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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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番外 by 老烟圈照吹(上)(5)
·    ——————————————————————————————————————————·    梁子俊设了个套,借由何必亭之手将裱好的礼盒送到何知县府上。
那天正赶上何夫人生辰,庭院内大摆筵席,何必亭又惯是个爱显摆的主,当下便在众宾客面前亮了相,又大肆将这素绫的珍贵渲染一番··    何必亭送了贵重礼物,何夫人也在女眷中长了脸面,直夸自己这外甥就是有孝心。
    何夫人高兴,何知县便点头亲自为素绫提了首诗,这素绫一夕之间传遍青平县,连相邻两个县城也来了不少采买的马车··    因梁子俊布局,这素绫可算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连带布坊里也来过好几拨探子,塞银子托关系的打探素绫出处,也好借着这股东风大赚一笔··    万大掌柜按照东家吩咐,将主顾的胃口吊足,每天只贩卖一匹。
十日后才从库房搬出一卷卷素绫大肆兜售·直等到赚的盆满钵满,其余布坊才挖出素绫产地,等他们快马加鞭运回素绫,梁子俊早就将这批货贩卖一空··    何必亭得了舅爷夸奖,不免约上三五好友大肆庆祝一番。
梁子俊、廖凡志等人也都赏脸参加··    席上,原本对梁子俊记恨在心的何必亭还特意起身敬他一杯酒,直说是托了梁兄的福才能得舅爷青眼··    梁子俊忙摆手说这是无意巧合,原想送给何兄的赔礼不想被借花献佛送给何夫人,这一切皆是何兄自己的造化,若无孝心又怎来孝道一说·    经由梁子俊席上一番做脸,何必亭那点记恨也淡下几分,推杯换盏连喝几壶美酒,不一时便烂醉如泥,由店里伙计搀了送回府上。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说起何必亭,他本是何知县姐姐的儿子·家道中落时,姐姐下嫁给一个员外做妾室,第二年便生下一女,妾室日子艰难,她又多番帮衬娘家,是以在婆家多遭婆婆和正妻指责。
·    直至何知县发愤图强考上举人后,姐姐的日子才好过起来,三年后又生下何必亭,这才在婆家扬眉吐气··    何知县科考没少费银子,姐姐婆家肯帮衬,一是仗着老爷疼宠年轻妾室,二是图何知县做官后自家也能得势。
何知县做了县官后,也曾多方帮衬姐姐,以谢她多年照拂,是以何必亭长到14岁后便被他接到身边教养·又因他多年无子,甚至将何必亭当做亲生儿子般培养··    奈何何必亭就是个酒囊饭袋,书没少读,可做出的文章却是狗屁不通,何知县见他不是块读书的料,便熄了让他入仕的打算,转而在其他方面挖掘外甥的才能。
    何必亭读了几年书不屑经商,又不肯到穷乡僻壤做个一里之长(“里正”即乡长)仗着舅舅是县老爷,伙同一些富家公子整日凑在一起饮酒作乐、仗势欺人。
    何知县给他娶妻也是本着先成家后立业的打算,奈何这人天性风流,光小妾就纳了三房,又在外面养了几房外室·每日花销光靠舅爷供给显然不够,便只得动起歪脑筋,借着知县名头行些方便,顺便敲诈点银两为他们在舅爷面前美言几句。
    何知县原也不是什么清官,毕竟光靠朝廷分发的俸禄根本不够开销,他还要上下打点,帮衬姐姐,教养外甥,这里里外外油盐酱醋哪样不要银子所以何必亭唆使舅爷收受贿赂,便也成了水到渠成之举。
    何必亭在外联络牵头,何知县稳坐幕后收受贿赂·何知县自知此事凶险,每每都是借何必亭名头收受,还不准他假借知县之名,反正真若出事,只需全部推到外甥身上即可。
    为保身家干净,这两年何知县甚少同何必亭走动,也不许他随意出入府上·就怕有心人怀疑是他指使何必亭在外收受贿赂,甚至当着外人的面多番敲打,责骂何必亭,还有一次竟是举着扫把将他赶出府门,直言要断绝关系。
    可惜,即使他做足了戏,明眼人也看的出他们是舅甥一家亲·但凡求何知县办事的都会找上何必亭,反正银子给谁都一样,既然何知县要做脸,那他们就该顺着来,反正最终事情办妥就成。
    连着两年顺风顺水,何必亭克扣一部分脏银,日子倒也好过,又加上总有冤大头请他吃酒玩乐,这银子足够花销,甚至还有闲钱再多养两房小妾··    这梁子俊便是何必亭的肥羊之一,前些天虽是遣散了几房小妾,闹得有些不愉。
但不知怎的这事传到舅爷耳中,还欣慰的夸奖他几句,后又借由赔礼一举在宾客面前长了脸,是以之前的不快就此揭过,甚至还换了几个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填进别院··    梁子俊下了盘好棋,不免便在城里多住几日,回家前特意挑了一条藏青色飘带送给陈青做礼物,补偿原乡之行的欠缺。
    陈青被梁子俊摁在梳妆台前绑上飘带,两指宽的锦带在发髻上绕过几圈垂在脑后,直拖在肩背处随清风一扬便飞舞飘起,显得整个人都多了一股子飘逸柔和的韵味。
    陈青不喜这象征身份的布条,往往都是那些娇弱俊美的小哥儿才带这玩意儿,颜色越鲜艳飘起来越好看·陈青自觉没有那份灵动,也不觉自己带上好看,更厌恶那奇异的眼神。
    成婚那日他曾带过一次红布条,至今犹记得众人那奇异中又略带讽刺的嘲笑·一个长相像爷们的哥儿还学人带什么飘带没得让人笑话他丑人多作怪。
    等梁子俊欣赏够了,陈青才一把撸下藏青色飘带,丢给他说“你带都比我带好看,你自己留着吧”·    梁子俊当下黑了脸,这人又是哪根筋不对自己送礼物讨好他还不领情“我一爷们能带这玩意吗你别不知好歹啊爷第一次送你礼物,就遭你这般嫌弃”·    陈青原本气鼓鼓的脸庞纠结成一团,转头飞速抢回飘带,一把丢进衣柜,然后略显狰狞的快步走出卧室。
    梁子俊怔愣片刻,盯着陈青那间衣柜突的裂开嘴角,哼笑出声,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闷在被里笑的腹肌生疼·他好像能从那扭曲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别扭的——羞涩·    ·    第61章 红铜手炉·    ·    陈青快步走出堂屋,难为情的踢着台阶,第一次接受(异性)礼物竟然是这种感觉想着梁子俊说第一次送他礼物,便不想拂了他的心意,可这收下飘带不就意味着承认小哥身份明明只想做长工暂顶媳妇,可怎么越来越往真媳妇方向发展·    这诡异的进展算怎么回事若是真陷进去等梁子俊再娶时,自己又该如何抽身·    ——乱想什么那陈青用力捶捶脑袋,他才不会真喜欢上那个混蛋梁子俊就是个混蛋,还是性格恶劣,有不良嗜好,超级爱记仇的混蛋·    陈青自我催眠后,才转身迈出院子,他还是找阳哥聊天转换下心情比较好免得面对梁子俊时又胡思乱想。
    梁家各院布局一致,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半间耳房,梁柏达夫妇住正房,两个子女一人一间耳房,梁子彤出嫁后,便成为梁子贤女儿梁淼的闺房,后梁淼出嫁,这间耳房便空置下来。
    陈青到来后,先是跟大伯、伯娘打了招呼,才去阳哥房间聊天·阳哥屋里烧了炭盆,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二人一边烤火吃零嘴,一边讨论冬至节该筹办什么物件。
    梁家一年四季只忙两个多月,其余都闲着,是以阳哥早被养成身娇肉贵的富贵身子·冬至还没到,就已经穿上厚夹衣,捧着手炉窝在榻上··    手炉是由火炉演化而来,火炉便是往铜制的炉子里放些炭,火烧旺以供取暖。
不过铜制火炉造价高昂,多数官宦人家或是富户才能用上,农家大多点个火盆取暖,效果都一样··    手炉较小,也是铜制,成四方盒状或圆形·阳哥手里这个就是方盒形,黄铜打制,有花卉纹的罩子,还有可以手提的手柄,大小刚好抱在手里取暖。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阳哥拿着铜火箸儿拨出手炉内的灰,又加上一块白炭才盖好盖子塞进陈青手里·陈青第一次瞧见这玩意不免新奇,捧在手里左右瞧看。
    阳哥笑说“我记得子俊有一个更漂亮的,你回去找找,这天越来越冷,捧在手里暖和也免得冻伤手”·    陈青点点头,回去给东家找出来捧着,他自己倒是用不到。
·    农家每到入冬都会几家合在一起烧炭,一窖黑炭足够冬天取暖·梁家烧的炭则是买的上好白炭,与黑炭的烧制方法不同,不仅硬度较高,而且表面附有残留白色灰米分,重量相对较轻,故价格也比黑炭略贵。
每千斤白炭十两五钱,千斤黑炭,三两三钱··    农家自是舍不得花钱买炭,大多几家伐了木头堆在窖里一起烧制,梁家则不惜这点银钱,况且黑炭点燃屋内生烟,烧多了还呛人,白炭价格虽贵,却是烟少耐烧。
    陈青每年都会伐木烧炭,是以对梁家这种浪费行为深觉不耻·不过烧多了也觉出好处,不但耐烧,还不怕生烟··    梁子俊在屋里笑够了,才去厨房端了一盅补汤慢慢喝。
他冬日进补倒非胡说,他是爹娘的老来子,自小便被娇养,是以这冬日里灶上日日备着给他补身子的汤水··    陈青一入冬就被邵凤至耳提面命传授了不少补品的熬制方法,是以只要梁子俊在家,这小灶上日日都炖着补品,多以食补为主,隔三差五来点银耳、当归、党参等药补。
    梁子俊喝完补品发现炭盆烧的差不多了,便掀了门帘去柴房取炭·一开门,梁子俊不免心下嘀咕,怪不得陈青日日猫在柴房不肯出来,原来是在这建了新窝。
    探手摸进被褥下,发现入手尚有余温,想来是早晨刚烧过·整间柴房被陈青划分成两块,一半搭了土炕,一半堆着农具和码放整齐的柴草木炭·还有一个粗制木箱放在土炕边上充当矮桌,里面有一个布包和几件旧衣。
    梁子俊探手将布包拎出,拆开后发现是几捆绿彩丝线,外加一块两米见方的绢丝布料,上面已经绣好大半图样,只余下角三分之一处留有空白,估计是落款和一些草植,从布面上也瞧得出大概是春色满园之类的屏风刺绣。
    仔细瞧看,越发觉得这绣活精致,针脚细密、巧妙精微,连带林间行走野物都栩栩如生·整幅刺绣大气中透着一股子灵气,青山绿水间映衬着点点新绿,古屋小院错落别致,含苞待放的花苞探出枝桠,挂在墙头上羞涩展枝。
当真是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梁子俊做的就是这布匹刺绣生意,是以对此间多有了解,眼光也更为毒辣·越看越是欣喜,嘴角也越咧越大,他竟是不知屋里藏着一位手艺精巧的绣工,而且这人还是枕边人。
好个陈青,竟能瞒天过海,偷偷在他眼皮子底下绣活还能不露丝毫马脚··    这肥水自然不能留到外人田里,他店里一堆绣娘,却没听说过有位手艺上等的小哥绣工。
    梁子俊转着眼珠冒坏水,想让人换工容易,但要心甘情愿怕是难上加难,尤其陈青还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瞧见,怕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会刺绣这件事·毕竟小哥儿手艺好的少,陈青又自诩爷们本性,这事若不做的精妙,只怕会恼羞成怒就此封针。
    陈青这拧巴性子梁子俊深有体会,这事不能明着来,必须假以他人之手,让其自动弃工,然后再由梁记出面接收·这样不但能挖来手艺上等的绣工,还能让他心怀感激,又能将人揽在眼前照顾(拿捏)一举三得·    梁子俊越想越兴奋,当下拿起剪子,不舍的在绢丝上面挑出一条丝线,又挑着不起眼的位置,借由绣线遮掩偷偷剪断。
