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走失记 by 一世华裳(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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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走失记 by 一世华裳(上)(5)
·叶右看了一眼师兄,闻人恒明白他的意思,选择了留下··白子还没被揪出来,少林和武当如今的做法明显是不想让别人插手,而他双极门虽然成立的年头短,但到底在江湖门派的前十之内,他身为门主,这种时候只能和那些前辈一样不掺和。
魏江越看向晓公子:“我跟你去·”·叶右“嗯”了一声,率先向外走,中途扫见丁喜来,随口问道:“你呢,去么”·丁喜来呆了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右道:“我先前看你那么担心钟公子,估计很想知道他的安危·”·丁喜来立刻道:“嗯,我跟你去”·叶右迈上马车:“走吧,到时别乱跑,听我的指挥。”
“放心,我心里有数·”丁喜来很有信心··他们这么多人抓一个,怎么着也能成了,这次他一定不会搞砸的·魏江越见他又是一脸的斗鸡样,懒得理会,跟着他们迅速下山,等抵达小县时已经四更天了。
街上空无一人,绝大部分店铺已沉入黑夜,只有客栈和酒肆外仍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着秋夜的月光,看上去清冷不已··叶右带着他们慢慢摸到客栈附近,在拐角处停下,暂时没有前进。
情有独钟·丁喜来道:“为何不直接围了”·“弄出动静打扰人家睡觉多不礼貌,咱们要偷偷地围·”叶右说着示意武当少林的人悄悄绕过去一点点将客栈围住,但先别出来,只在暗处守着,若看见有人跳窗或往外跑,马上擒住。
他等见他们差不多就位,这才走出拐角,准备去敲客栈的门··魏江越不放心他,追了几步,与他一起过去·丁喜来窝在暗处,左右一望,见周围只剩下任少天陪着,看看前面的二人,觉得自己特别不霸气,便悬着一个心也跟了上去,努力挺起胸脯。
魏江越向他看了一眼,丁喜来便又挺了挺胸膛,严肃地绷着脸,魏江越漠然无视,见客栈越来越近,不由得望向身边的晓公子,打量他露出的一双眼睛,问道:“你不担心他早就走了”·“我觉得暂时不会,”叶右道,“菩提牢附近有浮萍坐镇,小县这里有黎花,菩提牢内还有神医一批人,白子安排这些人手就够了,所以我猜浮萍平时往下送消息是直接给黎花,而这个肖先生知道白子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八成是咱们去往菩提牢或转入少林时,他才临时赶到的。”
魏江越理了理这个关系,“嗯”了一声··叶右道:“他到达小县后肯定要与浮萍取得联系,好让浮萍知道该去哪给他递消息,咱们是在黎花被抓住的第二天就去的响杏城,这么短的时间,他若想继续收消息,不太会动地方。
况且他熟知黎花的性子,怎么也不会想到黎花刚被抓住就被诈出他的落脚点吧”·魏江越道:“确实·”·叶右道:“不过钟公子若是被他们抓走的,那白子便是不知有什么计划,他可能不在,咱们无论怎样都晚了。”
魏江越点点头,见他将丁喜来叫到了身边,不禁诧异··丁喜来比他还诧异,不解地走过去·叶右对他低语几句,含笑拍拍他的肩·丁喜来便迅速调整到平时见他老爹的状态,表示懂了。
魏江越很好奇,刚想问问,却见晓公子推开门迈进了客栈,便开始戒备起来··小二打着哈欠飘出来,目光触及到那瘆人的“白灯笼”,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定睛确认一下不是鬼,这才询问他们是不是要住店。
丁喜来主动走上前,淡淡问:“这里最好的房间还有么”·小二看看他们的气度和穿的衣服,知道是有钱人,笑容立刻灿烂:“只还有两间上房,但床很大,几位爷若不嫌弃可以挤一挤。”
丁喜来道:“原本有几间上房”·小二一愣,谨慎道:“有五间·”·丁喜来给他一笔赏钱,问道:“剩余三间住的都是谁,我与一位故人要在这里见面,若他已经到了,我便去与他挤一挤,将剩余两间上房让给他们便是。”
魏江越知道这是晓公子教的,有点奇怪为何要找丁喜来··然而正事要紧,这念头只转了一瞬便他略过了,听见小二说那三间一间住着一对夫妻,另外两间一间是位年轻的江湖侠客,一间是年过四十的商人,也不知哪位是他的朋友。
丁喜来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告诉我那两个人各自住在哪里就好,我自己去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小二道:“侠客在天字一号房,商人在天字三号房。”
丁喜来沉稳地“嗯”了一声,带着他们上去,准备先去和朋友叙叙旧说两句话,再下来找他要那两间上房··魏江越得空了,靠近晓公子,问道:“你方才只是教他这个”·“你是想问为何找他吧很简单,我这副样子邪里邪气的太吓人,你整日冷着脸也挺让人害怕的,”叶右笑眯眯地指着丁喜来,“看他,一身正气多可靠,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魏江越:“……”·丁喜来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可靠,感动得差点落泪,特别想抓着晓公子的手问一句还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他,但还不等付诸行动,就听见任少天突然道:“有动静。”
叶右也早已听见了,急忙加快脚步上了二楼,还不忘看一眼任少天,后者不需要他开口,直奔角落里的房间,刚刚进门,只见梁上闪出两名黑衣人,握着剑便对他们冲了过来。
任少天嘴角一挑,拔剑一挥,铮然一声架住他们,以一人之力便拦住了两个人··魏江越看一眼,加入了进去·四人从房间一路打到窗边,任少天将这二人逼出窗外便回到晓公子与丁喜来的身边保护,免得周围还有他们的人。
丁喜来跟着晓公子小心翼翼地迈进门,问道:“不追这是商人的屋子,他人呢”·叶右道:“你仔细听听便是。”
丁喜来顿时想起楼下的布置,跑到窗前一看,见少林武当的人和他们已经打起来了··叶右慢悠悠走过去,望着下方,很快将目光转向其中一个穿着长衫的人,笑了一声,朗声道:“果然见着我们就跑,真是简单又好猜,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人咬了咬牙,没空回嘴,继续与这些人周旋··丁喜来则好奇问:“你知道他会跑”·叶右道:“嗯,先是黎花被抓,再是响杏城出事,接二连三的太让人措手不及,而他身份特殊,要时刻与白子联系,在没摸清咱们的实力前自然是保命要紧,所以他若真的还住在这里,是不会与咱们硬拼的。”
“对呀……”丁喜来恍然大悟,暗道明明很简单的事为何自己就想不到,不由得佩服地看着晓公子,真心实意夸奖,“你真聪明·”·叶右道:“你若认真学学,也会这般聪明。”
他望向战局··黑衣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确实厉害,但吃亏的是人少,武当少林这次派的又是精锐,那人估计撑不了多久··他又看了一会儿,带着他们下楼。
情有独钟·小二这时已经知道他们是来者不善,缩在柜台后没敢冒头·叶右也没去吓人家,倒是丁喜来大概是做好事做习惯了,跑去歉然地说了一声不住了,这才离开。
战局已结束,那人一被擒,黑衣人也都束手就擒了·丁喜来见他们把人绑住,跑上前问道:“小钟呢你们把他绑哪去了”·那人本不欲理他,闻言眉头一皱:“什么”·丁喜来急急问道:“不是你们绑的么别装了,他到底在哪现在怎么样了”·“不是我,”那人说着看向那边缠满布条的人,“你是谁”·叶右遥遥地对他一笑,虽然在黑夜下并不明显,说道:“你到少林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扭头上了马车,示意他们回去交差·丁喜来急了,跑过去问他小钟怎么办·叶右道:“如今还不清楚是不是他派人绑的,若真是他,他在咱们手上,你还怕他会对钟公子不利么”·丁喜来问道:“那他们要是用小钟的命威胁咱们呢”·叶右道:“那也没关系,他知道白子的是谁,咱们可以抓住白子后拿白子换人,他们现在不敢动钟公子,毕竟钟公子活着才对他们有好处。”
丁喜来暗道有道理,老实了··他们回到少林时,天际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快要亮了·慈元方丈等人一夜未眠,都在等着他们,见他们成功把人绑来,脸上的神情都是一松。
闻人恒走向师弟,以师弟身子不好为由,率先要拉着他回去休息··叶右临行前看着方丈:“他极有可能知道谁是白子,千万别让他被灭口·”·慈元方丈道声佛,点了点头:“晓施主放心。”
叶右应声,这才乖乖跟着师兄回小院··闻人恒问道:“累不累”·叶右勾起嘴角:“不累·”·闻人恒心想也是,这人如今神功大成,来回都坐的马车,也不用动手打架,必然不会累。
他带着人进了屋,反手关门,问道:“要睡一会儿么”·叶右进门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愉悦地喝一口,闻言看看他,慢慢想起先前被他逼迫的事了,说道:“我都行,师兄坐着等了我们半晚上,要睡一会儿么”·“那躺一会儿吧,养好精神才方便做后面的事。”
闻人恒温和道,上前为他解开布条,命手下弄来水简单擦拭一番,这便与他上了床,然后伸手一捞,把人带进了怀里··叶右抬头看他,瞬间对上他温润的目光。
二人对视片刻,叶右见他微微凑近,忍不住向后躲了躲··闻人恒停住,瞥见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便不紧不慢地把人逼入墙角,按住他的手腕压住他,问道:“我先前答应过你要与你试试,你躲什么”·叶右轻笑一声,抬起能活动的那只手向下拉了拉领口,拖长音,用慵懒而懒洋洋的语调问道:“师兄,这可是少林,佛门清修之地,你这样……不好吧”··第50章··闻人恒呼吸一紧,几乎立刻看出师弟这是在撩他。
以前乖巧稚嫩的少年已经长大,五官更加精致耀眼,灼灼其华中透着几分锐气,被慵懒的神色一染,似乎连每一根睫毛都带着勾,怕是圣人见了也要动一动心··师弟自从回到中原,在他面前便没收敛过脾气和性子,他那时起就觉得师弟这副样子特别吸引人,但没想到当这个人愿意的时候还能更致命。
他将师弟被点死穴后的点点滴滴过一遍,发现几处试探和撩拔,忍不住闭了一下眼··他感觉心里大雾弥漫崎岖难行的路突然刮来一股春风,困了他十年的地方终于露出原貌,眼前接壤着平坦大道,广阔而一望无际,被风吹醒的花草舒展枝叶,正静静等待着到来的旅途者。
这场苦行总算走到了尽头··叶右见他睁开眼,一贯的温柔迅速被深沉浓烈的情绪覆盖,怔了怔:“师兄……”·话音未落,他便觉唇上一软,顿时消音。
闻人恒在他嘴角吻了一下,并未深入,重新抬头看着他,放开他的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皮肤,剥开心里一层层坚固的外壳,拿出最不设防和最真挚柔软的那一面。
他低声道:“我心悦你·”·我心悦你··他不由得在脑中重复··当初那一夜过后,不成熟的自己捧着一颗心最迫切地想要诉说、却没能出口的话,浸过这些年所有的思念、急躁和求而不得的隐忍,苦尽甘来,水到渠成似的溢了出来。
真好,他想··你终于是我的了··叶右心底一颤··血海深仇、阴谋算计、步步为营……他这二十多年里,何极山平静的十年永远是最浓墨重彩的一页,一直伴着他在这荆棘的路上逆风前行。
回中原后数次的针锋相对,师兄脸上永远的淡定从容、难测疏离,他当年忍痛舍弃、本以为会就此丢失的东西,而今又回到了他的身边··——我心悦你。
他这一生除去报仇,想要的也就只有这四个字了··他闭了闭眼,望着面前的人,努力让声音不那么发颤:“嗯,我也是·”·闻人恒狠狠搂紧他,满足地抱了一会儿,确认问:“当年你从没傻过”·叶右不知他是不是要算账,慎重地只给他了一个“嗯”字作为回答。
闻人恒应声,躺回去抱好他,拍拍背:“睡吧·”·这就完了·叶右沉默地看着他··闻人恒对上他的视线,提醒道:“这是佛门清修之地。”
叶右无言以对地靠着他躺了一阵,虚弱道:“师兄,我胸口疼,你给我揉揉·”·情有独钟·闻人恒压下涌上喉咙的笑意,端起平日里斯文的模样,颇为温和地问:“下面疼么,用不用师兄我一起给你揉了”·叶右被激起一层战栗。
他发现他家师兄从昨夜得知自己恢复记忆后,就好像往下撕了撕温和的君子假面,露出了一点霸道和不正经··他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察觉衣带被扯开,某人的手直接探了进来,且真的要往下滑,他的呼吸不禁一顿——撩师兄的时候他非常有兴致,但等真把人撩起来,他就有点紧张了,干咳道:“师兄……”·闻人恒的手停在他的后腰上,“嗯”了一声用力把人拥紧,吻住了他。
