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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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上)(2)
·    “那沈兄可用过及地长笔就是能站着直接写到地上的大笔”陈青也不知该怎么说,有点着急的连说带比划的形容。
    “不曾有如此长度的大笔,阿青是从何处听来书院中也不见学子用过”沈书誊也算是对各色毛笔均有涉猎,却从没听说有谁用那么长的笔写过大字。
    “再有两年就是下次乡试,沈兄不妨多练练大笔,得空我给你送个礼物,定能帮你得贵人赏识”陈青笑眯眯的迈了个关子··    “兄弟可有什么好方法莫要戏弄为兄,快点与我道来”沈书誊眼前一亮,即便熄了投机取巧的心思,但若能结识贵人,定能助他一臂之力,即便不能帮衬,只要不让别人碍了他的前途就好。
    陈青原想等送了笔再告诉他,而且他也不敢保证那招行不行,但见沈书誊已然焦急,只得先行说出“这方法我也不保证一定能成,但至少会让你更受关注,梧桐自当引得凤凰归,以兄长才识必定能引来知己”·    陈青现代时也是个贪玩的主,夏日里没少去公园和同学溜达。
每日都能见到几个老人在公园地上用特大号毛笔练字(也有用海绵包裹做的笔头),周围总是围了一堆人观看,也有一些书法爱好者上前交谈,探讨经验··    那时好像就是一支笔一桶水,长长一篇诗经在地上写了好大一片,陈青不懂欣赏也知道写的确实好看,水迹过一会儿才会干,字迹能保留一段时间。
    县城的地面就是青石板铺就,那省城定当也是如此,若找块平整地面,写上一些文章,定会引来人驻足观看,若运气好说不定就能得贵人赏识··    沈书誊听的眼冒精光,如此方法虽有卖弄嫌疑,却正是博得美名的良机。
每年科考前都有无数学子想尽办法吸引巡抚大人的注意,若是他能写的精彩,不但不显得卖弄学识,反而能获得赞誉,也更显寒门学子的风气与傲骨··    “沈兄若是能提前得知贵人出行路线,提前找个扎眼的地方,必定能一举得名。
不过分寸却必须把握好,也不要事先透露给旁人知晓,只待一鸣惊人后,立刻谦虚做人,免得招来敌视、污蔑”陈青深思熟虑,将吃面时想到的种种一股脑灌输给沈书誊。
    沈书誊一听忙四下打探,见左右没什么书生学子后,才安心说道“阿青这主意甚妙,为兄原就不屑同那些秀才一般故意惹事引人注目,所以才没机会结识贵人。
这个办法却是一解为兄燃眉之急,不但能引来知己,还能一展才学抱负”·    “主意是好主意,到时只要拿准时机必能将沈兄推到贵人眼前”陈青咧嘴一笑,若真能帮助沈书誊,也不枉他叫自己一声兄弟。
    “那还有劳阿青为兄长量身定做一款长笔,为兄定当厚礼相赠”沈书誊又想一拜,还没等起身就被陈青按住··    “即是兄弟,何必谢来谢去等我做好了就给你来”陈青嘿嘿一笑,这跟酸书生说久了,连自己都跟着咬文嚼字起来。
    “好,我们就在这里碰头,倒时我给掌柜留个口信,若你来了就叫伙计去书院寻我”沈书誊说完,还忧心的说道“非是我不准你去书院,而是那日你得罪了梁公子,他后来发了好大脾气,说定要你好看还着人在县里寻了你好几天,亏得你前些日子没来”·    陈青讶然,没想到那个家伙竟这么记仇,他也没怎么着啊,又没人非逼着他买“他自己爱当冤大头,还赖着我了我当初可没非让他买,自己爱显阔,怨得着旁人宰他吗”··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沈书誊听梁子俊被形容成冤大头,也不禁一乐“这形容的贴切,可不就是冤大头嘛不过阿青还是躲着点好,碰见了千万别跟他多说话,这人最是记仇,当初你让他被学子们笑了好长时间。
不过也不必太担心,等过段日他淡忘此事也就算了”·    “嗯,我平日不常来县里,偶尔来一次也不会那么赶巧碰上他,大不了我见了他就跑总没错”陈青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知你是个有分寸的,也就不多嘱咐你了”沈书誊笑着说道··    “家里暂时没有合用的兽毛,大笔的笔头我还得好好掂量一番,所以下次来县里得是两个月后”陈青想等到绣活完成后一起将东西送来。
    “离下次乡试还有两年,不急”沈书誊说··    ……·    这一聊就是半个时辰,陈青同沈书誊告别后,就去找陈老汉搭车回青平镇。
    上次的百子千孙图听婶娘说卖了个好价,客人相当满意,还多打赏了一钱银子··    陈青将银钱藏好,满意的看着里面又多出半两,等手里这个绢丝按时绣好,就又能多得3两银子。
    县里接的活比镇里给的银子多,若按照陈青的手速,在镇里接的活最多一年得2两,而且都是小件,一个月最多绣两幅,费时不说得的银钱也少··    这接了大活虽然耗时较长,但回报也丰厚,陈青先回家藏好绣品,才给大伯娘送钱。
这次早回来半个时辰,阿碧还挺高兴,欢欢喜喜给哥哥递上温在锅里的晚饭,才坐在矮凳上同哥哥小声交谈··    大伯娘也知道眼看冬季就到,山里的草药也没了,对着最后一笔进项唉声叹气。
眼瞅着冬天到来,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过年更是最大的一笔开销·要置办祭祀的物品,还要准备像样的年夜饭,这些哪哪都要花银子··    “阿青,你瞧着都歇冬了,也不好整日呆在家里闲着,若是外头有什么活计你就接了贴补贴补家用,不然这年怕是都要过不好。
明年你弟弟还要准备童子试,这也是一笔费用,等过了童子试考中秀才后,咱家这日子才算真个好过”大伯娘唉声叹气的在厨房门口念叨··    连童子试都没过,就想惦记秀才陈青今日得知科举制度,更是对陈平不抱任何希望,沈书誊10岁过了童子试,12岁就考中秀才,就连这种天才都被卡在举人门口,陈平这种蠢材13岁连个童子试还考了又考,真不知道大伯娘这信心是打哪来的。
    心里虽然不屑,嘴上却老实答应着“晓得了,陈木匠家要翻新老房,我去问问需不需要雇人”·    大伯娘一听立马乐了“那你吃了饭就去问问,免得被人抢了先”·    “嗯,前两天听三娃子提了一嘴,还没准,我一会儿去问问再说”陈青低头继续吃窝头喝粥,不再理会大伯娘。
    苗仁翠见目的达成,美滋滋的回屋数钱去了··    立冬之后天气骤冷,小雨都带着冰渣子,再过不久就要落雪,陈青早早翻出夹袄给妹妹穿上,趁着天还不太冷,四处找短工干,没活的时候就窝在家里刺绣。
    好在当初就把日子往后延了半月,猜到大伯娘不能让他闲着,就不肯接急活,要不然这幅绣品陈青一个月就能绣完··    农家人大多把活计留在农闲时干,夏天盖房,冬天杀猪宴客,但凡有个事都能热闹上几天。
隔壁陈大伯家的闺女出嫁,还央着陈青帮抬嫁妆··    同村帮忙大多不给工钱,所以陈青接的短工都是外村的活计,不过这农闲多的是劳力,所以这短工还真不好找。
除非大苦大累的活,否则没人会花钱请人干··    进入冬至后,北风寒冷,家家户户都躲在屋子里猫冬,除非天气晴好,否则都不愿出来溜达,连着陈青也没活可干,整日窝在家中绣活,倒是快将绣品完成了。
    青平镇这里冬日不像北方天气那般寒冷,偶尔下场雪最多也就没过脚面,但屋里若是不烧火炕也冷的人直打哆嗦··    大户人家是不屑于垒火炕的,顶多在堂屋垒个暖塌,卧室都是竹床或雕花木床,在屋里点个火盆烧炭取暖。
    陈青和陈碧整日窝在火炕上绣活,感觉这屁股都快被烙出一层茧子了··    “哥,下次少塞点柴,太烫了”陈碧翘了翘屁股,挪到炕稍坐着。
    “一会儿就凉了,多烧点屋子也能暖和”陈青动都不动,继续在滚热的炕头坐着绣活·他最喜欢坐在火炕上,热的连心里都暖融融的,记得小时候最羡慕有火炕的人家,据说冬天睡在上面老舒服了。
    不过那时一直未尝得愿,现在则是日日睡在上面,倒也认为冬天还是睡火炕最舒服··    这两天总是刮风,带着雪花刮的脸颊生疼,陈青却是高兴,这天大伯娘不会突然跑过来突击检查,两人锁了房门就能安心绣活。
    ·    第17章 偶遇冤大头·    ·    答应沈书誊的毛笔已经做好,一个月前陈青就带头四处逮黄鼠狼,打了好几只才凑够大笔的笔头,挑选石獾针毛最长的部分混合成一支长笔,其锋颖细长锐利正适合写字作画,但笔头不够长,只得将笔杆做细。
    陈青又用余下的黄鼠狼尾毛合着羊毛制作了一根锋颖较长,根部较粗的大号毛笔,光笔杆就是之前那根一倍粗细··    笔杆有整条腿那么长,写字时只需微弯腰就可利用手臂长度在地面上执笔书写。
    陈青等绣活完工后并没急着送去,而是等妹子的绣品完成,离县里交活还有三天时才挑了个晴天出门··    大伯娘知道他去送绣活也只是托他买些家用。
马上就到腊月,也得准备祭拜祖先的物品··    陈青仔细记下大伯娘需要的物品,又接过30文钱,算了下大概数目也就出了家门··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好在这些都是紧要的物件,大伯娘也不敢克扣铜钱,不然祭祀那天短了东西是要受祖宗责罚的。
    陈青一早出门,赶着刘老汉出发前将东西购置齐全,寄放在婶娘那里,又交了阿碧的绣活这才随刘老汉一同去青平县··    万大掌柜对陈青的绣品很满意,连连夸了几句,连同柳衡山都长了面子。
临近新年县里大户有不少都要购置新衣,得知陈青不接急活只能惋惜几句,最后派了个年前交上来的小件··    一个月足以绣个大件,但临近年节,家里要准备许多吃食,未免临时有急事,陈青就只接了能在半月内完成的小活。
    出了梁记布坊,陈青就去上次同沈书誊约好的面馆央伙计去请沈书誊··    “您总算来了,沈公子都来问过好几回了,我这就给您请人去”伙计早就接到吩咐,同掌柜的吱会一声,就急匆匆的去书院寻人。
这大中午正赶上饭口,伙计也怕误了工钱,紧赶慢跑的请了人回来··    沈书誊一眼就瞧见陈青用破布卷着的长笔,也没打开细瞧,而是点了两碗牛肉面同陈青坐着闲聊。
    待面送上来后,二人吃罢,这才说了些县里的趣事,沈书誊饱读诗书,却不曾对陈青拿乔,而是捡着有趣新鲜的事情和陈青说道,两人顿饭功夫倒也聊得开心。
    因陈青说什么都不肯要沈书誊的银两,无奈只得再三感谢收下··    送走陈青后,沈书誊才拿着毛笔匆匆返回家中打开查看·沾了水在地面上试了试,虽一开始用不顺手,但后来却是越写越上瘾。
不但用扫把将地面清扫的一尘不染,连着整个厅堂都水迹斑斑··    沈书誊阿娘瞧地面都是水,有些不满“这大冬天弄一屋子水,晚上怕是会结冰,我儿这是从哪弄回来这么个物件”·    “娘,您不懂就莫要再问,这可关系着儿子的前途,莫要出去随意乱说”沈书誊边写边嘱咐他阿娘。
    “娘自是不会碎嘴出去乱说,但这若结冰,摔着人可怎么办”沈阿娘皱眉叹气··    沈书誊想了想,便去屋里拿了条布巾将水迹擦干,复有重新执笔书写。
如此反复虽麻烦了些,但若不将笔头沾满水,会磨损锋颖··    这大字沈书誊一练就是一年多,功夫不负苦心人,直至科考前夕让他名声大噪,一举得了巡抚大人赏识,自此开始一路畅行,连连进考。
    至于沈书誊最终得了什么功名,此处不提,待日后自见分晓··    陈青年前又去了一趟县城送活,惦记着要回镇上置办年货,也就没搭刘老汉的车,而是准备另寻一辆马车赶回县城。
    临近年节,来往县城的车辆不少,陈青得了刘老汉指点,预备前往北门花钱赶路··    正巧刚拐出东街,就碰上那个富家少爷,陈青脸色一沉,心里暗骂晦气,忙扭头想走。
    结果陈青不转身还好,这一掉头就走,立马勾起梁子俊的记忆,想起那个可恶的小子··    远远见着感觉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梁子俊原以为这脸熟的小子是周围哪个村屯的租户,许是收租时见过面,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就凭那利落转身的背影,让梁子俊猛然想起来,这可不就是那个坑了自己的臭小子吗·    “混蛋你给爷站住……叫你那听见没臭小子……再不站住我可发火了”眼见那人越走越急,梁子俊吊在后面边走边叫,最后气急的拔腿狂追。
    陈青觉得今天真够倒霉的,没想到自己避着他还不肯放过自己,这人是有多记仇好几个月还捉着那点小事不放,干脆越走越快,全当后面的叫唤不存在。
    梁子俊原也没想把人怎么样,奈何这人非但不认错,还见了面就跑·原想逮着他好好奚落一番,此刻梁子俊倒是动了真火,非要抓住这个穷小子好好骂上一顿。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梁子俊人高腿长,猛一加速,没一会儿就抓住那个逃跑的家伙··    “我没跑,是你在跑”陈青皱眉瞪视他。
    “你……好好好,是我跑,我跑行了吧”梁子俊气极反笑,越说到后面越咬牙切齿··    陈青莫名打了个激灵,看来今天是甭想善了了“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梁子俊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逼近他的脸,瞪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是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陈青被突然逼近,感觉鼻头有些发痒,微微向后缩了缩脑袋,拧着眉毛问“若我道歉你肯放我走”·    “嗯”突来的问话让梁子俊一愣,这臭小子能这么好说话“你道歉我就考虑考虑”·    “……”这人欠抽陈青咬牙。
    “你先跟爷说说你错哪了”梁子俊一副教训人的口气,高傲的扬起下巴··    “我没错”陈青向后退开一步,若是不得已大概也只得开溜。
    梁子俊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向来受宠惯了最是受不得气,立马发火“没错你刚才要道什么歉”·    “不想和你纠缠而已”陈青一副你看不出来的样子气的梁子俊直磨牙。
    “你上次坑我银钱,就不怕我拉你去见官”梁子俊威胁··    “你情我愿,是你非要买,又不是我强卖你,当时那么多人作证,你赖不掉”陈青也急了,这人真是无耻。
    “哦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就想买三根狼毫笔,结果你却非要我连着那些破羊毫笔一块买了你也说那么多人作证了,要不你再仔细想想”梁子俊继续诱拐。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皱眉仔细想了下,确实他说过要么全买要么不卖的话,可这也不算语病“最终决定要买的人是你,我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买,就算见官我也不怕”·    “呦,胆子不小啊,你个小家伙还敢见官就算我不找人翻供,要告你个私下贩卖,胡乱要价的罪名你也得去蹲大牢”梁子俊拍着臭小子的面颊,眯眼冷飕飕说道。
    “你这是颠倒黑白,故意刁难我”陈青气急,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若是见官,必然吃亏,早知道富家少爷不好惹,刚才赶紧逃跑就好了。
    “我就是故意刁难你怎样”梁子俊抱着肩膀,将他逼进墙边,看他不吓死这个臭小子·    “你这根本就是无赖,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敢胡作非为,你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家里才能过上富足日子每天人模狗样的欺男霸女,横行无忌,大手大脚花钱,你花的钱有一文是你自己挣回来的吗瞧瞧你自己什么德行流里流气,不学无术,像你这种人渣就该被活剐了喂狗”陈青一口气骂完,理都不理傻在当场的人渣,转身就走。
    梁子俊木然转身,他怎么就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了又打哪看出流里流气,不学无术了他家有钱不假,但他也不是一文都没挣过,只知伸手要钱的败家子·    越想越生气,这些事虽然不必跟个穷小子解释,他也惯做别人眼中的花花公子,富家少爷,但今日他敢侮辱自己,就别怪少爷出手教训人了·    梁子俊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朝着前方一挥手,一个黑色钱袋朝着那疾走的后脑勺飞去。
    “哎呀~”陈青捂着脑袋,疼的泪花直转,待看清落在脚边的是一个钱袋后,咬牙瞪着身后那跑过来的家伙··    “瞪什么瞪少爷就是钱多,今儿就用银子砸你,给你长个教训”梁子俊一把抓住臭小子的衣领吼道。