    梁子俊做得隐秘下作,若非时日长了,定难发现其中奥秘,拿在手上瞧看不起眼,但裱起来拉平却立马能瞧出瑕疵·绢丝不比旁物,一旦跳线抻平后立刻破开一个大口,且越开越大,补救不得,只得弃了重绣。
    梁子俊这招可谓是釜底抽薪,眼瞧着就要绣完,想来工期将近,即使重绣,这大件也非一月半月就能完成··    做贼般搞完破坏,梁子俊原样打包好放回木箱,瞧见木箱下面还有一个小包袱被压在旧衣下,刚想掏出来瞧看,就听院门响起吱嘎声。
    这柴房就在门口,梁子俊当下慌忙将木箱盖上,又将油灯摆回原样,手忙脚乱吓出一身冷汗·这使坏虽不是第一遭,但对象换做陈青,心下不免泛起一丝心虚。
    端了木炭,偷眼瞧见陈青钻进灶房,这才暗松口气,垫着脚尖溜出柴房·走到灶房门口,梁子俊倒打一耙“你干嘛去了爷想加个炭还得自己去柴房取”·    陈青吓的连饭铲子都掉进锅里,胆战心惊的问道“你进过柴房了”·    “哼~这个家还有爷去不得的地方就你那点小心思爷还能不清楚平时呆呆就算了,要是晚上敢不回卧房睡,爷就去把你那小炕给扒了”梁子俊说完当下仰着鼻孔从灶房飘过,刚过了门口,就缩着脖子吐吐舌头。
娘的,自己真是越来越损了,怪不得廖凡志天天骂他奸猾~·    陈青捞出锅铲擦净手,当下撤了灶里柴火就跑去柴房翻看·见一切都和原样不差,陈青才暗松口气,好在梁子俊没动木箱,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看来下次还是把绣活藏进柴堆才稳妥,这屏风刺绣还好说,若是被瞧见那两件羞人肚兜,他就算有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吃过饭,梁子俊自知理亏,没敢再指使陈青给他捶腿捏肩。
    陈青发觉梁子俊格外老实,还以为是那条飘带惹的祸,心下也不免有几分尴尬“东家……你是不是也有个手炉天冷了我去找出来给你温手”·    “呦~你不说我都忘记这茬了,你听谁说的”梁子俊一拍额,忙起身进书房翻找。
    陈青跟在后面瞧看,这书房他不知打扫过多少遍,怎就没发现家里还有这么个精贵物件“今儿去阳哥那聊天,见他有一方盒子,问过才知道的”·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哦……找到了”梁子俊猴子似的一顿乱翻,总算从一个藤编小箱中掏出那个红铜手炉。
    陈青皱眉将翻乱的物件归位,才接过手炉擦洗·圆形的手炉加上炭捧在手里刚刚好,而且这个式样也比阳哥那个方盒子精致许多·他那个是黄铜打制,这个却是用上好的红铜制作,不同于镶嵌和焊接工艺,只使用榔头一点点敲击出来。
    这样精细的做工,打制出来的铜炉子非常结实耐用,即便使用再久,也不会开裂·而且无论里面的炭火多么旺盛,外壁都不会烫手··    整个手炉小巧玲珑,精巧美观,罩子上面有很多花卉组成的纹理,有树叶纹,繁花纹,中间是曲折道路纹,在手炉底部还有名家提款。
·    当代手艺人地位低下,并非所有器物上都能见到制作者的名字,有提名的多是一些名家,是以梁子俊这个红铜手炉应是名家制作,弥足珍贵。
    “这还是我在京城时,大哥买来送我的,喜欢吧爷赏你捧着,甭谢了~”梁子俊对之前的事尚有些心虚,见陈青爱不释手,便大方送人,权当弥补亏欠。
    陈青略显诧异的瞧他一眼,略微不舍的硬塞进他手里“我手不怕冷,还是东家捧着吧,免得伤了手二嫂再怪罪我”·    “这家谁说了算二嫂就是要管也管不到我院里,怕她作甚爷让你捧你就捧着,哪那么多废话”梁子俊假意生气,略显心虚的丢给陈青,转身窝进矮榻取暖。
    陈青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含糊,当下捧了手炉细细翻看,越瞧这精细玩意越是喜爱,眉眼弯弯的样子又晃晕了梁子俊的眼··    这不常笑的人偶露笑颜,堪比春暖花开,煞是迷人。
梁子俊冷哼一声,闭起眼睛,遮住那蠢蠢欲动的春心··    入夜临睡前,陈青又递过一纸账单,梁子俊心下暗算,这不到4个月竟是免去700多两欠债,光出不入可无法维持,得想办法增加些进账才好长久拿捏此人。
    当夜,梁子俊难得清心寡欲的搂着人干巴巴睡过一宿·陈青得以休息第二日自是神清气爽,奈何某人怨念颇深,一眼眼剜的陈青莫名其妙··    ·    第62章 一枚俊爷·    ·    大雪后十五日,斗指子,为冬至。
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    冬至也为“冬节”朝廷上下官吏休沐七天,军队待命,边塞闭关,商旅停业,亲朋各以美食相赠,相互拜访,欢乐度过一个“安身静体”的节日。
    冬至这天还要祭祖先、吃汤圆、上坟扫墓·这一天要备足猪肉、鸡、鱼等三牲果品,上祠堂祭拜祖先,然后家人围桌共餐,一般都在中午前祭拜完毕,午食家人团聚。
    每年上坟扫墓一般在清明和冬至,谓之“过春纸”和“过冬纸”·一般情况,人死后前三年都应行“过春纸”俗例,三年后才可以行“过冬纸”。
    冬至也是养生的大好时机,这个时节进补,有助于保证旺盛的精力而防早衰,达到延年益寿的目的·冬至时节饮食宜多样,谷、果、肉、蔬应合理搭配。
    陈青同梁家一众婆媳忙里忙外置办午食和供品,爷们则是早早出发带着两个女娃去山上扫墓烧纸··    待得众人归,爷们又抬着供品去祠堂祭拜祖先。
祭拜者按长幼顺序上香跪拜,祈求和报答祖先的庇护和保佑··    除夕祭祖更加繁琐隆重,梁家又是富户,规矩比农户要繁琐郑重一些,只冬至这日置办的三牲果品就比大伯家除夕祭祀还贵重。
往年陈青也是祭拜者中的一员,此刻嫁做人妇倒是省了这些跪拜,只在家中准备吃食供品即可··    厨房里热气蒸腾,一干婆媳汗流浃背的在灶房忙碌,大冷天出过一身汗,再被冷风一吹甚是销魂。
    陈青照例揽过力气活,将肉筋连着骨头剁的砰砰响,阳哥则是不停往几个灶里添柴,滴溜溜似个滚地葫芦般穿梭在众人脚下··    “陈青,缸里没水了”邵凤至尖着嗓门一吼,就是噼啪炒菜声都掩盖不住。
    “得嘞~”陈青应声就提了木桶到天井取水,来回挑了四趟才打满,复又忙着将厨房的泔水拎出门倒掉··    “阳哥,再去取叠瓷盘,这菜炒多了装不下”宋氏指挥媳妇回家取碟子。
    “我去吧,阳哥身子弱,出汗见了风怕再染上风寒”陈青截下跑腿活计,颠颠又小跑出灶房··    “这陈青就是勤快,不似阳哥腿懒~”宋氏对邵凤至夸上一句,又低头对媳妇眨眨眼。
    阳哥刚还委屈着呢,当下喜笑颜开,又忙着将灶火烧旺··    “阳哥身子娇弱,可吹不得风,若是染上风寒怕是年节都过不好。
陈青身子骨壮,多跑两趟也不碍事”邵凤至白了躲懒的阳哥一眼,接下大伯娘的夸赞··    周氏和媳妇也一人夸上一句,直说有了陈青,这灶上轻省不少。
邵凤至眉眼含笑,这夸弟媳跟夸她一般受用,直说没白费她一番教导··    众人掩嘴调笑她两句,“还真把子俊当儿子养,陈青当儿媳看啊”·    邵凤至叉腰辩解“咋,打我进门子俊就在我跟前长大,长嫂如母,这大嫂不再家,我这二嫂咋就不能接任了”·    “行行行,就你有理,这家谁敢说你不是那子俊还不得跳起来闹啊”宋氏拿手指点她额头,子俊这霸王性子估计都是学的她·    “呵呵~那是,这娃可不就不白疼嘛~陈青能这么敬重我,看的还不是子俊面子咱可不敢居功,只要他们小俩口过得好比啥都强,若是明年能再怀个胖小子,我也算对得起爹娘了”邵凤至一脸欣慰的笑说。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说你胖你就喘赶紧干活吧,跟个碎嘴老太婆似的”子壮媳妇刘红梅啐她一句··    “你个贼媳妇,当着婆婆面就敢说我是老太婆,看婶娘不撕了你的嘴”邵凤至恶人先告状。
    “得了,得了,你这都把子俊揽到怀里了,可不就比她高出一辈”周氏忙护着自家媳妇,笑着瞪邵凤至一眼··    “呦,这感情是心疼媳妇喽,哎~我这婆婆不再身边护着的就是没人疼”邵凤至假意抱屈。
    宋氏笑的直摇头,直言家里俩霸王都叫三房占去了·    阳哥蹲着身子不插话,不代表他事后不会偷偷和陈青咬耳朵,陈青听罢却只是一脸苦闷,他怎么觉得越来越有代入感了这假媳妇不是真要被扶正吧·    噼啪入锅声,合着锅铲翻搅刮的耳朵嗡嗡响,四个大灶齐开火,那可非一般噪音可比。
这正厅旁边的灶房,除非年节聚食均不开火,厨房一共六个灶眼,两个炖肉,四个炒菜·时间长了烟熏火燎呛的阳哥眼泪直流··    陈青顶替他的活计,让他去一边歇会,邵凤至则是招呼一声,阳哥便领了端菜的活计奔出厨房。
    “披上点外衫,别凉着”陈青扯着脖子喊一声,得到邵凤至一个戏谑的白眼··    陈青摸摸鼻子默默干活,菜做好后,陈青和阳哥跑了几趟端去正堂,四个婆媳则是负责刷锅善后。
    “行了,都先回屋换身衣裳,别真受凉才好”宋氏发话,众人便先散了··    梁柏达一行早已返回,此刻正坐在正堂说话,满满一大桌子菜早已层层叠叠摆放一齐,见媳妇去换衫,便都坐着没动,等女眷回来才一起入席。
    梁家没有男女不同席一说,反而一家人喜欢热热闹闹围在一起进食·农田起家,便也延续农家一贯饮食风俗,倒也更显亲近··    梁子俊见陈青满头大汗疾步往家走,便也起身跟了过去。
一进卧室,正见他换过里衣掏出麻衣往身上套··    “这大过节的,别穿那么寒酸,爷给你置办的锦缎现在不拿出来穿,你想留到何时”梁子俊剜他一眼,就知他那破性子,铁定不舍得穿好衣,棉布短衫倒是时常穿在身上,锦缎类的一次都没上过身。
反倒是自己做了两身麻衣穿了个不亦乐乎··    “哦”陈青乖乖脱下麻衣,翻出素锦做的短衫穿上··    梁子俊打量一眼,感觉不太满意,便亲自翻出织锦做的中袖外衫递给他换。
    陈青纠结半响,最终还是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跟他吵架·换过夹袍又套上外衫,整个人都被拉长少许,也更显风神俊秀··    梁子俊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去衣柜一顿扒拉,找出那条藏青色飘带,拿了一根自己的发笄替他重新束发别好。
    小哥头式未婚为半束发,耳侧上方盘成丸子头,下方披散·农家小哥为途干活方便亦可全束,但需在发根处绑根布带加以区分·当爷们养的未婚前飘带可以不系。
    小哥娶妻后如同爷们一样束发包头巾·若婚嫁,束全发后在发根处绑上两指宽飘带,并在尾指处带戒指(意味受戒条约束)··    陈青一脸羞窘的坐在铜镜前,几次三番想自己动手,都被梁子俊喝斥阻止,兴致盎然的为他理顺发丝。
    梁子俊仅用片刻时间就将陈青一头青丝工整束在发顶,缠上飘带又别上玉簪(玉质发笄)左右瞧看,还满意的发出啧啧声“爷这手艺怎么样搁外面也得打赏才是”·    陈青当下翻了个白眼,拍开他手“束个发也想讨赏银,我明儿个就为你束发还回去”·    见陈青又羞又恼,梁子俊也不再调笑,拉着人就往外走,嘴花花的说“行啊,以后你日日给爷束发,爷每日都打赏你可好”·    陈青一梗,半晌才幽幽开口“真的”·    梁子俊恼火的甩开那只粗手,好气又好笑的指着他“你个财迷”·    “切~果然是骗我的”陈青鼓着腮帮一掌拨开他,大步越过他跨出院门。