唇舌交缠,彼此的气息混在一起,刹那间便能勾起全身的热血,闻人恒忍不住吻得深了,双手无意识地在他身上摩挲,直到要控制不住才停了停··叶右的衣服已经被彻底扒开,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他急促地喘了口气,挣扎道:“我觉得在少林干这事确实不太好。”
闻人恒又“嗯”了一声,手没从他身上离开··叶右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补充道:“但你要是非得……嗯,别弄疼我·”·闻人恒有些哭笑不得,压了一下欲火,哑声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师兄我没那么快。”
叶右稍稍一想,便收了收心思··他们回来时天就要亮了,再用不上一个时辰大概会全亮·方丈那些人虽然也都一夜没睡,但估计不会补眠,如今姓肖的被绑,有太多的事等着他们问。
·闻人恒看他一眼:“你今天心情很好,因为抓到了那个人”·叶右诚实道:“嗯·”·闻人恒就知道若这事不顺利,师弟估计没心思撩他,问道:“响杏城的事没传到他耳里”·“应该传到了,他被抓住后问过我是谁,”叶右道,“他是赶来替白子干活的,第一时间就要弄清局面,绝对听说过我的存在,昨夜应该是故意问的,想打消我的疑虑,这一路他也没开口,我觉得他可能是要等到达少林再揭发我会武功的事。”
闻人恒问:“你究竟怎么抓的浮萍”·叶右道:“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亲自动手抓的,还打伤了他们一个人·”·闻人恒很温柔地问:“先前不是还说是手下帮你抓的么”·“……”叶右移开眼,没瞅他。
闻人恒捏着他的下巴靠近了一点,决定一件件地给他攒着,以后一起算总账,问道:“这事你怎么打算的”·叶右很淡定:“我自有办法应付。”
闻人恒自然信他,为他拢好衣服,告诉他睡会儿,天马上就要亮了·叶右被他重新搂住,安静地待了片刻,试探地向他怀里挪了挪·闻人恒顿时收紧手臂,贴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你可想好了,再撩一下我就真收不住了,早饭也就不用过去吃了。”
叶右于是老实了··二人基本没什么睡意··叶右感觉只是闭目养了一会儿神,便听见外面响起了零星的嘈杂声,知道是陆续有人起了,他睁开了眼。
闻人恒几乎同时睁眼,对上师弟的目光,说道:“起吧·”·想了十年的人就在怀里,也已互诉过衷肠,他觉得再躺下会率先撑不住,所以不等师弟回答,他便在这人的额头吻了吻,翻身起来了。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二人虽然一晚没睡,但精神都很足,叶右翻过身,撑着头看他家师兄穿衣服,等对方望过来才掀开被子起床,拎过旁边的衣服穿上··闻人恒估摸早饭过后,师弟可能就要和姓肖的对上了,便问了目前最要紧的事:“谁是白子”·叶右整理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其实我以前对你提过的,你没当一回事。”
闻人恒扬眉,快速回忆了一番··这些年师弟活得热热闹闹,且在有意地躲着他,与他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失忆后则一直到昨天才被他拆穿,他们之间说过的关于武林前辈的评价也不多,他能记住每一个细节,脑子里一溜便搜出了一句话。
他先前真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却觉出了一种极其骇然的含义,饶是他素来冷静,脸色都没控制住地变了一变:“你的意思是……”·叶右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闻人恒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这人为何宁愿自己撑着也不找他了,若非昨天被他那句同生共死逼狠了,师弟恐怕真会与他再打一架,然后寻个恰当的理由去投奔葛帮主。
他问道:“若弄到最坏的结果,你原本想怎么安排我”·叶右沉默了一下··闻人恒望着他:“当年你知道师伯会来,放心地把我交给他就走了,这次呢还想让我去投奔师伯”·叶右道:“师伯年事已高,我不敢太劳烦他,但你和李世子是朋友。”
闻人恒懂了,看来这些年师弟未尝不知道李世子对他那点崇拜的小心思,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李世子毕竟是皇亲国戚,白子肯定会有所顾虑··他上前两步:“你没想过,我到时会不如你的意”·“想过,但师兄你别忘了我还有一个魔教,”叶右道,“我魔教的根基在外面,中原武林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长。”
闻人恒点头,暗忖真弄到最坏的地步,魔教那些人恐怕会遵从教主令把他就此绑出中原·他看了这人一会儿,勾起嘴角:“这么贴心,师兄真感动·”·叶右看看他,不怕死地谦虚道:“还行吧。”
闻人恒几乎要被他气笑了,又向他迈了两步·叶右淡定地站着,等他走到近前才迅速闪开,滑到他的耳边暧昧地吹了一口热气,在他反手抓住自己前又一次滑开,对他挑眉一笑,打开了房门。
情有独钟·刀疤男也已经起床,恰好正刚走到门口,瞬间对上了晓公子一张耀眼的笑脸,愣住了··叶右收敛了一下,和气道:“早·”·“……早。”
刀疤男下意识道,紧接着回过味了··晓公子昨天刚痛失所爱,还一脸的痛不欲生,怎的今日就好了难道是他们门主终于出手了不成对,一定是这样,他就知道,他们门主这么优秀,除去不会弹琴外,可比那浮萍强多了·闻人恒没理会手下略微激动的神情,无奈地走过去把那祸害拉回来,按在椅子上,让他洗漱,然后便为他抹了一层药,将布条细细地缠上。
刚缠到一半,只听院外响起一串脚步声,丁喜来的声音随之响起:“晓公子不好了”·叶右等了片刻,见他推门进来,看他一眼:“怎么”·丁喜来说道:“今日一早方丈他们就去问话了,那姓肖的非说小钟是被你绑的,还说浮萍是被你藏起来了,而且你会武功,根本是在扮猪吃老虎,肯定是想趁乱耍什么阴谋诡计”··第51章··肖先生被抓住后同样被关入了戒房。
外面由少林和武当的精锐看守,没有慈元方丈与玄阳掌门的首肯,谁也不准进··安排好这一切,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但或许是快要接近真相,他们都没睡踏实,早早就起了。
慈元方丈见状便把他们喊到德慧殿,将肖先生押来问话·他们原以为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撬开他的嘴,谁知他竟主动开了口,可招的却是另外的事··丁喜来沉不住气,这便跑来报信了。
他看着面前淡定的两个人,说道:“你们倒是给点反应啊”·“慌什么,那里都是前辈,不会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叶右道,“他没证据,慈元方丈他们是不会信的。”
丁喜来道:“可姓肖的说最好把你绑起来问问话,还说你心思深沉,绝对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让方丈他们多留心你,你说要是他们就此对你起疑,以后不带咱们玩了怎么办”·闻人恒系上布条,看了他一眼。
叶右也看着他,重复道:“咱”·丁喜来干咳一声,板起脸,淡淡道:“嗯,昨夜一事,在下实在受益匪浅……”·叶右打断他:“说人话。”
丁喜来于是凑过去想握住他的手,结果被闻人恒轻描淡写地一扫,迅速缩回爪子,最终只敢靠着他坐下,郑重道:“晓公子,我觉得你特别聪明,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这可是真心话,就因为昨夜出了点力,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那群同辈面前露了一回脸,上一次也是这人出的主意,他们才会去审问黎花,再转去响杏城的。
他觉得跟在这人身边自己早晚会出息,简直比他每日干好事靠谱多了·叶右笑着问:“我什么都不会,你跟着我能有什么用”·“晓公子你要是什么都不会,我岂不是一文不值”丁喜来情真意切地望着他,“所以别妄自菲薄,你就收了我吧”·叶右刚要开口,就见少林派了一个和尚来喊他们。
他于是了然起身,准备跟着小和尚去与肖先生对峙··正值清晨,侠客们纷纷起床,一部分听见了昨天的动静,忍不住低声议论几句,一部分睡得太死,完全不知出了事,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还有一部分则受不了少林的枯燥出去寻欢作乐了,如今尚未归来。
秦月眠就属于第三种人··但闻人恒刚一迈出小院竟然看见了他,打量一下,诧异问:“你这是刚回来”·秦月眠道:“嗯。”
闻人恒问:“从小县动的身”·秦月眠又“嗯”了一声,知道他的意思,笑道:“我五更天就爬起来了,为了来赶早饭。”
闻人恒不信他会稀罕少林的饭,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问道:“昨夜的事你知道了”·“我何止知道,还看了满眼,”秦月眠端着那一身纨绔子弟的样儿,打着哈欠与他们一起向大厅走去,“我正是在那间客栈落的脚,半夜里就被打斗声吵醒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来看戏了。”
丁喜来恍然大悟:“原来小二说的另一间上房住的人就是你啊,太巧了·”·秦月眠道:“可不是·”·叶右看了秦月眠一眼,估摸这事不像巧合。
他在这里的人一部分是黑长老带队,另一些则交给了秦月眠,秦月眠估计是觉出姓肖的有几分不对劲才住进去的·可惜还没等细探,他们便把人绑来了··叶右愉悦地眯起眼,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帮手还不错,只是若被师兄知道连秦月眠也有参与这事,自己就是不肯找他,表情想必会很好看。
几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去往德慧殿的路上··叶右抬眼一扫,见丁阁主和盟主从另一条路过来了·这二人昨天去了响杏城,今早能回到少林,肯定是连夜赶回来的。
丁喜来看见老爹,瞬间板起脸,主动迎上前叫了他一声,然后对盟主问声好,犹豫一下道:“钟伯伯,小钟的事……您知道了么”·二人立即停住。
他们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虽然爱玩,但没出过大错,盟主一看丁喜来凝重的模样,心头便是一跳,忙问道:“他怎么了”·丁喜来于是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期间叶右和闻人恒走到近前,跟着补充了几句。
丁喜来见盟主着急,说道:“钟伯伯,我和晓公子他们昨夜已经把白子的人抓来了,小钟可能是他抓的·”·盟主担忧得不行,闻言猛地一愣:“你们”·“还有魏二公子,”叶右道,“昨夜多亏他们,尤其是丁公子,是他从小二嘴里套的话,不然我们得费些工夫才能找到白子的人。”
情有独钟·丁阁主忍不住看了儿子一眼,总有些不信··丁喜来被夸得不好意思,努力在老爹面前撑着脸,绷直腰板,用余光偷瞄,希望老爹夸夸自己·丁阁主总算明白这小子为何今日一反常态肯主动往他面前凑了,他看向盟主:“别急,先进去看看那个白子的人。”
盟主眉头深皱,快速迈进大殿,直接走向被绑住的那个人面前,问道:“犬子可是在你手里”·肖先生抬眼看他:“我都说了这事与我没关,你们若还不信,连毒誓我都敢发,说真的,你们与其和我在这里耗,不如去找那个晓公子问问话。”
盟主便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几个人··叶右不紧不慢道:“听说有人污蔑我”·肖先生回头看他,冷笑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敢说钟公子和浮萍没在你手里”·“肖先生敢发毒誓,我自然也敢,”叶右走到他身边,“我只是有些奇怪,我与钟公子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的,肖先生听说他被绑走,怎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干的我抓钟公子能有什么用找盟主要钱么”·这话可有点意味深长。
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人精,晓公子是否是黑子的人有待商榷,但显然不是白子那一边的,如今白子的人咬定是他绑的人,而绑钟公子只能用来牵制盟主,所以……白子的人认为他会牵制盟主他为何要牵制盟主除非盟主就是白子·盟主没开口,眉头皱得更深了。
