怀清不解的皱起眉,问道:“你拦着我作甚”·余翰飞赔笑道:“陛下正在忙,请您改日再来吧。”
“是么”顾怀清狐疑的朝殿中看了一眼,殿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音··今日休朝,皇帝不用召见臣子,也不需要批奏章,还有什么事可忙的再说了,平日里就算再忙,萧璟也都会见他,从来没有将他拒之门外的时候。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萧璟坦白,既然吃了闭门羹,顾怀清也就不用纠结了,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顾大人……”余翰飞却出声叫住了他。
“你还有何事”顾怀清回过头,微感不耐的问道··余翰飞盯着顾怀清露在白色护领上面的脖颈,雪白的皮肤上有一小块暗红,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顾怀清比余翰飞高了半个头,余翰飞微微踮起脚尖,替他拉高领子,遮住那暧昧的痕迹,低声道:“大人,请恕我多言·段明臣并非良伴,您可不要陷得太深。”
“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顾怀清危险的眯起眼··余翰飞轻轻叹了一声,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大人懂我的意思。”
余翰飞说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的退入殿中··余翰飞反常的行为和陌生的眼神,让顾怀清第一次意识到,他捡回来的这个落魄少年,已经在他还未发现的时候,悄悄的长大了。
宣德殿的顶层,用布幔围起的暖阁中,萧璟手握着酒杯,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面那让他牵挂的人··顾怀清被拒之门外后,并没有做任何停留,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阳光的映射下,他银白的狐裘披风与白雪融为一体,平整的雪地里留下两串整齐的脚印··萧璟贪恋的望着他修挺如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宫门外,然后,才抬起手,慢慢的饮尽杯中的烈酒。
******·顾怀清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宫去,心里却在回想方才余翰飞那含糊不清的话··听他的意思,似乎是察觉了他与段明臣的情愫,这也不奇怪,毕竟连他义父万臻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不寻常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那么,萧璟是否也知道了呢·萧璟拒绝见他,是否与此有关·关于皇帝与顾怀清的关系的谣言,早就不是一日两日,顾怀清不是没有耳闻,然而,只有他和萧璟最清楚,他们俩从来都是清清白白的,因此,顾怀清只当是别人嫉妒他,造谣中伤他,并不往心里去,也懒得去澄清。
他也压根儿不认为萧璟对他有超过君臣情谊的感情,不过呢,萧璟这个人有点小心眼儿,占有欲也很强,他跟段明臣相好的事,还没有告知过萧璟,若是萧璟从别人口里听说了,难免心中会有些芥蒂。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萧璟好好谈一谈,跟他坦白自己是假公公,还要交代跟段明臣的私情·看在自幼陪伴的情分上,萧璟应该不会太生气吧·顾怀清一边低着头想心事,一边往前走,差一点撞上迎面疾驰而来的马车。
看到那雕着玉兰花的华丽马车,顾怀清立刻认出这是梁家的车,这车里坐的人也应该是熟人··果然,香妃色的珠帘卷起一角,一身素白孝衣的梁婉半露芳容,美目在看清顾怀清之后,登时明亮了几分。
“顾大人……”梁婉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娟秀的脸蛋浮起一丝浅浅的晕红··“梁小姐这是要进宫”顾怀清随意的问道。
梁婉微微颔首,柔声道:“梁婉还未谢过顾大人的提点,梁家上下都铭记恩情·”·顾怀清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言重了,其实陛下和我都很感谢你肯吐露实情。”
顾怀清看了看日头,拱手道:“太后明日发丧下葬,怕是有一番好忙的,我就不耽搁小姐了·”·“大人慢走·”·“小姐保重。”
顾怀清对她温和一笑,潇洒的跃上马背,策马飞驰而去··只是他却不知,因为他这不经意的一笑,一颗情窦初开的心为他怦然跳动··梁婉痴痴地望着顾怀清绝尘而去的背影,轻轻地放下珠帘,本来只是一个模糊的念想,如今却成了非他不可的执念。
嫁给太监为妻,旁人或许会嗤笑嘲讽,但那又如何,只要她真心喜爱那个人便好,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作者有话要说:萧璟【捶胸大哭】:养了好多年的白菜,竟然让一只猪给拱了,气死朕也·顾怀清【没心没肺的吃瓜嗑瓜子】,笑指段明臣:他骂你是猪哎·段明臣【伸出咸猪手,不要脸的吃豆腐】:你见过这么帅的猪么·梁婉【心心眼,飞扑ing】:你们都死开清清,我要为你生猴子~~~··第173章 两情缱绻··顾怀清策马回到位于狮子胡同的宅邸,一进门却看到段明臣蹲在地上,手里挥舞着一根茅草逗弄虎妞和雪球,两个小家伙欢快的蹦跳,你争我抢,憨态可掬。
看到这温馨欢乐的画面,顾怀清心中因为义父离开的伤感散去了许多··“回来了”段明臣听到顾怀清的脚步声,笑着直起身迎接。
两只猫儿也翘着尾巴跑过来,亲热的蹭顾怀清的裤脚··“嗯,我回来了”顾怀清一手抱起一只猫儿,在它们头顶各亲了一下,那亲昵劲儿,看得段明臣都吃醋了。
段明臣霸道的搂住顾怀清的腰,毫不留情的把两只猫儿赶下去,咬着他敏感的耳垂道:“只顾着亲猫儿,都不理我,嗯”·顾怀清被阳刚温热的气息包围,立刻就回想起前一夜火热的缠绵,身子骨不由自主的发酥,他闭上眼不敢看男人,玉白的俊脸浮起魅人的红晕。
不过是短短的一夕,经历了真正的云雨欢愉之后,顾怀清就褪去了青涩,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媚意,就像完全绽放的花朵儿,让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含在嘴里品味其芬芳。
这样妖孽般的模样,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段明臣恨不得把他囚禁起来,脱光了衣服,让他只能看着自己,日日夜夜的被自己压在身下蹂躏征服··不过,这也只是男人充满占有欲的想象而已,顾怀清这样骄傲的男子,就像跟天上的苍鹰一样,怎么能当成笼中金丝雀豢养,真是那样做,只会毁了他。
段明臣撩起顾怀清光滑的长发,缠绵的吻他的唇,顾怀清也不抗拒,柔顺的张开嘴,甚至整个人都贴上去,抱住男人精壮的腰身··冬日的暖阳下,两个俊美的男子在白雪覆盖的小院里忘情拥吻,热情几乎将冰雪都融化了。
墙角的猫窝里,两只毛绒绒的毛团儿也学着主人,亲热的依偎在一起,雪团讨好的舔着虎妞的毛,虎妞像公主一样眯着眼享受,偶尔也赏赐似的给雪团舔两下··不知吻了多久,年轻的身体燥热起来,也感觉到男人粗重的呼吸和腿间的隆起,顾怀清略带慌乱的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段明臣眉心的一团淤血。
“你的额头怎么了”他惊怒的瞪大了眼,伸出手去查看他的伤口··段明臣却头一偏,躲开顾怀清的手,不以为意的说:“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碰伤的。”
可是顾怀清贼精一人儿,怎么会轻易被他糊弄过去,这样的伤口他太熟悉了,宫里面的奴婢经常会有,额头磕出血来才会留下这样的伤口,可是段明臣是三品大员,并非奴婢,他跟谁跪地磕头,还把额头伤成这样·顾怀清想起被萧璟拒之宫外,还有余翰飞若有所指的话语,立刻就醒悟过来。
顾怀清紧张的问道:“你今日去见陛下了你都跟他说了”·顾怀清难以掩饰的紧张让段明臣眼神微黯,他哂然一笑,反问道:“你害怕让他知道我们的事”·“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不行,我要找他好好说道说道”顾怀清勃然大怒,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段明臣没料到他会是这么反应,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歉疚,唾弃自己的多心,感动他的维护··段明臣轻舒猿臂,牢牢抱住了顾怀清:“小傻瓜,别冲动,陛下没怎么样我。”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那你的额头怎么回事”顾怀清小心的戳了戳他的伤口··顾怀清手劲挺大,没轻没重的,段明臣伤口被戳得生疼,忍不住嘶了一声,按住他乱动的手:“已经涂过药了,破了一点皮而已,没事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陛下到底说了什么,他是什么个态度”·“你想知道啊”段明臣挑了挑眉,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挑逗,“来取悦我,我就告诉你。”