    “嗬~……呵呵……陈青啊陈青……你可真行”梁子俊被陈青气笑,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追上人故意取笑“这样就恼羞成怒啦算了,爷才没你那般小气,只要你给爷束的好看,爷赏你便是”·    “不要自己束去,小爷还懒得伺候你呢”陈青瞪他一眼,耳根微红,拨开靠近颈边的大头。
    “呵呵……还小爷……嗯,果然是小爷”梁子俊故意瞄的往下一点,一脸玩味的笑说。
    陈青气急,推开他几步便跑进正堂,站在邵凤至身后低头杵着不动··    屋里一家老小见陈青慌慌张张跑进来,梁子俊一脸坏笑的尾随其后,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这臭小子指定又故意使坏,谁贪上这么个夫君都得头疼,得亏陈青是抵债进门,换做一般媳妇,欺负狠了指不定这会要收拾包袱回娘家躲几天··    陈青这身新衣也得了长辈几句夸赞,陈青身量挺拔,本就五官清秀,双目有神,此刻再穿上一身长衫,更显身段纤长清冷俊秀,倒是比一般小哥儿多得几分气质。
    若不看脑后那根飘带,甚至比一般爷们还要养眼,当真是唇红齿白玉树临风,风神俊秀的一枚俊爷··    ·    第63章 一对冤家·    ·    “小婶长的其实挺俊,笑起来更好看”梁多多凑近陈青娇笑着夸道。
    陈青跟两个女娃倒是熟识的很,当下耳根泛红斥她一句“胡说什么那一边玩去”·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真的啊,穿上长衫比小叔还好看几分哩~”梁多多撅着嘴认真说道。
    “小婶本就长的好,冬日白回来,可不就比小叔还俊”梁梦也移步凑过来跟妹子说话··    “那是,小婶本就比爷们长的好,这一打扮更像个俊爷咱家这一众叔伯都没小婶好看。
二姐,要是你那未来夫君能有小婶这般好看就好了”梁多多人小鬼大,看着陈青也不免有些意动,若是未来夫君能有小婶这般俊朗,她也愿意早点嫁人··    “你个没羞没臊的丫头这话是胡说的吗小婶怎么能跟爷们比”梁梦扯着她耳朵脸红红的教训,还不忘歉意的看一眼陈青。
    陈青挠着脑袋别过头,假装没听见两个小丫头的戏言,这话他可不敢接·他跟小哥比自然是云泥之别,若跟爷们比倒尚有一分胜算,只这话不好当着外人讲,他现在毕竟是嫁人的媳妇,哪还能再同爷们相提并论·    不过听说自己比梁子俊还爷们,陈青心里不免又得意几分,哼~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嘛·    “咋就不能小婶没嫁小叔前也是当爷们养,若娶了媳妇可不就是跟小叔一样的爷将来我夫君若能像小婶一般好看,爷们还是小哥不都一样是夫君”梁多多人小鬼大,从大人那听来一些言语,再胡思乱想一番,可不就越看陈青越中意·    陈青心里还挺美,面上却不露分毫。
别人没注意两个小家伙的胡言乱语,梁子俊时时偷瞄,可是竖着耳朵将那番戏言一字不落都听进耳内·当下也不免咧嘴一笑,这梁多多倒是深得自己几分真传,眼光甚好。
·    梁梦明年也该嫁人,心智自是比梁多多成熟,当下狠狠教训一番,这饭可以多吃,话却不能乱说··    她定过亲,又得阿娘多番教导,对夫君之事自是敏感,也深知小哥同爷们的不同。
但就像梁多多说的一样,小哥若是娶亲生子,同爷们一样能顶门立户··    只不过大多小哥长相柔美,身量纤细,不比女子高上多少·平心而论,像陈青这般的小哥儿嫁人着实委屈,合该像个爷们一样娶妻生子才配的上那身量长相。
    梁梦也曾幻想过未来夫君的模样,若真能像小婶这般俊秀挺拔,那她还有何可担心的·    席上,众人自是一番把酒言欢,欢声笑语的谈起各家趣事,连女眷都每人少饮一杯驱寒。
    梁子俊席间几次三番伸长筷子给陈青布菜,自是得了邵凤至一番教训··    筷子“啪”的抽在他手背上,斜眼看着梁子俊说“筷子伸那么长干嘛想吃啥不会让他自己夹顾好自己的嘴巴得了,这头回见夫君给媳妇布菜的”·    陈青秒懂,立即伸手给梁子俊夹了一个鸡腿。
梁子俊叼起来咬的欢快,还不忘指挥陈青继续夹他爱吃的菜色··    梁子平默默将伸到媳妇碟里的那筷子菜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咀嚼,给了梁子俊一个多谢的眼神,暗咳一声“我想吃肘子”·    “自己不会夹啊还得……咳咳,来,多吃点啊,别噎着”邵凤至刚还瞪大的眼睛立刻笑眯成一条线,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呃~……来,凤至你也多吃点,瞧这瘦的,忙一天累坏了吧”梁子平立马奉上一筷子媳妇爱吃的菜,殷勤劝道··    席上众人抿嘴偷笑,忍不住的就低头猛扒口饭,这凤至是演的哪出啊想教陈青就好好教呗,非弄这么一出言传身教,连自个都搭进去了。
    “多谢夫君关爱”邵凤至笑眯眯说完,还意有所指的对陈青说“这夫妻自是要互相扶持才好,你说是也不是”·    陈青默默点头,他又没求着梁子俊给他夹菜,可守着二嫂却不能辩白,只得抽空扒上一口白饭,再夹两筷子就近的菜色吃食。
    梁子俊伸手夹过一大块肘子皮,放进陈青碗里笑说“二嫂说的是,夫妻就该互相照顾才是,这猪皮美白多吃点”·    陈青一瞅那猪皮就皱眉,无论是猪皮、鸡皮还鸭皮,都是陈青不爱吃的食物,但凡大伯家开荤,肉都是夹给陈平吃,自己和妹子只得吃皮,是以就算猪皮再好吃,陈青因着心里原因也对其怨念颇深。
    回手就给梁子俊夹了一大筷子青椒,阴森说道“东家也多吃点,免得肉吃多了腻的慌”·    梁子俊此刻哪还不清楚陈青这是故意报复当下将碗里的青椒拨进陈青碗里,又将猪皮夹回来“咱俩换着吃,你不爱吃皮早说啊,真是小家子气”·    陈青吃瘪,只得狠瞪他一眼,结果好好一桌子菜,就在俩人怄气你夹一筷子青菜,我夹一片葱姜中继续。
    邵凤至看着如同斗鸡般大眼瞪小眼,瞪在一起的两人,一手拎一只耳朵扯到外面罚站“你俩还小啊多多都没你们幼稚啥时候和好啥时候才准进来吃饭”·    “哼~”陈青闷哼。
    “切~”梁子俊嗤鼻以对··    邵凤至无奈的将门板合上,坐回饭桌叹气·梁子平无所谓劝道“别理他俩,过节也不消停,真是一对冤家”·    “小辈置气大都床头打架床尾合,你就少操点心吧,我瞧子俊心疼的紧,就你看不出那小子一颗心都挂在陈青身上”宋氏笑着摇摇头,这凤至平时看着挺精,一碰上子俊的事就瞎着急。
    “子俊脾气最像你越是喜欢的紧就越可劲欺负我看这事赖不到陈青头上,这媳妇进门好几月,连爱吃啥菜都不知道,可不欠拾掇吗我咋没见子平夹一筷子你不爱吃的菜哩”周氏也不赞同的劝说。
    “咯咯~这言传身教也得量力而为,你家子平都快把你捧心尖上了,哪次吃饭没给你布菜你拿这事教陈青照顾子俊,却是等同于搬起石头砸自个的脚”刘红梅被梁子壮揽住,伏在他胸口笑的直打颤。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邵凤至气结,只得狠瞪梁子平一眼,又取了碗碟给两个冤家留菜··    梁柏达、梁柏松兄弟互看一眼,却是深觉家里热闹点挺好,这大院孩子少,两个女娃又乖巧懂事,若非子俊没事上窜下跳瞎折腾,院里更显冷清。
    “这都多久没见子俊挨罚了我倒有点怀念的紧”梁柏达摸着下巴说道··    “哈哈……我瞧陈青挺好,不打不骂不热闹,家里欢实点也能更多点福气”梁柏松笑说。
    “那咋不让我和二姐闹哩”梁多多撅嘴··    “女娃就得老实点,不然嫁不出去,留家里做一辈子老姑娘啊”邵凤至教训女儿。
    “哼~不嫁就不嫁,万一嫁给小叔那样的,不得像小婶一样跟着受罚”梁多多顶嘴··    “今儿这是都想翻天啊信不信我将你丢出去一块罚站”邵凤至拧着女儿脸蛋警告。
    “反正以后若是没有小婶那般好的夫君,多多就不嫁了”梁多多含糊着向阿爹求救··    梁子平一脸爱莫能助的看着自家闺女,示意媳妇差不多得了。
    梁子壮倒是好奇问道“哦多多喜欢你小婶那般的爷们”·    “要是像小婶一样俊俏又会做好吃的零嘴,小哥儿也行”梁多多鬼精的眨巴着眼睛。
    “没羞没臊,这么点大就惦记找夫君,这女儿果然都是给外人养的”梁子平瞪眼··    邵凤至当场伸手在他大腿里狠狠拧了一记,才又给女儿背后一巴掌“胡说八道你小婶再好不也嫁给你小叔做媳妇了”·    “我看多多是嘴馋小婶炒的山货,才不是想嫁人呢”梁梦羞羞梁多多,两个女娃顺势闹成一团。
·    刘红梅刚想训斥梁梦,就被梁子壮拉住“梦梦明年就嫁人了,别太拘着她,今年就让她撒欢玩吧”·    刘红梅眼圈一红,嚅嗫半天才开口“我这不是怕她野惯了,去婆家也没规矩吗”·    梁子壮、梁子平养的都是女儿,听后心里纷纷一酸,连嫁过女儿的梁子贤心里都跟着不好受。
    “行了,你们三个爷们比咱们都心软,以后阳哥跟陈青不管生的是小子还是小哥儿,那都是梁家的孙子,坚决不会再外嫁了”邵凤至率先打破沉默,这没有外嫁的女儿,哪来的过门媳·    阳哥一说到孩子就有压力,梁子贤默默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无妨,我年岁大了,不还有子俊和陈青吗”·    “赶紧将那对冤家叫回来吧,外面那么冷别再给吹病了”邵凤至戳戳梁子平。
    “你撵出去的,每次都让我去叫,心疼就别往外赶啊”梁子平咕哝一声,任命将那对同病相怜的夫妻叫回来吃饭··    回到院子,两人依旧互不理睬,各干各的。
其实说起来真没多大点事,就是话赶话,外加谁都不肯退让,才会弄到僵持不下的局面··    梁子俊拉不下脸求和,陈青更是个犟种,你不说话我也不理你,洗完澡往床上一躺,裹了棉被就睡觉。
    可把梁子俊气坏了,当下掀了被子就压上去,陈青抬腿飞踹,瞪圆了黑溜溜的眼睛拒绝行房··    梁子俊憋着气掰开顶在肚子上的大脚丫子,粗声吼道“有种将来别求我”·    “死都求不到你头上”陈青赌气起身,当下抱着衣裳就回柴房睡觉。
    “滚出去就别回来当爷稀罕睡你是怎么的哼~气死爷了混蛋……娘的……多大点事就跟爷拧巴成这样”梁子俊气的直捶床板,趴窗户上见柴房亮起油灯,恨恨的捏紧拳头“又把爷的话当耳旁风看爷不扒了你那小炕”·    负气躺下,裹着棉被依旧感觉被窝冰凉,往常抱着陈青睡不觉床铺寒冷,此刻却是万分怀念那如火炉般温热的身子。
    起身抱着棉被躺在矮榻上,矮榻尚留有余温,倒也比床铺暖和·梁三爷委屈扒拉的缩在榻上将就一宿,第二日一早便打马去了青平县,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    第64章 流言缠身·    ·    陈青将梁子俊气跑后也有点后悔,不过当时自己拉不下脸,更不愿在他生气时行房,否则凭他那毫无顾忌的冲撞,一夜下来必要疼上半日不可。
    走便走了,陈青也不再想,抓紧时间将剩余的绣活完成,这才收了包袱预备明日赶早送去县城··    这幅两米见方的春色满园陈青足足绣了两月,期间还抽空绣了7个肚兜,包括手里刚完成那两个情色意味浓厚的羞人小衣。
    第二日,陈青早起煮了猪食,又喂过鸡,将家里拾掇一番后,才背着竹筐步行去县城··    冬至过后气温下降飞快,喘气都能看见淡淡哈气,将两个手交叉塞进袖口,陈青闷头走了半个时辰,赶到梁记布坊时,耳朵都冻得通红。
    交绣活时,陈青第一次进入二楼包厢,二掌柜拿着两件小衣瞧看的连连点头,高兴的夸了陈青两句··    陈青嚅嗫开口“不敢劳掌柜称赞,恳求二掌柜下回莫要再为陈青揽这活计才好”·    二掌柜收了笑脸,哼哈一句,这事可不是绣工说了算,不过既然陈青不愿,下次把活派给别人也一样,只要事前跟主顾说好换工变成。