    “尼玛的”陈青咬牙切齿,脑袋后面鼓起个大包,用银子打人若是打正了砸死人都有可能··    “你说什么再给爷说一遍”梁子俊晃着他的衣领,虽没听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    “说就说”陈青一把挥开梁子俊的手,紧握拳头抡圆了朝那张俊秀面孔挥去“草泥马”·    “唔~”梁子俊被狠砸一拳,疼的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还死死拉住那臭小子不放,他娘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揍到脸,小时候不说横行乡里,至少打架从没输过,即使自己挂彩,对方也别想好过。
    发狠的梁子俊开始反击,别看他没多少肌肉,但拳头却硬的很,打在身上着实让陈青倒抽一口凉气··    陈青打从7岁后没少因村里娃子笑话他没爹而打架,每每人小力弱被围攻的时候,就发狠逮着一个没命的揍,直到把周围娃子都吓跑为止。
此次被打疼了,又激发出陈青骨子里的执拗,拳头抡的不快,却每下必中··    梁子俊打架够狠,但遇上搏命的陈青也不免落了下风,二人一声不吭往死互殴,越打越出真火,二人直接滚在地上厮打成团。
    陈青毕竟是经年劳作的庄稼人,身上自有一股子蛮力,一个老拳捶在梁子俊腹部,直接将人打的躺在地上蜷着身子痛哼··    陈青也怕真将富家少爷打坏了惹上官司,见梁子俊不再回手,爬起来拎着竹筐撒丫子就跑。
    梁子俊咬牙瞪着那个背影,恨恨发誓“别让我再逮着你娘的……非扒你一层皮不可”·    ·    第18章 天灾人祸俱全·    ·    陈青一路狂奔,不敢在县里停留,直奔北门搭了辆马车往青平镇去。
    给了赶车的三文钱,那老汉见陈青一身灰扑扑的还问他是不是挨了欺负,这乡下人进城若是不敛着点脾气,在城里就是受了委屈都没人帮把手··    陈青不敢说跟人打架,只说是被狗撵的摔了几跤,便坐在车头前暗自担心。
    但后来才想起,那个梁少爷压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就不怕他报关,以后躲着点也就没事了·况且他还是比较相信沈书誊的为人,定不会出卖他的名字,而且就连沈书誊都不知道自己家住哪里,就算那个梁少爷翻遍整个青城县也抓不到他。
    不过为保日后安宁,自己以后还是少来县里,顶多麻烦点托柳伯帮自己接活,再让刘老汉给捎回来·打定主意,一到镇子,陈青便急着去找柳婶娘商议。
    柳绣莲听闻陈青打了个富家少爷也是急的不行,这有钱人家的少爷也是随便打的不管她如何问,陈青就是不肯说那少爷的姓氏,只说他也不认识那人是谁,只是在街上碰见发生口角,进而打了起来。
    柳绣莲一听还是那个少爷先动手打人,忙查看陈青头上的包骂道“有钱就能用银子砸人啊凭的欺负人这银子跟石头有啥差别快去林掌柜的铺子请人给看看,脑袋上这么大个包,可别给砸坏了”·    柳绣莲原本还想说陈青两句,结果一听让人被银子砸了脑袋,这火气也上来了,这脑袋多重要个地,砸坏了就是花银子都治不好。
    “我一会儿就去,放心吧婶娘,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以后能不能不去县城接活,让赶车的刘老汉帮我稍带,也省得我将时辰浪费在赶路上”陈青问道。
    “这倒是行,也省得你再碰上那个少爷·就是你自己不去,这绣活的要求和选择就得听店里安排,给你啥活就得绣啥活”柳绣莲也觉得这个主意挺好。
    “婶娘也说我手艺进步了,自是没问题,再说我也信的过柳伯挑活的眼光,就是得麻烦他把客人的要求替我写下来”陈青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婶娘,这次还得麻烦柳伯。
    “跟我还客气啥,山哥都夸了你好几次,说你给他长了不少脸,梁记布行也才开业两年,因着你的手艺招了不少客人,掌柜的也很看重你,以后好好干,将来也好给自己攒钱娶媳妇”柳秀莲笑着打趣陈青。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说到娶媳妇,陈青倒是闹了个大红脸,大概也只有婶娘和阿碧才会一心惦记让他娶媳妇,上辈子就谈了一场恋爱,还无疾而终,这辈子却是个哥,每日为生计发愁哪有时间找姑娘谈情说爱·    柳秀莲见陈青红了脸,也不取笑他,而是说道“以后你的绣活就直接交到我这来,收了银子也到我这取,免得你一来镇上就火急火燎的到处跑。”
    “成,那就先谢过婶娘了”陈青忙笑眯眯应承··    “得了,赶紧去林掌柜那找郎中给瞧瞧”柳秀莲挥手赶人。
    陈青听话的去了林掌柜那找郎中瞧病,这地方医疗不发达,若真留了淤血在脑袋里,那可跟揣个定时炸弹一般危险··    林掌柜正在药房里盘点,一听陈青伤了脑袋,也是忙出来瞧看,嘱咐坐堂郎中给仔细把脉,又亲自配了副活血化瘀的伤药。
    陈青付了药钱,心里疼的直抽抽,莫名挨了顿打不说,还得自掏腰包买汤药喝,今天可真是够倒霉的·不过念及那白赚回来的十两银子,又不再抱怨,希望此事就此作罢,全当他用挨打换银子。
    打定主意不再去县里,才想起若是自己不去还得找人给沈书誊捎个口信,免得他总去面馆寻自己··    买了年货,陈青背着沉甸甸的背筐返回陈家沟,阿碧得知哥哥受伤,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陈青哄了好一会儿小丫头才止住眼泪,推开他后又急忙去找药罐给陈青熬药。
    陈青打架也不是头一回,大伯娘非但没关心的问上几句,反而教训起人来“一个小哥四处闯祸,哪有个做哥儿的样”·    她心里哪会想到惹官司,这乡下人半大小子打个架再平常不过,就连成年汉子急起来也是直接挥拳头了事,真打坏了顶多就是赔点药钱。
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能打出人命的,所以苗仁翠压根没想过在镇里打架跟在乡村打架有啥不同,更何况她还不知道陈青这是和县城里的富家少爷打了一架··    陈青在陈家村也算是个打架不输人的小哥,不仅村子里出名,就是隔壁村子都知道陈家沟有个很能干架的陈小哥。
是以大伯一家谁也没觉得陈青能惹上麻烦··    “我不做哥儿”陈青干巴巴的扔下一句,扭头就去厨房找妹妹··    “切~有本事一辈子当个爷们,老娘还乐意家里多个劳力呢”苗仁翠在陈青走后,小声嘀咕。
·    “小声点,这话别当着陈青面胡咧咧,免得娃再乱动心思”陈老大沉着脸教训··    苗仁翠冷哼一声也不同男人计较,她自然晓得这个理,白使唤的劳力可不能轻易嫁人。
    一晃眼三年过去,陈青18岁,陈碧13岁··    陈家沟变化不大,依旧每年春种秋收,只是去年发了场大水,挨着河边的地全遭了秧,陈老大家因旱田都离河边较远,这才得以保全半数粮食,水田却是颗粒无收。
    一场水灾半数农家饥不果腹,家里条件好的凭着往年攒下的银钱也能度日,条件不好的,粮食够吃也能挺过来·那些本就田少人多,又倒霉摊上水灾的人家则是四处借粮,除非万不得已不会卖儿卖女筹集粮食。
    一个村屯大多沾亲带故,真遇着困难乡里乡亲的也都能互相帮衬一把,倒少有人家过不下去··    陈青家去年虽粮食减产,但10亩旱田半数粮食倒也足够全家吃喝一年,陈青又是个能干的,四处找法子挣钱,采集草药换钱成了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阿碧的绣活也能贴补家计,就是短工难打了点。
    若说最令人糟心的莫过于陈平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竟然在两年前过了童子试·这下可不得了了,村里能出个有出息的学子那是顶大的光荣事,大伯娘又满心期待陈平能考个秀才光宗耀祖。
    这不自打童子试过后,大伯一家在陈家沟那都是仰着鼻孔说话·儿子长了脸,头两年又年头好,这陈平花钱就开始大手大脚起来·去年水灾还赶上科举,家里愁云惨雾竟然还敢拿出大部分积蓄供儿子考秀才。
    结果可想而知,陈平将银子花的一干二净不说,秀才也没考上,反而是在省城认识了一帮公子哥每日吃喝玩乐,乐不思蜀·苗仁翠托人给陈平送了两回银子嘱咐他赶紧回家,他却将返乡路费全用来吃喝,气的苗仁翠在家又哭又嚎。
    家里一文钱都没有,反而为了给陈平筹集路资欠了村里10两银子·苗仁翠受不得挤兑,又暗恼儿子不回家,干脆也不再管他,任由陈平在省城胡闹,反正没钱花自然就会回来。
    陈平没银子就四处找同乡借,跟在几个富家子弟身后做小弟混吃混喝·但好景不长,陈平才学不行只会溜须拍马,时日长了也让人生厌,看在平日一同玩乐的面子上借了他返乡银子。
    陈平一回来,苗仁翠刚开始还挺高兴,得知他在外面又欠下80两银子后,好悬没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家里招了水灾,又欠下90两外债,大伯整日愁眉不展,阿爷阿奶更是唉声叹气。
陈青兄妹就是再能干,在天灾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这次遭灾的村子多达万余户人家,整个青平县连带旁边两个县镇都没能幸免·青平镇因地势较高,受灾情况不严重,据说最惨的那个镇子还跑出不少流民,卖儿卖女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朝廷得知消息后,免了苛捐杂税,派下救灾银子安抚百姓,奈何这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就是三月有余,再待赈灾银子运到省城,这都眼瞅着快入冬了。
    官府也曾派人去上游整治河道,但到底修没修也没个准确说法,陈家沟的人只知道还没等到赈灾银子换成粮食,上游那几个受灾严重的村子就快过不下去了。
    直到冬雪落下,赈灾粮食才由官府的人送到各个村屯,陈老大家领了70斤杂粮,每日就着咸菜喝糊糊·陈平是赶在落雪之前回来的,派发粮食时也按照人头领了10斤杂粮。
    每人10斤杂粮就是赈灾的全部,就算整日熬糊糊喝,也不够度过寒冬·但老百姓哪知道朝廷到底派发了多少银子赈灾只当聊胜于无勉强度日,饿的受不了就进山打猎,挖草根啃树皮。
只待来年春天重新播种,新的希望就又有了,只要活着就是希望··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    第19章 陈碧的姻缘·    ·    陈青都无法形容去年那个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整日冒着严寒进山寻些吃食,大部分却都进了大伯一家的肚子。
    陈青也曾拿出私房钱进镇里偷渡食物给妹妹果腹,但水灾一来,各处粮价都爆涨,平日里一文钱一个的烧饼,现在就是3文钱都不见得能抢到·甭管价格多贵,只要能吃饱就得买,但就算这样,兄妹俩仍是瘦了一大圈。
    今年春种时,梁地主家允许佃户借种,等到秋收后一并收上来·这无疑是给农户解决了燃眉之急,没有种子如何耕种大冬天人都快饿死了哪还能留下种子只有家里还算过得去的才会忍着不吃春天耕种的种子。
    陈青家也佃了三亩水田,领到春耕种子后,自是千恩万谢·佃户纷纷感谢梁家的恩惠,就差没给立个长生牌供奉了··    乡下人实在,只要你给了实在好处,在困难时帮助过他,那这个恩情就顶天大,尤其在这春耕的节骨眼上,梁家的举动更是一举夺得梁善人的美誉。
    凡是梁地主家的佃户,都能借到足够耕种田地的种子,据说梁家为了给农户解决春耕之急,派人去外省高价买了种子转借给他们,路费都是梁家人自掏腰包,只朝佃户收取种子费用。
    家里9亩水田,10亩旱田的种子都有了,陈老大一边回程嘴里一边感谢梁家,有了春耕的种子,才有望将欠债还清,欠债不还被告到官府那可是要蹲大牢的,就是苗仁翠都不敢赖账。
    陈青扛着种子跟在大伯身后,这些种子秋收过后得三倍偿还,也不知道梁家加没加价·但种子用的本就不多,就是三倍也没多少粮食,总比春耕没的种强。
    今年风调雨顺,直至夏末,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看着别提多喜人·整个陈家沟的村民三五不时就会去田里瞧瞧庄稼长势,每每从地里回来都能乐上半天,预计着秋收能打多少粮食。
    比起村民的期待,陈老大一家则是愁云惨雾,粮食打的再多,也还不清欠下的巨债·就算连年风调雨顺,每年还10两银子也得还整整9年··    这还没算整年的吃穿用度,就算不买新衣,不买肉食,这盐总归是要买的,年节祭祀扫墓的费用也是要花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这银子更是省不得。
    苗仁翠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脾气是沾火就着,陈平不知被骂了多少回·但每次陈平一说要痛改前非,发奋读书争取考个秀才就让苗仁翠偃旗息鼓。
·    陈青看了只是摇头,这陈平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做文章不行,画鸡像鸭,做的诗词也是狗屁不通·他要是能考中秀才,那才真是监考不利。
    陈青历经三年身量拔高不少,按上世的说法也有172,比之同龄小哥高出半个脑袋·但相比13岁到16岁的疯长,这两年倒是长的略少,小哥受身体素质影响,多数个头在160到168之间,陈青这个头就是在爷们中也能排上个中等。
    肩宽胯窄随了生父体型,长相却多数随了娘亲,面庞说不上俊秀,但五官也还耐看,再加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冬天看起来也挺俊,夏天就不行了,日日田间劳作,皮肤都晒成小麦色,领口分界处一脱衣服形成黑白两个明显色差。
    陈青是不在乎外在的人,就算穿着满是补丁的麻衣,也能来去自如·妹子倒是让他养的挺好,皮肤白净,身段高挑,每日鲜少在日头底下暴晒,倒也养出一分世家小姐的风貌。
    陈青的毛笔生意不算太好,镇上学子多数买不起狼毫笔,就是羊毫笔也是用烂一支才买上一支补足·陈青也不计较,有钱就用铜钱买,没钱就用旧书换。
    旧书自己没事翻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请教学识好的学子给讲解,再用一根羊毫笔答谢,学子高兴,他也能学回来教导妹妹··    陈碧的手艺这三年进步飞快,虽赶不上陈青,在镇上也颇有名气,交给大伯娘的银钱多了,她也不再如往日那般苛待陈碧。
偶尔给个笑脸,扯上一块布做件新衣裳,供着这个钱袋子··    其实陈青陈碧都知道大伯娘给她做新衣的用意,没事打发陈碧去镇里买东西为的无外乎希望有个富家子弟能瞧上她,好多换点聘礼钱。
    陈碧去镇里的时日多了,难免碰上纠缠不休的地痞流氓,陈青担心妹妹被欺负,每次都不准她一个人去,自己有时间就陪着,没时间就托村里同去镇上的人帮忙照看。
    在陈碧被一个富家少爷调戏后,陈青越发开始着急替妹子找婆家这件事··    历经三年寻觅,倒也有几个合眼缘的少年,但陈青接触的人无外乎庄稼汉和镇上的掌柜伙计。
    掌柜多是30开外有家室的男人,伙计没家没业跟着过日子肯定吃苦··    挑来挑去陈青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万柳屯,那里是柳婶娘的娘家,屯子不大,和陈家沟人口差不多。
但听婶娘说日子过的都不错,地势平坦,能开垦的田地也多,是十里八乡田地最多的屯子··    陈青找婶娘透过风,柳婶娘一思量,还真有个合适的人选,阿碧也13岁了,是该找个婆家定下来,等到14、5岁就能成婚,也好过日日抛头露面被贼人惦记。
    陈青将事情定下来,柳婶娘就托了媒人说亲·陈青事先打听过万卓平为人,又借由攀谈过,觉得这人挺实在,脾气温和憨厚,是个本分的庄稼汉,妹子嫁过去也不怕被他欺负。
    陈青是个谨慎的人,光自己觉得好还不行,抽了时间拽上妹妹约万卓平在柳婶娘的店铺碰面,若是妹子也觉得这人好,陈青才肯将妹妹托付给他··    当日万卓平被柳婶娘叫到店里问话,没啥心眼的万卓平还当柳秀莲是真有啥事,前两天刚去家里托媒,难不成是那个未来的媳妇有了变故·    万卓平今年15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一谈到亲事就满脸通红,正巧赶上保媒的是村里嫁出去的妇人,所以这次来镇上也是得了阿娘嘱咐给柳秀莲送点谢礼。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婶娘,莫不是给我说亲的人家不同意了”万卓平人实在,有啥问啥,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虽只是从别人嘴里听说那女娃长的漂亮,又是个手巧的,绣活在镇里都算一顶一的好,又是柳秀莲保媒,万家爹娘自是一千个愿意,万卓平自己也挺惦记未来媳妇。
    “没不同意,你个傻小子急啥”柳秀莲笑呵呵的将万卓平按在椅子上说道“你也知道阿碧在我店里绣了几年活,我待她跟自家娃子一样,所以今个打算让你俩先见上一面,看看合适不合适”·    “婶娘……这不合规矩,还没上门说亲,婚都没定咋能先见面若是污了姑娘家的名声咋办”万卓平立马站起来焦急叫到,这世道不兴自由恋爱,多数都是定了亲后才能见面,规矩大的更是在婚前都没碰过面。