顾怀清不屑的嘁了一声,瞪着他道:“你爱说不说,大不了我自己去问”·“呵,这种事你也问得出口你怎么不知道害羞呢”段明臣见顾怀清不上当,只好自己动手,将顾怀清强抱到腿上,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挑开他的带扣,探到他的胸口,暧昧的抚摸那被有点肿胀的小果实。
“喂你别太过分啊”·怎么三句话不到就动手动脚,顾怀清气得想揍人,奈何失了先机,加上被折腾了一夜,腿脚都还酸软着,挣扎不过就被某人得逞了。
不争气的身体被男人揉弄了几下,竟然就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卿卿,心肝儿,你今天身体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还……还好……”·段明臣舔吻着顾怀清的耳垂和脖颈,他发现这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只要稍加刺激,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就会变成乖巧的猫儿,软糯的哼哼着任他为所欲为。
顾怀清半片身子都酥麻了,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求欢的呻吟·恼羞成怒之下,反手勾住段明臣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段明臣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惊喜,他早就发现了,顾怀清常年习得阴柔一路的武功,身体柔韧至极,又极其敏感,在床上什么样高难度的姿势都能摆出来,而且身体的恢复力一流,即使被狠狠做了一夜,次日也能行动自如。
看来自己真是挖到宝了,以后性福少不了··确定了顾怀清身体无碍,能够承受,段明臣就不压抑自己了,三两下就扒光他的衣衫··顾怀清半推半就的,被段明臣推倒在贵妃榻上,翘着臀儿跪趴着,承受身后高大强健的男人一下重过一下的捣弄。
男人天生都有追逐欲望的本能,顾怀清在宫里被压抑了十几年,一旦开了荤,对于性的需求反而比常人更强烈··顾怀清也不是扭扭捏捏放不开的人,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喜爱的男人,主动扭动腰臀,迎合凑趣,毫不掩饰的嘶喊,让两个人都舒爽到了极点,喷出的水儿把身下那张贵妃榻弄得一塌糊涂,直到精疲力尽,才鸣金收兵。
段明臣将累得睁不开眼的顾怀清抱在怀里,爱怜的抚摸他汗湿的鸦青色鬓发,低声道:“清清,陛下已经知晓我们的事儿了,我也跟他坦白,告诉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但我们相恋不会影响到对他的忠心。
虽然太后过世,陛下少了掣肘,但时局并不稳定,陛下的根基尚浅,东厂和锦衣卫是陛下需要倚重的机构,你我二人都是忠于他的可用之臣,尤其是你,你义父走后,东厂只能靠你撑起来,他应当不会自断臂膀。”
顾怀清靠在男人汗湿的胸口,低声道:“你分析得对,我也觉得他没有理由反对我们在一起,只是一开始会有点无法接受吧·其实,我应该早点跟他说的,我们瞒着他交往,反而会让他心生忌惮。
我准备找个时间跟他坦白,包括我不是真公公的事·”·“你真的想好了万一陛下追究欺君之罪……”·“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顾怀清疲倦的闭了闭眼,“我也厌倦宫廷生活了,顶着宦官的身份,就无法离开皇宫,一点自由都没有。
如果我不是宦官,就不必留在宫里了,做不做官都无所谓,我只想换个活法,不想被困在深宫,想到处走一走,看遍大江南北的风景,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段明臣宠溺的捏了捏他的鼻子:“这有何难大哥答应你,一定带着你游遍天下,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
顾怀清眯着眼,想象着那样美好自在的生活,笑道:“我好想现在就去啊,不如……咱们私奔吧”·段明臣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圆臀,道:“你想得简单,咱俩如今还是朝廷命官,若是弃官出逃,被抓到了可是要砍脑袋的。
你也不想下半辈子都变成人人喊打的通缉犯吧”·“哎,疼啊你怎么老打我屁股”顾怀清捂着被打疼的屁股抱怨,不满的瞪段明臣一眼,“我也知道不能一走了之,就随便想想也不行啊”·段明臣伸手去揉了揉他光滑柔软的臀肉,他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是顾怀清的臀部又圆又挺翘,实在手感太好了,让他忍不住就上手了。
“行行行,都依你·”段明臣抱住顾怀清,亲了亲他的面颊,柔声道,“会有那一天的,大哥向你保证·”·“大哥,你对我真好。”
顾怀清趴在段明臣的胸口,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幸福··“清清,我近日可能会出一趟远差,办一件很重要的差事·”·顾怀清不满的抱怨道:“你才刚回来没几天,怎么又出远差这次又要去哪儿,要离开多久”·段明臣充满歉疚的摸了摸他的头:“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具体地点还不明,归期不定。
你听我说,这次任务若是完成得好,我以后就有更多时间陪在你身边·你无需牵挂我,只要好好保重自己,乖乖的等我回来·”·顾怀清也知道锦衣卫都是身不由己,哪里有需要就派到哪里,而且往往是执行危险的任务。
虽然心里不舍,但他也能理解这是男人的事业,于是叮嘱道:“你要注意安全哦,不要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多想一想我啊·”·“好,我知道了。”
段明臣心口暖融融的,握住顾怀清修长的手指,“你也要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离开京城,不要逞强冲动,也不要去危险的地方·有任何事情,要及时与我通气,你知道怎样联络我的。”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嗯嗯,好,好……”顾怀清满口答应,然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靠在男人温暖的怀里沉入梦乡。
·第174章 皇帝赐婚··“你说,你想嫁给顾怀清”萧璟不可思议的望着跪在台阶下一袭素衣的美丽女子,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望陛下成全。”
梁婉略显苍白的俏脸露出一抹娇羞··“但他是个……宦官,嫁给他只能做有名无实的妻子,这样你也能接受”·梁婉按捺住内心的情愫,不让真实的感情流露出来,她淡淡的笑道:“陛下,我在宫里蹉跎多年,已过了嫁人的最好年纪。
自从太后薨逝后,梁家已是江河日下,不复往日风光,我择婿的难度不小·顾大人虽是宦官,但他品性高洁,又得陛下器重,前途无量·我嫁给他并不辱没自己,即使是家父,也是赞同这门亲事的。”
萧璟目光复杂的望着眼前这位女子,说起来梁婉也是可怜人,被梁太后当做棋子控制着,一心要将她塞入后宫,可惜被自己拦着没成·太后死后,梁家眼看大势已去,梁婉倒是识时务的,主动向皇帝投诚,并且请求皇帝赐婚,想给自己后半辈子找一个靠山。
萧璟并不相信梁婉会爱上顾怀清,她要求赐婚,无非是为了权势和局势罢了,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是利益结合,两人就不会生出感情·但若是怀清跟梁婉成了亲,段明臣誓不娶妻的深情便成了笑话。
如此看来,将梁婉赐婚于顾怀清,倒不失为一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朕明白了,你先退下·”萧璟淡淡的说道··“多谢陛下,梁婉感恩不尽。”
梁婉折腰行了宫廷礼,优雅的转身离去··萧璟盯着她婉约的背影,幽深的眸中透出一丝阴沉··******·梁婉眼看心愿将成,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欢欣喜悦,眼角眉梢漾起春色,脚步都带着轻快和雀跃。
梁婉走到大殿门口,迎面撞上穿着一身大红绉纱麒麟袍的顾怀清,鲜艳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身段修挺如翠竹··如此俊逸贵气的美男子即将成为自己的相公,简直像做梦一样,唯一可惜的是他却是个宦官,然而人无完美,这样的人即使每天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梁婉俏脸发烫,低着头不敢看顾怀清,方才在殿中她鼓起勇气,不顾女子的矜持,主动求皇帝赐婚,但此刻见到他本人,反而羞怯得说不出话来了··等梁婉回过神来,顾怀清已经与她擦身而过,只留下一抹赤红色的背影。
梁婉微感失落,但一想到皇帝赐婚在即,往后有的是时间跟他相处,便释然开怀,捂着怦然乱跳的芳心,离开了皇宫··******·顾怀清一贯对感情迟钝,加上有满腹心事,自然不会注意到梁婉异样的神情。
顾怀清求见皇帝之前就打定主意,要跟萧璟坦白自己假公公的身份,再告诉他自己跟段明臣相恋一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准备··顾怀清行完跪礼,刚要开口,却不料萧璟抢先笑道:“怀清,朕要跟你道一声恭喜。”