    这大掌柜和二掌柜都有接活派活的权利,但大掌柜管的事多,所以这接活大多由二掌柜负责商谈·派活则是大掌柜事前吩咐下去,由主事看着分给绣工。
私密活计则是哪个掌柜接的,就由哪个掌柜负责完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也不敢多说,退到楼下将春色满园交到柳伯手上··    柳伯检查一番,没看出问题,便问道“可有按我吩咐求过二掌柜”·    “嗯,说了,二掌柜没应,但也未训诫我”陈青老实回答。
    “那就成了,你不愿意他下次也不敢再强迫于你”柳伯将心放下,又给陈青派了个大活··    有大活在手里顶着,掌柜也不好硬塞小活给绣工,陈青欣喜接过,再三谢过柳伯,才拎着布包去门口取竹筐。
    这次接的活要求在年节前完成,只有50天工期,这在往常看来算是急活,但陈青此刻最多的就是时间,不怕耽误工期,是以估计能在一个月后完成··    陈青每次绣活都会提前交工,那副春色满园也提前近一个月绣完,为保每次不出差错,陈青都会留下足够的富余时间。
    赶到家,陈青先熬了碗姜汤灌下去,才烧热火炕,窝在柴房绣新活·小衣给了双倍价钱有2两银子,春色满园刺绣3两,手里一共现有15两5钱··    梁子俊负气出走,一到县城,便安置了马匹跑到酒肆吃喝消愁。
    直到酒足饭饱才晃悠着踏出酒肆,路上稍显俊秀的爷们都绕开他走,甚至还有一个酸腐书生当下展开纸扇遮住口鼻,自他面前匆匆行过··    梁子俊摸着下巴左思右想,莫不是半月之前的风流韵事终于发酵成美酒不然这些爷们怎会见他如躲瘟疫·    梁子俊歪着头,咬着拇指甲盖哼笑一声,快步朝万乐斋行去,一路行人但凡认出他的都纷纷走避,生怕被他相中。
    梁子俊玩笑似的当真街边逗弄两个模样还算周正的爷们,只见他们慌乱中抱头、捂脸失声大叫“三爷,三爷放过小人吧,小人家中尚有妻儿寡母,这败俗之事万万不可行之”·    “我长的丑,比不得某某某,三爷当去寻那俊爷俏哥儿取乐,本人不才,做不来那曲意迎欢之事”·    “切~没想到梁三爷竟是个断袖,啧啧……小哥也不比爷们差,甚至滋味更好,咋就得意上硬邦邦的爷们了……呦,这不三爷吗别来无恙啊哈哈……家中糟妻叫我回去吃饭,告罪,告罪”·    “爷,爷,您看我长的成吗小的愿提鞋伺候……”一个一脸痘痘的文弱书生自荐枕席,略显风骚的抛了个媚眼。
    梁子俊遇上真断袖,忙吓的伸脚一踹,竟将那书生踢开两米远才转身匆匆逃离··    抚着被惊到的心肝,梁子俊拂袖进入万乐斋,伙计略显怪异的迎上前“三爷……咱家老爷今个不在”·    梁子俊瞧他离自己两米远就知道准是那传言变了味,不然不会连好友都避开自己“无妨,你去替我寻廖公子前来商议”·    伙计忙应声称是,结果没等到廖凡志,倒是李守财率先推门进来。
    “抱歉,抱歉,伙计不懂事,还望梁兄见谅”李守财开门即道歉,笑眯眯的脸如同招财进宝的年画般让人无法冷脸相对··    “我当李兄也怕了我呢,原是我误会了”梁子俊冷哼一声。
    “还不是家中贱妻听信传言胡乱吩咐伙计,梁兄为人,最是堂堂正正·李某自认不是那知己,却也了解三分”·    梁子俊面上好看许多,这才招呼李守财落座“到底怎么回事这前些日与何兄吃酒也不见传言如此凶险”·    “哎~梁兄有所不知,那传言原也只算风流韵事,说说便罢。
这不赶巧碰上冬节,各家走亲访友,闲谈之中十之有八说的都是你的趣事,这照猫画虎越见夸张,传到夫子耳中气的他当庭就掀了桌子,直言没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门生,再不许你进门拜访。”
李守财与梁、廖等人都出自悠然书院,这私塾又只有一名夫子,自有师生情谊联系··    “怎都惊动先生了你快与我说说究竟都传成什么样了”梁子俊皱眉,即使当街调戏爷们,也不至于令路人行如此夸张之举。
    正巧廖凡志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幸灾乐祸的笑骂“你小子这回是出大名了哈哈……”·    “不想我活剥了你,就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肆意取笑”梁子俊八字眉倒竖,直接丢过去一个茶碗。
    廖凡志收声,坐下来同李守财你一言我一语将传言说的入木三分··    传言最终演变成梁子俊当街调戏俊爷,抱了人就在巷口滚做一团,欲望那叫一个熊熊燃烧,惹的街边路人竞相走避。
那爷们最后披着梁三爷的外衫瘸着腿走出巷口,外裤、夹衣上滚得一下烂泥··    最后还有人证实说在巷口捡到一件破衣,扯的稀烂,可见当时情况多么激烈。
地上据说还有可疑白色痕迹,每个传话之人都如数家珍,说的历历在目,仿佛自己就是那亲眼见证这场风流韵事的见证人··    传言猛如虎,事态发展完全出乎了梁子俊的意料,原想最多就传他改了癖好,喜欢调戏爷们,不想竟传成他与爷们青天白日滚做一团,众人眼前就行了那苟且之事。
    天知道,他只是扒了陈青的短衫,腿瘸也是因为陈青先咬自己才一时情急踹他一脚··    这腿脚不利索怎么越听越像事后情娘的,还有可疑白色痕迹,那又是个什么鬼·    梁子俊揉着额角头痛不已,狠狠剜了廖凡志一眼“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清楚怎么回事我不在就不知道帮兄弟澄清一番至少先生那里该先为我铺路才是”·    廖凡志立马叫冤“我怎么没替你伸冤奈何我只有一张嘴,即便磨破了也难力挽狂澜”·    “确实怨不得廖兄,他也做东请了同窗澄清事实,奈何传言过于猛烈,反说廖兄与你乃为一丘之貉。
李某不才,尚有酒楼营生需要支撑,怕是不好拖家带口卷入是非”李守财先为廖某人作证,又为自己开脱一番··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摆摆手,无奈说道“我知李兄尚有产业要顾,不敢勉强,若是因梁某受累,才是做兄弟的不是”·    “梁兄能体谅则个就行,这传言只一天就如此凶险,怕是梁兄当想办法挽回声誉才是,不然任由事态发展怕是会累及家门”李守财忧心劝道。
    “你今日若再不来,我就要去梁家村寻人了,李兄说的正是,你脑瓜子活络,还不赶紧想个法子脱身”廖凡志收起嬉笑,正色看向梁子俊。
    梁子俊苦笑,这事当如何解释怕是只会越描越黑,而且今日随性妄为更坐实断袖之名··    当街苟且,明理之人自是不信,可若不洗清喜好爷们之癖,怕是日后都将在青平县寸步难行。
    梁子俊如此这般一解释,连同李守财都跟着翻白眼,大骂他浑闹·    这人惯是个风流任性的家伙,毫不在意外人对他的误解与嘲讽,若非如此,传言也不会被传成这般下流。
廖凡志最终也只给出六字评价“自作孽,不可活”·    梁子俊在别院猫了两天也没想出一举挽回颜面的办法·昨日做东递出一叠请柬,应约前来不过三五人,还皆是平日惯于胡闹的狐朋狗友。
来了先是肆意嘲讽一番,才嬉笑打探究竟,结果众人听罢也只当趣闻,并不买账,更不会按照梁子俊吩咐散播实情,幸灾乐祸的笑说他作茧自缚,没落井下石都算这几人趁冬节做做善事。
    这结局早在梁子俊的预料之中,当下便散了几人也省的白白浪费银两··    正值节庆,行商旅人均归乡探亲,连带一些附近乡屯开的小店都闭店省亲,只余老字号店铺和本地商户尚且开门营业。
    街市萧条,行人匆匆而过,梁子俊低头避过窃窃私语,直接钻进布坊找大掌柜商议坐庄解围之事··    ·    第65章 绣品出事·    ·    梁子俊一进梁记布坊,二掌柜当先引人上楼,拿出两块小衣调笑“三爷最近名声太盛,我当您得过两日,避过风头才来取货。
这是昨天刚送来的,全按照您要求缝制,您瞧瞧,可还满意”·    梁子俊此刻哪还有心情查看那两块肚兜当下语气淡漠的说道“难不成二掌柜也当我是那浑闹之人,当街就敢做下伤风败俗之事还避风头~我梁子俊行得正、坐得端,岂会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躲进壳中规避风浪”·    二掌柜忙作揖哈腰,掌嘴笑说“您瞧我这张笨嘴,三爷自是不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外界胡乱传言,小人从未相信,只怕您赶着风头要遭受流言,这才不想您这几日上门”·    梁子俊冷哼一声,看都未看就将肚兜扫到一边“将大掌柜叫来,我有话与他商谈”·    “得,你这必是有大买卖要与大掌柜详谈,我一会再行叨扰。
不过……万掌柜正遇上烦心事,倘若抽不开身,不妨交由我转交”二掌柜皱眉思量一番,才憨笑一声解释··    “哦你自去寻他,若他没空我明日再来便是”梁子俊皱眉,这能令大掌柜烦心的必是生意上出了差池,他这东家正巧赶上,没理由让掌柜硬抗。
    二掌柜敛眉垂眼,低声告退·不一时,万大掌柜便推门进来,先是行了礼才规规矩矩侍立一旁··    梁子俊瞧他一脸郁郁,欲言又止的样子当先开口“我的事且不忙,先将店里的问题提出来商议”·    万掌柜苦笑一声,必是那二掌柜多嘴走漏了风声,他原想先将事情理出眉目再告知东家,不想,那绣工没找到,东家倒先知情了。
    “哎~店里有个绣活出了差池·一幅定好的《春色满园》屏风刺绣昨日刚送来,主顾瞧了也甚是喜爱·原想得了好价今儿就裱好送去府上,不想那底料出了问题,拉平装裱才发现,竟是有人故意挑了几处丝线。
这绢丝最怕跳丝,好好一副刺绣就这么折了,你说这主顾都付清银子,我该如何向人交代才好这事若不查清原委,怕是会累及店铺信誉”万掌柜顿足暗暗惋惜,那幅刺绣就是他掌眼十几年绣品也甚觉灵气十足,如今不知是何缘由遭了毒手。
    梁子俊听了却是眉峰微跳,该不会这么巧吧“这绣工叫什么名字你先将那绣品拿来与我瞧瞧再说”·    “已经裱上了,怕是不好拿上来。
那绣娘名唤陈碧,在咱店里也有几年资历,是位稳妥手艺上等的绣工,这次出了差池,我本欲先寻他兄长前来问问缘由,看到底是她绣制时有人动了手脚,还是放在店里时遭内鬼使坏……”万掌柜说完有些忧心的解释道。
    “并非我无的放矢,那绣娘指望手艺养家,自是不会在底料上动手脚,若不是在她手里出的问题,那便是店里有鬼·节前那批素绫挣了不少银子,想是招了眼,惹得对手收买店里伙计行那下作之事,想让店铺信誉下降,进而在生意上打压我们”万掌柜分析的头头是道,就差没挨个审问缉拿凶手。
    梁子俊听的心惊肉跳,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为啥这事都赶到一起来而且还都是自己挖的坑,自己将自己埋了··    梁子俊敢肯定,陈青必是冒名顶替在梁记做工,这替嫁之事都敢行之,更别说顶陈碧之名做工了。
    难道是自己坏事做尽,终连鬼神都看不过眼,故意让他自己坑自己哎~这终日打雁,终让雁啄瞎了眼怪谁怪他自己平素使坏太多。
这可真应了廖凡志那句——自作孽,不可活·    梁子俊一脸欲哭无泪,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把自家的招牌给砸了这可该如何补救才好若让陈青知晓真相怕是杀了他的心都有“那个……先不忙调查,你亲自上门跟主顾解释一下,然后寻那绣工兄长前来问明情况,若不是他……等等,容我再想想”·    梁子俊当下眯着眼固态萌发,这么好的机会上哪寻去他不正忧心无处将欠债累加么此刻大好机会,人就在自己手里,又有一个现成的坑,只要隐秘点别暴露幕后主使就成……·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点着桌面慢悠悠说道“你先去主顾那好生解释原因,将工期往后拖延一月,再着那绣工抓紧时间绣制,咳咳……那个……如此这般……”·    万大掌柜一脸见鬼的表情瞪着东家,这人果真令人难以捉摸,那可是他的夫郎啊连枕边人都敢算计,果真是心性狡诈,无处提防。