    “咱乡下人别讲那么多规矩,婶娘知道你是个好娃子,还能害了你不成,再说阿碧哥哥同意先见一面,也是怕她妹子看不上你再误了一生”柳秀莲拍着万卓平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可……可她要是看不上我咋整”万卓平立马纠结的脸都皱成一团,刚还怕污了姑娘名声,现在又担心一会儿人家没看上自己不和他说亲咋办。
    不得不说万卓平这重点抓的好,也省的柳秀莲开导他,这世道规矩大,若让人知道没定亲的两个娃子私下会面,不但女方要污了名声,男方更是诸多病垢受人指责。
    “放心吧,只是提前看看长相,你是啥人我和陈青都晓得,能先见见未来媳妇还不好啊换了别人求我帮忙都不干”柳秀莲唬了脸训斥万卓平。
    “那婶娘万不能说我与她见过面”万卓平紧张的看着柳婶娘··    “放心吧,我也不想坏了阿碧的名声,你就当只是路过碰巧赶上,回家也别和人瞎说就成”柳秀莲嘱咐。
    万卓平瑞瑞不安的等了没一会儿,陈青就拉着阿碧进入同记布行里间··    阿碧是知道这次会面的,羞答答的躲在哥哥身后不敢抬头,陈青将妹妹拖出来做了个互相介绍就将屋子让给两人相亲。
    柳婶娘担忧的说道“不妥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传出去那名声可不好听”·    “担心啥,咱俩在外面守着,量他也不敢胡来,你没瞧见有咱俩在,他们都不敢说话吗让他俩自己聊聊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陈青理所当然的说道。
    “说的也在理,反正伙计都打发到前面顾店,也不怕知道里面啥情况”柳秀莲做贼心虚的直拍胸口,这陈青胆子也忒大了,没说亲的妹子也敢拉来见郎,自己跟着胡来也真是够没分寸的。
    一刻钟后,陈青就进屋将妹子领出来,柳秀莲去探万卓平的口风,最后二人一合计,这事成了··    陈青拉着羞答答的妹子回家,万卓平则是欢欢喜喜的谢过柳秀莲,回家和爹娘商量马上提亲。
    ·    第20章 万家说媒·    ·    陈碧一手好绣活,周围村屯知道的不少,虽然陈碧年纪尚小倒也有几个来说媒的,却都叫陈青拦下,借口陈碧年岁小,不到说亲年纪,合该在家里多帮衬两年。
    苗仁翠也因着陈碧能挣钱不想草草将她嫁出去,再说她还惦记将陈碧嫁给富家老爷,周围村屯能给几个聘礼钱·    这阵子上门讨债的也来过两回,苗仁翠为此事吵了不止一回,看着越来越急躁的大伯娘,陈青真怕她挺不住巨债,将妹子随意嫁给一个肯多出聘礼的人家。
    万卓平家请的媒人上门前,苗仁翠刚打发走一个同村的婆娘,去年刚招过灾,若不是顾着情谊,谁能在日子难熬的时候借银子给陈老大去年没收成又熬过春夏,就是家里条件好的也想早点把钱收回来交租,这不就开始三天两头上门讨债嘛。
    陈平借的银子多是外村,来往不便隔个月余来讨一回也就算了,这同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是想躲都躲不开··    苗仁翠刚受了挤兑,一肚子火气,媒人上门也没啥好脸色。
万家请的媒人也是个嘴利的,三两句就将苗仁翠说活了心思,又拿出糕点茶叶,这大伯娘的脸色又好看一分··    媒人将万家的情况一说,又肯先等个一年半载再让陈碧过门,苗仁翠这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
    陈青早就知道今日万家会派人说媒,算好了时辰刚巧进门,冷着脸问“你来干啥”·    媒人就是呵呵笑也不说话,苗仁翠一见陈青这倔模样就来气“能来干啥,给陈碧说媒呗,你个当哥的不上心,我这伯娘还不得给把持把持”·    “阿碧才13岁,明年说亲也来的及”陈青故意说道。
    “这是陈家哥哥呀,这话说的,早说晚说不都得嫁人吗那万家又是个好人家,早点定下来也免得错过了好姻缘”媒婆一张利嘴跟崩豆似的说的飞快。
    “你个小辈轮不到你做主,赶紧下地干活去,误了收成家里吃啥喝啥”苗仁翠叉腰指使··    陈青黑着脸看向媒婆“就算要说亲,也得先给聘礼后年再让妹子嫁过去,不答应就赶紧走”·    苗仁翠全当陈青这是故意刁难人,想将媒婆轰出去,忙喝骂了几句,又好言劝慰媒婆别跟孩子一般置气。
    “嘿~你这后生好大的口气,知不知道规矩啊这聘礼都是提前三月送来,哪有没定亲就先要聘礼的没见过世面”媒婆立马站起来指着陈青说教。
    苗仁翠心思急转,若是能提前将聘礼要来,也能将欠债先还一部分·也就没知声,任由陈青跟媒婆吵嘴,若是媒婆动了气想拂袖离开才好生劝慰几句,又对陈青喝骂两声。
    “这三媒六聘咱乡下人不讲究那么多,但也得按着规矩来不是,你还真当你妹子多值钱啊就你们家这条件还想将闺女嫁给员外老爷不成万家不嫌娘家寒酸拖累婆家都是好的,换个人家还得考虑要不要娶你妹子呢”媒婆也是个嘴黑的,噼里啪啦将陈家损的一文不值。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当场黑了脸,连着苗仁翠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    “这都是先说亲,然后送四彩礼定亲,签了文书才算将亲事说定,婚前三月送聘礼,然后才能大婚,懂不懂啊~”媒婆鄙视的看着陈青。
    “我不懂,也不管那许多规矩,万家要是心诚,聘礼早给晚给都一样,若是待我妹子大了,万家毁亲,没得耽误我妹子姻缘”陈青倔强的站在媒婆对面。
    “切~没事谁会毁亲啊不但彩礼收不回来,还得赔偿女方,那不是瞎折腾嘛~”媒婆反驳··    “哼~万一倒时万家嫌弃我家穷,赔两个钱也不想娶我妹子咋办妹子年岁大了就不好说婆家了”陈青咬牙继续据理力争。
    “这……反正你要是不同意,误了妹子的大好姻缘可别赖婆子没提醒你,像万家这种好人家多的是姑娘要嫁他,你妹子也就一手绣活能见人,还想着挑三拣四不成”媒婆叉腰成茶壶状,对苗仁翠哼了一声,拎起糕点茶叶就打算回去。
    “哎~这东西拿来怎的还往回拎”苗仁翠立马不干了,上门说亲带的礼物都是要留下的,甭管说不说的成,这是规矩··    “你家娃子说话不好听,就当我白来一趟,像你们这种人家给东西嫌糟蹋。
我跟你说,周围十里八乡没有我柳婆子说不成的亲事,谁见我不得客客气气的你们要是觉得娃子值钱,就好生等着员外老爷来娶,你家这亲我不保了,爱找谁找谁去”媒婆挥开苗仁翠的手,就要往屋外走。
    “你要真那么大本事怎么不去让万家把聘礼送来这点能耐都没有还说什么没保不成的媒”陈青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冷眼瞧着大伯娘和媒婆撕扯。
    “陈青,你个天杀的少说两句,他大婶子啊,可千万别生气……”苗仁翠吼了一嗓子又赶紧安抚媒婆·这万家条件不错,到时肯定能比之前上门说亲的人家多给几两银子,苗仁翠不想把这桩好亲事放跑了。
    “嘿~你个狂后生,招子放亮点,今我还就把话放这了,非把这门亲事给保了不成,不就提前给聘礼吗到时签了文书,也不怕到时你家敢不把姑娘送过去”媒婆将糕点塞进苗仁翠手里,拧着大屁股就出了门。
    “哎~他大婶子,不喝口茶再走啊”苗仁翠收了东西还在后面叫到··    媒婆走了,苗仁翠将陈青从头骂到脚,就差没上来打几巴掌解气。
这亲事要放跑了,上哪弄银子还债去·    陈青一声不吭,任由大伯娘叫骂,陈碧躲在门后听了半晌,被大伯娘发现连着一块骂进去“两个赔钱货,上好的亲事都让你搅黄了,也不知道帮衬家里还债,还想赖在我家一辈子不成”·    “你别吵吵了,我这耳朵都被你吵的生疼,那媒婆不是说要保媒了吗东西都放下了,你还担心个啥”陈老大掏着耳朵说道。
·    那柳媒婆也是个有本事的,经她手保的媒还真没有说不成的,所以陈老大倒是不怕放跑了亲事,家里还急等着用钱,聘礼早点要到手反而是好事。
    “你怎的就知道那柳媒婆不是在说大话,哪家会不等姑娘大了才送聘礼”苗仁翠矛头调转,对自家爷们开火··    “我看大哥这法子挺好,就算这亲说不成,以后凡是上门求亲的都让他们先送聘礼,到时阿娘也不怕没银子打发那些讨债鬼”陈平转着眼珠说道。
    “还不是都因为你欠了那么多银子可怎么还呦~……还让不让我活了……”苗仁翠一提银子心里就窝火,当下往地上一摊,拍腿哭嚎。
    “行了,阿娘,等我考上秀才,还怕没钱还账最多就是这三年委屈点,以后谁求谁还不一定呢”陈平又开始给他娘画大饼。
    “说的也是,儿子你快去好好温书,三年后定要中个秀才给娘长长脸”苗仁翠眼泪一收,又忙着赶儿子去温书··    “行行行,我这就去”陈平躲进屋里,眼不见心不烦,他也是怕了阿娘的哭骂。
    从村里乘凉回来的阿爷阿奶,得知陈青骂跑了媒婆也训了他两句,因着陈碧还小倒也没多说什么,就怕将来那媒婆一宣扬,都知道他家不好相与,再没人敢上门说亲。
    可守着大媳妇,二老也不敢把实话说出来,免得家无宁日··    原想这亲事经陈青这么一搅合定是不成,结果第二日上午,柳媒婆就领着万家长辈,又抬了四彩礼来陈家说媒。
    苗仁翠喜的眉开眼笑,忙让人去地里叫陈老大回来,又嘱咐人拦着点陈青··    等陈老大进屋,陈阿爷阿奶坐上首,陈老大一家和亲家对坐,陈碧被吩咐回屋躲着,这亲事才算说定。
    商谈聘礼自是费了好大一番口舌,苗仁翠狮子大开口,光银子就要50两,还不算其余物件粮食··    万家长辈一听就不干了,如此穷困的娘家,不说帮衬婆家,能不拖累就算好的。
万家人黑着脸不说话,柳媒婆自是晓得该如何救场,明褒暗贬的说了一通,又将昨天陈家小哥的壮举抬出来说教一番,自吹自擂说若不是夸下海口要保了这门亲,说啥都不会请来万家长辈。
    苗仁翠忙是又谢又拜,直说那陈青就是个家里的异类,兄弟去的早,孩子大了不好管教,又抬出他家儿子说事,这才让万家长辈脸色好看了些许··    但陈家人到底什么德行,万家长辈多少也是有数的,原是不愿沾上这样的亲戚,奈何卓平非要娶他家女儿,卓平爹娘也说那孩子挺好,就是让亲家连累了。
    最终,聘礼敲定纹银31两,粮食各两担,布卷三匹,糕点四斤,茶叶五板,好酒六斤,……官盐10斤··    总之聘礼取十全十美之意,农家人比较务实,要的也都是民生。
若是城里人家要的就会是金银珠宝、笔墨纸砚之类的高雅物件··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敲定了聘礼数目,万家人就回去了,待筹集好聘礼再签下文书这亲就算说定。
    ·    第21章 亲事说定·    ·    村里无小事,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全村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遍,这不亲家刚走,讨债的就上门了。
    苗仁翠的好心情没一盏茶功夫就消散一空,这恭喜没听几句,就急着讨债,苗仁翠黑着脸答应只要聘礼一送来,立马还钱,这才拿扫把把人都赶出家门··    陈青远远等在村口,见人出来了也不多言语,遥遥对着万家长辈一鞠躬,又对柳媒婆拜了拜,直到二人走远,才偷摸的回田里干活。
    现在人都聚到自家门口,陈青也不怕被人瞧见,得知事情终于顺利敲定,咧嘴无声的笑了好久··    苗仁翠做梦都不会想到,之前那场吵嘴,和媒婆的负气离去都是陈青事先跟柳媒婆商量好的。
若不如此,凭苗仁翠那贪财的本性,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答应婚事·    按理说31两银子,加上各色聘礼,足够在村里显摆一番·农家人挣钱不容易,像陈青家一年能换10两银子的比比皆是,刨去整年开销,每年能攒个3、4两都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大多人家聘礼也就给个11两银子,娘家还得陪送些物件才行,一般都是做好的衣服、棉被、首饰之类的··    出嫁从夫,姑娘嫁人后就不能老想着娘家,而是凡事以婆家为重。
若是婆家不介意,偶尔贴补一下娘家还能被夸上一句孝道·若是没有嫁妆,嫁人后则不需要赡养娘家长辈··    富户才会出21两银子做聘礼,若那姑娘没有丰厚嫁妆,去婆家不但要遭白眼,更是会跟娘家断绝关系。
    若不是知道大伯一家不会给妹妹陪送嫁妆,陈青也不会拼命攒钱,就怕将来妹子嫁过去受委屈··    31两聘礼,可以说是在农户中顶天的价钱,但奈何陈家欠下巨债自是不肯贱卖。
陈青原也猜到会这样,所以事前打听过聘礼数目,将聘礼最多放宽到31两,担心万家会有意见,事先就说好多出来的十两银子由他出··    万家长辈来之前知道此事,不然就凭那31两聘礼说什么都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万家虽不至于出不起这31两聘礼,但没得让人笑话,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还敢要这天价聘礼·再说,一瞧那家人,就知道定是不会有什么丰厚嫁妆,这聘礼可就等于打了水漂,有去无回。
    若不是从柳秀莲那里知道点陈青兄妹的事情,万家长辈坚决不会让子侄娶这种人家的女儿·不过这事也就万卓平一家,和这名来定亲的万家长辈知晓,但就算如此,不知就里的人也会说万家花钱娶了个天价媳妇。
    没过几天万家就差人抬来了聘礼,依旧是柳媒婆和那名万家长辈前来商议·清点数目,核对清单,又在文书上签字画押··    正常定亲,若是悔婚,顶多赔点银子了事,就是见官,也以说和为主,商议个双方满意的数目解除婚约。
    但这收了聘礼,悔婚的代价就大了·见官后,若是苦主不肯作罢,悔婚的一方是要下大牢,蹲大狱,不花银子甭想赎人出来·所以,说媒多以定亲为主,待婚前三月才送聘礼上门。
·    陈青就是怕出意外,才设了这么个套·只要陈家收了聘礼,不想坐牢就不能悔婚,只有把事情坐实,陈青才不担心大伯娘将妹子改嫁他人。
    非是陈青太过小心,而是妹妹在镇里曾被几个富家子弟调戏过,陈青极力压下才没传进大伯娘耳中,要不然大伯娘怎么甘心将阿碧嫁给庄稼汉,哪怕送去给富户做小妾,给的银子也比这多一倍。
    心里总是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陈青和陈碧窝在自己家里偷着笑了好久··    “嫁去婆家可不能像在自家一般藏心眼,我看那万卓平是个心眼实的,不会亏待你。
我知你是个聪明的,别以为咱在大伯一家能藏心眼,去婆家也能藏·日日住在一起,时日久了难免生出嫌隙·以后凡是要跟夫君商议着来,明着藏钱比暗着藏钱稳妥,知道不”陈青将埋在心里许久的话交代给妹妹。
    陈碧刚开始还不认同,撅着小嘴不高兴,待仔细想了一番后,又笑着说“就如同我和哥哥这般”·    陈青咧嘴一笑“对,就把他当做对哥哥一般不藏心眼,凡是商量着来,这以后的日子定能越过越好”·    “嘿嘿,可惜哥哥不能做夫君,不然阿碧直接嫁给哥哥多好,也省的和你分开”陈碧娇笑着说完,窝进哥哥怀里,偷偷抹去眼角泪花,她这一走,也不知哥哥的日子该多难过,连个知心人都没了。
    “瞎说,哥哥可不能做夫君,不过等你嫁人还要2年哩,阿碧再多陪陪哥哥”陈青心里钝钝的痛,自己千辛万苦养大的娃就要送给别人做媳妇,15岁就要去伺候公婆,陈青着实舍不得。
    “嗯,阿碧还要给哥哥攒媳妇钱哩”陈碧扬起小脑袋,笑着取笑哥哥··    “你个鬼灵精”陈青刮着她的鼻子笑骂。
    又是一季秋收,陈青家里家外不停忙碌,抽空还给妹子煮了个鸡蛋,偷着塞给她吃掉·陈碧是秋天的生日,陈青则是出生在春天,一晃眼,原本还要他抱在怀里的小娃娃,现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陈碧发育的好,女娃又长个早,看着已到他肩膀的陈碧,陈青笑的一脸满足,也不枉他偷着给塞了那么多好吃食··    这定过亲的女娃不能总是抛头露面,而是要开始准备绣自己的嫁衣。
虽离着成婚尚有些时日,但陈青已经打算好,不准陈碧再往县城跑,免得引出麻烦··    大伯娘收了聘礼,还了一些债感觉也轻松不少,也就没再逼着陈碧隔三差五出趟门,而是嘱咐她多接些绣活贴补家计。
    陈碧明面上的绣活也就算中品,暗地里细心绣的则是上品·中品绣活一个月也能给家里添上1钱银子,一年就是1两2钱,赶得上1亩半旱田的产出··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大伯娘不放过任何榨钱的机会,连陈青说该让陈碧绣嫁衣的事都被以时日尚早压下。
陈青也就没多说什么,至少妹妹出嫁的前两年,他希望妹子能过得舒心点··    农忙过后,陈青照例给梁地主家做短工,这活计已经连着干了3年,今年是第4年,也算是老雇工了。
    李三跟陈青搭档年头多,没等梁地主家来收租,陈青就将村里的粮食收集起来,又挨家佃户通知有银子的交银子,没银子的交粮食·有算不过来账不知道该交多少的人家,陈青还抽空帮忙计算斤数。