“恭喜”顾怀清愣了一愣,被萧璟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这喜从何来”·萧璟拍了拍顾怀清的肩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感慨的叹道:“朕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你还是个瘦不拉几的小不点儿,一晃十年过去,你都十九岁了,眼看着过完年就及冠了。
怀清生得如此仪表不凡,这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姑娘倾慕你啊”·顾怀清还是不解其意,讪讪道:“陛下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萧璟摇摇头,认真的道:“朕并不是在开玩笑,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以前朕就问过你,有没有合意的女子,不管你看中的是谁,朕都可以为你指婚·如今倒是有一个上佳的人选,便是先太后的侄女梁婉,无论才貌还是出身,都堪与你相配。
朕想着你自幼孤苦,六亲全无,早日成了家,身旁有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照顾你,朕才能够放得下心·”·“梁……梁婉”顾怀清彻底愣住了,满脸震惊的望着萧璟,“为何陛下会想到把梁婉许配给我”·萧璟似笑非笑的道:“怀清竟然不知吗那梁小姐对你可是一片情深,方才特地跑过来跪求朕,说她对你一片仰慕,希望朕将她赐婚于你。
审理太后一案时,为了让她吐露实情,朕曾经答应她,将来为她赐一门好婚事·帝王金口玉言,言出必践,朕既然答应了她,就不好出尔反尔,何况,朕觉得她也不失为一个好姑娘,足以配得上你。”
顾怀清看萧璟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有意给自己赐婚,赶忙拒绝道:“不,我不能娶她”·“哦莫非你看不上梁婉”·“不,跟梁婉无关,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娶的。”
“那你告诉朕,为何不愿娶妻”萧璟冷冷的逼问,一步一步走近,将顾怀清逼至墙角··顾怀清被逼到无法,心一横咬牙道:“陛下明知故问,您昨日召见段明臣,应该已经知道我与他有情。”
“有情”萧璟的眸光冷了几分,沉声喝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二人皆是男子,而且是朝廷重臣,怎可有如此荒唐悖德之举你年纪尚小,一时为情欲所迷,朕不怪你,但你必须娶梁婉为妻,这是朕的旨意,不容违逆”·“我与段大哥两情相悦,真心相爱,只愿执手偕老,相守一生,何错之有”顾怀清扑通一声,跪在萧璟面前,恳求道,“看在我服侍陛下多年的情分上,求陛下成全我们”·“顾怀清,你一定要执迷不悟么”萧璟见顾怀清竟然跪地相求,忍不住动怒道,“你给朕听好了,朕不同意你和段明臣在一起”·顾怀清不服的反驳道:“我们相爱有什么错,又没有碍着谁,也不会影响对陛下的忠诚,为何陛下要反对我们在一起”·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萧璟料不到顾怀清如此固执,气得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再好的忍耐功夫都要破功:“你……你还敢问我前日晚上你与段明臣在东厂厢房里做了什么朕宠爱呵护你多年,难道是为了让你像个荡妇一样在男人身下呻吟求欢你……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顾怀清没想到萧璟居然会偷看到他们的交欢,不由得又羞又恼,一张玉白的俊脸涨得通红,本来还想好好的跟萧璟坦白请罪,这会儿被逼得急了,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赌气道:“陛下,臣的确罪该万死,除了跟段明臣的事,臣还犯了欺君之罪臣根本就没有净身,不是真的宦官,却一直欺瞒陛下至今,请陛下降罪吧,欺君之罪,是杀是剐,臣都绝无怨言”·顾怀清以为萧璟听完一定会大为震惊,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萧璟却是表情平静,没有一丝意外,只是用一双幽深的黑眸定定的看着自己。
倒是顾怀清被他看得心虚起来,期期艾艾的道:“陛下不生气吗”·“气,怎么不气朕都快被你气死了”萧璟生气的瞪他,而顾怀清无辜的睁着一双漂亮的凤眸,看到他这副乖巧的模样,萧璟心里的火气竟然半点都发不出来,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上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地上凉,起来说话。”
顾怀清看到萧璟的表情缓和下来,心里的怒气也跟着平息了,眨巴着眼睛道:“陛下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公公”·萧璟似笑非笑的道:“你又没有说过,朕怎么会知道再说,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朕倒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男人。”
顾怀清抗议道:“陛下什么意思嘛难道您觉得我长得不阴不阳,不像个男人”·萧璟斜睨了他一眼,故意道:“我怎么知道你把裤子脱了,让朕验一验身,朕才能相信你。”
“不,不行”顾怀清涨红了脸,头摇的像拨浪鼓··“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为何不行”·“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顾怀清紧张的死死拽紧裤腰带,一副打死也不从的样子··萧璟逗了他一会儿,才正色道:“你这个小笨蛋,你十岁的时候,朕有一次不小心看到你洗澡,就知道你不是真公公了。”
“那为何你没有说出来”·“朕为何要说一旦曝露,你就无法在宫里待下去,而且欺君之罪,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让朕眼睁睁看着你死”萧璟想起二人青梅竹马的情意,眼神柔了几分,“朕一直在等你坦白,但心里又矛盾着,不希望你说出来,朕想多留你在身边陪伴。”
“怀清,对朕来说,你是不是真的公公,并不重要·不管在宫里还是在朝堂上,朕都需要你,希望你能陪在朕的身边·”萧璟摸了摸顾怀清的头,语重心长的劝道,“怀清,朕可以恢复你的身份,让你入朝为官,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但是你也要听朕的话,娶梁婉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梁家虽然势不如前,但根基尚在·你虽聪慧能干,但毕竟没有家族的支撑,势单力孤,在朝堂上难有建树。
若是你娶了梁婉,就能得到梁家的鼎力支持,对你的仕途大有裨益·”·“可是我不喜欢她啊,而且我也不能背叛段大哥……”顾怀清不满的撅起嘴。
“嘘……”萧璟制止了顾怀清说出气自己的话,“你不用马上回答朕,回去冷静一下,朕给你三天时间,你好好想一想·”··第175章 秘密任务··顾怀清跟萧璟闹了一场,君臣二人不欢而散。
被人逼婚的感觉实在很糟糕,不过萧璟毕竟是皇帝,顾怀清也不好太拗着他,只好同意考虑三天再给他答复,其实根本就不需考虑,他是绝对不会娶梁婉的,说考虑也只是缓兵之计,给皇帝一个面子而已。
顾怀清从宫里走出来,只觉得身心俱疲,突然很想见到段明臣,于是他调转马头,直接去往锦衣卫北镇抚司··刚走到北镇抚司门口,就见穿一身秋香绿飞鱼服的唐敬文匆匆走出来,迎面跟顾怀清碰上。
“哟,顾大人,您来得正巧,卑职正要去找您·”唐敬文笑着道··“何事找我”顾怀清往里头张望一下,问道,“段大哥呢”·“段大哥一早接到任务,启程赶往玉门关了。”
顾怀清昨晚听段明臣说有任务即将离京,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不由得怔了一怔,道:“是什么任务,他一个人去的吗”·唐敬文摇头道:“因为是密旨,所以卑职也无从得知内容。
段大哥带了十来个锦衣卫,罗钦也跟着去了·最近西北边境不太平,鞑靼人屡次来犯,乌孙国也在背后捣鬼,形势十分严峻·侯老将军来信求援,段大哥在塞北军营待过几年,对那里很熟悉,想必是被派过去助侯将军破敌的吧。”
顾怀清听完眉头都皱起来了,上一回段明臣被派去西北军营,一待就是三年,跟鞑靼人的仗一打起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他想起萧璟的态度,不免恶意的揣测,皇帝是不是故意把段明臣派到前线,这样他们就不得不分开,时间一长,过个三年五载,再好的感情也淡了。
更有甚者,战场上刀剑无眼,段明臣再好的武功,毕竟只是血肉之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出个意外……·顾怀清想到段明臣,不免忧心忡忡,眉心皱成一团。
唐敬文见他闷闷不乐,说道:“段大哥有一封书信留给你·”·唐敬文将段明臣的信从怀里掏出,递给顾怀清,顾怀清迫不及待的拆开,一目十行的读起来。
段明臣的字写得十分潦草,看起来像是临行前匆匆写了几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叮嘱顾怀清保重身体,无事莫要离京,勿以他为念,云云··顾怀清匆匆读完,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跟唐敬文道了别,回到了东厂。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东厂密探众多,很快就传回消息,段明臣率领锦衣卫一行人确实是往西北方向去了,他们一路快马加鞭,估计不用几日便可抵达侯老将军的塞北军营。