肖先生则冷笑道:“随你怎么说,浮萍的事就是你弄出来的,谁知你会不会一时心血来潮抓个人,搅混水”·叶右微微一怔,倏地沉默下来,片刻才道:“原来如此,我懂了。”
众人齐刷刷望着他,觉得他会说些石破惊天的话,但等了一会儿,只听他苦涩道:“原来这事是浮萍让你干的,他……这是恨我”·众人怔住。
肖先生也有点猝不及防:“你说什么”·叶右道:“我猜对了”·肖先生怒道:“胡说八道,浮萍明明是在你手里你的武功根本还在,浮萍就是被你掳走的”·“被我掳走”叶右摇头笑了一声,听着凄凄凉凉的,“他是这样对你说的”·肖先生道:“别说不是”·“当然不是”没等叶右接话,丁喜来便忍不住叫出了声,察觉他老爹瞥他一眼,迅速调整成严肃的神态,淡淡道,“当时我等都在场,是亲耳听见浮萍说对晓公子一片痴心,愿意交付终身,跟着他走的。”
·在场的几位少帮主们纷纷点头,表示浮萍确实是亲口说的··肖先生接到的消息是浮萍被掳走后摔下悬崖,却不知具体过程,不禁一愣,紧接着回神道:“那肯定是你逼的他”·“我从未逼迫过他……”叶右幽幽道,见肖先生还要说,便打断他,“我不想因为他和你吵,既然你非说是我,那咱们便从头捋一遍,首先你说我绑走了钟公子,我自摔下悬崖后就昏迷了,晚上才醒,师兄说魏二公子和丁公子他们都来看过我。”
魏江越见他说着看向他们,开口道:“嗯,我们是吃过晚饭去的,那时你还没醒·”·叶右道:“这期间师兄一直守着我,我没机会下令绑人。”
肖先生道:“那可能是……”·“你想说师兄或许和我是一伙的”叶右再次打断他,“这事你我拿不出能站稳脚的证据,不好分辨,我说一件能分辨的便是,比如你说我的武功还在。”
他说罢转身走向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大大方方亮出胳膊,对他们道,“我究竟有没有内力,一探便知·”·慈元方丈道声佛,探了一下,摇头。
接着是玄阳掌门,探完后同样摇头··肖先生傻眼,说道:“你肯定在来之前吃过药”·叶右反问:“什么神药能把内力全部遮住我怎么没听说过对了,除去他们,纪神医和方小神医也曾为我诊过脉,你是不是要说我把他们也收买了”·肖先生噎住。
“第三你说浮萍在我手里,我昏迷被救的时候,周围不光只有我师兄,魏二公子他们都看见了,我身边根本没有浮萍,”叶右看向盟主,“盟主去响杏城可有搜到浮萍”·盟主摇头。
“果然……”叶右闭了闭眼,重新看向肖先生,“这事要么是你的人把浮萍救走了,然后你故意被抓,好往我身上泼脏水,提醒白子除掉我,要么这其实是浮萍弄出来的,他假意跟我走,又派人在我们回去的路上劫持,趁机失踪,再把你推出来做替死鬼,你一无所知之下同样要给我泼脏水,顺便还让我觉得绑走钟公子有文章可做,从而怀疑盟主有问题,你这是被他当成了弃子。”
肖先生反应一下,似是联想到某件事,脸色变了变,色厉内荏道:“你放屁”·“我没什么能说的了,无论哪种,他都是想让我被白子弄死,他竟……如此厌烦我,”叶右苦涩叹气,拿出浮萍的玉佩给他看,“这是我从他身上摸的,就因为这块玉,我们才能套出黎花的话去抓你,当时我是看他很宝贝这玉佩才摸的,现在我已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了,但是……”·他缓口气,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过了一会儿才道,“但是你若真的是他派来的,若这次侥幸不死将来见着他,你告诉他,就说欠我的情债我会亲自向他讨回来。”
他说罢看也不看这些人,扭头向外走,迈出两步后还微微晃了晃,仿佛要支撑不住似的··闻人恒:“……”·秦月眠:“……”·情有独钟·刀疤男简直痛心疾首,恨不得打一顿姓肖的混蛋,他们门主好不容易把晓少爷哄好,这又被揭开了伤疤,可这么办·他下意识看向门主,见这人没让他失望,转身追了过去,顿时倍感欣慰,跟着走了。
秦月眠眨眼间被他们扔下,犹豫一会儿,决定留在这里看后续··丁喜来还要求晓公子收留,急忙跑过去安慰他,这次魏江越也走了,少帮主们相互看看,同样去找晓公子了。
大厅一时很静··须臾,葛帮主道:“情债”·众人看着他··整件事他们基本都在自家儿子嘴里听说了,如今不知道的只有儿子不在身边的葛帮主、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
葛帮主看着他们:“你们不好奇”·众人道:“我们知道·”·“……为何我不知道”葛帮主说着回过味,紧跟着问道,“你们怎的不告诉我一声”·众人道:“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葛帮主不干了,急忙要问个清楚,义正言辞道:“这事牵扯颇多,你们还是说说的好·”·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虽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也表示赞同。
众人无法,只得为他们讲了一遍晓公子对浮萍一见倾心的爱情故事··这个时候,叶右已经被丁喜来一群人追上了,听见他们非要拉着他出去玩玩,摇头表示没心情,早饭也不想吃,于是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闻人恒见他们还要再劝,拦了拦,告诉他们他会看着师弟,这便简单将人打发了·他示意手下去弄点吃的,和师弟慢慢往回走,说道:“我看他不像装的·”·叶右若有所思:“嗯,所以人既然不是白子绑的,也不是我绑的,究竟是谁呢”·闻人恒问道:“你没人选”·叶右想了想,余光突然扫见不远处的一个人,不由得看了一眼。
闻人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魔教的一位易完容的长老,但不是先前那几人,问道:“他也在这里”·“我之前觉得他应该是在家里留守的才对,或许是听见事情严重,下山来找我了,”叶右微微一顿,说道,“要么……便是另一种可能。”
闻人恒道:“是什么”·叶右嘴角一勾:“若真是另一种可能,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钟公子的事估计是他动的手·”·闻人恒道:“谁”·叶右只笑不语。
闻人恒很有耐心,决定回去逼问··此刻新来的白长老已经顺利与其他几位长老会合,挤在一起围成圈,旁边的人看得好奇,想上前一探究竟,只听有人道:“不用看了,他们肯定是在戳虫子。”
那人不信,看了一眼,告诉他不是·先前的人诧异,过去看了看,发现这次换成了蚂蚱,嘴角一抽,默默远离了他们··几位长老见周围的人走了,看着白长老道:“谢宫主呢不是说你们要一起来么”·梅长老道:“你们来得有点快啊。”
·白长老道:“信是在半路上写的·”·几人想起他的慢性,懂了,又问:“那谢宫主呢”·白长老道:“他说他的人已经集齐,要先去找他们,再大摇大摆地上来。”
几位长老:“……”·果然有种,真敢这么明着来啊·百里长老咋舌:“这确实像他干出来的事,可他就不怕被白道围了”·梅长老皱眉:“谢宫主不是没脑子的人,他是不是有所依仗”·黑长老道:“他能有什么依仗敢往这儿来”·百里长老道:“就是”·白长老等他们说了好几句,才慢吞吞地道:“有,他派人把盟主的儿子绑了。”
众人:“……”··第52章··刀疤男亲自去厨房做了吃的,端进门主的房间,见某个被伤害的人正背对他们躺在床上,忍不住劝道:“晓少爷,吃点东西吧。”
叶右没吭声,若不是身上还一点起伏,简直就像死了一样·刀疤男想起叶教主昔日的风采,再看看他这副模样,深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求助地看向门主。
闻人恒道:“放下吧,我来劝他·”·刀疤男点点头,放下东西走了,临行前顺便又看了一眼门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方才门主开口时呼吸有些不稳,想来晓少爷变成这样,门主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顿时痛心,暗道这两个人若能在一起就好了··叶右听着房门的轻响,快速翻过了身··由于不用再压抑呼吸,他略微急促地喘了一口气——饭菜送来的前一刻,他家师兄正压着他把他撩得浑身发软,若解开脸上的布条,估计他的耳根都是红的。
罪魁祸首慢条斯理站起身,在他面前坐下了··叶右道:“我吃饭·”·闻人恒双手撑在他的两侧,把人困在床头,问道:“人很可能是谢均明绑的,除此外还有别的要交代的么”·叶右见他越来越近,干脆主动吻了他一下,贴着他的嘴角暧昧道:“师兄,想占我便宜就直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闻人恒眸色微沉,把这祸害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一通,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把他拉起来陪他吃饭,再次问:“真没有要说的”·叶右轻轻叹气:“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事,你让我说,我一时根本说不完。”
闻人恒问道:“谢均明既然不在少林,那你在这里的帮手是谁”·情有独钟·叶右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不说,以后会更惨,便道:“秦月眠。”
闻人恒沉默地望着他,表情很温柔··叶右目不斜视,低头吃饭,说道:“今天的菜不错,少林换大厨了”·闻人恒尝了一口,告诉他是手下做的,理了理秦月眠捡到师弟之后的事,说道:“阿眠当初怀疑过你是被派来害我的,神态不像作假,他怎么会是你的帮手”·叶右便将寻柳山庄的事说了一遍。
三年前他的根基已稳,一边布局一边盯着白子的举动,那时寻柳山庄风头强劲,老庄主野心很大,他觉得白子可能要动一动,隐晦地提醒过老庄主多注意,争取拉一个盟友,可惜人家没当一回事,直到死前才肯信。
他问道:“你不觉得秦月眠上位后,寻柳山庄没落得有点快么”·闻人恒道:“不觉得·”·他们那伙人玩归玩,但与丁喜来和钟公子一类的人可大不相同,秦月眠包括看上去不着调的李世子全是人精,只是他们本以为是寻柳山庄惹了仇家,秦月眠为避风头才退的,现在看来竟还有隐情。
他道:“你继续说·”·“老庄主死后我观察过一段时间的秦月眠和寻柳山庄,猜出庄主死前可能与秦月眠说过什么,便试着与他联系,但他不知道我是谁。”
叶右将事情简单讲了讲,告诉他秦月眠最近才知道他的身份,然后识时务地把这几次与秦月眠联系的另一个帮手告诉了他··闻人恒很意外:“竟然是他”·叶右“嗯”了声,将这帮手的来龙去脉解释一番,想了想又告诉他一个名字,说道:“其实这也是我的人。”
闻人恒无奈了一会儿,问道:“还有么桃姑娘不是你的人”·“不是,我没对她说过这些,”叶右顿了顿,“不过我先前曾问过她可否能用音杀之术打乱或阻止类似于驱蛇的笛音,她说没试过。”
闻人恒道:“依你的性子应该会试试的·”·叶右握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在师兄的注视下慢慢吃完,这才道:“当时我们确实试过,但没管用。”
闻人恒用了肯定的语气:“她现在的音杀能对笛音有效,是为你练的·”·“……”叶右反驳,“不,是她自己觉出了这方面的不足。”
闻人恒用了更加肯定的语气:“是为你练的·”·叶右将这话来来回回地琢磨了三遍,没听出师兄的语气里有火气味,看了他一眼·闻人恒压根没指望师弟能承认,直接问他和桃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右诚恳道:“朋友而已·”·闻人恒温和问:“朋友做到你要包场陪她看雨的地步”·叶右顿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挑眉问:“师兄,吃味啊先前绝对也没少吃吧”·闻人恒似笑非笑,为他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
叶右愉悦地喝了两口粥,实话告诉他当初锁心楼那件事他帮过忙·闻人恒回忆一番:“就是有门徒对别人动情的事”·“嗯,我那天恰好和她们住同一间客栈,听见桃姑娘和她姐姐因为这事吵了起来,我也觉得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叶右简单解释,说自己帮了忙,最终锁心楼楼主肯退了一步,桃姑娘觉得欠他一个人情。
“师兄,你知道的,那些年黑道里无望宫的实力虽然强劲,可还不够让白子忌惮,但若再加上一个我们就难说了,”他道,“白子有药人,要嫁祸人实在太容易,我必须得做点什么给他们看,省得他们太早拿我下刀。”
·闻人恒回想这些年关于师弟的传闻——爱玩、爱美人、爱美酒和放荡不羁,表现得非常没有野心·他轻轻应声,说道:“所以你和桃姑娘的事都是事先说好的”·叶右道:“嗯,当时有几个纨绔一直缠着她,我找上她问她需不需要帮忙,顺便对她说我想把自己的名气弄得更大一点,她其实看出了我是别有目的,但没拆穿我,给落花染色是我的主意,看雨则是她出的主意。”