    等到梁子贤带人来收租,查过陈青递上来的账,满意的点点头,便让人着手装车·有陈青事先整理好账目,梁子贤也省了不少时间,李三也夸了陈青两句,玩笑着说要是村村都能如此省力,他们也能早几日完工。
    陈青只管笑笑不做回答,多干活少说话这才是保住饭碗的不二法则··    随着日渐了解,陈青也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多简单,这梁地主家不愧为青平县第一大地主,光收粮的队伍就分了4支,每人负责十几个村,就这样还得忙上半月有余。
    去年发了水灾,今年就显得格外忙碌,大多人家都是交粮低租,所以陈青今年足足多忙了5天才完工··    “子壮、子平那边也该收的差不多了,今个就早点歇了吧”梁子贤请大伙在镇子里吃了午饭,就宣布今年收租结束。
    “那三爷那边怎么办用不用我去帮衬一把”李三抹干净嘴巴开口问道··    “不用,他平日懒散了点,但正事从不耽误,而且有魏凉跟着,也不怕累着他”梁子贤摆手。
    “您可真宠着三爷”李三的嗓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变声期又没转过来,这说话若是大点声,就能听出孩童般的尖锐嗓音·所以李三从不敢大声讲话,是以刚开始听他说话的人都觉得过分细声细气了点。
    陈青也是后来才得知原因,不免还内疚一把,当初他可是认为一个老爷们夹着嗓子说话太娘娘腔了,好在陈青在东家面前一直都绷着脸,甚少流露出内心的想法。
    “梁家谁不宠着他啊”梁子贤轻笑一声,想起堂弟也是颇为无奈··    发了工钱,几个短工各自谢过东家,纷纷返回村屯。
陈青一共得了1两银子,交给大伯娘第二天就被邻村债主收走了,可把大伯娘呕坏了··    “个天杀的,也不知打哪来的消息,这刚到手的银子还没捂热就被人讨去了”苗仁翠待人走后火冒三丈的开骂。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青冷冷说道··    “呦,今个话挺多啊,赶紧去把粮卖了,再搁家里就该招耗子了”大伯娘手指一点,陈青乖乖去村里养牛的人家借车。
    今年刨除地租和粮种,再留下吃食杂税,就换了5两银子,当天下午就被人洗劫一空··    家里分文没有,眼瞅着年节将近,陈老大急的满嘴燎泡,大伯娘也是央着陈青去打些短工买些吃食。
    ·    第22章 高难度活计·    ·    “挣的钱一准又被要走,挣再多都留不下”陈青皱眉说道,就算他是个不惜力气的,这么连天干活也有点吃不消,况且还剩下50多两外债,也不是打短工能还上的。
    “那也不能呆着啊”大伯娘一瞪眼··    “阿青去找几个省力气的活计吧,实在不行就去镇上碰碰运气,没准能找个工钱多又不累的。
不然这过节连个肉食都没有,也怕让人笑话,咱家陈平又是个书生,不能丢了脸面”陈阿爷叹口气说道··    陈青这心里拔凉拔凉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读书人的脸面,就是去镇上写个字,念个信都比他出苦力挣得钱多,奈何陈平才是家里的宝贝,自己就是家里的苦力。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甭管心里多憋屈,陈青还是转身就出了家门,再忍两年,等阿碧出嫁就能解脱了。
    陈碧的婚期定在后年夏天,正是农闲十分·真正算起来也不过一年零九个月,再忍忍,等帮着将家里的债还清,再无人可以指使他··    陈青思及好日子即将来临,沉心静气,倒也消了几分火气。
    有短工就干活,没活计就上山拾柴,日子倒也过得很快·又一年猫冬开始,陈青与陈碧依然窝在家里做绣活··    这房子是阿爹成婚时新盖的,也不过十几个年头,陈青四处修补倒也不透风,入冬前刚又翻新了茅草,瞅着比大伯家的老房子结实多了。
    大伯娘惦记这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奈何陈青态度坚决,除非阿碧嫁人,否则不会让出房子,这些都是之前说好的事,大伯娘也不敢硬抢··    “哥,我这绣活快完成了,有空你带我去镇里玩玩顺便交绣品~”陈碧跑了几次镇里后,也总惦记着想去镇里玩。
    陈青知道小孩子贪玩,也不好总圈着她,就点头答应了··    陈碧得了首肯,立马加快了速度,三天的活硬是在两天内完成,连带着要交给家里的那幅绣品也绣好了。
    陈青自己的绣品早两天就完工了,就等陈碧的绣完好一块送去·想着家里也存了不少银子,足够给陈碧置办体面的嫁妆,陈青暗自估摸着需要置办的用品。
    之前填聘礼花去10两,又给了媒婆1两银子通气,水灾过后也没少偷着花钱买吃食·算下来足足用去了近20两银子··    家里余下65两银子也不算少,普通农家塞个几两体己钱,外加嫁妆,有个十几二十两也就足够体面。
    但陈青是谁啊,他哪肯让妹子如此寒酸的嫁人至少也要给妹子添购一套头面,一个梳妆台,一个八宝首饰盒,一套文房四宝,几床锦面喜被,几套新衣裳,再来几卷棉布……·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越算越多,恨不能把这些年妹妹没有的东西统统塞给她。
这几年,他连给妹妹做件新衣裳都不行,偷攒再多钱又如何,还不是不敢明面花在妹子身上·    光一套头面就得二十两,这还是最便宜的银首饰,若是金的怕是得几百两。
珠宝首饰价位适中,是用银子和玉石镶嵌,包括一支发簪,一对耳坠,还有两只蝴蝶发饰,外加一对玉镯··    玉的成色越好,首饰越贵,普通的30两一套,稍好点的50两一套,陈青在镇上打听过价格,也比较满意那30两一套的玉石头面。
    但若是买了这套头面,怕是其他东西就得省去几件,陈青想的入神,难免又引来陈碧不满··    “哥~又发呆”陈碧用手指戳戳陈青,撅着小嘴唤他。
    村里老人常说,若是老发呆,不注意丢了魂就会变成傻子,陈碧怕自己走后没人给他叫魂担忧的不得了,若是哥哥真丢了魂该怎么办·    小丫头的担心陈青完全没感觉到,叹了口气,想着自己还是趁歇冬多接两个绣活,也好把妹子的嫁妆置办齐备。
    隔日一大早,兄妹二人早早起来洗漱,做好早饭自行吃过,其余温在灶房··    冬日的空气格外清凉,吸一口进入肺部感觉心里都跟着凉丝丝的。
陈青依然像小时候一样拉着陈碧的手走路,直至进入青平镇,陈青才松开手,径直带着陈碧去了一家早点铺··    “不是吃过早饭了吗”陈碧诧异问道。
    “你吃不下走了一个时辰,我都饿了”陈青咧嘴一笑,这小丫头比自己还仔细,偶尔带妹妹出来吃新鲜吃食,一直都是陈青的愿望,今天出来的早当然不能错过。
    “嗯,我也饿了”陈碧也不揭穿,笑嘻嘻的跟着哥哥走进店铺··    二人点了一碗豆花,两个烧饼,外加一碗薄皮大馅的馄饨。
吃完后,陈碧揉着鼓鼓的胃袋笑的傻兮兮的··    “这么点好吃的就打发了真怕哪天让人给骗走了”陈青点着她的额头取笑她。
    陈碧笑嘻嘻的坐了一会,就随陈青一道去柳婶娘那送绣品··    “阿碧也来了啊,快来坐”柳秀莲端出一碟糕点递给阿碧解馋。
    阿碧揉着肚子摇摇头“婶娘,刚吃完饭,吃不下了”·    “这是吃啥好吃的了,瞧给丫头撑的”柳秀莲好笑的羞羞她脸颊,才将糕点打包几块递给陈碧,让她带回去吃。
    “婶娘,新绣活来了吗”陈青一边将绣好的绣品拿给柳秀莲,一边问道··    “早来了,就等你过来呢,这次是举人老爷家的夫人订的,要求多着呢,仔细点绣啊”刘绣娘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只有一块月白色的锦缎,触手丝滑质地上乘。
    陈青拿起包裹里夹杂的纸条一看,脸上不免染上一丝羞赧··    “嘻嘻,害羞啥,不就是块肚兜吗你又不是没穿过”柳秀莲笑嘻嘻的轻捶他一记。
    陈青嘴角发苦,他就是没穿过啊,所以拿着个女人家的物什才会不好意思··    陈碧更是轻咳一声,隐去笑意·小哥和女人一样要穿肚兜,但做爷们的小哥不用穿,陈青自小就当爷们养,当然没穿过。
    柳婶娘倒是不知缘由,以为小时候陈青也穿过肚兜“都有啥要求啊”·    “……闭月羞花”陈青艰难的吐出四个字。
    “啥闭月羞花啊”柳秀莲也红了脸,她识字不多,还当陈青这是在夸哪个好看的女人哩··    “就是字面的意思,让给绣个闭月羞花的图案”陈青扬扬信纸上面画的图案,果见上面一轮明月被云彩遮住大半,一池荷花待开未开。
·    柳秀莲同陈碧都凑过来仔细瞧了一遍,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该从哪下针··    等讨论够了,柳秀莲才抬头问陈青“山哥让我给你带话,说掌柜的要你抽空去趟县里,说有个大活不急着要,问你想不想接”·    陈青正是缺钱的时候,听这好事,忙点头说“接,直接让柳伯帮我接回来就成,这个……很快就能绣好”·    “不行,听说活挺难的,得让你自己去一趟,有些细节信上写不清楚”柳绣莲直接道出柳衡山的原话。
    “那成,我现在就去找刘叔搭车,阿碧想不想去县城看看”陈青笑着询问妹子··    “想咱现在就走吗”陈碧立马跳起来,高兴的揣好糕点就打算出门去县城。
    “行,要去就抓紧,免得一会儿误了时辰”柳秀莲也没想到陈青这么着急,眼瞅着刘老汉就快上路,忙催促二人去寻··    陈青拉着陈碧一路小跑,总算赶在刘老汉出发前到达,坐着马车一路颠簸,刘老汉又开始给陈碧讲起县城趣事,和当初说给陈青听的没啥大差别,不过有两件最新的趣事却是近两年发生的。
    陈青也有三年不曾去过县城·沈书誊自从得知陈青以后不去县城后,就偶尔托刘老汉带封书信给陈青··    二人互通有无倒也没断了联系。
去年乡试过后,沈书誊寄给他一封书信,告诉他自己大比得了名次,成为举人,其中种种艰辛不足表达,另重点谢过陈青的帮助·之后一月又来过一封,说要努力备考,不能常常与他通信,待科举过后,再与他联系。
    陈青不知沈书誊的地址,所以无法回信,但却能从信纸中感受到他的喜悦,陈青也替沈书誊高兴,这种天才,只要一个踏板就能飞黄腾达,而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帮了他一把,自不会邀功或期待什么回报,只希望沈兄能就此一路高歌,得偿所愿。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刚进入县城,陈碧的脑袋就没停下来过,目不暇接的四处张望,嘴里不停的东问西问·陈青这才发现,原来他第一次来县城时的表现真算的上是淡定,陈碧这样才该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样。
    陈青见路人偶有投来鄙视的眼神,未免别人说话难听扰了陈碧的兴致,忙掰过妹子的小脑瓜,低声说“淡定,有什么稀奇的小声问我就好”·    陈碧眨眨眼,点点脑袋,也觉得刚才自己太一惊一乍了,反正哥哥也不会笑她便直接问道“哥哥刚来时也像我一般好奇吗”·    “嗯,是呀,觉得什么都挺新鲜的”陈青摸摸鼻子撒谎,免得伤了妹子的自尊心。
    “嘻嘻……那这个酒楼是卖什么的好高哦”陈碧开始小声发问··    “卖吃食的,不过你看他的门脸这么大,定是只接待贵客,我们现在去不得,等有钱了哥哥就带你去尝尝鲜”陈青小声解答,兄妹二人悄悄交流,陈老汉瞧着有趣,也压低声音将陈青说不对的地方纠正过来。
    ·    第23章 输人不输阵·    ·    三人一路浅笑低语很快就到了招福百货后门,陈青跟刘老汉确认了回程,这才拉着妹妹闲逛起来。
    今日除了去店铺询问绣活也没别的事,陈青打算先带妹妹游玩一番再去梁记布坊··    陈碧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到好奇,遇上好吃好玩的,陈青也不心疼银钱,直接给买上一个尝尝。
    在婶娘那领了工钱,陈青也打算大方一回,陈碧心疼钱,只敢要便宜的吃食和小玩意,贵一点的东西不等陈青掏钱,就直接拉着哥哥走人··    兄妹二人直逛了半个时辰才感觉到累,打算找个能歇脚的地方吃点东西,顺便安置妹妹。
    去梁记布坊不方便带妹子一块去,若是领着妹子进店,就凭兄妹俩这长相一准被瞧出端倪,万一掌柜想直接跟妹子商谈细节,那不就得露陷了对东家撒谎这事可大可小,但冒名顶替可就有欺骗的嫌疑了。
    所以陈青跟陈碧说明了情况,准备找个能歇脚的地方让妹妹安生等他回来··    面馆是个不错的去处,但那里毕竟人来人往,陈碧一个人呆那不安全,碰上手脚不老实的,就算熟识,掌柜也不愿因此得罪客人。
    转悠半天,好不容易发现一家茶肆·这县城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店面,陈青也不熟悉县城,酒楼客栈看见不少,茶肆却是找了半天只看见这一家,感觉店面不算太大,瞅着也清净,陈青便决定选这了。
    “哥哥,进店要花银子的”陈碧止住脚步,不肯让哥哥进去·为了歇脚乱花钱不值当,就是让她在街上站一个时辰也不妨事,干嘛浪费这个钱·    “你懂什么咱这也算是长长世面,免得到时连个茶肆都没进过,说起来多丢人。
要是将来有机会来这喝茶,你没喝过又不懂规矩,不是让婆家看你笑话吗”陈青胡乱编了个借口,唬弄妹子··    陈碧最了解的人就是他哥,不过转眼想想,喝个茶应该也费不了多少钱,总比去吃饭便宜,也就不再跟哥哥耍性子,二人抬头挺胸进了茶肆。
    伙计一见俩兄妹就想往外赶,女娃还好,一身棉布碎花裙,外面一个夹袄倒也整洁·但这个小子就不行了,一身补丁不说,还背了个大筐,他们这都是文人雅客常来的地儿,让这两个乡下人进去污了少爷公子的眼,那他还不得被掌柜骂死啊·    “不能进,这不是你俩来的地,快走快走~”伙计直接拦住陈青,推着他往后退。
    “为啥不让进”陈青一瞧伙计这架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沉了脸·若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好,不让进就走呗,但今天他可是带着妹子第一次来大店喝茶、长世面,若是让人轰出去,给妹子造成心理创伤怎么办万一妹子自此自卑不敢进门面好的店铺将来长歪了怎么办·    他花了这么些年才给妹子培养成一个有自信,又自尊自爱的女娃容易吗岂能让一个小小伙计毁了妹子的自尊·    越想越怕妹子自此一蹶不振,变成一个普通村妇整日唯唯诺诺的陈青就急了。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手,朗声说“怎的你这买卖开门不卖茶,那还挂幌子做什么用不用我帮你摘了”·    伙计一听这还是个厉害的主,无论饭食餐饮,但凡开门做生意,最忌讳赶客,若是没钱买不起还情有可原,若是生拦硬挡却是坏了规矩,客人是有权摘了幌子告去衙门的。
    “您说哪里话,这不是店里消费高,怕您没银子付账嘛~”伙计忙低声下气解释,但字字说的大白话,一点也不委婉··    “你怎就知我没银子付账”陈青冷声问道。
    “哥,要不算了,不过是口茶罢了,我们不喝了”陈碧轻拉哥哥衣袖,她是第一次遇见这种阵仗,心里难免有点害怕·这么大的店,环境也高档,一瞅就不是他们乡下人该来的地方,她不希望哥哥惹上麻烦。
    “那怎么行,我们可以不喝,但必须把道理说清楚,谁规定穿的不好就不能进茶肆喝茶了”陈青朗声问道··    陈青的声音不高,却清冷异常,如此质问还引来几道好奇的注视,掌柜一瞧忙起身出来化解事端。
    “呦,这是怎的了哪个不开眼的得罪您了千万别跟伙计计较,您里面请”掌柜瞪了伙计一眼,示意一会儿等他们自己付不出银子不就得自己灰溜溜走了吗·    伙计会意,也忙哈腰赔不是,一边展臂做迎客状。
    陈青二人随着伙计引路挑了角落不引人注意的桌案,这地方选的好,陈青正是打算找个僻静的地安置妹妹··    “您看您需要来点什么茶水”小二客气有礼的询问。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你们有什么茶水”陈青心里也有丝忐忑,怀里就揣了3两多银子,还是绣活挣的,也不知道一会儿够不够付茶水钱,给了陈碧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端着架子问道。
    “我们这有上好的碧螺春,龙井茶、黄山毛峰、庐山云雾、君山银针、信阳毛尖、平水珠茶、雁荡毛峰、华顶云雾、敬亭绿雪、恩施玉露、莫干黄芽。
也有当年的平阳黄汤,亦有武夷岩茶、铁观音、凤凰单从、上等青茶,普洱茶、紧茶、扁茶、方茶、圆茶,祁红、滇红、英红,您看您需要来哪种茶”伙计一连串报出一堆茶叶名,掌柜的也在一旁扯着嘴角轻咳一声。
    “掌柜的,我觉得你这伙计不怎么样,光会报名而已,伙计不是该为客人着想,详细介绍他这么报名,我如何知道哪种茶水比较好喝怕不是看出我兄妹二人第一次来喝茶,就想蒙骗我们吧”陈青眼都不眨的直接说了一堆,却是什么都没点。
    “您教训的是,那不知您想来点味醇的绿茶还是黑茶、黄茶”掌柜的挥手斥退伙计,他倒是觉得这个乡下小子有点意思。