段明臣这边情况还算正常,然而,另一个顾怀清要追踪的对象,却失去了踪影·万臻告老还乡,虽然他坚持不需要人护送,但顾怀清不放心他,派了东厂高手秘密跟着保护他,但是出了京城没多远,人就跟丢了。
顾怀清对负责暗中保护万臻的人大发雷霆,然而也是于事无补,他隐隐有些不安,便派出更多的人马出去寻找万臻··******·顾怀清站在挂满冰凌的屋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阵就没有一桩事情是顺利的·义父万臻自从离京后,便断了消息,任凭他使用各种方法,都无法联系到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怀清只好自我安慰,或许万臻是故意躲起来,不想被他们打扰··段明臣一路往西北方向去,正值隆冬季节,塞北下了一场暴雪,冻死牛羊无数,鞑靼人断了口粮,便纠结数万兵马闯过长城,大肆劫掠,侯老将军率军抵抗,跟他们干了几仗,各有胜负,在玉门关形成僵持之势。
而萧璟那一边,每日都派人来催促他,梁家也对他频频示好,暗送秋波,顾怀清不胜其扰,几次三番的想找萧璟挑明,萧璟却避而不见,只是让他仔细考虑,看起来像铁了心要他娶梁婉。
顾怀清越想越憋屈,心头萦绕着焦躁不安,天天阴沉着脸,恨不得找人干一架,发泄一番心中的郁结··顾怀清见日近中午,估摸着萧璟应该下朝了,便径直跑到宣德殿外守株待兔。
今日在宣德殿值勤的是太监王晟,远远的看见顾怀清走过来,他却没有表示出往日的热络殷勤·不仅王晟,其他的宫人亦是如此,俱是态度冷淡,任凭顾怀清一人站在殿外,竟无人上去问候。
顾怀清也察觉到宫人态度的变化,不由得嘲讽的笑了笑··往常他要见皇帝,从来不需通传,不管皇帝在什么殿,他都照闯不误,然而他最近几次求见萧璟,却都被拒之门外。
这宫里头最是捧高踩低,皇帝对他态度的变化,宫人们都看在眼里,也悄悄的转变了态度·甚至,还有好事者说顾怀清得罪了皇帝,失了圣宠,在这样的谣言下,人人躲之不及,谁还敢跟他亲近·对于这一切,顾怀清并不放在心上,他淡定的站在殿外,静静的等待萧璟。
过了一炷香时间,一袭明黄色衮龙袍的萧璟乘着御撵出现在宣德殿外,目光一扫,便看见了像青松般傲然挺立的顾怀清··萧璟走下御撵,目不斜视的往前走,顾怀清越众而出,抢先上前行礼,说道:“陛下,臣有事要禀奏,请拨冗给臣一点时间。”
萧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顾怀清便跟在萧璟身后,走入了大殿··萧璟拂了拂宽大的袖子,坐在龙椅上,问道:“怀清来找朕,是已经考虑好了”·“是,臣考虑好了。”
顾怀清在萧璟的注视下,除掉头上的乌纱帽,解开白玉腰带,脱掉身上的麒麟袍,仅着白色中衣,屈膝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臣再三思索,还是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臣明白陛下一片苦心,奈何心有所属·臣有负圣恩,实在罪该万死,陛下若要治臣的抗旨之罪,臣亦甘愿领受,绝无怨言·”·“抗旨不尊,可是死罪,你是宁可死,也不愿娶妻”萧璟的声音带着冷意。
“是臣心意已决,请陛下成全·”顾怀清坚定的回答道,额头重重的磕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萧璟盯着他头顶的发旋儿,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过了半晌,萧璟才勾起嘴唇,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唉,你的臭脾气,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又倔强又死心眼,朕真是拿你没办法……”萧璟亲自上前,扶起了顾怀清,“起来说话。”
顾怀清早起就没有吃东西,在地上跪得久了,额头又重重的撞了地面,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身体不由得晃了一晃··萧璟忙用力扶住,看到顾怀清白皙的额头上撞得红肿,甚至破了皮,不禁一阵心疼,赶紧让他坐下,让宫人伺候他穿好外袍,又要去传太医为他治伤。
“陛下不用传太医,臣没有事,回去抹点药就好·”顾怀清有气无力的说道··萧璟埋怨道:“你故意的用苦肉计是吧就打量着朕舍不得罚你,对不对”·不得不说,萧璟的确够了解顾怀清,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虽然有点无赖,但他也逼于无奈呀·其实他也有想过,是不是直接找上梁家,劝梁婉打消主意,但是转念一想,没了梁婉,还会有张婉李婉,问题的关键还在萧璟身上,还得让萧璟改变主意,不给他赐婚才行。
“陛下……”顾怀清一脸央求的拉住萧璟的衣袖,琉璃般清澈澄亮的眸子像小鹿一样无辜,任是铁石心肠的人,都难以拒绝··萧璟轻叹一声,看着顾怀清的眼睛,认真的问道:“怀清,你是打定主意,一辈子不娶妻,跟段明臣在一起”·顾怀清毫不犹豫的点头,又强调道:“但我还是会效忠于陛下,无论陛下需要我做什么,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好,朕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若是你能做到,朕就不再反对你们的事。”
“真的”顾怀清大喜过望,差点兴奋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是什么任务,陛下尽管吩咐·”·“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任务可不容易完成。”
萧璟走到御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羊皮书,推到顾怀清的面前··顾怀清乍见那本羊皮书,便感觉很眼熟,仔细一看,失声道:“啊,这不是那本在晋江书院失窃、而后又找回来的西昌国羊皮书吗”·“没错,正是那本西昌国的古籍。
据说这本羊皮书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不仅有数之不尽的金银珠宝,更有一本秘笈,上面记载着令人长寿不老的秘术·”·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皱起眉道:“陛下想找到书上记载的宝藏”·萧璟点点头,道:“这本羊皮书里,应该记载了藏宝的位置,可惜朕找遍了大齐,没人能够破译这些失传的西昌文字。
朕听一位来自西域的使臣说,或许在原西昌国境内,还有极少数的人会这种文字·但西昌国已经灭亡,被乌孙国吞并,朕无法大张旗鼓的派人去寻找,乌孙国防范甚严,朕先前派出的人,都无功而返。
怀清,若是你能帮朕找到宝藏,朕便不再反对你和段明臣的事·”·顾怀清郑重的捧起羊皮书,对萧璟道:“臣谨遵圣谕,只要这宝藏是真实存在的,臣必将竭尽全力找到它,不负陛下所托。”
“这事情十分重要,也很秘密,朕将它托付给你·你虽然武艺高强,但这一路天高路远,艰难险阻必然不少,朕会派一位影卫跟着协助你·”·萧璟对着窗外沉声道:“影七,进来。”
一道瘦削的黑影像蝙蝠似的,从窗外飞入殿中,无声无息的跪在两人面前:“影七叩见陛下·”·“影七,以后顾怀清就是你的主人,你需要保护他的安全,一切都听凭他的吩咐。”
“是,陛下”影七面无表情的应下,退到顾怀清的身边···第176章 影卫小黑··议定了前往西域寻找宝藏的计划,顾怀清便领着影七,退出了宣德殿。
午后阳光正好,萧璟站在窗边,目送顾怀清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迈下汉白玉台阶,最终消失在宫门外··萧璟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仰起头,看着窗前悬挂的一个精致的金质鸟笼,笼子里养着一只毛色鲜丽漂亮的金丝雀,活泼的跳来跳去,扑腾着翅膀,想冲出笼子的桎梏。
萧璟漫不经心的伸手指拨开笼门,那只金丝雀犹豫了一下,便扑棱棱的振翅飞向蓝天··萧璟望着鸟儿消失在天际,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低声自语道:“朕锦衣玉食的养着你,如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便想着远走高飞,自以为冲出了鸟笼,便可以自由翱翔。
也罢,朕便如你所愿,放你自由,不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意识到,还是朕的身边最安全,就会乖乖的回来……”·顾怀清领了一个棘手的任务,不过至少萧璟不再逼他娶梁婉了,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萧璟一向言出必践,只要他能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便可以和段明臣在一起,想到此,顾怀清就觉得内心充满了动力,连走路的步伐都虎虎带风··影七面无表情,不疾不徐的跟在顾怀清身后。
顾怀清心情甚好,故意放慢脚步,与影七并排而行,偏过头去打量这位神秘的影卫··影七看起来甚为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都不难看,但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什么特色,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黝黑的肤色。