他说着想起桃姑娘练琴的事,暗忖可别真是为他练的,他可不希望无意间惹上情债,毕竟情债难偿啊··闻人恒给师弟夹了点菜,心里长舒一口气,天知道当初他听说师弟与桃姑娘的传闻时,气得有多想杀人。
大抵是心有灵犀,闻人恒刚想完这事,叶右便勾起嘴角,询问他那时的感觉·闻人恒自然不会回答他,一本正经告诉他老实吃饭,看出这祸害又要不怕死地撩自己,抓住他伸来的手,轻轻在他指尖吻了一下,说道:“行了,快吃。”
叶右被弄得有点心痒,但到底是收敛了··二人没有再谈关于局面的话题,直到吃完,闻人恒才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少盟主被绑的事情上,觉得若真是谢均明抓的,那人怕是快要来了。
叶右很赞同:“估计不出两天·”·闻人恒问道:“这个局,谢均明知道多少”·叶右道:“至少在我下山前他是一无所知的,只知我要去做件事。”
闻人恒联系今天看到的白长老,猜出谢均明恐怕是来找师弟的··白道出了这么大的事,黑道肯定要关注,谢均明可能去了魔教后发现师弟不在,便劝动白长老一起下山了。
不过这事有些奇怪,谢均明虽然行事嚣张,但不鲁莽,更不会连局面都没弄清楚就贸然绑人,毕竟盟主在江湖的地位可不低,他一个弄不好便会遭到白道的反噬,那他到底为何要绑人·闻人恒看着师弟,扫见他的嘴角勾着笑,显然心情不错,便问道:“有什么是你该说,但却还没对我的”·叶右笑着问:“师兄,酒肆里那么多的少帮主,哪个的地位都不算低,更别提还有魏江越和丁喜来在,谢均明怎么就只绑盟主的公子绑完后还特意画了一个符号”·情有独钟·闻人恒心中一动:“这符号难不成是画给你看的”·“我觉得是,”叶右道,“大概两年多前,他看出我总是神神秘秘的,问我到底要干什么,我对他说他若能查出盟主的详细背景,我便告诉他,后来他知道我要去干一件事,又问了一遍我要做什么,我还告诉他用盟主的背景换,他那时便说快要有头绪了。”
闻人恒点点头,完全不奇怪师弟为何会想调查盟主··这与菩提牢一样,师弟会追溯每一件与白子有关的事,盟主这些年参与了不少江湖纷争,自然会被师弟盯上。
他问道:“谢均明画那个符号,是想告诉你盟主与魔头有关”·叶右愉悦道:“有可能,我不知道他查到了哪一步,但起码盟主得有问题,他才能绑得毫无顾虑,不是么”·闻人恒终于明白他为何这般高兴了。
依师弟的性子,绝对曾经查过盟主,后来可能没查到有用的才会扔给谢均明,但师弟心里应该一直对盟主有所怀疑,方才在德慧殿的那番话,是真的带着挑拨离间的心思说的。
叶右笑眯眯地问:“盟主是白子的人,如今他儿子被绑,你说他会不会觉得白子想把他当成弃子,所以才绑了他儿子想逼他出来顶锅”·闻人恒道:“有可能。”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白子和盟主单独会面解释,不然事情真就要算到我头上了,”叶右想了想,笑道,“师兄,我出去一趟,找那群少帮主们谈谈心。”
闻人恒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暗道一肚子坏水,见他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叶右回头看他··闻人恒道:“有空的时候顺便好好想一想,最好真没什么重要的事再瞒着我了。”
叶右道:“现在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还不够坦诚”·闻人恒心想就是因为师弟太坦诚了,反正让他觉得不安··这些事师弟闷了这么多年,如今突然松口,导致他都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真怕师弟表面配合,暗地里则在谋划什么危险的事··叶右看看他,问道:“要不你给我一个提示我好好想想还有什么事要对你说·”·闻人恒放开手:“等我想到再说,去吧。”
叶右又看他一眼,开门出去了··丁喜来一行人并未出去玩,正在他们小院不远的长廊下坐着,此刻见到他便“噌”地站起了身··叶右装作阴郁的样子走过去,还未开口,只听不远处响起一声叫喊:“无望宫的人来了”··第53章··听见无望宫来访的消息,魔教的几位长老顿时伸长了脖子,不知谢宫主会干出什么壮举,总不能是“你们不让我在这里玩,我回去就把少盟主剁一剁”吧·梅长老慢慢回过味,看向白长老,奇怪问:“你们不是才刚分开么他不是也还要先和部下会合么怎么来得这么快”·白长老想了想,又想了想,说道:“不知道。”
“……”梅长老无语,干脆自己看··片刻后,只见人群分开一条路,无望宫的左护法带着一队人,淡定从容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慈元方丈等人也已接到消息往这边赶,双方不过多时便遇见了··慈元方丈双手合十念声佛:“施主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送拜帖,”左护法笑道,“我们宫主下午要来少林拜会,让我先来说一声,免得到时他突然一来,你们不方便或吓一跳。”
众人:“……”·现在难道就不会吓一跳么·慈元方丈打开拜帖看完,问道:“那不知谢施主来我少林有何贵干”·“上面不是写着了么,来上香,”左护法道,“其他的得我们宫主来了再谈,反正我临行前只听他说听闻菩提牢一事后,深觉被白道喊了这么多年的魔头没什么建树,竟还比不过一位白道前辈的事业伟大,实在愧对魔头的称呼,便想来上柱香,希望能转转运。”
·众人:“……”·这招恨的玩意,梅长老忍不住翻个白眼,拉着其余几位长老蹲回去继续戳蚂蚱··白长老自来了后便被按住问了一大堆问题,如今终于主动问了一句:“教主呢”·几位长老四下里一望,为他指了指某个白灯笼。
白长老看过去,被教主这惨样弄得震惊了:“他这是怎了”·几位长老道:“不知道·”·白长老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几位长老道:“不知道。”
白长老道:“教主想干什么大事”·几位长老道:“不知道·”·白长老:“……”·几位长老:“……”·几人沉默地相互看了看。
白长老缓缓问:“……那你们每日在这里做什么”·几位长老沉痛道:“种蘑菇,戳虫子,戳蚂蚱,跑少林外面烤点野味,偶尔看看教主,顺便诅咒一下闻人恒不举。”
“……”白长老默默反应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其余几人觉得他也跟着沉痛的时候,只听他问道,“关闻人恒什么事”·几位长老立刻痛心疾首,告诉他教主是装失忆混入白道的,闻人恒就骗他说他们是师兄弟的关系,天天黏在一起,还睡一张床上,肯定是对教主有想法,简直不要脸,罄竹难书·白长老道:“嗯”·叶右站在人群外,这个时候也已听说了左护法的来意,在心里笑了一声,估计谢均明可能是怕自己不知道他要来,便想用这种方法提醒一声,到时自己若有事情与他商量,可以现在就准备一下或想个办法。
情有独钟·魏江越见无望宫的人很快告辞,看向了晓公子,低声问:“我刚才问了问,那肖先生什么都不肯说,估计暂时问不出东西,你不如和我们去四处转转”·叶右幽幽道:“不了。”
魏江越劝道:“你这般聪明,何必为了那么一个人……”·“我都明白,我只是需要静静,”叶右打断他,“刚刚会来找你们,是有件事想对你们说。”
魏江越点头,静等下文··叶右便将周围一圈的少帮主叫到一旁,说道:“我回去后又想了想这事,众所周知,抓钟公子的人很可能是想威胁盟主,若真是白子绑的,那他最近可能要私下里接触盟主,提些条件。”
众人精神一振:“对”·叶右压低声音:“所以若想知道白子是谁,这几日只要盯着盟主,看看谁与他单独在一起,兴许就能抓住白子,哪怕抓不到白子本人,也会再抓一个与白子有关的人。”
丁喜来听得双眼放光,觉得这是拯救小钟和立功的大好机会,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晓公子,我顺便让‘月影’的人也盯着”·叶右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道:“这想法不错,我刚想提醒一句,咱们毕竟人手有限,你们可以多叫几个信任的人帮忙盯着。”
魏江越问道:“可知道的人太多容易走漏风声,若里面混进了白子的人呢”·叶右心想他就是为了让白子知道后不敢轻举妄动,寻不到机会和盟主解释才会想出这个办法的,嘴上则一本正经道:“所以得是信任的才行,倘若真被听去了也无妨,到时看谁最着急便是了。”
众人纷纷点头··慈元方丈等人自早晨起开始向肖先生问话,至今也没得出实在的线索,现在又被无望宫的人一闹,慈元方丈便不想再回德慧殿,准备先把早饭吃了。
一行人转过身,陆续扫见晓公子和一群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不禁多看了两眼··葛帮主不想再次弄得一无所知,放慢脚步走了一会儿,见晓公子与那群人分别,忍不住凑过去,问他是不是有新的想法。
“没有,只是想到一件事而已,”叶右简单解释一番,道,“我一开始便没打算瞒着葛帮主,我们到底是晚辈,这事得靠前辈们多留心,前辈们若喜欢私下议事还是尽量多叫几个人吧,万一真被白子钻了空子,盟主又爱子心切做了不理智的事,这就麻烦了。”
葛帮主一想也是这个理,说道:“嗯,吃饭时我会想个理由提一句,真要商量事,最少也得三个人在场·”·叶右道:“三人中其中一个若是白子,另一个容易被支走,不如就别刻意限定人数,免得白子看出来,只告诉他们有事要大家一起说,免得出岔子。”
葛帮主应声,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晓公子这般信任我,不怕我就是白子”·叶右认真道:“不会,晚辈相信自己的看人能力,葛帮主是个好人。”
葛帮主顿时听得浑身舒畅,看他越发顺眼,与他聊了几句,这便走了··叶右目送他离开,迅速将事情溜一遍,觉得有少帮主们和葛帮主盯着,这办法短时间内应该奏效,等下午谢均明一到,自己找机会问问事情查得如何,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理清头绪,慢悠悠回到了小院,推开门,发现师兄正在看书,特别赏心悦目··他看着这个人,觉得很踏实,心里好像有一处宁静之所,任外面风吹雨打都不能撼动,连刚刚那些阴谋算计都消散了似的。
闻人恒看向他:“回来了”·叶右“嗯”了声,若有所思继续望着他··闻人恒道:“在想什么谢均明”·叶右诚实道:“不,在想你。”
这突然的一句情话让闻人恒都哑了一下,见师弟走近,便握住他的手腕带进怀里,笑着问:“想我什么”·叶右道:“我觉得要找个机会告诉我的人咱们的关系。”
闻人恒问道:“你想怎么说”·就说你是我魔教的教主夫人……叶右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看看二人的姿势,很有眼色地没真的说出来,只道:“首先我得想办法见见他们。”
闻人恒道:“现在不少人盯着你,要见他们最好出少林·”·叶右点头:“我知道·”·闻人恒道:“想何时出去”·叶右道:“等我见完谢均明再说。”
谢均明很守信,午时一过便来拜会了··他上位早,在黑道上叱咤风云多年,如今才不过二十五岁,生得俊朗非凡,张扬不已,身着一袭玄袍,像是连扬起的眉毛都透着几分不羁。
拜他所赐,众人已被吓过一次,此刻见到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慈元方丈带着人迎出去,询问他的来意··谢均明道:“上香啊,帖子里不是写的很清楚么佛语里说众生平等,总不能这香别人能上,我就上不得吧”·慈元方丈好脾气地道:“自然不是,谢施主请。”
谢均明很满意,抬脚向前走,说道:“我听说最近白道不太平,上完香之后,顺便就想留下帮点小忙·”·话音一落,一石激起千层浪··慈元方丈还没开口,附近围观的白道则忍不住了,怒道:“我们白道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魔头掺和”·“对,谁知你要打什么主意”·“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们邪派操心”·谢均明笑得很好看,亲切地看向人群:“诶,我就喜欢这么有种的人,来来,你们别躲着,出来站在我面前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让我好好欣赏你们的英姿。”
情有独钟·那几人:“……”·谢均明见人群似是噎了一下,重新望着方丈,说道:“外面传的消息是菩提牢、灯灭毒都出自白道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之手,可有此事”·慈元方丈道:“尚未查明。”