    “龙井、碧螺春和铁观音、普洱价位几何”说实话,伙计报的那一长串茶叶名称陈青大多都没听过,上辈子也只喝饮料不喝茶。
但这随口问的几个茶叶名字就是没喝过,经伙计这么一提醒,感觉也是比较耳熟能详的好茶叶··    “您倒是个行家,看来是在下眼拙,还望您多包涵”掌柜立马躬身一礼,对着陈青兄妹道歉。
    “别,不敢当您如此大礼,我兄妹二人却不知这县城茶水价格几何,还烦请掌柜给选上一壶价格便宜的送上来就成”陈青托起掌柜,又从怀里掏出三两散银,对掌柜问道“可够付茶水钱”·    若是不够就得走了,陈青默默看着掌柜不说话。
    掌柜的也摸不准陈青到底懂不懂茶,但依店里规矩,只要能喝的起茶的那都是客,赶忙拿起桌上的一两银子说道“不需那么多,一两足以,您稍后,我这就给您送壶好茶来”·    “还劳烦掌柜给支个屏风,我这妹子不喜抛头露面”陈青见临窗桌案支了一排屏风,也嘱咐掌柜给妹子围上一个,免得一会自己走了妹子招眼。
    “得嘞,这就让伙计给您围一个”掌柜忙吩咐泡壶好茶,又着人给女眷挡屏风··    “哥,一两银子一壶茶,这也太贵了”陈碧砸着舌头低声说道。
刚才还勉强端个架子,但眼见一两银子进了掌柜的兜里,这心里跟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就叫输人不输阵,虽是硬装,但特殊情况时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能丢了面子,就是打断牙也得合着血往下吞,不能让人小瞧了咱”陈青也是牙根紧咬,好在只是一两银子,若是二两,那他眼泪估计这会都掉下来了。
    没一会儿,茶便送上来,陈青也不知道这壶茶是哪个品种,自是没敢多问··    “您的上好碧螺春,请客官慢用”伙计得了掌柜吩咐态度恭敬不少,之前态度语气虽也看的过去,只是这眼神不免带了点轻视,此刻如此郑重,陈青也瞅着有点不大习惯。
    “快尝尝,记住味道,下次喝就能知道喝的是啥了,即便品不出味道也能来上一句,还不如碧螺春好喝哩”陈青立马小家子气起来,惹的陈碧咯咯直笑。
    逗笑了妹妹,陈青也不敢浪费大半个月的收入,陈碧从怀里拿出婶娘给的糕点,二人边吃边喝茶,倒也惬意·喝了两杯茶后,陈青就嘱咐陈碧不要乱跑,又给她留下一两银子防身。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若有急事记得跟掌柜留个口信,或是去梁记布坊寻他,顺便给陈碧指了梁记的方位,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茶肆··    ·    第24章 防狼六式尽出鞘·    ·    到了梁记布坊,伙计一眼变认出人来,虽然三年未见,但那身标准行头还是让伙计从只言片语中猜出这人便是陈青。
    若说这三年来陈青变化挺大,不但个子抽高了,连着模样都变了不少,原本轮廓分明的脸颊,随着张开反而变的圆滑起来··    但没变的依旧是他那身爷们作风,小伙计一转眼也变成老伙计,这三年眼光越发毒辣起来“您不是陈工吗哎呦,这三年没见,猛一眼还没敢认,您直接进去找柳主事就成,现在没贵客,正在里间歇着呢”·    “谢谢伙计了”陈青笑眯眯的给了个笑脸,卸下背筐请伙计帮忙给看着,这才整理了衣衫步入店内。
    中午客人稀少,只有零散几位少妇在丫鬟和仆卫的服侍下选购布料·陈青立在门口轻唤了声柳伯,柳衡山听见忙起身笑着将陈青迎进来··    “这都多久没见了,哈哈,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不错不错”柳衡山上下打量陈青,因着陈青未婚终归是个小哥儿,也仅是拍拍肩膀,便着他坐下说话··    “我这消息刚送过去没几天,原想还得等几日才会有信,不想你就突然来了”柳衡山知道陈青肯来县城,定是有心接下活计,心里也高兴,便多说了几句。
    “我今天去婶娘那交活,一得信就急着赶过来,这歇冬也没什么活计,又不是急活就想着多挣些工钱·”陈青如实说道··    “店里就是抽不开人手,这才找你商量商量,若是你不接,这活就得推了,就是可惜了银两,那贵客给的钱不少,得亏你肯接下,店里也能接个大买卖”柳衡山不拿陈青当外人,也不相瞒直接道出原委。
    梁记布坊满打满算开门也不过5个年头,最开始只卖布匹和胭脂水粉,后来手里攒了绣娘,这才开始定做衣衫绣活·但因人手不足赶上忙时,免不得要推掉一些上门生意。
    “柳伯先与我说说要求,我这下午还急着赶回镇里,不能耽搁太长时间”陈青惦记独自在茶肆的阿碧,不敢浪费时间,没说几句话就直接谈活计。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这是县老爷订的绣活,她女儿刚出嫁不久,听说是嫁到省城官员府上,为了讨婆家欢心,打算在老太太寿宴上送个延年益寿的壁挂,县老爷亲自来吩咐的,所以这活马虎不得”柳衡山说的郑重,陈青听了也直皱眉头,这活计接不好可是会惹大麻烦的。
    柳衡山见陈青思量,也知他心思,复又开口道“放心吧,这活最晚可拖半年,本就是幅中等大小的绣品,若你有时间,一个月足以完成·而且我也知你本事,若是一幅绣坏了顶多花些布料绣线再绣一幅便是。
就是绣坏一幅,那给的银钱也足以保你挣的盆满钵满”·    陈青一听也不免心动,忙问道“省城能人辈出,这活计怎会在咱县城里找”·    “还不是县老爷想巴结亲家,这才非把活揽下来”柳衡山翻了个白眼,那贪财的知县,除了想巴结上头还能做啥解释·    “给多少工钱”陈青小心翼翼问道。
    “20两,若是绣的好,县老爷还另有奖赏”柳衡山绷着脸说完,比出两根手指··    若不是那些妇人胆小,这等活计也并非只能委托陈青。
县老爷的夫人曾在梁记定过一套衣裙,对绣工甚是喜欢,这次便直接指名让老爷来梁记定制这幅延年益寿··    陈青听了心里砰砰跳,其后又仔细询问了具体细节,这一呆就是一个时辰。
二人探讨的投入不免忘了时间,等陈青记起妹子时,才发现已经午时过半,忙辞了柳伯,慌慌张张朝店外奔去··    等在茶肆的陈碧刚开始还好,慢慢喝茶吃点心,结果干坐了半个时辰还未见哥哥归来,不免心下有些焦急,站起来朝门外张望过几回,伙计还当陈碧有吩咐,特意询问后还给陈碧添了壶水。
    陈碧开始以为添水也是要花钱的,结果还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伙计戏谑的眼神不免让陈碧有些气愤,这人哥哥一走就固态萌生,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我瞧这丫头有几分姿色,不若梁兄去替兄弟讨问个芳名”一华服男子轻抿一口方茶,从屏风缝隙处朝对面张望··    “若你相中她自己去问便可,“何必”着我出手”坐在窗边的男子戏谑开口。
打从这对兄妹入门时就引起他们这一桌人的注意,是以他占据有力地形早将那少女从头到脚打量过一遍··    “别老拿我名字开玩笑”华服男子羞恼轻斥,却未见动怒。
    “呵呵……梁兄莫要老拿何兄名字取笑他,不然一会翻脸,谁给我们付茶资”廖凡志把玩着折扇,一个乡下丫头罢了,这何必亭也能看的上眼,真真是个风流公子。
但凡有个身段容貌不错的,定要上前调戏一番·奈何他是何知县的外甥,即便做下欺男霸女之事,又有谁敢去报官·    “我对这种女子不感兴趣,而且我瞧着姿色一般,着实用不着何兄费心惦记”梁子俊收起惊艳目光,口气不屑的说道。
    “姿色确实一般,但身段还行,重点是那双眼睛,多有神啊不仅灵动还带着一股子野味,爷就喜欢这种难驯服的女人,够味”何必亭舔舔嘴角,正想亲自出马,不想刚刚还说不感兴趣的梁子俊却站了起来。
    “即如何兄说的如此有趣,就让兄弟上前探上一探,看看是否如何兄说的那般够味”梁子俊邪气一笑,拿起手边折扇插进脖领,起身后随手拂了下衣摆,这才绕过二人欲朝对面行去。
    “嘿嘿,刚还说没兴趣,啧啧,可惜了这般妙人·罢了罢了,就当让与梁兄全做成人之美”何必亭大方摆手,仿佛刚刚那般起意只是无心之言一般。
    “梁兄才不屑同农妇戏耍,若何兄有意不如你去,我与梁兄作伴观戏如何”廖凡志悠闲的满上一杯热茶,又将茶壶放置在炭盆上继续煮。
    “免了,正如廖兄所言,戏耍而已当不得真,梁兄才是此中高手,我等只作壁上观即可”何必亭一脸无所谓又弃之敝履的模样,让梁子俊同廖凡志笑眯了眼,眼神意味深沉。
奈何何必亭只当自己眼光高让他二人信服,没看出来而已··    “即如此,兄弟便去了”梁子俊身材高挑,肩宽腿长,没几步便胯到陈碧桌旁,一手扶着屏风,一手抽出折扇“啪”的一下抖开,摇了两摇才眯眼露出微笑“姑娘可是在等人”·    陈碧一惊,这人是谁为何突然找她搭话难不成这县城里也尽是些登徒子不成·    之前跟着哥哥一路行来,只觉县城繁华,行人举止有礼,原想果然还是县城治安好,城里人也不像乡下人一般粗俗,不想这会便碰上一个语气轻浮之人。
    陈碧拿出防狼第一式——镇定··    梁子俊瞧这小姑娘一点也不慌张,不免起了心思想逗她开口“是在等兄长还是他丢下你在这里不管了”·    防狼第二式——无视。
·    梁子俊收了笑容,这等无视,一般人也就不会再自讨无趣·但身后还有两双眼睛盯着他呢,就这么灰溜溜败下阵来,岂不是煞了他翩翩公子的风头·    “不若你告诉我兄长姓名,我差人帮你去寻可好”梁子俊徐徐图之。
    防狼第三式——装傻··    “大冬天扇扇子,你不冷吗”陈碧挑起一边眉毛,状若天真的问道。
    “……”梁子俊嘴角抽抽勉力维持笑容,她是无心的吧是无心的瞧这天真的小眼神,算了,乡下人没见识,别介意。
    “读书人惯于舞文弄墨,扇子也不过是附庸风雅之物,做不得实用”梁子俊安慰过自己受伤的小心肝,挑着眉毛解释··    防狼第四式——鄙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不实用买来干嘛嫌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陈碧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不理人。
    “……”梁子俊嘴角拉平,她绝对是故意的·    “姑娘家岂知其中奥妙,书中自由颜如玉,舞扇乃为……”梁子俊未等说完便被陈碧打断。
    “那你还与我一个小女子争执作甚”陈碧表现的开始不耐烦起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把折扇非是用于扇风纳凉,不要将几十两的东西比作农家乘凉的破扇子”梁子俊已然维持不住贵公子风范,牙根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防狼第五式——小农意识爆发··    “一把破扇子也要几十两”陈碧惊诧叫到,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冷着脸教训“败家子”·    “……”梁子俊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败家子又是败家子这已经是第二次栽在乡下人手里了,想他横行乡里多年,早以不屑同乡下人争斗,结果如今两次还都栽在乡下人手里。
    梁子俊这厢咬牙切齿,却也不屑同个弱质女流争执,调戏乃属风流韵事,若是与女子计较则显的毫无风度,凭的败了名声·况且梁子俊也非是那般欺负女子之人。
    防狼第六式——淡定离开··    陈碧准备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将吃剩下的点心打包塞回怀中··    ·    第25章 到底还是招了贼眼·    ·    “古语有云: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却也这般”梁子俊冷冷的收了折扇。
    铩羽而归虽显难堪,但他还真没想过要将对方怎么样·只对那双眼睛产生一丝惊艳,却没其他实质想法··    梁子俊打算收手,可陈碧不干了“女子与小人怎能相提并论世间小人多君子(男子),枉读圣贤书,还不如女子性情温善。
你难道没听过“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句俗语吗若是君子做那小人之事,才真真是可怕至极”·    陈碧受陈青教导熏陶多年,这学识怎么说也有一点,如此粗浅的道理她自然懂得,心下难免懊恼,自然要言语挤兑一番。
    梁子俊傻眼了,他不是被这番话刺激傻的,而是被她的话惊艳到呆滞,这怎会是一个农家女子能说出来的大道理即使饱读诗书之人也未必能有如此深刻又另类的见解。
    梁子俊见陈碧要走,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他好喜欢刚刚那番言词,也喜欢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着他喷火的样子,够味,的确够味“先别忙着走……”·    陈碧被突然抓住手臂,不免吓了一跳。
她的个子只及梁子俊胸口,拼命挣扎也没能躲开,怀里的糕点掉在地上被一只大脚踩的稀碎·陈碧愣愣的瞪着地上糕点屑发呆··    梁子俊是真想坐下来跟她好好聊聊,如此妙人自当不能放过,春心萌动的梁少爷一着急办了坏事,见那小小的人儿盯着脚下,也不免低头看去“呃……那个,我……”·    陈碧咬着嘴唇,眼角含泪,哆嗦着身子猛地抽出手腕,挥手抡圆了拍在梁子俊低下的脸上。
    从廖凡志两人的位置旁观,就仿佛梁子俊特意低下头挨了那丫头一巴掌,两人扒在屏风上张大嘴巴,身体不由前倾,然后——“碰~”二人纷纷随着屏风倒下一齐趴在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梁子俊望着那羞愤逃离的背影默默说出后半句话··    廖凡志和何必亭脸朝下摔的够呛,趴了半晌才狼狈的爬起来。
    “你不是吧这次丢人可丢大发了”廖凡志揉着鼻头看向好友那一脸呆滞的表情,又在店铺内扫视一周··    但凡被目光触及之人,纷纷低头故作认真品茶。
    何必亭捂着脸匆匆往桌上扔了一块10两银子率先逃出茶肆,他大少爷的脸面今天彻底栽地上了,还是回家避避风头吧··    梁子俊缓过神来,忙朝店外跑去,就算在街上狂奔撞到人都顾不上,她在哪在哪·    廖凡志追着梁子俊跑出茶肆,见好友发疯般在街上四处乱窜,打翻了街边的一个摊位不说,还连着撞倒两个路人。
    廖凡志一边跑一边帮梁子俊善后,好不容易等发疯的人停下来,才抓着他大骂“你疯了不过是被女人打一巴掌而已,至于吗”·    梁子俊着眼四处都是人,唯独不见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和潇洒转身狂奔的背影,捂着心口失魂落魄的说“我要娶她……”·    “你不是被打傻了吧~”廖凡志一脸崩溃的叫到。
    陈碧一路狂奔,直至疯跑了几条街才敢转身查看是否有人追上来··    确认自己安全后,陈碧越想越气,该死的登徒子,不但轻薄她,还踩烂了婶娘给的糕点,刚才应该多扇几巴掌才对。
    忽然想起来,她就这么跑出来,也没给掌柜留个口信,万一哥哥寻去找不到自己怎么办举目四望,周围一片陌生,陈碧头一次独自在外,虽力持镇定也不免有点慌神。
·    仔细回忆哥哥的交代,才边走边问一路寻到梁记布坊,见门口有个背筐后,这才安心站在角落默默等待··    直到陈青火急火燎的冲出布坊,陈碧才一路小跑撵上哥哥“筐,筐还没拿”·    陈青听见妹子的声音,初时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停下脚步,果见妹子正气喘吁吁的赶上来,这才抓着询问。
    陈碧不敢说刚刚被非礼之事,只说自己等不及就先行寻来·陈青唬着脸教训了一顿,这才返回梁记取回竹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边朝招福百货走,边教训妹子不知轻重,万一走丢了他该去哪寻个妹子回来·    陈碧听着哥哥絮絮叨叨的教训人,心下不安消失一空,只要这个身影一直在她身边,阿碧就什么都不怕。
    “笑就知道笑我都快担心死了,这次也怪我忘了时间,将你一人丢在茶肆,不过下次定不可如此鲁莽,知道了吗”陈青点着她的额头自责说道。
    “不怪哥哥,阿碧知错”陈碧揽着哥哥手臂笑着讨饶··    “都是大姑娘了,也不怕人笑话”陈青缓下口气,拉着妹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起新接的绣活,陈碧得知工钱那么多,也不免掩着小嘴倒吸口气。
    二人欢欢喜喜坐着马车返回青平镇,又去同记找柳婶娘说了会儿话,这才买了东西手拉手回到陈家沟··    照例先藏好银子,阿碧回家藏绣活,陈青去大伯娘家交差。
    陈碧每日同哥哥窝在家中绣活,早已淡忘县城之事,自是不知某人已将整个县城周边村镇翻过一遍,誓要找到心仪之人··    年节过后,陈碧又长了一岁,越发娇俏丰盈,陈青有一种吾家妹子初长成的喜悦感。