顾怀清心想,怪不得说是影卫,这样的肤色再穿个夜行衣,在黑暗里根本就跟夜色融为一起,隐蔽性绝佳··“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影七。”
“影七只是你的代号,我问的是大名”·“进入影卫,必须忘记来历出身,只以代号命名,所以我没有大名·““可是这样称呼起来多不方便……”顾怀清看了一眼影七黝黑的肤色,突然打了个响指,笑着道,“陛下让你以后跟着我,听我指挥,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儿吧。
叫小黑,你觉得怎么样”·影七像是被噎了一下,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他抬眸看了顾怀清一眼,淡淡的道:“大人喜欢就好。”
“嗯,小黑,以后要叫我主人·”顾怀清挺了挺胸,昂着脑袋纠正道··“……是,主人·”·顾怀清想了想,决定先要了解一番西域的情况,于是便去了东厂,找人取来一大叠西域的情报,仔细研读起来。
小黑束手站在一旁,不言不语跟个木桩子似的,顾怀清见他没事干,就随手丢给他一张西域地图,让他研究前往乌孙国的路线··东厂收集的关于西域的资料很多,然而也很杂乱,顾怀清一目十行的浏览,看得眼酸脑胀,只能大致了解了一下西域的情况,但关于西昌国灭亡后如今的情势以及宝藏的下落,却是没有任何涉及。
看来只能边走边查访,先到那边再见机行事了··顾怀清一回头,看见小黑正在纸上认真的画着路线,便问道:“你研究出来该怎么走了”·小黑点点头,用手指着地图,将行进的路线指给他看:“自大唐以来,中原通往西域都是走丝绸之路,从长安出发,经过天水、凉州,来到长城最西端隘口嘉峪关,西出嘉峪关,经过酒泉、敦煌,最终抵达大齐的边境哈密。
哈密以北属于鞑靼人的领地,往西则进入吐鲁番,也就是以前的西昌国,如今被乌孙国吞并·若是要寻访懂得西昌国文字的人,我们应该要穿过边境,从这里潜入·”·听小黑讲得头头是道,顾怀清露出赞许的目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顾怀清的确不擅长看地图,他天生方向感不好,迷路是经常的事,所以当萧璟把任务交给他时,他最担心的寻宝会不会遇到危险,而是如何才能找到西昌国,而不至于迷失在路上。
看小黑只是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方向,让顾怀清对这个沉默寡言的影卫刮目相看,对寻宝一事也更有信心了··“所以我们一路前往西域,一定会经过嘉峪关”顾怀清又问道。
“对,嘉峪关是通往西域的咽喉,乃是必经之地·”·顾怀清想到段明臣也被派往嘉峪关协助作战,这一行过去,还能顺路去看看他,不由得大为欣喜。
“太好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儿一早就出发吧”·******·翌日清早,天色刚明,顾怀清便与影卫小黑骑马出发··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因为是奉皇帝密旨办差,顾怀清不欲大张旗鼓,暴露行藏,便没有带多余的人手,轻装上路,只是带着小黑一人。
顾怀清身怀绝技,小黑也身手一流,普通蟊贼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若是到了那边需要协助的话,也可向当地驻军调兵,反正顾怀清身上有萧璟御赐金牌,可以调动卫所的兵力。
顾怀清和小黑日夜兼程,一路往西,从京城来到昔日古都长安,从长安往西走,景物渐渐凋零,丰茂的土地变成荒凉的戈壁,水源稀缺,绿植稀少,两日后,抵达西北边陲重镇凉州。
顾怀清身上带的银两充足,但水和干粮却用得差不多了,需要补充一番,而且马儿连日赶路也疲累了,需要休息··凉州是西北重镇,物资比较丰富,再往西去,就会更加荒凉,物资也匮乏,因此两人决定,在凉州补给休整一番,再继续前进。
小黑跟当地人打听,找了一间干净的客栈落脚,又命人烧好了一桶热水,扛到顾怀清的房间,让他沐浴清洗··顾怀清对此表示十分满意,这一路幸亏有小黑领路,否则他肯定会迷失方向,找不到北,更不要说小黑对他这个主人伺候得细心周到,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省了他许多麻烦。
如果说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家伙的话太少,经常是顾怀清一个人自说自话,只有问了他,他才会简短的答上一两句,不过顾怀清并不因此气馁,反而变本加厉的去逗弄他,俨然成了他这一路上唯一的乐趣。
两人在客栈住了一宿,次日清早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好像一夜之间涌出来无数人,载歌载舞,热闹非凡··顾怀清一起床就感觉饥肠辘辘,给自己和小黑一人点了一碗羊肉泡馍。
顾怀清一边吃着热乎乎的早餐,一边问客栈的小二:“外头怎么那么热闹”·小二笑道:“客官你们来得正巧,今日是咱们这儿一月一次的马市日,四面八方的商人都汇集此地,开市交易,能不热闹嘛”·顾怀清一听也来了兴趣,近年来战事频繁,马匹稀缺,大齐的战马都是自外邦引入,但由于大齐缺乏天然草场,引入的马匹在一两代之后,血脉也不再优良,为了满足对于马匹的需求,边陲的城镇都定期开放马市,朝廷也会派专人去收购马匹。
当然马市不仅仅是交易马匹,也包括其他商品的交流·汉族人会用粮食、服饰、铁具、瓷器等交换外族人的牛、马、羊、皮革、乳制品等,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因此彼此都有需求,即使是边陲时有摩擦战役,马市也不会停歇。
西域自古就产良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便是来自西域,如今也是大齐采办马匹的重要来源··想到此行向西,一路还要穿过戈壁荒漠,而带来的两匹马都已经疲累不堪,顾怀清便想换两匹脚力强劲、更耐干旱的西域马,便问道:“请问,那马市在何地举行,离此地远不远”·“不远的,小的告诉您怎么走。”
店小二热心的给顾怀清指了路,怕他们找不到,还画了一张简单地图,顾怀清满意的道谢,将地图扔给小黑,小黑尽职尽责的担当向导的角色,带着他找到了马市。
凉州的马市是西北边陲最大的马市之一,每个月的集市都会吸引数万人前来··行走在马市中,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目不暇接,各种肤色和眸色的人操着各国语言进行着沟通交流,连笔带划的讨价还价,看起来十分有趣。
卖马的自然有很多,不过顾怀清见惯了御林苑的良驹,寻常的马匹入不了他的法眼··小黑见他挑肥拣瘦的,挑了半天也选不中,就对一个西域马贩子说:“我主人想要买真正的好马,价钱不是问题,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好马卖”·顾怀清因为是掩饰身份,低调出行,穿着打扮并不华贵,那马贩子转动棕绿色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怀清,似有不信之意。
正在这时,听到一声清朗的笑声,一个略带异族口音、低沉悦耳的男子声音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两匹良驹,你们若有兴趣,不妨随我去看看·”··第177章 良驹赠友··顾怀清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看起来十分年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身材高大,五官较中原人更深邃粗犷,肤色呈现出健康的棕色,一双琉璃色的眸子炯然有神,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貂皮风帽,身穿棕色裘皮长袄,柔滑的白色狐狸毛领垂直至胸前,腰间悬着一把精巧的银鞘弯刀,手指上戴了几枚镶宝石纯金戒指··在这个男子的身后,站着两位沉默的彪形壮汉,都是棕发碧眼,体格魁梧,身高八尺有余,肌肉鼓鼓的,看起来像是他的保镖。
他们三人无论是外貌、口音还是穿着,都带着明显的外族人的特征·那位说话的年轻男子像是胡汉混血,而他的两个保镖则是纯粹的番邦人种··马市日是边境各族人民的盛大节日,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商人齐聚此地,三教九流,胡汉杂生。
从衣着打扮来判断,那年轻男子像是一个来自西域的富商,不过,顾怀清也是眼光毒辣的,只感觉此人目光锐利,浑身的气质不俗,不像个商人,但他也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没有恶意。
顾怀清还在打量对方,思索应该如何回答,影卫小黑就抢先蹦出来,将顾怀清护在身后,满怀戒备的问道:“阁下是何人”·那男子并不在意小黑不太友善的态度,和颜悦色的学着汉礼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恕我冒昧,先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名叫托利,来自西面的乌孙国,是一位从事马匹交易的马贩·我祖上传下来几块上好的草场,自家经营牧场,专门培育品种优良的大宛良驹,方才见公子诚心想购买好马,因而忍不住冒昧出声。”