“总归是有这么一个人,”谢均明道,“这种人我们黑道的也不想要,前些日子我们黑道的帮主们凑在一起还说起过这事,觉得那位前辈太阴险,为避免他最后把锅甩在我们头上,我们也想来查一查,可我觉得若是都来,恐怕要出事,不如先来一两个,你们是现在留我呢,还是我回去叫上他们再过来呢”·众人想象一下黑道齐聚少林的画面,只觉眼前一黑。
谢均明继续道:“哦对了,菩提牢里也有我们黑道的人·我出门前,那些帮主们特意嘱托我一定要为那些人讨一个公道,请问各位英明神武的白道大侠们,菩提牢的事如今有定论了么”·众人:“……”·慈元方丈道:“还在查。”
谢均明道:“那在查明前,里面不能再关我们黑道的人,省得无声无息地就死了,哎哟真可怕,这么多年愣是现在才知道·”·慈元方丈这次也被噎了,双手合十:“都是老衲的过失。”
若换成旁人,这种时候肯定要安慰一句,但谢均明不是一般人,点点头,道:“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众人:“……”·真想把这货拖走剁一剁,简直和嘴毒的叶教主一样讨厌难怪他们是朋友··第54章··谢均明迈进少林后当真去上了一炷香,也当真在求转运,对着佛祖虔诚地念道一定要保佑自己这魔头的位置坐稳些,千万不能被那人面兽心的白道前辈抢了饭碗——旁边的慈元方丈和周围听见的白道一众的表情顿时十分精彩。
左护法对自家宫主的脾气见怪不怪,接过宫主手里的香,插在了香炉里··谢均明理了理衣服,出门看着众人:“想好了么是留我,还是我回去叫上人再来”·人群一静,纷纷看向几位前辈,这事他们可不敢随便嚷嚷。
慈元方丈没开口,询问地望着其余几人··“要我说你们白道的就是事多,我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搅和的,这还用想”谢均明道,“算了,反正我临走前,阿右也说想凑凑热闹,我还是觉得先回去一趟比较好,叫上他,我们再来吧。”
他口中的“阿右”自然是魔教教主叶右··众人只觉又是眼前一黑,一个谢均明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千万不能再来一个魔教教主·这两货每次凑一起都能把人整死。
先前离山派的掌门还被他们气吐血过,是真吐血,那血喷的跟天女散花似的·还有几个白道的曾被他们气晕过,两眼一翻就抽了,特别快·更可气的是叶教主有一次觉得愧疚,给人家买了点补肾的药,原因是看人家脸色太虚,怕是那方面很不行,导致对方醒来后气得又抽了。
众人想起昔日的种种,默默望向几位前辈,无声地诉求着··丁阁主眉头微蹙,冷淡道:“清理门户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最后一定给你们一个说法便是,请回吧,叫多少人来也没用,这里不是你们能放肆的地方。”
灵剑阁作为江湖极盛的两大帮派之一,非常的有底气,丁阁主更是一个相当硬派的人,他一发话,白道一众顿时觉得提气,腰板也挺直了,心想就不应该被姓谢的牵着鼻子走·然而还不等他们高声附和,谢均明便笑了起来:“丁阁主是真不在乎我能把他们全叫来”·丁阁主冷冷道:“你可以试试。”
谢均明笑得更开心:“哟,这听着好像是激将法,丁阁主是不是挺希望我都叫来,最好能打一场,把事情搅得更乱点”·丁阁主的神色刹那间起了一层寒霜。
附近几人一看,暗道不好··丁阁主的脾气就这样,是最不喜欢黑道的人,对谢均明方才真真假假的威胁更是厌恶,如今谢均明要往他身上泼脏水,怒气可想而知。
魏庄主插嘴道:“老丁,何必跟一个小辈生气,他愿意留就留吧·”·丁阁主看向他:“这么多年,白道的事,何时让黑道的插过手”·“这话我特别不爱听,”谢均明像是没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的,收了一点笑意,“往常我们黑道若捅了什么篓子,你们白道连问都没问过我们,就扛着‘正义’的旗抢着要管了,如今你们白道有事,我们黑道怎的就不能问了丁阁主,我知道你眼里揉不进沙子,最不待见我们这些黑道的人,我敬你是白道的前辈,平时你们插手黑道的事我也不说什么,但这次起码要讲点理,可别太厚此薄彼了。”
众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江湖上敢和丁阁主叫板的可没几个,谢均明果然嚣张啊··丁阁主却没有勃然大怒,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往常那是你们黑道的为恶太多,自食恶果。”
·谢均明一步不让:“我们为恶再多,哪一次有这些年菩提牢死的人多这次菩提牢里死了不少我们黑道的人,我们凭什么不能给他们讨个公道,非得等你们自己查那下次黑道再出事,我们是不是也能把你们打发回去听信”·丁阁主神色微沉,正欲再说,魏庄主道:“行了,别为这点事伤了和气,就让他留下吧,多一个出主意的也挺好。”
丁阁主道:“那出了事你担着·”·“你这话说的,凭什么我担”魏庄主反问,“腿长他们自己身上,出什么事他们自己担着就好,咱们这么多人,料想他们也不会在这里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丁阁主冷哼:“你倒是看得开·”·情有独钟·“那是,我一贯如此,”魏庄主笑呵呵地道,顺便习惯性挖苦一句,“你当都跟你一样天天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欠你多少钱似的。”
得,可能又要掐··众人齐刷刷看向盟主·盟主皱着眉,望向那二人,幸亏这二人心里还有点数,只说了两句便作罢了··众人正要长出一口气,只听谢均明又开了口:“定好了么要不这样,就看看赞成和反对的人数得了,反对我留下的,走到我面前来告诉我一声。”
人群没动··谢均明等了等,说道:“看,一个都没有,那这些都是赞成的了·”·众人:“……”·你要脸不要脸·谢均明笑着望向几位前辈,这次搞得连丁阁主都有点无语,神色更不好看了。
谢均明懒得再和他吵,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对了,我听说盟主的公子被绑了”·盟主一怔,紧接着道:“对,谢宫主可有听见什么消息”·谢均明不答,只看着少林方丈。
盟主心里着急,也看过去··慈元方丈见身边这些人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做主定了·谢均明的脾气他有所耳闻,如今这人执意要掺和,为避免事情被搅得更乱,不如就随这人去。
谢均明很满意,说道:“那劳烦方丈帮我准备一间房·”·盟主问道:“谢宫主,犬子……”·谢均明道:“哦,我没听见有用的消息,但咱们这段日子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就忍不住关心地问一句,怎样,令郎的事有线索了么”·“……”盟主很糟心,说了句没有,不想理会他了。
谢均明问道:“事情究竟到哪一步了来个人跟我说一遍·”·他明确问出了口,众人既然默认他留下,总不好真不理·当然,丁阁主是不会理的,沉默不言,方丈等人则将谢均明引入最近几天他们用来议事的书房,简单说了说这个局。
“嗯,这局是挺大,你们说的晓公子人呢”谢均明环视一周,道,“说起来,闻人门主今天也不在·”·葛帮主道:“晓公子身子不适,闻人门主请了方小神医过去诊脉,现在应该正陪着他。”
“哦,既然他们不在,我就说点他们不爱听的,”谢均明嚣张地宣布要背后说人坏话,无视掉这些人的表情,问道,“这些年我就没听说过闻人门主有师弟,你们没怀疑过么”·“喻老确实还有一个小徒弟,我以前见过一面,”魏庄主道,“十年前他亲眼看着喻老被害,受刺激成了痴儿,意外走丢了,前不久才被小恒找回来。”
谢均明道:“那更有问题了,他刚回来就出了这事,你们真没怀疑过他”·必然,他们又不是傻子,但谁跟你似的会直接说出来众人沉默地看着他,没开口。
葛帮主没忍住帮了一句嘴:“兴许只是巧合,晓公子本就聪明,因白子的事武功全失,自然要讨回来,退一步讲,他哪怕真有问题也不会是白子的人·”·“我也没说他是白子的人,哦,他生病了是么”谢均明站起身,一副很关心的样子,说道,“以后大家就是盟友,我先去探望一下,然后再去见见那位肖先生。”
他说走就走,把这群人直接扔在了脑后··众人面面相觑,还从没想过会和黑道的人坐在一起议事,都有些无语··谢均明出去便找到一个小和尚,询问晓公子的住处。
小和尚不清楚他的目的,一时有点犹豫:“这……”·谢均明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小和尚:“……”·谢均明扬眉。
小和尚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两句话便溃不成军,见几位白道前辈们都没出来拦他,于是认命地给他指了路··谢均明便慢慢到了闻人恒的小院,刚刚迈进去就见闻人恒开了门,说道:“冒昧打扰,闻人门主不会见怪吧。”
闻人恒知道哪怕说一句见怪,这人也不会在乎,微笑道:“不会,谢宫主请·”·谢均明道:“我这两天都会住在少林,听说晓公子身子不好,便来探望探望……”·说话间二人进了屋,谢均明抬眼一扫,瞬间对上叶右一双含笑的眼,心中一定,打量他这副惨样,唏嘘道:“晓公子病得不轻啊,喝药了么”·叶右笑眯眯地道:“等着你给我送呢。”
谢均明一听便知他们的话不需要背着闻人恒,立刻不装了,冲过去要扒拉他头上的布条:“你怎么回事好好的脸可别真毁了,怪可惜的。”
闻人恒伸手拦住他,温和道:“烧伤,好的差不多了,谢宫主请坐·”·谢均明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看向好友:“真是你师兄”·叶右道:“我记得对你说过我是中原人,十年前才搬出去的。”
谢均明道:“但你没说你和闻人恒是师兄弟,以前你们见面时看着也没这么好·”·叶右道:“你现在知道的也不晚·”·谢均明问:“那你的脸怎么会被烧伤”·叶右道:“出了一点意外。”
这事师兄也问过,这是真意外,他当初只想放点火,但没料到会被东西砸中脸··谢均明见他没细说,干脆伸出手:“你解开我看看,烧成什么样了。”
·“已经好了,”叶右笑着架住他,“你来看我,总不能只为研究我的脸吧”·谢均明暗道一声他会来,还不是因为这人装病没出来,给了他来探望的借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你还叫了方小神医,不怕他给你露馅”·情有独钟·叶右道:“没事,他们都知道我心情不好,没精神是应该的。”
谢均明道:“原因”·叶右幽幽道:“失恋·”·谢均明乐了:“好办啊,哥安慰你,就冲你这张脸,哥愿意断一次袖。”
叶右道:“我又没说我是断袖·”·谢均明道:“桃姑娘那样的你都不动心,不是断袖是什么别不承认,你哪怕真不是,哥也有办法让你断一回。”
闻人恒实在不想听他们来回胡扯,温和地打断他们,告诉他们正事要紧·叶右自然不会拆师兄的台,听话了·谢均明难得见好友这般老实,看看他们,隐约觉得这二人的关系有一点微妙,但他也知道不宜停留太久,便开始说起查到的东西。
他问道:“钟家小子被绑后,看见符号了么”·叶右点头:“人在你手里”·谢均明道:“嗯,那符号是二十年前那位魔头的专用记号。”
叶右道:“我知道,你想说盟主和他有关系”·“或许,”谢均明道,“是你提醒我尽量往前挖的,我便专往坏处挖,挖到了二十多年前,那魔头有过一个侍从,若还活着,如今应该和盟主差不多大。”
叶右挑眉:“不能只是一个猜测吧”·谢均明道:“嗯,我查了很久,查到一个细节,那侍从为魔头受过伤,左肩被砍过,若盟主真的是他,兴许还留着疤。”
叶右道:“这是何时的事”·谢均明道:“二十多年前,那时魔头还没为非作歹,估计没多少人会注意他的侍从,等到魔头天下皆知,身边早已没了侍从的影子,而盟主便是那时起开始出现在江湖的。
还有一件事,魔头死前好像有些内力不支似的,若真被下过药,应该是亲近的人干的·”·叶右道:“如此说来,盟主若真是那位侍从,岂不是还立过功你绑他儿子作甚”·谢均明道:“前些日子灯灭毒再现,菩提牢的事又闹得那么凶,谁知有没有他的份,是与不是,先绑了再说,反正他儿子也不知道是我绑的。”
叶右笑道:“绑得好·”·谢均明道:“我只查到这些,当时虽然有百草露,但贵得很,他一个大男人想必不会因为有疤就买那个弄掉,而伤疤的年头一长,百草露也不怎么凑效,除非他再在伤疤上砍一刀,弄伤了抹药。”
叶右若有所思:“嗯·”·谢均明笑道:“怎么样,想个办法把盟主的衣服脱了”·叶右想说暂时不用,等等看盟主的反应,但尚未开口却扫见了他不怀好意的微笑,问道:“你已经想好主意了”·谢均明道:“当然。”
·第55章··谢均明的主意非常简单粗暴··他准备晚上直接去找盟主,说自己的一个朋友请了算命先生,被告之今年若成不了婚,明年将是大凶之年·而这成婚对象得是男子,方向在东南方,姓氏与金银铁器有关,后腰上还得有北斗七星的胎记。
叶右重复道:“你朋友”·“嗯,我朋友,”谢均明笑得张扬,“刚好盟主一直没续弦,你觉得如何”·叶右很感慨:“真难为你为了朋友连年过半百的老男人的衣服都敢脱。”
谢均明道:“能让我做到这一步的朋友不多,有那么一个就够了·”·叶右就知道他是想用自己做借口,看他一眼,虚弱地把头靠在了师兄的肩上。