    古时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14岁的女子已可婚配,想着这么小的女娃要嫁做人妇,陈青心里无比庆幸他多留了妹子一年··    这根本就是糟蹋未成年少女,在陈青眼里18岁成婚都得算是早婚,奈何世道如此,无论陈青多不赞同古时的婚嫁制度,都不得不为妹子的婚姻大事挂心。
    清明过后,天气回暖,正是耕地时节·田里的土地已软化,大伯家没有耕牛,此时又正值春耕,陈青和大伯只得抡着锄头一下一下慢慢刨地,等到别人家犁完地,再借来翻耕水田。
    去年留在田地里的草杆早已腐烂化作养分埋入地下,新一年只要风调雨顺就又是一季丰收年··    陈青整日忙碌在田间地头,陈碧除了绣活便是煮饭洗衣,喂养鸡鸭猪仔,待得天气暖和些,也好攒些鸡蛋孵上一窝鸡仔。
    春天刚到,山里还有少部分积雪留存在地面,也没什么野物生长,待春耕过后便可进山寻些野菜丰富饭食··    早晨尚有些寒冷,但田间劳作出力较多,却是让人非但不冷,还隐隐冒汗。
卯时一到,陈青和大伯便顶着丝丝热气回家吃饭··    陈碧忙端出一盆温水供大伯和哥哥洗手··    “我见田里土质尚好,今年收成也能不下于往年”陈老大洗过手坐在饭桌上对阿爹说道。
    “这就好,咱地里刨食的庄稼汉,可不就盼着冬日养地,秋日收获嘛”陈阿爷心里也是高兴··    冬天过去日子就能好过起来,虽然春天才是最难熬的日子,冬储吃的七七八八,春天又没什么可吃,但架不住心里期盼,只等春暖花开,园子作物下来,青菜瓜果都是不缺。
    “阿爷,我这肚子都饿扁了,啥时候才能吃点有油水的东西啊肚里没油读书都没力气,手脚没劲写的字都七扭八歪”陈平咬了一口窝头咽下,这玩意哪比的上馒头好吃强吞下扎嗓子的窝头,陈平怀念起在省城的日子。
    那时候日日饮酒作乐,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偶尔还有美女作陪,那才真叫享受·哪像在家里日日对着爹娘,吃这难以下咽的粗食·    明年才会再次举行乡试,他还得再忍一年才行,这次去定要多带些银两也好同那几个富家公子好好联络感情,即便考不中秀才若得他们提携,他就不用窝在这山沟里日日受穷了。
    “还不是因为你欠的债,才让家里连年节都没捞着油水吃”苗仁翠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憋得慌,连饭都吃不下去·往年好吃好喝养的那身肥膘都跟着掉下去不少。
    “要不是阿碧的聘礼送了几担粮食和家用,怕是连年都过不去了”陈阿奶也放下碗,哀叹一声··    “都赖我行了吧你们也不想想,我借那么些银子能是胡花了吗这在省城哪样不需要打点县城里那于公子才学不如我,却能考中秀才为的是啥还不是因为他家有钱给巡抚大人的管事送了银子,得了门路这才高中”陈平嫉妒的丢下筷子叫到。
    一家子都是泥腿子出身,哪懂这些门道,自是陈平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真当陈平之所以没考中秀才,就是因为没送礼的缘故·陈青就算知道科举制度也不会说,免得没人信还要无辜挨顿数落。
    “若是我也有钱打通门路别说秀才老爷,就是考个举人都不成问题,等成了举人老爷再花钱捐官,咱家也是官宦人家了,走哪都得接受乡民见礼”陈平一脸向往的说道。
    “咋当官还要花钱啊”陈老大诧异叫到,他还以为只要考中举人就能当官,不想还得花银子捐官,这捐官又是个啥意思·    “当然,不花钱哪会安排你做官啊,阿爹,不要眼光短浅,那银子岂是白花的捐了官最次也能做个县衙里的主簿,若是银子花的多就连县老爷咱也做得。
那县老爷你还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给送银子,人家还不见得搭理你呢”陈平开始给爹娘灌输捐官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写小短文写嗨了,这天幕后的小家伙们又将小吹堵在电脑桌前,暴力的扯到地上调教~·    就关于如何舍弃脸皮撒娇卖乖的训练……·    “来,左手握拳举起来挠一下”小梁梁用扇子狠狠抽了娘亲一顿。
    “呜呜……”小吹照做··    “妖娆点,不然哪会勾来小妖精”小廖又掺一脚。
·    “你个打酱油的老来露什么脸”阿青拍飞··    “肚皮露出来,求抚摸~”小梁梁用暴力征服反抗的娘亲。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娘亲,加油”阿青握拳鼓励··    “求……求虎摸~”小吹躺在地上露出肥肚肚,哗啦啦流下一滩泪水……·    ·    第26章 捐官的代价·    ·    陈平自知没能力一级级考上去,别说科举要过了朝考才能分配官职,他就连乡试都没信心考过,自然不敢说实话,胡乱编个理由蒙混过去。
    “主簿是啥官职有里胥权利大不”苗仁翠眼睛发亮的问道··    “里胥是管理乡里事务的公差,连里正(乡官)都是知县任命,根本用不着功名。
主簿可是辅助知县老爷管理土地户籍的官职,油水大着呢,可惜若是能多捐个万两银子,做个县官,那全县城都是咱家的了”陈平不无遗憾的说道··    “哼~”陈青低头闷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连个秀才都考不中还妄想当县官·    “你懂啥”陈平听见陈青这声冷哼,不免心里一虚,故作强势的叫到。
    陈青懒得搭理他,喝完碗里的苞米面粥起身去厨房刷碗·也不再理会那一大家子的热议··    苗仁翠最后得知捐官最少也要千两银子,县官更是万两难求,不免泄气说道“咱家啥条件哪有那么多银子捐官况且那也得是举人老爷才有资格捐官,你若考了举人老爷就算不当官也是乡里顶顶有名的人物”·    “那我明年去科考,总得上下打点一番啊,不然别说举人老爷,就连秀才都考不中”陈平立马趁热打铁期许的看着阿娘。
    “还要钱咱家还有50两外债没还清,上哪给你弄银子去”苗仁翠也不畅想了,一谈到银子,立马炸庙。
    “才一年就还上40两,以后也就多花几年时间就能还清,我若考了秀才,那将来才有机会做举人,做县老爷阿娘就我这一个儿子,以后不靠我还能靠谁现在舍不得银子将来哪有机会过好日子”陈平一脸失望至极的说道。
    苗仁翠也不吱声,她虽是个妇人,到底盼着儿子出息,将来自己也跟着沾光,可是银子要去哪借就算陈青再能干,等阿碧嫁人家里也要短上一份收入。
那40两还是卖陈碧的钱哩,就算把陈青也嫁出去,也不够补窟窿的··    这顿饭全家都吃的没滋没味,陈平更是对这个穷家怨念颇重,若他能投生在好人家,怎会为了前途如此发愁·    陈平的妄想过于不切实际,但眼前的春耕却是当务之急,陈青借到牛将水田先翻耕一遍,又打好拢,播下种子,待长成秧苗,这才注水灌地。
    种植水稻很麻烦,每个时期需水量都不同,有时田面需要浅水,有时不需要水层,以水调肥,以水调气,以水调温,干干湿湿,状根保叶,才能提高产量。
    这些种植水稻的经验,陈青学了很多年,打从父亲还在时就听取经验,直到自己亲自种植才知道这种地也是门学问·后来跟大伯学,跟村里种的好的人家学,结合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现在陈青已经能把田地打理的很好,不需旁人指点,只要观察水稻的生长状态就知道该添水还是该放水了。
    忙过春天,夏季又到了植被疯长的季节,田里的草一茬接着一茬窜出来,古时又没有抑制杂草的药物,只能靠人力一点点清理·往往是锄完一遍,回头一看,最开始锄干净的田地又长出小腿高的杂草。
    陈青又被晒成了小麦色,结实的肌肉随着汗湿的衣衫一起一伏突出体外·田里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每日都能见到弯腰除草的庄稼汉,赶上这个时节,家里劳力少的人家,连妇人都要下田除草,壮妇也顶的上半个劳力能帮忙打理田地。
    陈碧每隔一个时辰会往地里送回水,陈青搓掉手上的泥,接过妹子递来的水碗仰脖痛快干掉,一抹嘴,又转身迈入半腰高的麦田··    晚上回到家,洗了个凉水澡,陈碧帮陈青捶腰,缓解肌肉酸痛。
    陈青咬牙忍着,疼痛过后又是通体舒畅,劳动真是痛并快乐着,只要看到田里绿油油的作物,整个人都感觉相当充实··    没一会,陈青就沉沉睡去,疲累的身躯需要用睡眠恢复体力,第二日天刚亮,陈青又早早爬起来,赶着日头没升上来时进山采药。
    每年陈青都有4个月是不接活的,春耕,除草,秋收都没时间刺绣·即便如此,每年绣活的收入也相当可观,去年冬日还接了个大活,赶得上一年积攒的银钱。
    那副延年益寿据说县老爷很满意,还多给了2两银子做打赏·陈青不知店里接这活能挣多少,他只关心自己能收到多少工钱·但凡开门做生意的都是唯利是图,绣工挣得钱只是小头,真正赚钱的还是店铺老板,但即使是这样,陈青也很满意,不然就算他手艺再好,接不到活还不是一文钱都赚不到·    现在手里的钱足够给陈碧置齐嫁妆,陈青预计今年冬天再勤快点,也能给妹子塞上点体己钱。
    自己不在身边,总担心妹子委屈了,万柳屯离陈家沟坐马车也得一个多时辰,若是步行,得快走三个时辰才能到··    而且乡村之间来往不便,自己若是想去瞧瞧妹子,光在路上来回就得花去六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一夜。
除非借车,否则就得露宿野外··    虽是远嫁,但远嫁也有远嫁的好处,以后妹子嫁去万家,也能同大伯一家少了联系,免得大伯娘没事去骚扰妹子惹恼婆家,若不是考虑到这个原因,陈青还真舍不得妹子离他那么远。
    陈青也有自己的打算,等妹子嫁人,他可以去镇上或县里寻个活计,过个几年攒上些钱购置一套房产,也就彻底脱离这个家了··    况且之前也有村长作证,将来阿碧出嫁,田地房产归大伯,他自己净身出户。
怕就怕大伯娘不肯放自己走,这也是为啥陈青想将债还清再离家的原因,否则因为债务,就算有当初的约定,也难免会给陈青落下个忘恩负义的口实··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实在不行,就全当花银子赎身了,总比呆在这个家里受气强,而且依着陈平那花法,他没等还清债务就要欠下新债,长此以往自己就是累死在大伯家也休想脱离关系。
·    看来还是得拼命挣钱才行,好在只剩50两,今年收成加上阿碧的绣活也能还上小部分,明年再还个十几两,顶多后年他就能离开这个家··    越想越开心,陈青手上的活计干的也越快,大伯落在十几米外还纳闷呢,这小子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要命“悠着点力气,后面还有好大一片没干完呢”·    陈青听见大伯的呼声,回头一看,暗自拍了一记额头,真是想出神了,若让阿碧看见免不得又要担心。
    陈碧的绣活完工了,但哥哥整日在田里忙碌,只得自己去镇上交绣品·陈青嘱咐同去的陈生照顾点阿碧,这才扛着锄头下田干活··    梁子俊又被堂哥抓了壮丁,分配去田里统计收成,梁家一年忙两次,夏季预估收成,秋季挨村收租。
    此时正是庄稼长势最好的时候,大概都能预测出一亩田里能产多少粮食·统计大概数值,等秋收前再去查看一遍,就可以等着收秋过后收租子了··    虽是家里的活计,但梁子俊本就贪玩,万不得已只得在夏季和秋季回家帮忙分担家计。
梁家的经济来源大部分来源于田地租金,所以即使梁子俊不耐烦,也只得一到时节就在家帮忙··    梁家村离县城很近,坐马车一炷香的时间就到,走路也不过半个时辰。
往年他都是负责离家最近的十几个村屯,今年也不例外··    但是忙完了分内活计,正打算溜去县城找廖凡志闲聊,就被梁子贤逮了个正着“哪去别总想着往外跑,你都多大了也不肯好好成个家,小叔日日念叨你,也不见你上心”·    梁子俊只管傻笑也不搭话,每次家里人逮到他都要念叨他快点成家,也好定心过日子。
可他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哪肯老实听话·    20岁在这十里八乡,除非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否则都是当爹的人了·就他家这最小的弟弟整日游手好闲,也不知道天天在县城里都忙些啥,小叔不管,他们管了又不听,真是打又打不得,骂又舍不得。
    “今儿就别往外跑了,去趟镇子,帮我跟米铺老板谈下今年的收粮价钱”梁子贤一把按住梁子俊肩膀,不让他偷溜··    梁子俊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只得乖乖动身前往青平镇,堂哥若是抽的开手也不会麻烦他跑一趟,梁子俊也并不是不知疾苦的大少爷,家里的活能帮上忙的也不会推辞。
    结果等他和米铺老板说完话,就见到让他念念不忘的小姑娘,13、4岁的年纪,正是含苞待放,欲待出嫁,虽小了自己几岁,但养上几年必定是个身段妖娆的小媳妇。
    梁子俊也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思,反正她是自己这几年唯一动过心思想娶回家的女人,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若是错过了,他未娶她已嫁岂不惋惜·    ·    第27章 梁家大伯来提亲·    ·    这次梁子俊可没敢贸然上前抓人,而是返回米铺,着人打探她的家门。
等弄清楚她是陈家沟,陈老大家的闺女后,这才理理鬓角,故作斯文的上前说道“多日不见,姑娘别来无恙”·    陈碧刚从同记布行踏出来,就见是县城里挨过她一巴掌的流氓。
心里咯噔一声,暗叫糟糕,这青平镇认识她的人不少,再不能一走了之,若是这人寻到家里去,免不了要给家里惹上麻烦··    “你到底想怎样”陈碧后退一步,瞪大眼睛问道。
    “姑娘莫慌,我只是想向你认真道歉,上次是我不对,踩烂了你的糕点”梁子俊文雅一拜,起身笑嘻嘻的盯着陈碧··    “不……不用了,以后你离我远一点就行”陈碧侧身避过,富家少爷的赔礼她可不敢生受。
    “也怪我粗心,我现在便去给你买包糕点,全做赔偿”梁子俊一拍额头,光赔礼哪成啊,想要挽回形象,自然要赠送礼品··    “不用了,几块糕点不值得要什么赔偿”陈碧又退一步,不敢回到同记布行,担心给婶娘惹上麻烦。
这县城里的少爷没事跑她们镇子上作啥·    陈碧想自己化解事端,奈何被眼尖的伙计瞧见,忙进里间叫出柳秀莲··    柳秀莲一听陈碧被个富家少爷纠缠,也慌忙跑出来,这都是定了亲的女娃,若是被非礼,传出去难免名声不好听,还会让婆家蒙羞。
    “这位少爷,这是怎么了我家侄女可有得罪了你”柳秀莲一把拉过陈碧护在身后,戒备的看着梁子俊。
    “小生梁子俊,见过婶娘”梁子俊当街一礼,搞得柳秀莲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乡下人哪见过什么世面,当不起这书生一拜··    “不敢当,我一妇道人家,虽只做过几年掌柜,但也知道规矩,你我非亲非故,这礼就免了”柳秀莲着伙计将陈碧带回屋子,才落落大方的说道。
    “我家侄女已经定过亲事,也未曾听她提起认识过某家少爷,所以这当街交谈使不得,免得到时遭婆家怨言”柳秀莲委婉劝说··    “她已经订过亲了这我确是不知,果真冒犯了姑娘,还望婶子替我赔个不是”梁子俊皱着眉头说道,不过片刻之后又双眉舒展,这定亲也可以退亲,只要没成婚他就还有机会。
    “既然公子是个明事理的,这事便罢了,我自会和她说清”柳秀莲说完就准备回店,这富家少爷还是少惹为妙,也不知对方什么来头,但只见他身上穿的衣裳就知道非富即贵。
    能穿起梁记布坊出品的衣衫,想必也是县城里的大户,阿碧只去过一回县城,难道就被贼人惦记上了越想越担忧,柳秀莲忙紧走几步好去问问阿碧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还请婶子转告姑娘,在下必定请人登门道歉”梁子俊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就转身匆匆离去··    他要干的事情多着呢,这有了婆家的女子家门,一个未婚男子不能贸然登门,但请媒人去说亲却是使得,他就不信凭着他梁家身世还翘不来一桩婚约。
    家里人人盼着自己成婚,这次就算是定了亲的姑娘,也必定会全力帮他争取回来··    陈碧回到陈家沟后就心事重重,连晚饭都给烧糊了,挨了大伯娘一通骂不说,自己更是食不下咽。
·    陈碧的不对劲,陈青一眼就瞧出来了,拿了个窝头就拉着妹子回家审问··    陈碧最终还是交代了今天的事·待陈青搞清楚来龙去脉,自然得知去年在县城里发生的事。
心里不禁懊恼自己的大意,又心疼妹子受了委屈,他这个做哥哥的连妹妹什么时候被人欺凌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太不称职了··    陈碧看陈青一脸阴沉,忙低头道歉,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撒,看的陈青更是内疚。