一匹血统优良的大宛名驹,在京城要卖上千两白银,还供不应求,顾怀清听了颇为心动·他看对方似乎颇有诚意,何况在这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对方也不至于能耍什么花样蒙骗自己。
更值得注意的,对方还是乌孙国人,正好可以借攀谈的机会,刺探一番乌孙国的情报,也会寻找宝藏做准备··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客气的回礼道:“原来是托利兄台,幸会幸会鄙人姓顾,排行老三,这位是我的义弟,姓墨,我们都来自长安,先因私事需要前往西域。
路途遥远,因而想买两匹好马代步·听起来你们的马匹应该能符合我们的需求,请问你们的摊位在哪里,请带我们过去看一看吧·”·托利道:“实不相瞒,我们的生意一向口碑甚好,贵国的官府都有长期跟我们合作采购战马,因此我们是不摆摊公开贩售的,基本是有固定的老客户,通过熟人的介绍也会接洽新的客户。
我们这趟前来,所携带的马匹已几乎售罄,不过我还留了两匹好马,两位请随我来,我相信你们看了一定会喜欢的·”·小黑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然而顾怀清却兴致盎然的跟着托利往前走,小黑知道他的脾气,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也紧紧跟上。
他们跟着托利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远远的看到几辆类似游牧民族迁徙用的大篷车,上面装满了从马市上采购来的商品,包括中原的丝绸、瓷器、精美的服饰、日常用品等等。
几个负责装货的伙计看到托利,都纷纷脱帽弯腰行礼,态度十分恭敬·托利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咕噜交代几句,便有一个马夫模样的仆人,从后面的马厩里牵出来两匹马儿。
那两匹马是典型的西域马,四蹄矫健,体格匀称,神骏非常,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马,跟方才在马市上卖的普通货色完全不一样·其中一匹是胭脂红色,名叫赤霞,另一匹是通体雪白,叫做雪莲。
这种西域马不像中原大户人家养的马那样膘肥体壮,其实那种马只是看着漂亮,但耐力和脚力却不足,而西域马体型和重量稍小,更适应干旱的沙漠戈壁气候,擅长长途奔袭。
顾怀清一看就十分心喜,便是小黑也挑剔不出毛病来··顾怀清走上去,摸了摸胭脂马的脑袋,那马儿颇通人性,仰起头恢恢叫了两声,还主动低下头舔顾怀清的手背,另一匹白马则更加沉静,温顺的小眼睛流露出善意。
·“哎哟,看起来它们很喜欢顾公子”托利惊讶的摸了摸下巴,笑道,“实不相瞒,这两匹是这批马里面最好的两匹,是准备要送给本地的一位长官的,但这位长官临时调任离开了,我本来不打算卖掉,想将它们带回乌孙国的。
好马儿都通灵性,会自己选择喜欢的主人,既然它们跟你投缘,我便将它们赠送顾公子吧·”·顾怀清一听,连忙摆手道:“这怎么行你我非亲非故,所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平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小黑跨前一步,从怀里取出一张三张一千两的银票,递到托利面前,说道:“托利公子,这两匹马的确不错,我们愿出三千两求购。”
托利却皱起眉,不悦的道:“我这两匹马是不卖的,只送给我看得上的朋友·你们中原有句俗话,叫做宝剑赠英雄,好马配好汉·我们家族世代以养马为生,也是爱马之人,好马要在合适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它的价值,不至于被埋没了。
你们若是看得起我,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就收下马,以后好好待它们·”·顾怀清见托利这么说,也不便再推辞,索性就道了谢,爽快的收下马儿·托利见他如此干脆,也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顾怀清见托利虽是外族人,却谈吐不凡,豪爽慷慨,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而且看起来十分面善,让他产生了一种亲切感·顾怀清想了想,解下腰间的双鱼玉佩,送给了托利,作为回礼。
顾怀清道:“托利兄台,你我虽然初次见面,却一见如故,你的慷慨令我感动,所谓恭敬不如从命,马儿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也一定会好好的对待它们·我们中原人也崇尚礼尚往来,您赠我良驹,我便送你一块玉佩,权当做相识一场的纪念,还望笑纳。”
顾怀清的这块白玉佩是他某年生辰萧璟送他的贺礼,取材自罕见的昆仑玉,玉体通体洁白无瑕,细润清雅,请来京城名匠打磨雕琢而成,连鱼眼珠都活灵活现··这块玉佩若是落在懂行的人手里,必会当做珍宝收藏。
不过,外族人尤其是游牧民族,更喜欢金银宝石这类璀璨的珍宝,对于玉佩恐怕就没什么讲究了··“多谢顾贤弟送我这么漂亮的玉佩,很高兴认识你这样的朋友。”
托利拍了拍顾怀清的肩膀,将玉佩郑重的揣进裘皮大衣的贴身兜里,又问道,“方才我听你说,要去西域办事,不知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要知道此去向西,过了嘉峪关,就是荒凉的戈壁和沙漠,方圆千里没有人烟,干旱缺水,若是没有可靠的当地人做向导,恐怕不容易通过,甚至可能迷路,造成性命危险。”
顾怀清点头道:“多谢兄台的提醒,对于此行的艰辛我们也有准备的·不瞒你说,我们西行的目的地正是贵国,不过贵国貌似限制外来人进入,通关文书很难拿到,我倒想请教有何方式可以让我们顺利进入贵国”·托利朗声一笑道:“你算是问对人了既然要去乌孙国,不妨跟着我们的车队一起走啊我们常年往返于西域和大齐,通关文书不是问题。
我们下午就会启程返乡,二位可以加入我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顾怀清一听也感觉有点道理,但是小黑却皱着眉扯了扯他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三思。
顾怀清最终还是婉言拒绝了托利的邀请,一来毕竟这托利也不知是何身份,而他们又是奉了密旨办事,万一暴露就麻烦了;二来,他要先去嘉峪关见段明臣,相聚个几日,再启程去乌孙,而托利的车队总不可能在嘉峪关停留等待他们。
托利见顾怀清拒绝,表示出几分惋惜,不过他也不勉强,叫人拿来纸笔,用乌孙语言写了一封信,然后封好了交给顾怀清,说道:“贤弟到了乌孙国边境,遇到边防士兵阻拦,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们,他们看到就会放行的。”
顾怀清接过信,笑着打趣道:“如此看来,兄台应该在乌孙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啊”·托利微感得意的笑了笑,俊朗的脸庞露出一丝赧然:“好说好说,因为常年往返于边关,多少有几分薄面而已。”
顾怀清郑重的拱手道:“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兄台的相助,我们就此告辞,后会有期”·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托利也学着中原礼节抱拳,意味深长的道:“贤弟保重,有缘再聚首。
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第178章 兵荒马乱··在凉州补给了充足的粮食和水,骑着新得的骏马,顾怀清和影卫小黑再度踏上征途。
从凉州前往嘉峪关,一路都是黄土高原,风沙漫天,干旱贫瘠的土壤不适宜农耕,主要是以畜牧为生··顾怀清骑着胭脂马赤霞,小黑则跨着白马雪莲,大宛名驹名不虚传,换了马之后,速度几乎快了一倍,极大的节约了时间,让顾怀清对那位慷慨的乌孙商人暗生感激。
日上晌午,火辣辣的太阳直射下,一望无际的焦黄土地,没有一丝绿意,让人产生一种焦渴的情绪··顾怀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小黑道:“我们找个地方歇口气,吃点东西再走,顺便给马也饮点水。”
小黑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人顺着满是尘土的官道,又骑行了几里地,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突然胭脂马翕动鼻翼,昂起头恢恢叫了两声,自发的撒开四蹄,朝着旁边一条小路跑去。
都说老马识途,其实马儿是很聪明的动物,不仅会认路,还会寻找食物和水源··前方出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流,河的两旁长着苍翠茂密的草木,不用说,这样水草丰茂的地方必定有人聚居。
顾怀清和小黑策马向前,果然看到前方有田地阡陌,房屋错落,看起来像是个小村落·村口的大槐树下,用老树根竖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白河村三个大字··两人在村口下了马,正准备进村休息一番,突然赤霞不安的嘶鸣一声,晃着脖子,焦躁的踢着蹄子,不肯再往前走。
小黑迎着风向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变,说道:“我似乎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顾怀清也察觉到四周安静得异常,照理说有人居住的村庄,不应该这么死寂无声。