闻人恒顿时伸手搂过他的腰带进怀里,轻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叶右道:“嗯·”·闻人恒便把人打横一抱,旁若无人走过去放在了床上,询问他哪不舒服,然后听见师弟气若游丝地说胸口疼,忍下笑意,柔声问:“师兄给你揉揉”·叶右道:“好。”
谢均明:“……”·他前脚刚用一个主意拿某人取取乐,这混蛋后脚就让他瞎了一回眼··闻人恒回头看他,礼貌地逐客:“谢宫主,我师弟身子不适,实在不宜久坐,今天就到这里吧,不送。”
谢均明起身出门,沉默地看向守在外面的刀疤男··刀疤男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谢宫主和叶教主可是好友,很可能认出了晓公子的真实身份,晓公子如今刚遭受挫折,若是得知门主一直在骗他,该如何是好万一再恢复记忆,与门主的关系岂不是又要变回从前,他们门主该怎么办·谢均明缓缓道:“你们门主和晓公子是什么关系”·刀疤男镇定道:“师兄弟。”
谢均明继续沉默地望着他··刀疤男再次紧张,感觉身上的汗毛像是都要立起来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宫主,生怕这位大爷说些石破天惊的话,忍不住委婉地提醒:“谢宫主,我们晓公子这几天心情不好,受不得刺激的。”
谢均明颇为悲天悯人地拍拍他的肩,扔下一句“你还太年轻”,扭头走了··刀疤男一头雾水,目送他离开,瞥见房门还没关,便走过去关门,顺便向屋里扫了一眼,发现门主坐在床边似乎在安慰晓公子,怎么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估摸谢均明指的可能是“晓公子就是叶教主”的事,于是体贴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闻人恒握着师弟的手慢慢把玩,说道:“他真会去脱盟主的衣服”·叶右笑道:“会·”·谢均明就是这种嚣张的性子,一般容易的事,他不耐烦用复杂的法子。
而盟主脾气好,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只是被脱个衣服而已,哪怕心里再恼,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顶多只是无奈或头疼一下··情有独钟·闻人恒道:“他今天来看过你,晚上就脱了盟主的衣服,他们会怀疑是你说了什么。”
叶右很淡定:“无所谓,现在除我之外,他们也找不出第二个像黑子的人·”·闻人恒道:“你想用趁机再逼一逼盟主,让他觉得你怀疑到他头上了”·“可以试一试,反正我拦不住谢均明,”叶右坐起身,“只是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闻人恒了然问:“你在想白子的下一步棋怎么还不来”·叶右应声,靠着床头,沉吟不语··从菩提牢的事被揭发后,白子就应该知道再怎么制造混乱转移视线都没办法盖过这件事,只能找个替死鬼。
而从他们吹笛杀少林的人可以看出,他们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虽说黎花、浮萍和肖先生先后被抓,其中一个还被他埋了,但也该有对策才是··总不能白子在外面发话的只有浮萍和肖先生,二人双双被制后那些人就不知该做什么了吧可能么·闻人恒问道:“你知道他们多少事”·“只有几件,他们太谨慎,有些事清理得很干净,我只是觉得或许与他们有关,但没有证据,”叶右道,“菩提牢是我派人常年盯着才知道的,而我会知道他们炼药,是清楚有山中庄园那么一个地方。”
闻人恒骤然想起那几块折磨人的地图,再想想那个年份,猜测道:“是从师父那件事知道的”·叶右道:“嗯,当初逃亡的侠客就是从庄园里逃出来的,那位走火入魔的剑客很可能被喂过药,大概那时还没有成品,所以见人就杀。
侠客临死前往我身上塞了一张纸条,说了几个字就去了·”·闻人恒道:“然后你就一个人闷着,想出了装疯的法子”·叶右不想引得师兄算旧账,只点了一下头便继续往后说:“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知道他们有神医、有军师、有能改变小孩记忆的药、还有一批药人和几个可能没死的魔头……师兄,如果你是他们,现在会怎么做”·闻人恒道:“如果是我,反正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如就动一动那批药人,在别处弄出一些动静或惨案,引得人们赶过去处理,赶路的时候能寻到机会接触自己的人,总比住在少林处处受制的好,而且我得想办法先把你宰了,没有你在中间搅和,事情会顺利很多。”
叶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已经穷凶极恶了,想来不会在乎多背几条人命……”·他说着心中一动,与师兄对视一眼,见师兄皱起眉,估摸是想到一起去了,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抓点人围上来”·闻人恒道:“很可能。”
一下午风平浪静,很快到了傍晚··尽管几位前辈万般不情愿与谢均明坐在同一张桌上,但为了面子上好看,还是出来在一起吃了顿饭,也难得谢均明没对少林的斋饭评头论足,像是在奉行食不言的原则,安安静静的,愣是让几位前辈有些感动。
盟主今日本想下山走走,结果被葛帮主他们苦口婆心地拦住了,他不好翻脸,只能认命地打消念头·如今儿子下落不明,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只简单吃了点便没有再动筷子。
谢均明看他一眼,慢悠悠地继续吃,暗道这少林的饭真难吃,难怪某人要称病不出来·他耐着脾气熬到他们差不多都吃完,耐心坐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渐暗,便找人打听一下,转去了盟主的房间。
少帮主们得了晓公子的提示,分批在盟主这里盯着,此刻负责盯人的恰好是丁喜来与另一位少帮主·二人窝在角落,眼睁睁地看着谢均明敲开了盟主的门,隐约觉得找到了谢均明忽然来少林的原因——这人该不会是白子的人吧·他们立刻亢奋,偷偷摸摸往前挪了挪。
这时任少天突然道:“有打斗声,他们打起来了·”·丁喜来第一次在大事上这般果决,霍然起身:“冲进去救人”·任少天二话不说,冲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丁喜来和少帮主没敢往前凑,但找到了一个能看清房间的地方,于是他们便见谢均明正在脱盟主的衣服,速度非常快,已经脱到了最后一件,而盟主一动不动地站着,显然是被点了穴。
三人:“……”·谢均明扫了他们一眼··任少天被震在门口,不知该进该退··丁喜来刚刚那一口豪气还没散尽,见好友的老爹即将被这样那样,眼前一黑,想也不想就过去了:“谢宫主,你想干什么,别痴心妄想,快放手”·谢均明把盟主最后一件内衫随手一扔,看看盟主的左肩,这才重新望向他们,笑得很好看:“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谁痴心妄想”·丁喜来和身后的少帮主心里一抖,胸腔里那点气势迅速用到头,转身就跑:“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喊人”·谢均明看到了想看的,没什么诚意地对盟主说了句多有得罪,见任少天还在这里守着,便把人扔给了他,临走前道:“想知道原因,问他。”
任少天为盟主解穴,问道:“盟主,没事吧”·盟主自从坐上这个位置起就没被人如此对待过,加上儿子尚未消息,整个人焦虑不已,方才被谢均明一闹,额头的青筋突突狂跳,简直快要气炸了。
任少天看着他,希望他能说两句·然而盟主怕一开口就会喷火,只面沉如水地坐着·任少天又看他两眼,没再打扰他,出去了··于是等丁喜来和少帮主带着人赶回来,便听说谢均明已经走了。
丁阁主和魏庄主等人连忙询问缘由,这种事小辈们不方便听,有眼色地避了开·丁喜来憋着难受,风风火火跑去找晓公子,说道:“晓公子,我知道谢均明为何会来少林了,原来他竟然看上了盟主”·叶右:“……”·闻人恒:“……”·情有独钟·丁喜来倒豆一般噼里啪啦叙述了一遍,后怕道:“他听说我们去喊人,这才离开,幸亏我们在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说他也忒不要脸了,盟主都能做他爹了”·叶右实在没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掩饰嘴角的弧度。
丁喜来道:“晓公子你说是不是”·叶右一本正经道:“确实过分·”·“就是”丁喜来道,深觉自己干了一件大好事,正要自夸一番再次求收留,只见秦月眠来了。
秦月眠走过来坐下,笑道:“什么事这么热闹”·叶右看他一眼,恰好与他的视线对上,明白是有事,便告诉丁喜来如今出了这事,白子兴许会借机安慰盟主而接近他,望着丁喜来亢奋地跑出去,这才重新看向秦月眠,说道:“有事直说。”
·秦月眠诧异地看看闻人恒,眼神带着询问··闻人恒为他倒上一杯茶,特别和气:“之前我师弟多亏你照顾了·”·秦月眠:“……”·怎么好像有点冷·叶右道:“什么事”·秦月眠掏出一张纸条给他,说道:“今天传来的,上面写着那批药人可能已经动了。”
·第56章··作为一名纨绔,秦月眠自从跟着他们来到少林,除了去小县打打牙祭、喝点小酒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去找桃姑娘喝茶·他不像晓公子那样总被人盯着,收消息也就容易许多。
他问道:“这药人指的是白子的那一批”·叶右点头··那些人具体在哪落脚,他一直不能确定,只知道大概的位置,便派了人在周围盯着。
纸条上写着“可能”,要么是盯梢的人觉出了几分不对劲,要么就是他那位帮手有了新发现,这便想办法给秦月眠递了消息··秦月眠见过德如大师发作的样子,对药人的恐怖程度有深切的认识,问道:“他们想用药人做什么”·叶右笑眯眯地道:“比如直接杀上少林,再比如抓一批江湖人,押着他们把这里围住,逼方丈交人,数几个数就杀一名人质,杀到咱们肯交了为止,又比如做得更过分一点,绑完人挑一个对他们有利的地方逼着方丈拿人去换,顺便弄点陷阱,把咱们这群人坑杀了,落得清净。”
秦月眠的心顿时狠狠一跳:“——什么”·叶右道:“若对方丧心病狂点,我觉得会这么干的,就看他们选哪个了,嗯……作为他们的眼中刺,到时候我肯定是被点名的那一个,我若真被要过去了,你们不要太想念我。”
秦月眠强迫自己冷静,问道:“你会听话”·“会的,”叶右认真道,“个人性命在江湖大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秦月眠不想听他胡扯,看向了闻人恒。
闻人恒道:“再过两天就是中秋了·”·秦月眠道:“所以”·闻人恒问道:“你不想出去玩玩”·秦月眠挑起了眉。
这个时候,几位前辈从盟主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全被谢均明那强大的理由弄得沉默了一下··丁阁主冷淡道:“我就说不应该留他·”·盟主已经慢慢冷静,皱起眉:“他会不会是故意找的借口”·魏庄主问:“你是觉得他别有目的”·“别有目的”用在这种场合,其余几人与丁喜来一样都忍不住想歪了点,但紧接着便被理智拉了回来,听见盟主继续道:“不知道,一般人哪会……”·他说着想起谢均明不能用常理看,只能头疼改口,“不管怎样,总得跟他说一声,别让他再去脱别人的衣服。”
众人觉得有道理,再说武林盟主被黑道的人如此对待,他们怎能咽下这口气,当即一起去了谢均明的小院,要讨个说法··谢均明正在喝茶,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众人不约而同暗忖这人是不是在等他们,走了进去··谢均明道:“为了刚刚的事”·盟主道:“你真是因为那个”·谢均明笑着反问:“难不成你是觉得我看上你了”·盟主噎了一下,丁阁主听他胡扯,神色更加难看。
魏庄主看一眼,抢先开了口,和气地调解一番,而后隐晦地表示他们不相信这个借口··谢均明道:“我说的是真的·”·众人头疼,都拿这人没办法。
“我的朋友不多,我想你们也猜出我是为了谁,”谢均明道,“当初算命的确实是这般说的,但说得太详细,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众人一愣。
谢均明和叶右太熟,白天听完事情的进展,又听说了叶右对肖先生的那番话,便领悟了挑拨离间的精神,说道:“这事是最近发生的,你们白道恰好闹得沸沸扬扬,我和阿右都觉得可能是有人想把他引到少林来,所以我把他拦下,自己先来了。”
盟主问道:“你们没把那算命的扣下”·“扣下了岂不是打草惊蛇”谢均明道,“阿右当时只派了人跟过去,但至今还没消息。”