拉过妹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不怕,有哥呢,再说你一个定了亲的女子,他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以后乖乖在家呆着,总不会再碰上那个混蛋”·    “嗯,哥你知道梁子俊是什么人家的少爷吗婶娘说他穿的衣裳都是梁记布坊上好的面料,定是县里哪家大户子弟”陈碧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哥哥,也不管哥哥知不知道都习惯遇到不懂的事情先问哥哥。
    “梁子俊”怎么又姓梁他到底与这梁姓结了什么不解之缘先是在县里得罪悠然书院的梁少爷,还跟人打了一架,之后又在梁记做绣工挣钱,大伯家又佃了梁地主家3亩水田,农家生计又与“粮”息息相关,如今妹子招惹到的贼子又是个姓梁的·    即便青平县梁姓算是大姓,村屯也不只一处,那也用不着让他们一招惹就是两个梁家人吧陈青心里默默吐槽。
    “等等,梁子俊……梁子贤,梁子贤梁子俊”陈青摆着手突然看向妹子娘的,这梁子俊该不会是梁地主家的儿子吧·    “哥你说啥呢,我咋没听明白梁子贤又是谁”陈碧有点紧张,这一听就是兄弟俩,该不会哥哥真知道这人家吧。
    “就是咱们的东家,梁家大少爷”陈青也是愁眉不展,怎么好死不死就招了梁家的眼·    瞧妹妹慌张无措的样子,陈青暗叹一声,直说梁家心善,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就算有事他去找东家求个情,认个错,这事也就完了。
陈碧听了哥哥的保证,心下也不再担心,既然哥哥说没事,那定能顺利解决··    对陈青盲目信任的陈碧,又开始欢快起来,陈青也放下顾虑,打算有机会见到李三让他帮忙探个口风,说不定那梁少爷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他们思虑过重罢了。
    结果待梁柏达领着媒婆登门的时候,陈老大一家都傻眼了··    第一次说亲多是请媒婆上门说和,若双方有意,才会请男方长辈出面商谈聘礼等事宜,若双方满意便直接签订文书确立订婚。
待定好婚期后再提前三月将聘礼送去娘家,期间变故除非一方死亡,否则悔婚要达到对方满意方可退亲··    梁家因是陈家的东家,所以这次说亲梁家大伯便亲自上门,而且陈家女儿已经定亲,这其中还要商谈补偿退亲的事宜。
    因梁子俊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子侄,又迟迟不肯成婚,所以就算梁子俊相中的是个已经订过婚的姑娘,全家也都相当高兴,任由他磨着爹娘请媒人上门说亲。
    梁家兄弟三个,梁柏达是老大,就梁子贤一个儿子,孙女如今20岁早都嫁做人妇··    二弟梁柏松,也育有一子梁子壮,孙女今年14岁,也已定了亲。
    老三梁柏仓最出息,生了三个儿子·梁子安外出经商常年居住京城,梁子平守业在家,帮衬堂哥打理祖业·最小的儿子梁子俊是家中宝贝,比他大侄女还小上几月,连二哥家的女儿都12岁了,他这当小叔的还没娶亲,全家又怎能不着急·    因上所述,梁子俊别说想娶个定过亲的姑娘,就是说要娶个小哥回来,全家人都能点头同意。
    梁家下代子嗣单薄,除梁子安生了一个儿子外,其余均是女儿·而梁子安的儿子今年也都17岁了,帮着父亲打理自家产业,自是不肯回老家继承祖业。
    是以,全家人都希望梁子俊能早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继承祖业的是长房长子,这子嗣繁衍虽落不到梁子俊头上,但家里孩子少终归是个遗憾,尤其将来孙女都出嫁,这偌大个梁家岂不就剩下一堆老头老太太了·    媒婆欢欢喜喜说明来意,陈阿爷默不作声,陈老大只得跟东家点头哈腰的说明他家侄女已经同万家定过亲事。
    梁柏达现年55岁,身体还算硬朗,又保养得益,看着比陈老大还要年轻几岁·只见他大手一挥,沉着脸说道“无妨,退亲的费用由我们负担,那万家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一律由梁家承担”·    没等陈老大再解释,苗仁翠就暗地里掐了他一把。
陈老大这一闭嘴,媒婆便适时大大宣扬一番梁家的家财和梁子俊的秀才功名,又大方承诺聘礼绝不少于100两银子··    苗仁翠听的心花怒放,恨不能马上同意这门亲事。
但陈老大背地里小声提醒她这事先别忙着答应,毕竟万家那面可是收过聘礼签过文书的··    陈碧躲在屋里急的直转圈,奈何陈平看的死紧,他哥还在地里干活,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等陈柏达带着媒婆离开后,陈碧才推开陈平出门找哥哥·陈青一听这事坏了,匆忙回到家中对大伯说道“这事不能答应,咱家收过万家的聘礼,退不得亲”·    “那梁家什么人家若是嫁过去阿碧享福,咱家不也成了地主家的亲戚吗怎么就退不得,梁家都肯给银子赔偿,还怕那万家不同意”苗仁翠满心欢喜,犹如被天上掉下来的银子砸中般晕乎乎的,也没介意陈青态度不好。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反正我不同意,若是万家不肯退亲,告到官府是要被判坐牢的”陈青提醒大伯娘别一时财迷心窍,枉顾律法··    陈老大一听也失了兴头,忙说道“亏我没让你答应,咱还是先同万家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亲退了”·    “要我说,梁地主家什么身份哪个村屯没几个他家的佃户,万家就算再怎么着也不敢抢了梁家的婚事,这事我看阿娘就直接答应就成,就是这聘礼可不能只要100两”陈平双眼发亮,他去省城这回可有钱花了。
    苗仁翠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当下也不管陈青兄妹,一家子进里屋商量要多少聘礼才合适··    ·    第28章 婚事再起波澜·    ·    “哥,咋办”陈碧焦急的直拉着他哥手摇,她不喜欢那个梁子俊,而且她和万卓平偷着又见过一面,卓平还送给她一个簪子,说是他娘嘱咐给未来媳妇的。
她东西都收了,也挺喜欢万卓平那个老实劲,自是不愿嫁到万家去··    “啊爷,你是家里长辈,总该给阿碧拿个主意才是,咱陈家就算小门小户,也不能干那背信弃义的事,况且为了银子退亲,就不怕村里人戳咱家脊梁骨,笑话咱家为了还债卖女儿吗”陈青试图劝说阿爷。
    毕竟梁家势大,没准万家真会迫于无奈退掉这门亲事·当初先收聘礼为的就是怕人翘婚,这怕什么来什么,即使有文书作证,万家肯不肯为了阿碧闹上公堂还两说。
    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让万家拿婚书逼阿碧嫁他,这样对阿碧的名声不好,即使万家肯同梁家对上,阿碧嫁过去怕也没有好日子过··    陈阿爷思索一阵,叹口气劝到“阿青就别杵逆你大伯娘了,梁地主家有钱优势谁敢说三道四,怕是万家知道也会主动退亲,那梁家少爷能看上阿碧,也是她的福气,阿碧嫁的好,咱家也能还清债务,这陈平还等着银子科考中秀才呢,你总归是咱陈家的娃,也该多替家里想想”·    陈青心里难受的仿佛透不过气,这一家人真是为了银子啥都能干出来,就想着拿阿碧换钱,根本不考虑孙女将来会过什么日子。
    多说无益,陈青彻底对这家死了心,拉着阿碧回到自己家·阿碧只顾着哭,全没了往日的生气·陈青摸着妹子的脑袋说“别担心,哥会想办法”·    第二日,陈青便早起去了青平镇,这事还是得先同婶娘商量一番才行。
柳秀莲一听立刻气的砸了杯子“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那梁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人家做出这种抢亲的事我这就让卓平拿着文书去县里告官”·    陈青一听忙安抚婶娘,又说了自己担心的事,柳秀莲一听这事还真有点难办。
    万家虽是富裕人家,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真得罪了梁家怕是也不好过·况且连柳秀莲都不敢保证,万家肯不肯拿婚书告官·而且惊官后,势必要治陈老大一家的罪名,而梁家顶多罚点银子了事。
    这么一闹,不但陈老大要坐牢,阿碧也会冠上一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罪名·万家也是要脸面的人家,还会不会同原来那般喜爱阿碧还两说,万一万家退亲,阿碧就是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我看还是先跟万家说一声,问问他们的想法,若是他们不怕惊官,我家阿碧也不怕累了名声,若是他们怕得罪梁家……还得着人打探一番那梁子俊的名声,若他是个好样的,说不得也只能将阿碧嫁过去了”陈青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这股子无力自厌感彻底打击了陈青一贯的自信。
    柳秀莲知道陈青是个稳重的,随口安慰两句,就忙差人去办事··    陈青这边在镇子上等消息·陈老大一家已经借了牛车赶往梁家村。
    万家原本欢欢喜喜迎了亲家进门,待这亲家一开口,梁家众人全都默不作声··    陈老大本就懦弱,又见到东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苗仁翠是个敢说话的,头头是道的将与那万家的婚事硬说成,自家欠了外债,不得已才先收了聘礼。
    梁家长辈也是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收了聘礼等于随时都得在三个月后将姑娘嫁过去·这同定亲的意义不同,这收了聘礼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万家,若是万家不同意,拿着文书告到县衙,不但陈家得坐牢,自家也得受牵连,不但得罚银子,媳妇也得还给万家。
    苗仁翠一见梁家人的反应,立马说自己会亲自去万家退亲,就是这银子得先从梁家借一些,不然没钱陪给万家··    梁子俊黑着脸听完,闷不出声。
他之前着人打听过陈家,知道点这家人的本性,好在那对兄妹人还不错,兄长又是个明事理的,妹子更是心灵手巧·只可惜摊上这么个亲戚,不但将侄女一手托两家,还想要讹诈梁家的银子。
    梁柏仓见儿子不出声,也知道这事摊谁身上都得动气“子俊,你怎么看”·    “他们家自己惹出来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要媳妇,退亲的事你们自己解决,若是万家不同意退亲,我梁家也决干不出抢亲的勾当”梁子俊说完就拂袖离开,也不管那家人什么脸色。
    “应该的,应该的,这事确实是我们的错,这不想着给阿碧那丫头谋个好亲事吗要不我们怎么敢舔着脸来说这事哎~我那小叔子死的早,我这不也是为侄女着想嘛,都是有孩子的人家,谁不想她们过的好点,总比嫁个庄稼汉吃不饱饭强”苗仁翠抹着眼泪期期艾艾的说道。
    “银子我先借你,但不准拿梁家的名头说事,若是万家不同意退亲,这亲事就算了”梁柏仓冷声说完着人拿了一百两银子交给陈老大··    苗仁翠见银子到手,忙说“放心,放心,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东家”说完就拉着陈老大和儿子打算回家。
    “先别忙着走,这借了银子就得签借据”梁柏仓接过梁子贤写好的借据让陈老大签字画押后,这才放人离去··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小叔,这怕不是个好亲事”梁子贤皱眉说道。
    “哎~我也晓得,但子俊好不容易相中个姑娘,我见他又在意的很,等姑娘嫁过来让她远着点娘家也就是了”梁柏仓拍了拍子贤··    “若子俊得意那个姑娘,不若我们出面帮衬一把多赔点银子,那万家总不会说什么的”梁子俊的二嫂邵凤至说道。
    “不妥,这事我梁家还是不要出面的好,无论结果如何,参与进去都会让人说梁家仗着家世欺压万家”梁柏达摇头,暗叹口气,这好好的亲事,怎么就搅合的这么闹心呢·    陈青回到陈家,得知大伯、大伯娘连带着陈平也一块去了梁家,当下气的饭都吃不下去,直等到三人回来才大吵一架。
    婚姻大事,轮不到小辈插手,陈青虽是陈碧的亲哥,但还属小辈,这事就算请了村长过来也是不会向着他说话,最终陈青也只得气鼓鼓的拉着阿碧回家商议。
    陈青还不知道大伯拿了梁家一百两退亲费,不然非抄家伙不可··    今日打探的消息令陈青更加决心不能把妹子嫁去梁家。
那梁家的三爷是个花花公子,在县里都是排的上数的,终日与廖家钱庄那个败家子为伍,最近又和知县老爷的亲外甥搅合在一起,没少调戏良家妇女,连身段好的小哥都遭了毒手,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他家阿碧·    阿碧即便嫁过去不会缺衣少食,但守着个花心萝卜如何能舒坦等过个几年阿碧年老色衰,还不得直接休了另取啊越想那梁家越是个火坑,陈青琢磨着怎么才能将这亲事给圆过来。
    今日婶娘送了消息去万家,也没得到答复,只说要和族中长辈商议,陈青没有万家的决定也不好着手安排,只得先回家想办法··    第二天,陈平自告奋勇拿了银子去县里还账,苗仁翠则将周围几个村镇的欠款全部还清。
    无债一身轻,苗仁翠难得好心情,直说明日提了聘礼就去万家退亲··    陈老大还说不如直接拿银子还了省事,苗仁翠却直骂他败家,那聘礼连着银子也不过40两,拿银子去,还不得要50两才肯退亲啊·    苗仁翠不肯多花一分钱就想把亲退了,便让陈老大赶紧去镇里采购聘礼,她自是不敢指望陈青,只得嘱咐陈老大仔细点银子。
    陈平这一去县里,直到第二日才回来,转着眼珠跟他阿娘说“咱这银子是不是要少了”·    “不少啊怎么说”苗仁翠心里暗想,这五十两还债,余下五十两足够将聘礼还回去了,但见儿子一副奸样,又好奇的拄着桌子问他。
    “咱之前要一百两,是没想着梁家能这么痛快给钱,我看他们是真想娶阿碧,不若拖着点,也好多要点银子花花,反正阿碧嫁过去咱们也是亲家了,帮衬娘家一把不也是应该的吗要是阿碧嫁过去,咱再要银子怕是不好要,不若婚前多要点出来”陈平奸诈的说道。
    “还是我儿子聪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看你那两个姐姐,没一个顾着娘家,枉我贴了那么多嫁妆钱,让她们给你筹个银子考科举,就给了咱几两银子还说什么是借给娘家的,切~将来我还得靠我儿子”苗仁翠暗啐一声。
    “那是,姐夫家都靠不住,阿娘将来还得靠我,所以咱得多要点,不然我考中了举人却没银子捐官怎么办”陈平一脸委屈。
    “对对对,将来我儿子是要做县老爷的,现在朝那梁家多要点,将来才好顾着点他们·再说我们平儿也早到娶亲的年龄,他们不得给娘家哥哥筹办点娶媳妇钱啊”苗仁翠说的一脸理所当然,陈平还附议说:“将来儿子要娶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小姐,这农家女儿顶多也就能先当个妾,万不可占了正妻的名头”陈平一脸傲气。
    娘俩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了半天,第二天一家人又动身朝梁家行去··    ·    第29章 万家的态度·    ·    苗仁翠一脸愤恨的说“当初不过收了他万家六十一两聘礼,加上其他物件也不过八十两银子,我给他一百两,他家还不同意,非要三百两才肯退亲,不然就要去官府告我们,你说这气不气人”·    “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家,我阿娘为了退亲受了一肚子委屈,但为了阿碧却只能答应万家,不然真去告我们,阿爹就得去坐牢”陈平眼都不眨的跟着阿娘撒谎。
    梁家人沉默的看着三人,最后还是陈柏达这个大家长发话了“银子不是问题,只要万家心甘情愿退亲就行”·    “当然,当然,万家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为的还不是多要点银子嘛。
只要把亲退了,我们阿碧就能好好的做梁家的少奶奶了”苗仁翠立马收起气愤的表情··    “子贤,去取银子”梁柏达吩咐道··    “亲家,你看这事都定了,借据就免了吧”苗仁翠只要一见到借据,这心里头就发憷。
    “等婚事成了,这借据自然会还给你们”梁子俊绷着脸说道··    “一码归一码,做事还是仔细点好”梁柏达看了侄子一眼,这借据也是梁子俊非要签的,说这陈家人不靠谱,免得上当受骗。