正纳闷着,突然从村里头冲出来几条体型肥壮的狗儿,凶狠的冲他们汪汪直叫,被小黑赶开后,还不死心的远远站着,嘴里拖着长长的口水,两眼露出绿光··顾怀清心中一沉,手指暗扣天蚕丝,飞快的冲进村里。
他的动作太快,像一缕青烟,小黑都来不及拦他,只好紧紧跟上··进村之后,路面上有一块块暗红色的血迹,栅栏和门板被砍得东倒西歪,看起来像被劫掠过。
顾怀清走入一间农舍,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腐臭味扑面而来,一个老翁和一个老妪身首异处,倒在灶台边,看起来应是在烧饭时被人杀死,尸首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
屋里的东西都砸得稀烂,所有值钱的财物和粮食都被洗劫一空··血腥味冲得顾怀清一阵恶心,小黑倒是还能保持冷静,弯腰查看了死者伤口,道:“应该是用刀砍断了脖颈,刀非常锋利,使刀之人力量也足,所以伤口很整齐。”
两人退出农舍,旁边一间屋子的门扉敞开,两人走了进去,看到的情景更加触目惊心·一个身怀六甲的少妇浑身赤裸的死在床上,双腿大张,身下的被褥一大片暗红色,看起来死前还遭到了残忍的侵犯。
在隔壁的小房间,一个年仅两三岁的女娃被一把弯刀钉死在门上,连肠子都流了出来·两条野狗循着血腥味,正在啃噬孩子的尸体··怪不得村里没有人,却有这么多膘肥体壮的野狗,原来是这么来的·顾怀清脸色发白,差点没呕吐出来,小黑也强忍着恶心,上前挥剑劈死了野狗,拖着顾怀清离开屋子。
两人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活人,整个村子几十口人都被屠杀殆尽,钱物粮食牲畜洗劫一空,不管老弱妇孺都糟到毒手,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简直是畜生禽兽毫无人性这到底是何人所为”顾怀清义愤填膺的问道。
“从那柄弯刀来看,应该是鞑靼人干的·此地距离边境不远,鞑靼人善骑射,喜欢偷袭,经常越过边境来打秋风,杀人抢劫,无恶不作”小黑素来寡淡的脸上也露出了愤怒的情绪。
“侯老将军不是驻守在边关么,怎么能让贼寇如此嚣张,出入我国胡作非为,如入无人之境”·“鞑靼人的骑兵不好对付,百密一疏,让他们钻了漏洞,也是难免的,只是可怜了无辜的百姓……”小黑叹了口气,皱眉道,“看起来,这里的人死了已有数日,时间一长容易滋生瘟疫,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顾怀清看了一眼在远处转悠的野狗,说道:“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曝尸在此,被野狗啃食”·小黑看着顾怀清略显苍白的脸,安慰道:“主人莫急,您先牵着赤霞和雪莲出村,我自有办法处理尸体。”
顾怀清牵着两匹马,走到村口,一转身就看到村子里浓烟滚滚,火苗窜动·小黑提着桐油浇在茅草屋顶,然后用火把点燃,将死者的尸体和整个村庄都付之一炬。
顾怀清叹了一声,看起来这是唯一妥善的处理方法,尸体焚化总好过被野狗啃食,何况尸体如果不处理,滋生了瘟疫,随着水源四处传播,贻害无穷··顾怀清不由得想起被派往前线助战的段明臣,以前虽然也常听人说起鞑靼人的凶狠残暴,边境人民的凄惨经历,然而毕竟不曾亲眼目睹,感觉还没有那么强烈。
如今置身实地,亲临其境,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了沉痛与悲愤的心情,也更加迫切的想见到他的段大哥··小黑身手利索的放完火,跑出来跟顾怀清汇合·被这事儿一闹,两人都没有了休息用餐的心情,离开村庄之后,停在路边,用牛皮袋里的水喂给马喝。
顾怀清摸了摸赤霞的脑袋,赤霞懂事的蹭着他的手,舔吃沾在他手心的清水··小黑看顾怀清脸上恢复了血色,也放下心来,说道:“主人,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嘉峪关”·顾怀清点头道:“对,我要去那儿拜会一位朋友,然后我们再往西去乌孙。”
小黑了然的点头,也没有多问他是去找谁·影卫就是这点好,绝对遵从主人的命令,不会多嘴多舌,也省却了顾怀清解释的口舌··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他们二人骑着马往嘉峪关前进,马儿脚力强健,加上顾怀清心情迫切,想早点见到心上人,一路疾驰,到傍晚时分,终于赶到了嘉峪关。
血红的夕阳下,一座气势磅礴的雄关屹立于黄沙大漠,嘉峪关位于狭窄的山谷中部,两侧城墙横穿沙漠戈壁,地势险要,端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嘉峪关是长城的最西端,蜿蜒绵延的长城至此而止,这里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也是大齐与鞑靼的交界处。
一旦嘉峪关失守,西北方的胡人便可以挥军南下,马遍中原,因此,古往今来嘉峪关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在战略上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也是大齐囤重兵驻守之地··顾怀清望着高耸的城楼,内心也涌起一股激动,自京城一别,已过去十多天了,不知段明臣突然见到自己,会不会感到惊喜呢·顾怀清嘴角微扬,一夹马肚,赤霞体会到主人的急切心情,箭一般冲向城门。
不料,到城楼下,却被守城士兵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呔,来者何人”·顾怀清不得不下了马,考虑到他此次是奉了皇帝密旨办事,不能泄露真实身份,只好随口编了个身份,抱拳道:“在下姓顾,排行老三,从京城而来,那一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墨七。
锦衣卫指挥同知段大人是我的故交好友,我特来拜访,烦请通知他一声·”·谁知那两名士兵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士兵甲指着顾怀清的鼻子,嘲笑道:“这兵荒马乱的,谁会专程从京城来前线访友啊你这是逗我玩么,编谎言好歹也编的像样一点啊”·士兵乙也笑道:“是啊是啊说起来,上次不就有个刺客冒充侯少将军的朋友,说是来投军的吗结果侯少将军一出来,那刺客就立刻发难,还好少将军武功高强,才没有被刺客所伤。”
“是啊是啊,我们得把招子擦亮点,可不能放奸细入城”·这两个士兵竟然把他当成敌人派来的奸细顾怀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恼怒道:“放屁擦亮你的眼,爷哪里长得像奸细了”·“哟呵看不出长得小白脸似的,脾气还挺大啊”士兵甲蛮横的推了顾怀清一把,“走走走闲杂人等不得入城”·小黑见顾怀清脸生愠色,拳头都攥起来了,忙上前劝解道:“这位兵大哥,实不相瞒,我们确有要事要见段大人,如果你们不通报,万一段大人知道后怪罪下来,你们也免不了责任。”
士兵乙半信半疑,不过小黑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他缓和了语气,说道:“并非我们为难你们,确实是战事吃紧,侯将军命城门戒严,不放陌生人等进入城内。
况且,段大人随军出征,此时也不在城内·”·小黑无奈的看向顾怀清,顾怀清则难掩内心的失望,不死心的追问道:“那段大人何时能够回城”·士兵乙摇头道:“这我如何知道战场难料,什么时候能返回说不定的。
这儿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劝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免得被误伤·”·难道真的就缘悭一面么顾怀清委实不甘心白跑一趟,可是继续等下去,也不知段明臣何时回来,而皇帝那边的任务也不能不完成啊。
就在顾怀清进退两难之际,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顾大哥”··第179章 边塞重逢··顾怀清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戎装的青年正笑着朝他挥手,正是久未谋面的锦衣卫少年罗钦。
“罗钦贤弟”顾怀清喊道··罗钦立刻从城楼上飞奔下来,一溜烟儿跑到顾怀清面前,兴奋的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比起初见时的骄横少年,如今的罗钦个头更高,体格更结实,白皙的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褪去了青涩的外壳,整个人成熟了许多。
他头戴银色盔甲,身披银红色圆领衫罩甲,威风凛凛,气派十足··罗钦握着顾怀清的胳膊,惊喜的笑道:“顾大哥,我在上面还以为眼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儿”·顾怀清浅笑道:“我办差经过此地,顺便访友,不料却被当成奸细拒之门外。”
罗钦在城楼上就看到顾怀清跟两个守城士兵似乎发生了争执,当下板起脸对那两个不长眼的士兵叱道:“顾大人乃是京城来的大官儿,也是段大人的至交好友,你们瞎了狗眼把他当成奸细”·两个士兵被骂的缩紧脖子,期期艾艾的道歉:“对……对不住,顾大人,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顾怀清哪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计较:“无妨,你们也是指责所在·”·“好了,你们各自归位吧,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罗钦训斥完士兵,才转过身来,看着顾怀清身后的小黑,迟疑的问道,“这位兄台是……”·顾怀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随从,小黑。