    万掌柜额头密布冷汗,忙哈腰恭敬领命,着手去办东家交代下来的事情··    梁子俊抬了抬眼皮,他是不是把万掌柜吓着了呃~确实损了点,但这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化解当前危机,可算的上是一出连环计万掌柜会被他的心计吓到也不出预料,这正是他要达到的目的——莫要在他面前耍心计,换谁来都完全不是对手·    “呵呵……”梁子俊暗搓搓的奸笑,就等着好戏开锣·    陈青被突然上门的伙计吓得惊疑不定,这是出了什么事竟让掌柜遣人来梁家村寻他·    李三将陈青叫出来后便进院回避,陈青此刻也是东家,这东家的事自是不好偷听。
    “陈工,你快随我进城吧若不是事态紧急掌柜哪用的着派马车来接”伙计慌忙将陈青往车上拽,万大掌柜那脸色可是不好看,只怕误了时辰连他都得受罚。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点风声不透,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陈青爬上车,都顾不得回家换身衣裳··    “我是真不清楚,这掌柜要咱们办事哪会给解释一会儿见了掌柜可得小心回话,我瞧着那面色可是不好看”伙计吃过陈青的肉包,自觉关系尚好,便多嘱咐两句。
    陈青心下也有些焦急,这昨日才送去的绣活,莫不是绣品出了什么问题可绣完后自己有检查过,不曾落针……难道是那肚兜走漏了风声·    陈青当下面色就不好看起来,能惊动大掌柜的也只能是会影响店誉的大事倘若真是肚兜引来的风波,怕也只得硬抗才行。
    一路颠簸赶到梁记布坊,陈青刚下车便被翘首以盼的柳伯拉到门旁“那幅春色满园出了问题,主顾追责,大掌柜正火着呢,我不便多与你交代,进去后小心回话”·    柳伯说完便急色匆匆率先进店,陈青心下犹疑,怎会是屏风刺绣出了问题·    不待陈青想透,二掌柜就冷着脸吩咐他跟上。
    刚踏上二楼,大掌柜便将一众伙计清下楼,冷着脸问道“可知我寻你来所问何事”·    陈青摇头,大掌柜心下叹气,面上冷厉“还敢狡辩那绢丝底料你拿走时可是完整无缺”·    陈青心下一跳,忙恭敬回话“回大掌柜的话,接活时确有仔细检查过,不曾有瑕疵”·    “那便是了,我且不追究你冒名顶替之罪。
你拿走的底料是完好的,为何绣完裱起来却发现有多处跳丝这绢丝有瑕疵显眼异常,不可能在绣制时发现不了,可你瞧瞧这些跳线的位置都是在绣线遮掩下,莫不是你损毁了底料却想着用刺绣遮掩,弥补损失”大掌柜虎着脸呵斥。
    “不可能若底料损毁我一准会发现,何苦等到绣品完成再追悔莫及”陈青瞪大眼睛,绢丝的特性他虽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底料受损必须趁早更换,等全部完工岂不更费时费料,得不偿失·    大掌柜冷着脸,随手拉过那两米见方的大幅屏风刺绣。
    身份被柳伯揭穿,陈青并不意外,毕竟不出问题时没人在意,真追究起责任必是要绣工亲自出面才行,与其连累不知情的陈碧,还不如自己主动认下··    陈青上前查看,确见三处破口,轻轻一碰边缘便又裂开一分,且破口处均被绣线遮挡,若非拉平装裱还真难发现其中损毁。
    “糊涂那绢丝若有瑕疵,放着无妨,一旦拉平装裱立刻破口,且越开越大,又岂是能用针线遮掩的底料损毁重绣便是,你这欲盖弥彰将整幅绣品完工,岂不是更大的损失”二掌柜也气恼的教训道。
    陈青绷紧脸,扫视众人一眼,略过柳伯时却躲闪一下,开口辩驳“二掌柜这是说,我故意损毁底料,又借由绣线遮掩以次充好,骗取工钱”·    “就算你不是故意损毁,亦有可能是外人动的手脚,不然要如何解释这绣好的绣品出了这么大纰漏”二掌柜狠狠瞪了陈青一眼,又转头意有所指的对柳主事说道“你这子侄即便对我多有不满,也不该拿店铺生意赌气”·    “二掌柜严重了,陈青虽固执,却不会行那小人行径,几年内从未出现重大差池,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他是断不敢干出来。
我愿替他担保,这绝非陈青故意为之,怕是其中有些误会,还当仔细问询才是”柳衡山恭敬的对大掌柜行礼,态度诚恳的替陈青说了句公道话··    “简直就是耍小聪明,欲盖弥彰不成还想狡辩那你说,为何只一夜便跳了三处丝这店里绣品无数,为何单单就你这幅出了问题”二掌柜形色具厉,柳主事这是公然没把他放在眼里,陈青敢推却他分派的活计也定与这柳衡山脱不了干系。
    “反正不是我动手自损绣品,出了问题,工钱分文没有,还要承担店铺损失,我有什么理由给自己惹这么大祸事”陈青梗着脖子叫到,黑溜溜的眼睛盛满愤怒,二掌柜这明显就是在推责,想将污水扣在他头上。
    ·    第66章 柳衡山撤职·    ·    “谁知道你有什么图谋莫不是其他布坊想你换工,故意唆使你挑了绣品影响店铺信誉”二掌柜一脸鄙夷的看着陈青,又向大掌柜拱手“大掌柜的,这绣品出了问题,绣工理应负责全部赔偿,但我怀疑这家伙是受人教唆,故意在布坊捣乱,我看还是应该扭送官府,彻查此事方可挽回声誉”·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万掌柜暗咳一声,这二掌柜头脑不错,却最是记仇,想必是陈青得罪过他,方才咄咄逼人。
可这人乃是东家夫郎,又怎能被扭送官府不说东家此刻正在厢房躲着,若是被二掌柜搞砸了计划,怕是一准引来东家迁怒··    “咳咳……店里有店里的规矩,不需惊动官府,况且这事闹大了只会损毁店誉,还是私下彻查为好”万掌柜幽幽说道。
“陈青,你也在布坊做过几年工,我不会冤枉你,刚才我已经将店里彻查一遍,互有人证,不可能是寄放在店铺时出了差错,想必还是在你手里出的问题·你可还有啥说的”·    陈青抿着嘴,百口莫辩,只倔强否认“我没做过,便不会承认,掌柜若有证据证实此事确是陈青所为,即便移交官府陈青也甘愿领罚,可如若没有证据,还请还陈青一个清白”·    万大掌柜皱眉,这陈青的性格果如东家所说一般倔强,若拿捏不好分寸,不小心开罪了主家,怕是将来得知真相自己也难掩尴尬。
    好在还有一个不明真相的二掌柜搅局,让万大掌柜暗松口气,这得罪人的事还是不要亲自出手,就让那个二掌柜做炮灰好了··    “证据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即不是店里出鬼,便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总之一切损失均由你一人赔偿,店铺不会替你这种人抗责,一会儿你自己收拾东西去主顾那请责”二掌柜气愤的就差没将手指戳上陈青鼻尖。
    “没证据就不要胡乱冤枉人”陈青瞪圆了眼睛,心下飞速思考对策,明显此事是有人故意栽赃,不然好好一副绣品,怎的在店里放了一个晚上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这事是不是你做的暂且不提,工期原也定在一个月后,主顾还算通情达理,愿意宽容些时日,只要在工期结束前将绣品送到府上即可。
你先抓紧时日将绣品完成,或还有转寰余地,若是晚上一日便要承担赔偿,店里也会相应惩罚些许”万掌柜摆摆手,制止无意义争吵··    “可我昨日刚接了大活,怕是没办法同时完成两件绣品,而且这春色满园也非是一月就能完成,即便我日夜绣制怕也需要宽限5日”陈青皱眉。
    “大掌柜,不若将陈青刚接的绣活收回,也好让他先将错误弥补”柳衡山顶着压力躬身请求··    “柳主事,这我便要说你几句。
同是主事,你这未免管的太宽了点,以前你多番照拂陈青,替他挑活揽活大伙全当你关照子侄,大多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情·可这出了事,你怎还感情用事店铺自有规矩,岂能因他一人更改若传扬出去,以后该如何管理绣工分配活计可是都能自行挑选,出了问题是不是也可一推了事”单主事站在二掌柜身后帮腔道。
    陈青皱眉,柳衡山帮他便要得罪二掌柜,大掌柜尚且站在中立,可这一开口就算有心照拂怕也不好落人口实,只得开口说道“此事跟柳主事无关,一切均由陈青自行负责,单主事无需担忧,倘若完不成绣品,陈青照价赔偿就是”·    “胡闹”柳衡山急的直骂,恨不能封了陈青那张嘴,赔偿岂是可以随意开口应承的·    “哈哈……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愿意赔偿那再好不过,照规矩,不但布料丝线你要统统买下,连同主顾所交的定金也要双倍返还,还要加上店铺盈利。
你手里现在那幅光材料便要10两,主顾付了20两定金,赔偿翻倍便是40两,盈利20两一共70两银子·”二掌柜当下一脸得意,噼啪口算出赔偿··    屏风卖出也不过35两纹银,赔偿却是翻上一倍。
陈青心下也不免有些着急,若二掌柜再行发难,将春色满园的赔偿也算上,怕是要付足150两才行··    “大掌柜,这可使不得,一件大活的工钱也不过3两,这让他去哪凑这么多银子”柳衡山额上冒汗,连连躬身替陈青说情。
    万大掌柜垂下眼皮,这正是东家想要的结果,哎~这不欺负老实人嘛·    见大掌柜没吭声,二掌柜一挺腰杆,厉声说道“这都是顾念情分给的合理价,换了别家这赔偿最少翻上三倍春色满园若是不能按时送来,每日还需赔偿给主顾二两银子,就这条件还是咱们大掌柜舍了脸皮替他求来的”·    “大掌柜……”柳衡山哀求道。
    “柳主事,我念你在店中也做满六年工,本不想过于责罚你,可你今日言行已然不适合再呆在主事的位置上·你平日处处维护陈青,众人也都是看在眼里,这店规不是摆设,我是不能不罚,今个起你便降为伙计,若下次再犯,便自己收拾包袱离开吧”万掌柜摆摆手,事已至此,若是不罚难免引起公愤,说不得只能委屈柳衡山一阵了。
    柳衡山呆愣当场,他早知陈青若是受罚必然要牵连自己,却没想到会受到如此重的惩罚·原本再过两年必提掌柜,此刻却是一夕变故,将多年努力付之东流。
    陈青倒抽口气,他与柳衡山说白了不过是一点私交,若非柳婶娘牵线搭桥,二人绝无交集·柳伯替自己揽活之余也行过不少方便,他非但没有回馈反而连累他至此。
    当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恳求“我与柳主事并非真正子侄,不该受陈青牵连·还请大掌柜收回成命,无论何种责罚,陈青愿意一力承担。”
    万大掌柜吓了一跳,这东家夫郎的跪拜他可担不起,想起身又怕引起猜疑,只得虎着脸训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不说柳衡山之错不是你跪求就能免责的,你自己尚且一身箩烂,还想替谁求情”·    陈青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眼圈急的通红,这亲不可乱认,一旦扯上瓜葛就好比那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下了油锅,另一个也跑不了。