众人沉默··谢均明道:“算命的还说那人身份尊贵,我刚到这附近就听说钟公子被绑了,自然而然往盟主身上想了想,”他看向盟主,“钟公子的后腰有胎记么”·盟主额头一跳:“没有。”
谢均明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么胎记的事就是算命的在胡扯,否则人海茫茫哪这么容易找到这个人你们可有人选”·情有独钟·众人想了想,摇头。
谢均明道:“所以我还是觉得这事有古怪,盟主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盟主道:“不一定是指我·”·谢均明道:“但这么多人,我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哦,也许真是误会了。”
众人再次沉默··这些事一件又一件地来,真真假假,局面至今未明,像隔着一层雾似的,完全不知明天起来会是怎样的光景··谢均明道:“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众人看他一眼,明白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东西,这便纷纷告辞了·谢均明目送他们离开,勾起不怀好意地微笑,愉悦地喝完手里这杯茶,睡觉去了··秦月眠此时也走了,扫见好友亲自送出来,忍不住道:“我也是刚知道他的身份。”
闻人恒点头,温和道:“早点睡吧·”·秦月眠还是感觉有点冷,估摸将来得倒点霉,在心里诅咒了一番这对师兄弟,认命了··闻人恒转身进屋,见师弟若有所思地坐着,便过去为他解开脸上的布条,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烧伤的痕迹,决定多抹几天药,说道:“去洗脸。”
叶右听话地洗好脸,回来坐下被师兄抹药,依然在走神··那脸上的痕迹已经很浅了,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闻人恒只简单为他抹了薄薄的一层药便收起了小瓷瓶,擦擦手指:“睡吧。”
·叶右应声,起身脱了衣服,爬上床··闻人恒简单收拾一番,在他身边躺下,把人拉进怀里抱着,问道:“还在想这件事害怕附近其实有一部分药人,咱们会来不及布置”·叶右道:“其中之一。”
闻人恒道:“另外的呢”·叶右道:“我想单独和纪神医谈谈,问问他大徒弟的事·”·闻人恒道:“你怀疑白子的神医就是他大徒弟”·叶右“嗯”了一声。
然而纪神医如今地位特殊,要解德如大师身上的药,还要查看黎花儿时有没有被下过药,而白子的一大依仗就是药人,只要药不解,他们能随时抓人喂药,药人根本杀不完。
所以白子现在最想除的就是纪神医和方小神医,连他都得排在他们后面,这种事慈元方丈和玄阳掌门也能猜到,因此派了少林高僧和十八罗汉保护那对师徒,无论谁去都会在旁边盯着。
今天小神医过来给他看诊,也是由少林的人一路护送来的,他想与纪神医单独聊,非常难··他看向师兄:“你说我就直接去问他大徒弟的事,有少林的人在,他会告诉我实话么”·闻人恒思考一下:“可以试试,他帮你掩饰过一次,这次或许会对你说些有用的东西。”
“嗯,我也这么想,但我今天才叫过小神医,用什么借口去找他,胸闷”叶右说着一停,看看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顺嘴就是一句,“师兄,我胸闷。”
“……”闻人恒满脑子正事,听他突然转到这里,顿时无语··叶右笑了一声,向他那边靠了靠··闻人恒把人搂好,手从他的衣领里探了进去。
叶右挑眉··闻人恒道:“你不是胸闷么给你揉揉·”·“其实也不算太闷,师兄你别忘了这是少林,咱们得正经点……”叶右的话消失在相贴的唇上,察觉腰带被解开,抱住了师兄的脖子。
闻人恒搂着他缠绵地吻了很久,等到放开,自己的衣服也已扯开大半,微微撑起一点身,看着他:“还闷么”·叶右呼吸急促,在暧昧的烛火下看着身上的人,眯起眼:“还好。”
闻人恒伸出拇指在他嘴角摩挲了一下:“还有哪难受”·叶右问道:“你看我像哪难受的”·“我看你挺好的。”
闻人恒放开他,在旁边躺下,撑着头垂眼看他,那衣服没有整理,半个胸膛露着,渗出几分放浪不羁,与平时温润的样子有些不同··叶右打量几眼,扯了扯他的衣领。
闻人恒抓住他造反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不睡”·叶右问道:“你睡么”·闻人恒道:“你老实点,我就睡。”
叶右点点头,慢条斯理拢了拢衣服,懒散地躺好,表示自己这就睡,绝对不乱动·闻人恒见他当真闭上了眼,看了他一会儿,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叶右嘴角一勾:“这次可不是我的问题。”
闻人恒暗道一声祸害,不禁吻得深了,片刻后才克制着退开··叶右努力平复呼吸:“你担心今晚会有动静”·“不是没这种可能。”
闻人恒道··自从得知白子的身份,他便清楚事情有多严重·他们如今在白子的眼皮底下,不能轻易分心,何况盟主今天被接二连三的事一激,也不知晚上会不会有所行动。
他问道:“二十年前,那魔头死了么”·叶右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倏地平息了下去,沉默一瞬:“不知道,但我觉得没死·”·闻人恒道:“你们去响杏城的时候,纪神医说白子在增加药量,可能是为了控制更厉害的高手,魔头如果没死,他们会不会是想控制他”·叶右猛地坐起身:“纪神医说了这个”·闻人恒道:“嗯,若盟主真的是魔头的侍从,当年是因为权宜之计才会离开,那他就还是魔头的人,与白子只是合作关系。”
叶右接话道:“假设盟主根本不清楚白子加药的事,听见纪神医的话或许会联想到他的主人,然后紧接着他的儿子就被绑了,又被我挑拨离间了一次,晚上还被谢均明扒了一次衣服……”·情有独钟·闻人恒道:“盟主与白子共事这么多年,对白子的手段最清楚不过。”
叶右立刻道:“师兄,我出去一趟·”·闻人恒道:“我陪你·”·叶右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我先去找一趟谢均明,问问结果再说。”
闻人恒没有阻拦,告诉他包袱里有一套夜行衣,看着他换上,问道:“要是我没逼你把实话说出来,你现在该怎么办”·叶右笑了一声:“大概今晚会和谢均明一起睡。”
闻人恒道:“理由”·叶右认真道:“相见恨晚,一见钟情·”·闻人恒:“……”·叶右又对他笑笑,推开窗户走了。
闻人恒耐心等着,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他回来,心中一块大石落下,问道:“安排好了”·“嗯,中途被人盯上,我都解决了·”叶右说着把夜行衣脱下来放好,简单擦拭一番,重新上了床。
闻人恒为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抱好他:“睡吧·”·叶右躺了一会儿,说道:“师兄”·闻人恒道:“嗯”·叶右道:“我觉得盟主就算有动作也得下半夜了,我们要不要唔……”·他一句话没说完,闻人恒便吻了过来,紧接着衣服就被扒了,他反应一下,微微躲开一点,诧异道:“……师兄”·闻人恒应付地“嗯”了声,在他身上的手并没有停。
叶右道:“我是说咱们要不要下半夜起来看看,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闻人恒:“……”·二人对视了一眼,叶右意味深长地扬起眉,闻人恒神色微暗,按住他再次吻住。
·第57章··天地良心,叶右是真的想问要不要出去的··但师兄显然一直在压着冲动,他无意间的一句话就将师兄的火给勾起来了··他有点紧张,有心想解释两句,这时突然察觉被放开,火热的唇移到耳侧,紧接着一路而下,他忍不住喘息了一声:“师兄……”·二人的衣服早已被脱掉扔到一边,闻人恒抱着他,最后一丝理智在意乱情迷的攻击下挣扎地守着摇摇欲坠的城池,在漫天无形的厮杀中发出一声呐喊:这个当口胡闹,像话么·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强迫自己停住,搂紧怀里的人,拇指缓缓摩挲着这人的皮肤,呼出的热气让叶右的耳根一阵发烫。
叶右咽了一口口水:“师……”·闻人恒哑声道:“闭上嘴·”·他现在已经到了听见这人喊“师兄”都受不了的地步了。
叶右沉默一下:“其实晚上不出去也行·”·闻人恒没动··叶右道:“他不一定会今晚动,咱们总不能等他一晚上,昨晚就没睡,今天还是好好休息吧,再说我都安排完……”·“趁着我还没后悔,你可想好了,”闻人恒打断他,“否则一会儿你喊什么都不管用。”
叶右抬抬眼皮:“没什么好想的·”·他从来都不是畏首畏尾、犹豫不决的人,做完决定便主动侧过头在师兄的唇上亲了一下,低声喃喃,“师兄,我喜欢你。”
闻人恒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原本都快要压下去了,这时被师弟一撩,体内的火“噌”地重新烧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般吞噬了那点理智··他捏起这祸害的下巴狠狠地吻过去,伸出一只手在床头附近摸索一会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叶右亲热的空当看了一眼,喘息地笑道:“纪神医要是知道你拿他的百草露干这事,会是什么表情”·闻人恒道:“你最好少说话,留着点力气。”
“……”叶右认真道,“师兄,我想了想,咱们今晚还是出去吧,别耽误正事·”·“晚了,”闻人恒垂眼看他,“上次弄疼你了么”·叶右一贯觉得自己的脸皮挺厚的,竟也被这话弄得有些不自在,说道:“也……还行。”
闻人恒扣住他的后脑,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十年前,急不可耐的少年一心想得到怀里的人,却笨手笨脚,费了半天工夫才得偿所愿·由于酒精的作用,他整个过程都朦朦胧胧的,事后回想一番像是笼罩着一层雾,很多细节都忘了,就只记得怀里的人似乎一直皱着眉,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他低声道:“放松,我这次不会弄疼你·”·叶右觉得心里被烫了一下似的,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嘴贱了一句,说道:“行,那要是疼了,下次就换我来。”
闻人恒似笑非笑:“你试试·”·叶右看着师兄性感的样子,摸了他一把,听着他变粗的呼吸,妖孽地笑笑,搂过他的脖子在他耳垂舔了舔,慵懒地拖长音:“师兄,要不现在就换我得了”·闻人恒眸色暗沉,不知第几次在心里道了声祸害,把人一按,深吻过去。
中秋将至,月光一天比一天足,众人相继沉入了梦乡··银辉之下,静谧非常··闻人恒感觉时间像是被偷走了,一晃眼便已过了午夜··叶右的呼吸尚未平复,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闻人恒为他擦拭一番,把人揉进怀里,暂时没有睡意·叶右扫见他眼底晕开的柔光,伸手搂住他:“在想什么”·闻人恒亲了一下他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声音仍带着些许低沉:“在想色令智昏。”
情有独钟·叶右顿时笑出声,又不老实了,舔舔嘴角:“师兄……”·闻人恒按住他的手:“再撩你明天就别想下床了·”·今晚与上一次完全不同,他清醒地尝过了一遍美食,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能克制着没有继续做已经很不错了。
叶右敏锐地察觉到师兄的身体变化,识时务地听话了··他闭上眼,慢慢被温柔的睡意包围,缴械投降··转天一早,叶右隐约听见了零星的嘈杂,迅速清醒,见师兄早已起床,问道:“果然出事了”·闻人恒把衣服递给他:“应该是,起吧。”
叶右下床穿衣,简单整理一番跟着他出去,抬眼就见丁喜来正向他们跑来,看着他满脸的焦急,了然问:“盟主那边怎么了”·丁喜来停下,喘了几口气道:“盟……盟主他、他不见了”·叶右道:“不见了”·丁喜来道:“嗯,这不是快要吃早饭了么,盟主还没起床,守在外面的人看他不出来,问了小和尚,小和尚说他每天醒得挺早的,他们就去叫门,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推开一看里面的竟是盟主的家仆,盟主夜里易容成他的样子走了,你说是不是被白子叫走了”·叶右道:“或许是担心钟公子的安危,想自己去查,方丈他们知道了么”·丁喜来道:“都知道了。”
叶右道:“嗯,去吃饭吧·”·丁喜来看这二人又如此淡定,不知为何心里很踏实,跟着他们进了饭厅··几位前辈已经到齐,正在讨论这事。