    “要的要的”陈老大立刻点头哈腰,直接按了手印·苗仁翠气的直拧他,奈何签都签了,也只得拿着银子回家··    “我就说他们肯给吧”陈平回程路上得意洋洋的笑道。
    “还是我儿子聪明,像我,不像你阿爹笨的跟头驴一样”苗仁翠用力戳了陈老大额头一记··    “阿娘,前个我去县里,搭上了县老爷的外甥,他可是何知县的亲外甥,那何知县没儿子,拿何必亭当亲儿子疼,有他搭线,明年科举必然能跟巡抚老爷说上话,到时你儿子就是秀才老爷了”陈平眼睛贼亮的说道。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这你咋不早说呢”苗仁翠有了银子,底气也足,当下也不怀疑,给了儿子一百两去打点·自己则是和陈老大转道去万柳屯。
    陈青在家里急的满嘴燎泡,从柳婶娘那得知万卓平认准了阿碧,不肯答应退亲这才将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    这万卓平也是个倔的,见了阿碧两回,满心满眼的喜欢她,这次听说阿碧让梁三爷相了去,当下就在家里嚷嚷非阿碧不娶。
    族里长辈劝了一天一夜也没劝动,最终只得同意了陈青的提议··    万阿爹愁容满面,他家虽没佃梁地主家的田,但村里不少人家都佃了,这将来得罪了梁地主,免不了乡里乡亲要埋怨他们家。
那梁地主家有权有势,就算这事他们家占理也怕得不着好处··    万阿娘却是个有主意的,用力打了爷们一记“你个没骨气的,咱儿子的媳妇也能让这聘礼都收了,那就是咱家媳妇,秀莲给保的媒还能错了那姑娘一准是个好孩子,咱家又不佃他梁家的田,过自己的日子怕谁说”·    “阿娘,我就要阿碧她就是我媳妇”万卓平红了眼睛,倔强的跪在爹娘长辈面前。
    “罢了,卓平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就是那梁家人来了,这亲咱也不退”万家大伯拍板定案··    等苗仁翠和陈老大赶了夜路,第二日一早到万柳屯时,招待他们的就是一张张愤怒至极的脸庞。
    任凭苗仁翠如何撒泼大骂,万家就是咬死了不退亲,又拿出文书说若是不让阿碧三个月后嫁过来,就去县衙击鼓鸣冤··    陈老大这才后悔不该胡乱去骗梁家的银子,苗仁翠也怕万家真去告状,有文书在,陈家理亏,陈老大必然要被关进大牢,阿碧还得马上送去万家。
    苗仁翠一改彪悍作风,期期艾艾的恳求万家退亲,还承诺愿意多赔银子,又抬出梁家说事··    结果万卓平涨红了一张脸叫到“阿碧是我媳妇,谁也别想让我退亲就是梁家来了我也不怕”·    苗仁翠气的掏出一百两银票说“知道这是什么吗银子梁家什么人家,也不看看你万家什么德行给个40两银子了不起啊今我给你们一百两,立马退亲”·    “不退,你再胡说,我就去县衙告你”万卓平气的拿起扫把就要撵人。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家给阿碧姑娘准备嫁衣,三月后的今天就是我万家迎亲的日子,亲家,不送”万家大伯直接一个眼神,万家出来两个小辈,连拉带拽的将陈老大二人拖上牛车,强行送出万柳屯。
    见万家宁愿见官也不肯退亲,苗仁翠是真急了,她自己把银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自然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以为多给银子这万家就肯退亲,结果没想到拿了梁家三百两银子,亲事却没退掉,这可和预想的不一样。
    一路上,沉默的陈老大闷声说“赶紧把银子还给梁家,当初我就说先问过万家肯不肯退亲,你非不听,先拿了梁家三百两银子·现在好了,有文书在,就算我把牢底坐穿,阿碧也是万家媳妇”·    “上哪去凑六十两银子五十两还债,又花了10两购置这些东西……对了,快去县城,先去把平儿那一百两追回来”苗仁翠突然记起让儿子拿一百两打点知县外甥。
    陈老大心下暗叫糟糕,他儿子他还不知道什么德行吗,这把陈老大急的,牛车硬是让他赶出了马车的速度,快马加鞭的冲去县城,想将陈平那一百两拦下来。
    结果,这不去还好,一去连兜里那一百两都拿去还债了··    陈平上次说来县里还债,还真碰上过何必亭,不过人压根没搭理他·之后便约了几个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吃喝一顿,又去花街听曲,晚上更是直接睡在了勾栏,早上一起来,不但没钱还债,还倒借了十两。
    陈平却也不见慌张,说过两天来把账直接清了,又交代了自家妹子的婚事,这才得以脱身回家筹银子··    这不就给阿娘出主意又去梁家要了二百两嘛,这回倒好,几个少爷见陈平真有本事搞到钱,大力吹捧一番,逗着他请大伙吃了顿馆子,又去赌坊耍上两把,原本还完账剩下的银子付了餐费也没剩几两,陈平又是个手气背的,没几下就输光了银子。
    原本陈平也不打算再玩,结果哥几个撺掇他,又借给他几两“反正你也有本事弄到钱,不如索性放开了耍,兴许手气上来了还能赢回来,大不了再让你娘去要点聘礼不就成了”·    “就是,那梁子俊是谁啊县里第一大地主,他梁三爷娶了你妹子还能缺你银子花”有个县里的少爷是知道事的,再说那梁子俊——梁三爷,在这青平镇有谁不知,有谁不晓立马眯着眼睛教唆。
    “呵呵,陈平你倒是攀了个好亲家,梁三爷每日扔在酒楼茶肆的钱都够你耍上一个月了,放心玩,别坏了心情”张员外家的公子也劝道··    陈平原就是个没主意的,一听这个,心里也是极为认同,得意的说“那是,他梁三爷见了我,还得叫声堂哥呢”·    当下就在赌坊耍了一宿,刚开始运气不错,捞回来不少钱,结果又一点点输回去,再想赢回来却是难上加难,赌坊又是有门道的,输大赢小,每每让人欲罢不能,总觉得手气好了就能捞回来。
    结果可想而知,陈平一晚上不但借了富家少爷不少钱,还倒欠赌坊200两,给赌坊签了借据,又提了梁三爷是他妹夫,这才又跟着几个少爷转战花楼··    玩了一宿,不仅困顿,输了银子心里也是又懊恼又害怕,那可是两百两啊,加上欠其他人的银子足有近三百两,陈平头一次花这么多钱,现在想想三百两是个什么概念心下害怕也不免手脚哆嗦。
    “哈哈……瞧他那个怂样,输个三百两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少爷我一个月吃用都不止三百两,乡下人就是没见识”张公子肆意嘲笑一脸惨白的陈平。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得了,别笑话他,都是一块出来玩的”马公子摆手招来两个衣衫半掩的女子塞给陈平“好好伺候爷,他要是不开心,你们就别想要银子”·    ……·    陈平至今还没回过味来,拿着手里一摞借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赌坊可以赊账,这妓院却是不行,就是抬出梁三爷的面子,也是不交钱甭想从这门走出去。
    几个富家公子早就回家了,只有折腾一晚的陈平起晚了,人都走了他朝谁借银子付账被龟公揍了一顿才报出家门,差人去陈家沟捎信赎人。
    赶巧捎信的人在城门口碰见到处打听人的陈老大和苗仁翠·两个赶了一路的夫妻连口饭都没吃上,立马被带进花楼交银子赎人··    苗仁翠一见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立马心疼的抱着直哭,大骂花楼这些人丧良心,拐坏他儿子。
    花楼的妈妈扔了一摞借据在苗仁翠面前,苗仁翠虽不识字,但银子数却认得,当下没气的翻白眼··    结果妈妈又说了一句“这些可不是欠我的,咱这地不兴赊账,睡了我楼里的姑娘就得付银子,两个姑娘加上酒水一共51两,我给你算便宜点,50两好了”·    苗仁翠就差没喷出一口老血,上去就用力捶打儿子,边骂边哭陈老汉也是气的够呛,奈何这是自己儿子,也不能扔这不管啊,只得交了钱先将人放了。
    ·    第30章 聘礼上门·    ·    拿着一堆借据准备回家,数了数足有近三百两,还没等苗仁翠发作,得了信的赌坊又将人请去喝茶。
    这赌坊和勾栏向来都是互通有无,一条绳上的蚂蚱,这小子欠了那么多债,怎么可能让他揣着银子回家·    剩下的50两银子被没收,赌坊的账房在借款上添了一笔,变成一百五十两。
    “记得还钱,不然三天不还我就上门催债,七天不还就送你一家老小见官”赌坊掌柜狠狠抡起棍子抽在地上,吓得一家三口抱团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回到陈家沟,还牛车的时候又被养牛户骂了个狗血喷头,那牛一见主人就含着眼泪哞哞叫··    牛屁股上被抽出道道血丝,还有结痂的血块挂在上面,没钱赔,只得拿鸡抵债。
    在县城里受了惊吓,回家又赔了鸡,这日子是彻底没法过了··    日子过的紧巴巴也就算了,还养了个不省心的祸害,苗仁翠又哭又嚎拿绳子要上吊“我不活了~天杀的,就没一个让我顺心的事……呜呜……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让我嫁到你们老陈家……让我死了算了~”·    陈老汉闷声不语,陈阿爷叹气,陈阿奶跟着抹泪,陈平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
只有陈青兄妹立在一旁看戏··    陈青心下叹气,再拖下去,怕是一辈子也别想从这家门走出去了·就这么个作法,不说还清债务,这银子只怕得和筑台一般越垒越高。
    陈碧得知万家不肯退婚还将大伯他们赶出来,心下不免解气,但又想到这回非但欠了梁家三百两,还有陈平欠下的赌债两百多两··    “家里的银子先拿去还赌坊吧,不够的我出去借一些”陈老大闷声说道。
    先前从梁家拿回来的一百两还余下30多两,加上把聘礼卖了也能凑个45两··    “那还有五百两是五百两啊就是去偷、去抢,也弄不回五百两银子啊”苗仁翠说完又将绳子往梁上挂,这日子没法过了,还是死了痛快,眼不见心不烦·    “你给我下来”陈老大大喝一声,他平日虽然懦弱又糊涂,但真遇上事了也不能躲,他终归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先还赌债,总不能让官差把儿子抓去蹲大牢”陈老大说完便起身四处借银子··    拉下老脸跟老哥几个借钱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但少来少去的几两银子大家也都能帮衬一把,一开口就是10两20两,是个人就得寻思寻思陈老大家这是遇上啥事了·    这一打听,好嘛,欠了县里100两。
得了,这谁敢借借了就别指望这家人能还上··    陈老大还算顾忌脸面没说是欠赌坊的银子,但这纸能包住火吗三天一到,赌坊的人就上门要债,街坊四邻也不敢上前拉着,谁管打谁。
    陈青兄妹躲在自家院子没过去,反正欠银子的不是他,这事也找不到他头上··    赌坊的人打了陈平一顿,苗仁翠就是再恨这个儿子,那也心疼。
终归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替他挨了几下,又见陈青兄妹不管不顾,也是狠了心把事做绝··    “啥阿娘这可是骗婚,要去蹲大牢的”陈平就算再浑也知道律法对骗婚的处置是挺重的。
    “总比咱全家被发卖强吧,那陈青就是哥儿,卖了也不值钱,要不我真恨不能把他给卖了还账”苗仁翠咬牙骂到··    “这咋个能行”陈老大不同意。
    “行不行都得行,反正到时聘礼收了,陈青要么去求万家退亲,要么就去梁家抵债”苗仁翠揉着腰上的伤处咬牙说道··    “万一万家不肯退亲,或是梁家不肯收陈青咋办一个小哥,就是打一辈子长工也不抵五百两啊,他们哪个告到官府,咱家都得被问罪”陈老大吓的直摇头。
    “真到了那时候,坐牢也比被打死强吧”苗仁翠看儿子气息奄奄的样子,一咬牙,总之先把赌坊的讨债鬼打发了··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陈老大闷声叹气。
    第二日,陈老大和苗仁翠走着去了梁家村,亲家上门,梁家人默默坐了一屋子,好在梁子俊不在,不然说不准就会把这两人给哄出去··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最终还是梁柏达一点头,同意了下来“就照亲家说的办,聘礼后日就送到府上,到时连带借据一同给你送去。”
    “成,就按东家的意思办”苗仁翠点点头,接过两百两银票,拖着自家男人便往回赶··    半夜才走回家中,老夫妻累的好悬没趴下。
自打把牛给抽坏后,再没人敢借他家牛使·这耕牛对务农多重要不言而喻,律法明文规定,耕牛许卖不许杀,除非有病或残疾不能耕种外,其余宰牛者一律按律法问罪。
    陈青自从得知万家三月后来迎亲,便秘密给陈碧筹办嫁妆·现银一共90两,余下都是散钱··    花了30两置办了一套玉石头面,其余加起来又花了近40两,所有物件都是陈青亲自挑选,他要将妹子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补足。
更何况历经此事,若是没有体面的嫁妆撑腰,即使妹子嫁过去也会受人白眼··    布料都是挑同记布行最好的选,又请婶娘帮着制成衣裳,被褥·原本这些东西都需阿娘亲手缝制,奈何陈碧没有阿娘,只得请婶娘代劳。
    柳秀莲照拂他们兄妹近10年,不是阿娘更似阿娘,是以柳秀莲足以当得这活计··    梁家聘礼送来前一夜,陈老大家一室冰霜·明明是夏日炎炎,陈青却觉得遍体生寒。
大伯这一家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陈碧被阿奶留在自己家里说体己话,女儿出嫁前,娘家要教一些规矩,免得去了婆家被责罚··    陈青则是被叫来开诚布公的说起家里现状。
    陈青此刻方才得知,万家不肯退亲非但没让他们偃旗息鼓,反而大胆的又去梁家要了二百两聘礼,其余一些物件明日就会送来··    “钱已经拿去替你弟弟还债了,家里现在一文钱都没有,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陈老大也感觉对不起自己这个侄子,他终归还是有良心的。
·    这么些年,陈青帮衬着家里挣了不少钱,还为此耽误了婚事,一个19岁的小哥,即使找婆家估计也是只当长工使唤,能生个孩子还好,生不出来,连个长工都不如。
    但他又能有啥法子整不好全家都得坐牢·赌债还清倒是不用担心被发卖或是被活活打死,但告到官府,全家都躲不了··    “你让我怎么办”陈青心寒不已,声音嘶哑的问道。
    “去求万家退亲或许还有条活路,等阿碧嫁去梁家再拿点钱出来打发万家”苗仁翠见陈老大不出声,只得把心一横··    “我不会让阿碧嫁去梁家,那梁子俊是个什么东西,我早打听过了,一个当街非礼良家女子的人渣,你们忍心,我还不忍心妹子跳进火坑呢”陈青急喘几口气,压下胸膛的疼痛。
    “那你就自己跳,反正要银子没有,要命——连上你一共六条”苗仁翠心虚的缩了脑袋,反正到时官府问责,除了陈碧,家里所有人都会被治罪。
    骗婚,除了当事人不知情外,家里人都是帮凶··    “大哥,算我求你了,帮帮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赌钱了,一定用功读书,争取考个秀才光宗耀祖”陈平扯着嘶哑的嗓子开口求到,只怕没从地上爬起来给陈青磕头了。
    “你省省吧,就你还想光宗耀祖老陈家的脸面早让你败光了”陈青气的第一次当面说出心里话·陈平这个时候也不敢反驳,连苗仁翠都忍着没破口大骂。
    “阿青,这些年大伯虽对不住你,但看在我好歹照顾陈碧9年的份上,你就当大伯求你,帮帮这一家老小,让那万家退了亲·陈碧去梁家也不能短了吃喝,总比在咱家日子过得舒坦,你与那万家还能说上几句话,我和你伯娘去了就被人赶出来,怕是谈不拢”陈老大起身就要跪下求情。
    陈青就算再寒心也不能让大伯跪他,一把拉住大伯,咬牙说“这事我自己掂量,你们明天什么都不用说,只管收下聘礼就成,若我能解决,以后你们自己好自为之,若是解决不了,大家一块进大狱”·    陈老大以为陈青这是答应去求万家退亲,立马含着眼泪拍拍他,家里接连几日阴沉的气氛一哄而散。
    “在陈碧面前谁都不许乱说,我希望她能高高兴兴嫁人”陈青冷着脸看向众人··    “好,好,这总是家里的喜事,我们也希望阿碧能高高兴兴上花轿”苗仁翠连忙保证。
    第二日,一长串聘礼被身穿红衫的年轻爷们抬进陈家,陈家沟因这阔气的场面老远就引来人呼喝围观,老老少少全聚在陈老大家门口看热闹··    二人抬的竹竿上堆着用红纸包裹的聘礼,光队伍就有18人,九样聘礼连同五谷杂粮一同送入院子,媒婆一见面就讲了一堆吉利话,又请梁柏达拿出聘礼清单给亲家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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