他不忍柳伯多年努力化作泡影,这一家老小的生计又该如何维持·    柳衡山默默躬身领命,面色惨白的对陈青说“罢了,我有错在先,大掌柜责罚的没错,你起来吧,莫要再为难大掌柜的”·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心下委屈,不仅平白受了冤枉,还将柳伯拖下主事位置,语含悲愤的说道“陈青不曾有错,更不曾损毁绣品分毫,无故承担赔偿我也认了,可为何要降柳主事的职他不过在我不便时替我接些活计,我不曾拖沓工期,每次都提前完成,也未有主顾投诉手艺,大掌柜的责罚我不服,也不认若大掌柜不能给陈青一个合理解释,陈青绝不作罢”·    “呦呵~你这是威胁大掌柜那我说陈青你也太不识抬举了,这大掌柜秉公处理哪里不对绣活出了问题你自当赔偿,柳主事犯错罚的也合情合理,你就算跪破了地板又如何这有功行赏,有错当罚,在哪个铺子里都是天经地义,若都如你这般胡搅蛮缠,咱这店还开不开门了”二掌柜翻了个白眼,语气嘲讽的扫视陈青和柳衡山。
    “我……”陈青刚想反驳,就听右侧包厢发出一声踹门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我说你们店里这闹的是哪出啊爷不过睡了一觉,这好梦刚做就被你们吵醒了”·    陈青听见万不该在此出现的声音,僵直着脖子回头,正对上那双戏谑的眼睛。
    转瞬间,那双弯目便被杏目取代,嬉笑的面庞盈满怒火,几步踏过来,一手将陈青从地上拖起,恼怒低喝“你做什么跪在地上我梁子俊的媳妇何须下贱至此”·    陈青红着眼睛推开他,却怎么也跪不下去,杵在一旁闷不吭声。
    万大掌柜心惊胆战的起身一拜,东家这会怎么就出来了难道是因为陈青下跪看不下眼糟了,糟了啊万大掌柜心下打鼓,却不得不陪着东家演完这出戏。
    二掌柜吓了一跳,忙上前一步笑着招呼老主顾“三爷息怒,息怒,这本是店内事务,不想忘了三爷尚在包厢歇息,倒是惊醒了三爷好眠……”·    二掌柜来回扫视二人,难不成梁子俊相中的爷们就是陈青怪不得会生气,原是风流三爷正撞上情人遇难,想替人解围。
当下便语气古怪的提醒“可这陈青乃是梁记绣工,非是三爷的……”·    “你没听见爷的话这人正是梁某人的夫郎”梁子俊黑着脸打断二掌柜的话,又转头对陈青冷喝“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敢让你跪拜,看爷不拆了他的骨头”·    陈青扭过头,满心羞耻,下跪求情已经令他难堪至极,又被梁子俊恰巧撞破,当真令他无地自容,羞愤难当,咬着下唇憋的眼圈通红。
    梁子俊见陈青委屈至此,也不忍再逼,毕竟说一千道一万,这罪魁祸首正是自己·他原只想设计让陈青无力承担赔偿,反过身来求他,不想竟逼他至此,连那笔挺的背脊都微微打弯并簌簌颤抖,不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也心疼了个半死,恨不能把他揽进怀里赔罪。
    他错了,也真正后悔了,他不该设计枕边人至此,即便有一千一万个目的也不该拿陈青的尊严设局那样骄傲倔强的一个人儿,竟被自己逼到如此境地,那隐忍悲愤的表情丝毫无法令他感觉愉悦反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懊恼,自厌感也第一次在心底里深深唾弃起自己的行为。
    以往将对手逼入绝境的成就感此刻仿若枷锁般将梁子俊紧紧拷牢,如同囚徒无法逃离监牢一般暗自悔恨自责,连一向坚韧的心性都隐隐崩裂出一丝缝隙,他如今后悔了,却该如何圆下这场荒诞棋局才好·    大掌柜见梁子俊面色迥异,不由暗咳一声,事以至此只得继续下去,便沉声说道“梁三爷,这是咱们店里的私事,您是主顾,我们不敢乱说,即使陈青真是三爷夫郎,那也是店中绣工,赏罚之事自有契约为凭,还请三爷莫要为难在下”·    “哦就是你逼我夫郎下跪认错他到底错在哪里,又该当何种处罚”梁子俊回过神来,咬咬牙一脸煞气看向将头垂到胸膛的大掌柜。
    ·    第67章 爷给你做主·    ·    “不敢隐瞒,正是绣坏了一幅绣品,主顾发难店里也遭受损失,按契当由绣工全权负责,赶巧陈青又接了新活,两个活计若是都无法完工怕是要赔上150两方可。
这非是店里故意为难,而是大半银两都要赔偿给主顾,店里只收取应得盈余”万大掌柜沉稳以对,如实将情况复述一遍··    “哼~百十两银子而已,竟能逼他下跪请求怕是你们还有隐情才是还不如实招来难不成要爷亲自砸了梁记招牌才肯说实话”梁子俊一脚踹倒那副春色满园,厉声质问在场几人。
    陈青惊诧的抬起黑亮眸子,眼圈内盈满屈辱的泪水,梁子俊一手揽过他的头按在肩上,遮住他那脆弱表情,特爷们的说道“爷给你做主,看谁还敢欺辱你”·    陈青隐忍许久的憋屈仿佛找到宣泄口,咬牙将脸埋进那消瘦宽广的胸膛,抽动肩膀却不肯留下一滴眼泪,直憋的胸膛闷疼,眼前发黑。
    “真没其他缘由,罚银子也非目的,梁三爷还能缺银子不成只是这店里有店里的规矩,做错事若是不罚岂不乱了规矩……”二掌柜站出来做和事佬。
    “放屁你闭嘴,万掌柜你说”梁子俊当先喝斥二掌柜,他原也看中这二掌柜,认为他脑瓜活络颇有几分小聪明,不曾想竟留了这般祸害欺辱陈青,当下决定将他赶出梁记永不雇用。
哦~还有那个姓单的主事也得滚蛋,溜须拍马只会拉帮结派,不出事还真看不出他这般小人行径··    这厢梁子俊暗自做主,万大掌柜也略眯起眸子,当下也不含糊,将事情直接推到二掌柜头上,反正这事过后,东家定要辞工,那二掌柜同单主事都逃脱不了。
    “这事原也不至于逼陈工至此,只因店中有人瞧不惯柳主事处处维护陈工,我为平息事端也只得委屈柳主事降为伙计·是以陈工此举非是我等逼迫,而是为柳主事求情,还请梁三爷莫怪”万大掌柜话在嘴里转个半圈就将二掌柜和单主事给卖了。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猫在厢房将原委听的一清二楚,这么说也不过是找个由头赶走二掌柜而已,见大掌柜上道,便当下厉喝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爷的人竟为这点小事被逼下跪……”·    陈青轻扯梁子俊衣袖,憋着嗓子说“柳主事无错,全因我才受此牵连,只要大掌柜能收回责罚,我就是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胡说八道爷在这谁还敢给你委屈受”梁子俊当下眉毛倒竖,唬的二掌柜一身冷汗。
    “万大掌柜,这事你说该怎么办银子爷不缺,但这事必须说明白了,真当我梁三爷的人是那般好欺辱的不成”梁子俊当下从怀里掏出银票丢过去150两。
    万大掌柜假意为难的替二掌柜开脱几句,惹得梁子俊更加不耐,烦躁的砸了好几个杯碟·二掌柜吓的连连作揖认错,若是真惹怒老主顾,怕是大掌柜有心护着也不能善了。
    最终大掌柜直接降了二掌柜和单主事的职,又提了柳主事做二掌柜这才算完··    陈青对此有点不敢置信,梁子俊只这般胡搅蛮缠一番就将柳主事送到掌柜的位置上,还免了自己的赔偿,只需尽快将绣活赶出来即可,手里新接那副绣活则是转给其他绣娘完成。
    直到走出梁记布坊,陈青还有些晕呼呼的·皱眉想了半晌才拉住梁子俊“这般强硬,会不会给柳伯带来更多麻烦那二掌柜降为主事,怕是会怀恨在心……”·    “怕什么,那二掌柜降职自是不会在梁记继续做工,想必不出月余就会改投其他布坊,柳主事只要踏实办事自然能坐稳掌柜之职”梁子俊拉着陈青走出半条街,才见那呆愣的木头回过神来,不由莞尔一笑。
    “呃……那个……”陈青扭捏半天,最终才一咬牙看着梁子俊眼睛道谢“今天多谢你了”·    “一句多谢就完了”梁子俊鬼叫他连债都不收就换回一句多谢·    “那……那你还想怎样”陈青深吸口气,认真问道。
    “怎么说也得来个投怀送抱,感激涕零之类的吧”梁子俊认真思索,半真半假的开玩笑··    陈青红着耳根犹豫良久,才咬牙展臂抱住梁子俊,埋在他胸口闷声问“这样”·    梁子俊嘴角好悬没咧到耳根,看向周围隐隐聚集的人潮,轻咳一声“我倒是觉得这事应该回家再做”·    陈青一愣,当下钻出怀抱,红着脸四下扫视,见周围聚了不少人,当下窘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子俊哈哈一笑,当街揽了人对周围大声笑说“干嘛爷们和夫郎当街抱一下谁敢说爷不是”·    陈青直接弯肘给了他一杵子,羞愤难当的骂道“你这人怎这般没脸没皮”·    “哈哈……爷乐意你是爷明媒正娶的媳妇,有啥怕人说的”梁子俊连环计正式开锣。
    “那不是个俊爷吗怎的是个小哥”·    “梁三爷娶的正是小哥,据说那哥儿糙的跟个爷们一样……”·    “莫不是那日梁三爷调戏的正是他家媳妇吧”·    “我当初就说梁三爷花名在外,怎会瞧上爷们,你还不信……”·    “这小哥嫁人也不说绑个飘带啥的,怪不得要被人错认……”·    “就算是自家媳妇也不能当街行苟且之事啊……”·    “切~谁会当外人面跟媳妇亲热,你脑子坏了没听那日还披的三爷外衫,估计是……”·    “不对,不对,我觉得是梁三爷把持不住才会在巷口……”·    “……”·    众口纷纷,吓傻了陈青,他不知梁子俊流言缠身,也无暇细听围观路人都窃窃私语些啥,只当二人当街亲热引起公愤,忙拉着梁子俊挡着脸匆匆逃离现场。
    梁子俊被扯的歪着身子踉踉跄跄前冲,边跑还要边哈哈大笑,引得更多店家探出头来探问原委··    后续自是不需梁子俊推波助澜,有的是好信儿之人会帮他宣传真相,只不过这真相会有几分真实却是不知,反正只要撇清自己喜好爷们的癖好就成。
    撤了断袖之名,才好带着陈青亲去先生府上赔罪,洗清罪名··    当天晚上,陈青是睡在梁子俊的别院·刚踏进宅门,便被梁伯上下打量一遍,最后点点头算是招呼,又反身关上门板跟夫郎絮叨新夫郎是个什么模样。
    陈青有点摸不清梁伯这番举动是为何意,梁子俊则是摆摆手,不屑解释“别理他,上了年纪越发古怪,成天跟个牌位絮絮叨叨”·    陈青刚来,也不好打探梁伯私事,先是进厨房做了晚饭,又特意给梁伯留出一碗,这才端着进了正堂。
    梁子俊边吃边斜眼瞄着陈青,直将陈青看的脸色潮红,才讨要好处“爷今儿个给你长脸不”·    陈青用力点点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又略微向上翘起。
    梁子俊厚着脸皮继续发难“知不知道下午为啥围了那么多人看咱俩”·    陈青纳闷的摇摇头,确实不解“为啥”·    “就因为半月前咱俩在巷口打了一架,被有心人传的不堪入目”梁子俊气的咬牙切齿,看向罪魁祸首说“就因为你穿的跟个爷们似的,才让人误会梁三爷是个断袖,当街抱了爷们就滚做一团爷流言缠身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什么歪瓜裂枣都避着爷走,你说说,这事该怎么补偿爷”·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眨眨眼,看梁子俊皱眉欲呕的模样“噗嗤”一笑,忙别过脸握拳挡住嘴角笑意。
    “你还好意思笑”梁子俊瞪眼,起身就捏着陈青脸颊用力往两边拉拽“让你笑爷,看爷不撕了你的嘴”·    “噗嗤~哈哈……佛呆(活该)……厚厚厚……”陈青一边笑眯了眼,一边努力挽救自己的脸皮。
    梁子俊见他笑弯了眉眼,不觉生气,反而兴起闹成一团,两人滚着滚着就滚到里间床上去了··    “晚上好好补偿爷的损失……爷赔了银子又折了名声,为的可全是你这个假爷们……”梁子俊含着那厚实唇瓣细细低语,思及今日种种,心下不由暗下决定。