谢均明也起了,但没有参与他们,而是在旁若无人地吃饭,吃的是银耳粥、小花卷,另外搭配着几碟可口的小素菜··少林还没到开饭的时候,这绝对是无望宫的人想办法弄来的,比少林的伙食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可这货不老实地在屋里吃,非得端到这里来,搞得啃了几天菜的帮主们简直想把他的头按进粥里··闻人恒看了一眼,趁着还在门口,说道:“这要是你……”·叶右在心里笑了笑,说道:“嗯。”
闻人恒道:“我就知道·”·叶右道:“没办法,天性使然·”·丁喜来站在他们身后,左右看看,奇怪问:“什么意思”·闻人恒道:“意思是谢宫主蛮欠揍的。”
“是么”丁喜来一脸疑问,想了想他们的对话,还是没能领悟··闻人恒没有再解释,收敛心神向前走去。
他家师弟的性子如今实在收敛了不少,他在想若师弟不用隐藏身份,变回高高在上的嘴毒的叶教主,现在怕是会和谢均明干同样的事,甚至会比谢均明还招恨——而师弟刚刚也确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师弟和谢均明的脾气太相投··这几年他只见过师弟几面,但就是这屈指可数的几面,大部分时候他都见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这也是他看谢均明不爽的原因··谢均明在他们进门后就望了过去,笑着问:“晓公子身子怎么样了要不要一起吃”·叶右往下压了压本性,说道:“不了。”
谢均明于是转回头继续吃,好像方才只是随口一问似的··葛帮主几人见到晓公子,问道:“听说了么”·叶右点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葛帮主无奈叹气,为他解释了一番。
盟主会被白子盯上,这事他们虽然能想到,但也不能像看犯人似的看着盟主,不过几位小辈胡闹,盟主总不至于和他们翻脸,便随他们去了··昨晚蹲守的人是韩少帮主找的青城派的几名弟子,据他们说快三更天的时候,家仆匆匆自外面回来敲开了盟主的门。
盟主开门后两个人聊了几句,那家仆摇摇头,盟主叹了一口气,把人叫进屋·须臾,家仆出来,盟主追出门又吩咐了一句,就回去睡觉了··至于那位家仆,他们都没注意,只看到盟主还在,便放心地守着了。
葛帮主道:“他们也是今早才觉出家仆与盟主的身材有些像,加之晚上暗,这便……唉,你说盟主会去哪”·快三更天,还是上半夜,比预想的要早……叶右在心里想,嘴上问:“前辈们怎么想的”·葛帮主道:“我们问过家仆是不是有人让他传信,昨晚盟主又说了什么。
家仆说根本没得到消息,盟主会走是想去查他儿子的下落,但盟主的为人我们都清楚,如今局势未明,他不像是会做这种把大事扔下的人·”·叶右道:“所以前辈们还是觉得是白子与他接触过”·几人点头,细细回忆了一番。
魏庄主道:“昨天一整天,盟主基本都与我们在一起,没怎么单独接触过人·”·葛帮主道:“嗯,要么是回来的路上,要么是咱们没发现的空当,要么就是晚上了。”
丁阁主道:“我与他是一起从响杏城回来的,那时他还不清楚儿子被绑了,应该不是在回来的途中·”·白天人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有些困难,那最可能的便是晚上,要说晚上……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谢均明,昨晚唯一与盟主单独相处过的人只有这货了。
谢均明若有所觉,抬头看着他们:“怎么这是要怀疑我”·众人一时没开口··丁阁主不惯他,直言问:“你昨夜和盟主说过什么没有”·“我知道的昨天都已经说过了,是不是他想起了得罪过谁,这就跑了”谢均明道,“还有我多问一句,你们就没想过他其实是你们口中的白子他儿子被绑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为的是有借口离开少林”·情有独钟·众人齐齐一惊。
丁阁主冷冷道:“你胡扯什么”·谢均明道:“我只是提供一个想法,他是你们的盟主,你们不愿意这么怀疑也是应该的,那你们继续查吧,反正这事和我没关。”
他说罢不再理会他们,夹起一点小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好像他来饭厅就是为了吃饭似的··众人都没头绪,只能先派人去山下小县找一找,看看盟主是不是在查钟公子一事。
慈元方丈见弟子在门口望着自己,便对他点头示意一下,吩咐他们把饭菜端上来··叶右回到师兄身边,静静等着开饭··盟主会走,在他的意料之内··接二连三的事一出,盟主很可能认为是白子绑了少盟主,要拿他做弃子。
而盟主太了解白子的手段,他哪怕真的甘愿做弃子,他儿子也落不得好下场,肯定不会就此认命,八成会赶在白子对他动手前离开··若他们昨晚的推测是对的,如今盟主唯一能抗衡白子的武器只有那位魔头,盟主这一走,估计是要去找他的主人,让他的主人出山反噬白子——当然,前提是盟主能活着见到魔头。
叶右昨晚会离开,为的便是告诉他的人暗中保护盟主,护着盟主安全离开少林的范畴,只是他本以为盟主会观望一阵的,没想到走得这么急,像是一刻都等不得似的··不能等……他的心头猛地一跳,看向师兄,见师兄也正望着他。
二人对视一眼,全都明白了里面的含义··盟主不想等,最坏的一个可能是知道一点内情——那就是那批药人随时能围上来,盟主虽说不确定白子到底会不会在那个当口拿他当弃子,但不想冒险赌,这才走的··第58章··丁喜来一向不敢在他老爹面前放肆,所以盟主和谢均明的事他没敢问老爹,而今早他又睡了一会儿懒觉,还没来得及问那群少帮主们就心急火燎地跑去找晓公子了,因此至今还不知道真相。
他观望了一个早晨,见晓公子与闻人门主吃好了要离席,便也走了··他快步追上他们,忍了忍没忍住,小声问:“怎么都觉得盟主是被白子调走的”·叶右道:“你先前不也这么认为”·丁喜来道:“我那是出于大事考虑,但其实还有别的理由啊。”
叶右有些好奇这少爷的想法,问道:“哦”·丁喜来的声音更低:“谢均明不是看上盟主了么万一盟主是怕谢均明又胡来,为了躲他呢”·叶右:“……”·闻人恒:“……”·敢情方才前辈们与谢均明的那番对话,你压根没往深处想。
两个人都没开口,丁喜来本想再问,却听任少天干咳了一声,紧接着身后便响起谢大宫主熟悉的声音,颇为玩味:“你再说一遍·”·“……”丁喜来一个箭步冲到任少天身边,躲着不敢往那边瞅。
谢均明笑得就像是要喝血似的:“我三个数,你最好出来·”·丁喜来求助地望向晓公子,见他示意自己出去,耳边听着谢宫主已经数到二,深吸一口气,绷着脸就过去了。
“行,还算识时务,”谢均明满意了一点,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他的脸,“刚刚说什么”·丁喜来道:“我错了·”·谢均明问:“错哪了”·丁喜来态度诚恳:“不该背后说人是非。”
谢均明虽然嚣张,但毕竟是一宫之主,没兴趣和一个晚辈较真,只告诉他去把事情弄清楚,下次再让自己听见这种话就揍他·丁喜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放过了,眨眨眼,深深地觉得与晓公子的鼓励脱不了关系,更加坚定了要跟着晓公子混的决心。
他见那三人要走,暂时没跟,问道:“少天,你说如何能让晓公子收了我”·任少天问道:“少爷为何想跟着他”·丁喜来道:“为了能有出息,我其实也有一颗想要奋发图强的心啊,虽然不明显。”
任少天笑道:“少爷这身份,只要肯努力一定能行的·”·丁喜来沉痛道:“可我没脑子·”·任少天:“……”·“你看晓公子那么聪明,如果我跟着他多学学,被他调教一下兴许就出息了呢,”丁喜来道,“咱不说别的,就说小钟这事,我和他差不多,你说万一哪天我被人抓走要挟我爹,可怎么办可我要是出息了厉害了,别人或许就不敢动我了,对了小钟丢了两天了,会不会有事你说钟伯伯能不能救出他”·任少天道:“钟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丁喜来满脸担忧,胡思乱想一会儿,忍不住又跑去找晓公子了··任少天有些无奈··若有可能,他其实不希望少爷与晓公子过多接触·晓公子太聪明,心思也太难猜,连那群老江湖们都看不透这个人,他家少爷真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可另一方面,晓公子无论是不是黑子的人,至少不是白子那边的,若心思不坏,他家少爷跟着晓公子也确实有好处··他暗道一声还得多观望,跟了过去··叶右刚失恋,得难受几天。
谢均明本想趁机和他聊聊,结果听他一波三折似的叹了两口气,瞥他一眼:“身子还不舒服呢”·叶右道:“嗯,我也觉得总这样不行,想出去透透气。”
谢均明道:“何时”·“就这两天,”叶右道,“但白子总对我很在意,这让我不太高兴,所以走的时候,我会让白子以为我还在。”
谢均明转转心思,懂了,问道:“用不用哥陪着,顺便开导开导你”·情有独钟·叶右的回答是又一声叹息,充满伤痛,好像恨不得独自一人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一窝,无声无息地死了才好。
谢均明一听就知道这是不想自己跟着,没兴趣再看他这副鬼样,扭头走了·叶右走了两步,皱眉:“师兄,我还是觉得难受·”·闻人恒问:“我带你去看看纪神医”·叶右道:“也好。”
于是丁喜来刚追上他们,便见晓公子要去看神医··他立刻自告奋勇要跟着,却被委婉地拒绝了,顿时伤心,再次问:“少天,你说到底怎么样能让他收了我把浮萍抓来送给他”·任少天问:“少爷想怎么抓”·丁喜来满脸惆怅:“像我这种人,只能靠撞大运了。”
任少天:“……”·丁喜来叹气··任少天想了想,道:“我看闻人门主兴许对晓公子有意思,你不如先问问闻人门主的想法,若真的是,你就为他出几个主意,他可能会为你说些好话。”
丁喜来道:“不用问,他肯定对晓公子有意思,我就怕他不说实话·”·任少天暗道也是··丁喜来道:“不如我直接给他想个主意好了。”
任少天不放心地问:“少爷想出什么主意”·丁喜来摸下巴:“这哄男人应该和哄女人差不多吧……”·任少天总觉得他要搞砸,及时拉回话题,告诉他晓公子因浮萍的事痛不欲生,不如先想个办法让人家走出伤痛。
丁喜来若有所思地说声好,去找那群少帮主们了··纪神医和方小神医被少林的人时刻守着,几乎寸步不离,叶右去看病,他们也会守在旁边,这一点叶右和师兄早已知道,完全不意外。
纪神医捋捋胡子,看着这年轻人走过来,听完他们的来意,问道:“我徒弟不是昨天才去看过你”·叶右气若游丝:“太难受·”·“病没那么容易就好的,”纪神医嘴上这样说,到底是放好了脉枕,示意他伸手,问道,“哪难受”·叶右道:“失恋,胸口闷。”
纪神医大抵是见过太多的病人,面不改色道:“你这是心病,我治不了·”·叶右道:“那能不能开点滋补的药我总觉得被伤得狠了。”
纪神医就没见过失恋的人还想要滋补,这次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略微嫌弃的眼神,继续把脉·叶右看看旁边的小呆子,问了一句德如大师的情况·纪神医道:“还那样。”
叶右道:“可有办法”·纪神医道:“尽力一试罢·”·叶右道:“黎花呢,她儿时被下过药么”·纪神医道:“还没查出来。”
叶右点头,与他东拉西扯一会儿,最终转到方小神医身上,听着纪神医夸了小呆子几句,问道:“我听说纪神医以前有个大徒弟,也挺厉害的”·纪神医的手一顿,看他一眼:“嗯,他很有天赋,可惜早早就去了。”
叶右道:“因为什么”·“和你一样,情伤,喜欢的也都是男的,”纪神医叹了口气,随即教育道,“所以现在我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有时就会想起他,这世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叶右感同身受似的也叹了一口气:“前辈您不知道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他也是被人耍了”·纪神医道:“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对他没想法,他一时钻了牛角尖就……唉……”·“都是可怜人啊,”叶右唏嘘不已,问道,“那他喜欢的人是谁,还在世么”·“生病,早早地也去了,”纪神医道,“他身子骨若好点,如今肯定已经名扬江湖了,现在没多少人能记得他,连我都快把他忘了,只记得他姓沈,上头还有个姐姐。”
叶右瞳孔微缩··纪神医道:“都说外甥像舅,他姐姐若能生个儿子,也不知像不像他·”·叶右道:“或许吧·”·纪神医说话间放开手,研究一番他的“病情”,随便写了一张无关痛痒的药方,把人打发走了。
闻人恒带着师弟出来,并肩向回走,说道:“看来他大徒弟果然没死·”不然纪神医不会对他们说这么多的东西··叶右“嗯”了一声。
“他之后那些话是……”闻人恒说着见师弟勾了一下嘴角,接着很快抚平,似乎都没达眼底,不由得问,“怎么”·叶右道:“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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