小黑,这位是锦衣卫千户罗钦大人·”·“小黑”罗钦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一番,压低声音问道,“也是东厂的……公公”·顾怀清呆了一呆,下意识的看了小黑一眼,只见小黑本来就黝黑的脸似乎又黑了几分,脑门上青筋跳了两下,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出声辩解道:“不是”·顾怀清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原来就算是绝情绝爱的影卫,也有不能容忍的事情啊·罗钦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黑的公公”·这一下顾怀清也不高兴了,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对公公有意见”·罗钦被他凌厉的凤眼瞪得浑身一紧,想起之前被顾怀清修理的凄惨经历,赶紧解释道:“不敢不敢,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其实我的意思,顾大人这样俊秀优雅的人物,才有资格当公公随侍御前·”·“哟,几日不见,小罗钦倒是学会拍马屁了啊”顾怀清似笑非笑的道,“好了,别在这里废话了,快带我们进城去见段大哥。”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罗钦为难的挠了挠头,道:“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入城,不过段大哥与游击将军一起出城攻打鞑靼人了,此时并不在城内。”
顾怀清才明白刚才士兵说的话倒不是蒙蔽他的,段明臣果真不在城里,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眼神也忧郁了起来··罗钦见顾怀清忧郁的侧脸,心生不忍,安慰道:“段大哥他们去了两日了,他们身上只带了三天的水和干粮,不可能奔袭太远。
我猜想,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日应该就能回来了·”·“真的吗”顾怀清闻言放下心来,也重新恢复了笑容,看着罗钦问道,“那我便进城等他一等吧。”
罗钦让人打开城门,顾怀清和小黑骑着马跟随他入城,只见城楼高耸,城墙坚固,守卫森严,军容齐整,顾怀清看得暗暗点头,侯老将军治军严明,果然名不虚传。
罗钦领着顾怀清二人进了城,准备找一处让他们住宿过夜··他多少了解顾怀清的喜好,知道他爱干净,每晚都要沐浴,不过,边关的条件不能跟京城相提并论,西北干旱,水源稀缺,洗澡可是一件奢侈的事儿。
军营里都是糙汉子,条件也简陋,洗澡更是没可能,罗钦怕顾怀清适应不来,于是将他们带到当地最豪华的一家客栈··客栈老板认出罗钦的身份,死活不肯收钱,嘴里直说:“要不是罗爷等人浴血奋战,戍守城池,抗击鞑靼人,此地早就成了一片焦土,我们这些人也要流离失所,甚至性命不保,哪里还能做生意你们是我们全城百姓的大恩人,怎么能再收你们的钱”·罗钦见对方一番诚意,倒也不好再多说,便感谢了几句。
小黑掏出一锭银元,对掌柜说道:“住宿的钱可以不收,不过还是需要你们做几个拿手的菜,并且给我们的马喂上好的草料·”·掌柜推脱不了,才收了银子下去,准备饭菜去了。
此地本就物产不丰富,又是战时,食材粮食十分紧缺,不过掌柜还是做了三菜一汤,尽他所能找到最好的东西招待他们··由于罗钦晚上要值夜,不敢喝酒,只略略陪了他们一会儿,就离开了。
吃完晚饭,顾怀清美美的泡了一个澡,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夜安睡到天明··翌日一早,罗钦又跑了过来,说道:“今日我跟人换了班,正好可以带着顾大哥到处逛逛。”
顾怀清便带着小黑,跟着罗钦四处闲逛,顺便也从罗钦的口里了解了嘉峪关乃至西北军的情况··自大齐建国以来,西北边疆就没怎么太平过,早些年太祖和太宗皇帝神武善战,将鞑靼人打得落花流水,赶出了祁连山脉,鞑靼人也四分五裂,如一盘散沙,散居在漠北。
然而好景不长,近年来鞑靼人出了一个厉害的大汗,名叫兀慕儿,逐渐统一了草原上的鞑靼各部,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他麾下有十万骑兵,又有蒙塔这样骁勇善战的猛将,对大齐边关的威胁也陡然加剧。
同时,西边的乌孙国也迅速崛起,吞并西昌国之后,边界也推进到哈密,与大齐接壤·乌孙国与鞑靼人私下勾连,野心也是不小··因为有了这样的强敌环伺,西北边关的防卫一直都是朝廷头疼的事,好在侯氏一族世代忠良,戍守于此地,率领当地的军民抗击敌寇,才能阻止异族人的铁骑侵入中原腹地。
就像浙东抗击倭寇的戚家军一样,在此地的军队也被人亲切的成为侯家军·如今侯家军的领袖乃是侯松龄,侯老将军年过半百,却老当益壮,雄心不减当年,几十年征战战绩辉煌,被皇帝任命为总兵,统领西北边陲的十几万骑兵和步兵。
侯总兵一共有三个儿子,然而长子和次子都已战死沙场,膝下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儿子,名叫侯玉坤·侯玉坤年仅二十二岁,所谓虎父无犬子,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文韬武略,骁勇善战,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被朝廷御封为游击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顾怀清站在古老高耸的城墙之上,绣着“侯”字的帅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望着眼下一马平川的大好河山,听着侯将军英勇抗敌的英雄事迹,胸中也豪情激荡,热血沸腾,恨不得能随着他们一起出征,讨伐蛮夷敌寇,守护中原百姓。
看着说的唾沫横飞的罗钦,顾怀清忍不住问道:“你说得这么带劲,为何留在此地,而不跟着段大哥他们去征讨敌人”·罗钦揉了揉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头,悻悻的道:“按照惯例,骑兵出征,步兵守城,他们说我骑术不佳,让我留着守城。”
“怎么会我明明记得,你的骑术不错啊”顾怀清诧异道··罗钦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算了,留下也好,我也不想去碍他们的眼。”
顾怀清一头雾水,问道:“碍谁的眼”·“咳……还不是……”罗钦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表情,“不说了,反正段大哥自有主张。”
罗钦说话吞吞吐吐,表情也很怪异,言语间还提到段明臣,让顾怀清也有了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不等顾怀清继续追问,罗钦突然指着远方,欢喜的道:“啊,快看,段大哥他们回来了”·顾怀清忙举目望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处出现了许多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城楼方向推进。
顾怀清跑到瞭望镜的前面,远方的景物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有上千人的骑兵方阵,黑底金字的帅旗绣着“侯”字,果然是侯家军·顾怀清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段明臣的身影,可能是有情人天生就有灵犀,顾怀清的目光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在队伍前方,骑黑马穿黑色盔甲的高大男子,顾怀清开心的咧开嘴角,喃喃的叫了一声:“大哥……”·然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段明臣又不是顺风耳,自然是听不到的。
顾怀清却不管那么多,贪恋的痴望着心爱的男人,难以掩饰兴奋的心情·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段明臣的身旁,有一位银袍将领跟他并辔骑行,两人相距很近,行迹十分亲密。
·强强欢喜冤家悬疑推理恩怨情仇顾怀清通过瞭望镜端详那位银袍将领,只见他宽肩蜂腰,身姿挺拔,头戴银色凤翅盔,身披亮银色锁甲,手握一杆银枪,胯下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四蹄健步如飞。
顾怀清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第180章 赛马风波··马蹄声阵阵如雷鸣,儿郎们杀贼破敌,得胜归来,挎着砍下的敌人首级,唱着激昂的歌曲,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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