    “嗯~”陈青眯着眼睛轻哼,似应非答··    “以后别跟爷拧巴了……嗯……爷是你的天,也能替你扛起一片天……阿青……”·    “嗯~别摸……”·    “呵呵……爷厉害不”·    “哼~耍无赖最厉害……”·    “呦那爷让你瞧瞧更厉害的……”·    “……”·    “爷厉害不”·    “……”·    “说话不说就让你见识更厉害的”·    “唔……厉害……厉害,轻点……疼了……”·    梁子俊冬日里出了一身薄汗,抱着暖炉昏昏欲睡。
怀中人早就困的睁不开眼,迷蒙中揽住他的脖颈窝在肩上不动··    梁子俊轻笑一声,挑起那圆润下颚深吻一记,才又将人搂紧入睡··    陈青迷蒙中勾唇,任由那霸王圈着自己酣睡。
    第二日,陈青醒来先是任由梁子俊翻来覆去吃过一遍,才抖着腿下地做饭·梁子俊端着一盘糕点斜倚着门框看他炒菜··    “灶房油烟重,呆久了衣服都得染上味,你进屋等着,一会就得”陈青抬手推他。
    梁子俊站着不动,上身被推的后仰,忙一手扒住门框,气恼的叫道“就知道跟爷使蛮力爷这是稀罕你才多瞧你一眼”·    陈青脸皮臊红,狠剜他一眼“要脸不”·    梁子俊嬉皮笑脸的逗他“给你一层”·    陈青翻了个白眼,回手拿锅铲指着他大喝“滚”·    “得嘞~”梁子俊颠颠滚回堂屋。
    梁伯沉闷的脸百年不遇裂开一丝缝隙,匆匆回屋“啪”的一声关上门板,上香絮絮叨叨“那新夫郎不仅勤快,还能管住爷们,就是长的没你好看,也没你做饭好吃……”·    ·    第68章 故地重游·    ·    吃过饭,梁子俊先领陈青置办些糕饼果品,打包好着人送去梁记布坊,才轻手利脚拉着陈青进店。
    单伙计瞧见梁三爷和陈工忙招呼一声远远避开,柳掌柜从柜台出来先是行礼,后才拉着陈青进里间说话··    “陈青,昨天的事多亏三爷咱爷俩才能逃过一劫,你这娃子嫁给三爷咋还藏着掖着的若是早知如此,何须之前受那般委屈”柳衡山唏嘘不已的说道。
    “柳伯,这又不是值得挂在嘴边说的体面事……”陈青略显尴尬的解释··    “得,得,我知道你这娃子面皮薄,我还没谢你呢,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能因祸得福早两年升上掌柜”柳衡山笑眯眯的拍他一记。
·    “柳伯即便没遇这事,早晚也得升掌柜,您不怪遭我连累就好,哪感承您一句谢”陈青皱眉,略显焦急的解释。
    “呵呵……你我不需这般客套,倒是我想谢谢三爷帮衬,你帮我琢磨琢磨该送些什么稀罕物件”柳衡山别的不清楚,在梁记干了六年,当知梁三爷在店里的地位。
    以往便是比那贵客都尊贵,经此一事,柳衡山更觉梁子俊是“不是东家、胜似东家”的存在·他又不笨,自是隐隐中能窥探到一丝端倪,但这事放在心里即可,东家不想说,他们这些雇工自是不敢乱猜。
    “这事可别问我,我也不晓得”陈青咧嘴讪笑,赶忙岔过话题,问了些二掌柜的情况··    梁子俊着(zu)大掌柜给陈青张罗套现成衣裳,亲自盯着人换了,又束发绑上飘带,直到糙汉子变身俊哥儿,这才满意的夸了大掌柜一句。
丢下银子提上礼品,拉着陈青朝悠然书院行去··    行至书院门口,梁子俊顿住步伐,陈青疑惑问他“咋不走了”·    梁子俊摸着下巴嘿嘿直笑“这地儿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还记得你坑我十两银子的事吗”·    陈青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有多记仇“是第一次结仇的地方我早该猜到你不是在后巷那才记恨上我,而是打一见面便怀恨在心”·    “嘿嘿~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你转身潇洒离去的背影当初爷便发誓定要给你个教训”梁子俊咧嘴,想起那眉眼弯弯的笑颜,口是心非略显难为情的挠挠下巴,然后一把揽过陈青肩膀,哥俩好似的横着膀子往书院内走。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好好走路,在先生家里也敢这般肆无忌惮”陈青甩掉他的手臂,倒不是讨厌这么揽着肩膀走路,只是梁子俊把全身重量靠在身上走起来甚是累人。
    “你既然会绣活,以后爷的衣裳都由你缝可好”梁子俊突然心血来潮说道··    这夫君穿的衣裳大多由媳妇亲手缝制,梁子俊穿惯梁记出品,一时倒是忘记朝陈青索要。
况且小哥手艺大多不咋地,陈青又是当爷们养大的哥儿,这手艺就连邵凤至都没敢奢求,梁子俊又不缺衣衫,是以谁也没提过这茬··    “你衣裳那么多还差我这件”陈青心下有些别扭,直言反对。
    “喂~这夫君哪个不穿媳妇亲手缝的衣裳就你会偷懒你绣的肯定比买的好看,爷还能省下银子打赏你,何乐而不为”梁子俊痞笑,陈青望天,即不答应也不反对。
    “你不说我当你答应了啊”梁子俊伸手戳戳陈青腋窝··    陈青双手都是东西,忙空出一只手抵挡,羞恼的骂道“梁子俊这是你先生的院子,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梁子俊唬下脸,正色捏住陈青下巴“不许这么喊我,要么叫夫君,要么叫子俊,夜里——许你喊我东家”·    陈青飞快向一侧甩脸,提腿就踹,踹完扭头便走,只留露在外面的耳廓红彤彤明艳艳的。
    梁子俊揉着小腿,一瘸一拐赶上,嬉笑讨打“怎地生气了要不你在外面唤我夫君,回家叫东家我还挺乐意看你乖顺的小模样”·    陈青急红了眼,当场就要拔腿狂奔,奈何他不识路,只得又转身狠狠瞪着梁子俊,咬牙微恼的开口“子……子俊往哪边走”·    “呵呵……”梁子俊向后退开半步,让过那凌空一脚,比着右手边回廊“这边,这边媳妇儿莫恼~”·    从梁子俊嘴里道出媳妇两字咋就那么别扭陈青恼火的转身疾步快走,后边跟着一个嬉皮笑脸的无赖挨挨蹭蹭。
    从先生家出来,梁子俊扯着陈青又跑去那条打过一架的后巷·手指地面,梁子俊指认行凶现场般控告“你就在这揍的我”·    陈青甩开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是你先用荷包砸的我”·    梁子俊挠挠下巴,一脸讪笑“是吗”·    “哼~害我事后喝了两副汤药,你倒是忘的干净”陈青咬牙,这人就只记得自己吃亏,把人脑袋砸起个大包倒是不记得了。
    梁子俊满眼亮晶晶的提醒“原来我一早就用银子把你定下了”·    “无赖你梁少爷钱多,是拿银子给我长教训呢”陈青咬牙切齿将当初梁子俊的话复述一遍。
    “谁让你见了我就跑的我当时就是想吓唬吓唬你,再让你给爷认个错就完了……”梁子俊讪笑两声,又鼓着眼睛瞪他“爷哪里欺男霸女,横行无忌了你又打哪看出爷流里流气不学无术了”·    梁子俊将多年梗在心口的气闷发泄出来,陈青则斜瞄着他,伸出两指对向双目“我两只眼睛都确确实实看清了,即使以前有所误会,现在也确认无疑”·    梁子俊一梗,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你那是不了解爷,爷非是你想象那般……”·    陈青转身便走,不理梁子俊絮絮叨叨的辩解,在他看来那完全就是狡辩,没有辨明价值,而且……还越说越浑,越说越瞎扯、下流……“梁子俊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    “爷哪次打输过”梁子俊咧嘴开始挽袖子,丝毫不为能打赢媳妇为耻,反以为荣。
    陈青对天翻个白眼,头痛的转身就走,越走越快,直到被后面人不满的拉住教训“爷喊你站住你还敢跑以后再敢……”·    陈青无可奈何的瞪着他,这无理取闹的架势比之孩童还显幼稚,只得低低唤上一声“东家……子俊~”·    “嗯你叫我啊”梁子俊瞬间笑眯眯凑近,在那郁闷的脸上轻吻一记,又开始教导陈青该如何服从爷们命令。
    陈青握紧拳头,忍无可忍的挥出一拳,正中小腹,推开他逃也似的跑了个没影··    “臭小子……你找死啊”梁子俊猫腰捂着肚子咬牙大骂。
又跑还敢跑看爷逮住你不扒你一层皮——哎这个貌似几年前就发过誓了·    陈青回到家,拿着新买回来的绢丝照原样又重绣一幅春色满园。
虽说赔偿免了,但这10两原材料还得陈青自己出,若是拖上一日也需付给主顾2两银子··    梁子俊为陈青垫付10两,当夜“一次”偿清·陈青为避免再行赔偿,加班加点挤出一切时间没命赶制,熬的双眼通红,神情呆滞。
    梁子俊看不过眼,却强拉不动他,惹急了就用绣针扎他手背,气的梁子俊拍马回了县城别院,眼不见心不烦,省的看他那副蠢样生气··    因绣活出了差错,原本定好年前去一趟万柳屯怕是不能成行。
陈青写了封信请柳伯帮忙转交给婶娘,告知妹子自己会在年后去拜年··    陈青也知为赶绣活有些忽略梁子俊,在人时隔5日归家时,放下绣活做了一顿丰盛晚餐,也算谢谢他前些日子的帮忙。
    梁子俊心情顿好,揽着人就往里屋拖,陈青半推半就没等入夜便钻了梁子俊怀抱,任由那浑人上下齐手,勾着他大腿不停摇晃··    绢丝床帐飘飘荡荡,影影绰绰映出内里一双璧人,粗重喘息时轻时重,时急时缓,伴着黏腻水渍声和清脆撞击声惹的下方那人更加羞窘,只顾咬紧牙关捂着耳朵轻哼,不好意思抬头去看羞人场景。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捏了那软软垂下的米分嫩一把,又探手仔细检查·张嘴就在那脸颊上狠咬一口,泄气的说“只闲暇几日不曾浇灌,这上好水田又沦为下等,真拿爷当开荒蛮牛使不成”·    陈青累的直眯眼,听罢也只抬手狠扇一记,背过身子咕哝“不爱开荒就别开,你嫌累我还仔细田地不愿被人翻耕呢”·    “呵呵……”梁子俊一头埋进后背,闷在陈青身后笑说“你这家伙可真驴,爷还抱怨不得了”·    陈青拽过被子闷头就睡,睡实了当然不知某个混蛋趁他睡死悄悄拿了物件扩充,隔天又趁他未醒偷偷拿出来藏好。
    梁子俊只在家窝了两天便挨不住,不得已改了日程,白天去县里游玩,晚上回家拎陈青睡觉,他若晚上不回来,指不定这家伙就敢点灯熬油绣到隔日清晨。
    ·    第69章 露馅了·    ·    陈青这半月着实有点疲乏,白天除了吃喝拉撒都窝在柴房绣活,夜里还得应付那头蛮牛犁地。
    若非陈青实在厌烦梁子俊将那事比作耕田开荒,也不会像现下这般辛苦,不但要腰板笔直的坐着绣活,还要忍耐里面麻痒肿胀的不适··    “呃~”陈青抬头揉揉脖颈,又扭扭不舒服的屁股,咬牙忍着把那玉器抽出来的愿望,低头继续飞快穿针引线。
    陈青身子里这根是头数第三个,两指粗细的玉柱·小指粗细那根摔碎了,拇指那根含了几日便带不住往下滑,不得已只得越含越粗··    白日含玉的好处是明显的,夜里梁子俊只一碰便湿软泥泞,也免了陈青了几分疼痛。
喜得他呆在里面不愿出来,事后更是夜夜偷摸行事,只当是自己夜里偷放进去的功劳··    梁子俊不敢点明,陈青自是没脸提起,两人状若不知,暗自欣喜的欣喜,叹气的叹气。
    直到掐着工期临近最后一天将春色满园绣制完成,陈青才暗松口气,收拾了背筐跨出院门,正碰上来寻他的阳哥··    “你这天天猫院子里忙啥呢子俊也不让去扰你,只说你有活计要赶,莫不是你在帮子俊布坊绣活”李平阳拉着人絮叨,半月没见陈青露面怪想的慌。
    “你……咋知道我会绣……不对,你是说子俊在县里有铺子”陈青一脸惊恐,心下砰砰乱跳,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有啊,他没跟你说哎呀~就是梁记布坊,难道你这绣活不是送到铺子上……哦~我晓得了,是不是猫在家里给夫君绣衣裳又不好意思拿给我瞧这给自家夫君缝衣裳还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手艺不好,要不子贤身上穿的都得是我新手绣的不可”李平阳一脸坏笑撞撞他。
    陈青有如遭雷劈般的感受,梁记布坊就是梁子俊的铺子,那之前种种巧合莫不是他故意安排要不为啥别人的绣品都好端端的,唯独自己这幅刺绣就被使坏挑了丝线·    也不对,据梁子俊说他之前不知道自己会刺绣,那在布坊撞上梁子俊解围是巧合还是故意突然想起梁子俊闯入柴房那刻,或许梁子俊知道了什么又故意……也不对,他就算再坏也不至于去坏自家信誉,砸自家招牌……·    这厢陈青呆愣愣分析,那厢阳哥猛推他,唤到“喂……陈青……发什么呆呢吓我一跳,还当你丢了魂呢”·    “哦我想入神了,抱歉”陈青不好意思挠挠头,暂缓思绪。
    “哦,对了·我听子贤说,子俊那铺子对外都是掌柜管着,他不出面·你就算知道也别出去乱说,免得给子俊惹麻烦”阳哥突然想起子贤的交代,忙转告陈青。
后又失笑说道“瞧我,你有啥事不懂就问子俊,我在这瞎着什么急”·    “多谢你告诉我,这活计确实要送到梁记,就不和你多聊,我还赶着交差呢”陈青勉强笑笑,心下颇为不是滋味。
    “那你去吧,估计没准能碰上子俊也说不定”阳哥摆摆手,送走人才暗恼拍额,自己不会大嘴巴惹小俩口吵架吧可子俊又没提瞒着陈青这茬,又当着大伙面说陈青窝家里绣活,这可不就让人误以为陈青知道铺子的事·    陈青直到走进梁记布坊也没琢磨透梁子俊究竟是刻意使坏,还是碰巧赶上出事,但无论怎么想,梁子俊故意挑坏底料的可能性都最大。
可这又解释不通他为啥明面损毁自家信誉,难道只为刁难他,教训他怎么看梁子俊也不像这么不知轻重的人··    陈青心事重重的样子落入柳衡山眼中,还当他是为完不成绣活发愁,忙开解道“绣不完最多赔几两银子,犯不着为了钱财再伤身子”·    陈青回神,笑着摇头,将绣活递给柳掌柜检查,这才朝二楼看去“梁……子俊今儿个过来没”·    “一早就来了,正窝二楼包厢同大掌柜说话呢”刘衡山回答。
    “那我上楼去寻,可会碍着大掌柜办事”陈青皱眉··    “估计无妨,你上楼寻伙计帮你知会一声就行”刘衡山仔细看过绣品,没发现问题便直接吩咐伙计抓紧送去装裱。
    陈青得了指点,忙蹬蹬上楼,寻了个伙计正欲敲门,就见包厢门开,原二掌柜气哼哼的走出来,看见陈青更是一脸阴晦,拂袖哼了一声便径自下楼··    陈青见屋里没外人,梁子俊正往怀里藏东西,好奇的推门进入“你怀里什么物件”·    “嘿嘿~我前些日子着店里绣的小件,赶巧那日帮你办事就给落下了,这不,那二掌柜今儿个拿着向我求情,结果没得逞负气走了”梁子俊笑着摇头,拍拍胸膛,对陈青笑说“晚上你穿给我看,也不枉爷又特意跑这一趟”·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拿来我瞧瞧”陈青眉峰微挑,总觉得那东西不是什么好物。
    “晚上就知道了”梁子俊神秘兮兮一笑,又说“你先别忙着接新活,先把答应我的衣裳给我缝两套出来”·    “凭啥要我耽误活计给你缝衣裳梁东家”陈青拉下脸冷冷发问。
    “……”梁子俊一顿,当下失笑“竟让你发现了,我原想过几日再与你说,瞧你忙的昏天黑地就没先提,从谁那听来的”·    陈青皱眉,梁子俊一副坦荡模样倒不似作伪,莫不是真是巧合“阳哥今儿个告诉我的……那个……你那天进柴房是不是动过木箱”·    “嗯木箱你是说炕上放的那个矮桌我还真没注意,怎么了”梁子俊略一思索才恍然问道。
    “哦,没什么……那你查到故意挑坏底料的人没”陈青继续套话,仔细观察梁子俊的面部表情··    “没有……估计除了二掌柜也没人会有这动机,可咱们没证据也不能诬告他,只得降了职等他自动请辞。
我估计他早已找好下家,只是不想放弃在梁记打拼多年的人脉,今天我回绝了他,估计明天就得辞工”梁子俊摸着下巴分析的头头是道,最后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叫道“你莫不是怀疑我吧”·    见陈青抿着嘴角不吭声,梁子俊黑下脸压低声线“这店铺都是我的,我犯得着自毁招牌吗再说我挑了你绣活有啥好处你是能给我银子还是咋滴且不说之前我还不知你有这手艺,就是知道也犯不着为了调理你就坏你营生吧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下作”·    陈青凝重的歪头瞧他,最终只得低头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梁子俊气哼哼的起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剜他一眼,警告道“下次再敢诬陷夫君,看我怎么拾掇你”·    陈青缩缩脖子,不自在的动动肩膀放松绷紧的肌肉,或许真是冤枉了他这损事没准真是二掌柜干的。
    梁子俊一出包厢就大出口气,娘的,要不是多年练就这撒谎本事,保不齐今天就要露相·吃一堑长一智,梁子俊再不敢干这种损事了,默默在心底下完决定灰溜溜的逃离现场。
    当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梁子俊说起谎来明显压力更大,好在陈青只是怀疑,他又将事情都推到二掌柜头上,不然一旦被揭发,保不齐陈青要跟他闹上一阵,还会影响自己在他心中高大正派的形象。
    陈青刚下二楼,柳掌柜就提了个布包笑眯眯交给他“三爷刚裁了两身衣裳,说让你走时带回去·往常都是在店里做好才拿走,今儿怕是想让你亲手给缝,倒省了店里的功夫”·    “他那是想省下工钱才对”陈青气哼哼的接过,嘴里不屑挖苦。
    “你这娃,不说你尚有几分手艺,就是农家媳妇手艺再差,也当给爷们缝衣制衫,到你嘴里咋就知道要银子”柳衡山笑骂他一句,臊的陈青忙提了布包就跑。
    这一个两个都开始变着法调笑他果然当初选择隐瞒是正确的,瞧这架势,怕是柳伯也得和婶娘一样,一见面就教训他要事事向着夫君,要做派保守端正,要给爷们制衣暖被,要早点生娃等等等等……·    拜托,他是个爷们好不好即便被压习惯了,心理也依旧没被硬压成个哥儿!干嘛左一句理应,又一句生娃·    陈青回到家,气恼的将布包丢进衣柜,又换了衣裳跑去二嫂家把昨天泡好的米端去大灶。
    今天是腊八节,家家户户都要做腊八粥喝·这腊八粥也叫“七宝五味粥”,又称八宝粥,内里“五味俱全”,“八宝”含有吉利之意,而在五味中,苦味含有一席之地,与八宝对照,代表穷人与腊八节息息相关。
    熬好了腊八粥,各院又聚在正堂吃了一顿团圆饭·这腊八一过,再有半月就到立春,祭灶、除夕、春节过后,又是新一年忙碌的开始··    陈青早已预计好那三亩旱田都要种哪些作物,连带种子都已备好,菜地的种子也都挑籽粒饱满的留种,只等清明一过就能犁地春耕。
    晚上回到小院,陈青先是烧热矮榻,又点了炭盆,将屋子里的寒气都驱逐出去·炭盆上面架上一个铜壶,一炷香功夫就咕嘟咕嘟冒起热气··    沏上一壶好茶,再将手炉添上炭递给梁子俊,这才打水兑上热水给东家烫脚。
    梁子俊大爷般享受极致服务,又坐直身子敲敲肩膀,陈青立刻小媳妇般站到身后捏肩捶背·洗好脚,不用吩咐,陈青又溜溜取来布巾,蹲下身子替他擦干。
    “……”陈青小狗般黑溜溜的眼睛盛满委屈,一副欲言又止,默默忍受欺凌的架势··    “咳……算了,今儿的事爷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有什么事直接问爷,别放在心里瞎琢磨”梁子俊盘腿坐在榻上,对陈青勾勾手。
    陈青磨蹭着靠过去,低眉顺眼的只敢挨半个屁股在榻上·梁子俊摸上那僵直脊背暗自好笑,这人服软的样子还真特别,宁可做足了活,受尽指使也不肯说上半句软言温语。
    ·    第70章 主动求和·    ·    修长手指贴着腰线转过半圈,灵巧扯开绳扣,拉开衣襟,一层一层替他除去衣衫,低沉的声线缓慢流出,喷吐出滚烫气息拂上耳根“转过身来”·    陈青尴尬的扭转身子,这主动求和还是第一次,怎么说心里都别扭的紧,只穿着肚兜面对梁子俊,身子都微微哆嗦,也不知是冷还是过分紧张,竟颤栗起一层细小疙瘩。
    “把这个换上爷就原谅你”梁子俊自怀中拽出一条近似透明的肚兜··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陈青眼睛就算再不好使也认得出亲手绣制的肚兜,眼角微抽,咬牙问道“你请二掌柜定制的”·    “呵~我也是今儿才认出这手艺,原来替我给媳妇绣肚兜的人正是你以后倒是省事,你可以自己绣来穿”梁子俊一脸色眯眯贴近。
    “你休想我再绣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陈青当下就想抢下肚兜扯烂,梁子俊抬高手,扯着嘴角反驳“有没有点情趣这怎么是不知廉耻明明是增加闺房趣事的催情香”·    “反正我不穿,要穿你自己穿”陈青抱着膀子歪头瞪他。
    “爷穿,那你也得穿这绣都绣了,穿上倒是扭扭捏捏”梁子俊当下又从怀里扯出一个淡青色肚兜,上面绣着两个衣衫半褪,半搂半抱的男子。
    梁子俊三两下脱了衣裳套上,淡青色肚兜衬着白皙胸膛,倒是比陈青看着还妖娆几分··    陈青越瞧那绣制的小人越眼熟,娘的,可不同自己有几分相像吗只见那小人半眯着眼,一脸陶醉,微张小口晕红双颊,若非梁子俊暗示的太过明显,他还真无法联想到那个小人正是自己,而露出背脊的那个显然就是梁子俊·    这该死的混蛋陈青眼睛冒火的瞪着他,伸手就想扯下那块肚兜,梁子俊忙抓住两只爪子,翻身将他压倒,恼火的叫嚷“爷都为你穿上肚兜了,你还想怎的”·    陈青梗着脖子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公鸡,颓然瞪大眼睛,最终败下阵来。
梁子俊亲手给人换上透明肚兜,越瞧眼越热,碧绿清波仿若活水般随着肚皮起伏荡起波浪,鱼尾交叠处波浪细碎,鳞片烁烁··    陈青双手捂脸,他没脸见人,更不想盯着那副春宫图想象一会将和梁子俊发生的事。
    这一次梁子俊玩的格外兴起,拉下陈青的手去拨那紧闭的眼皮儿,非让陈青看着他胸前肚兜不可··    梁子俊穿着肚兜撩人的搔首弄姿,等他直愣愣翘起后才提胯风骚的狂甩公狗腰。
    “娘的……梁子俊……老子要请道士下山捉妖……操~”陈青捏紧被褥,咬牙硬抗,直至梁子俊停摆才将整句狠话放完。
    “呵呵……爷等着~”梁子俊舔舔唇角,俯身就吞下那再次翘起的小陈青··    “唔~”陈青所有火气顿消,手脚瘫软成团,所有感觉都集中到一处,任由那湿滑软绵的口腔包裹住,直至灭顶之灾淹没神智。
    “这回可满意了你就别妄想压爷了,爷是没法躺平任你驰骋,只得换个法子弥补你……阿青,爷为你牺牲至此,你当如何报答爷”梁子俊舔着嘴角,凑近陈青唇瓣,暖味邀请到。
    “呼~再来一次……之后随你高兴……”陈青朦胧双眼泛起一层雾水,顷刻间再次染上一层迷离,失神的捧着那滚烫脸颊,如同频死的草鱼凌空扑腾。
    次日早饭,陈青直愣愣盯着那双红唇发呆,连自诩皮厚的梁子俊都不免挂上一层薄红,暗咳几声都不见陈青回神,只得借由饭碗遮住下巴,恨不能将脸都埋进饭碗里。
    陈青眨眨眼,尴尬的猛灌一口白粥,呛的连连咳嗽·梁子俊恼羞成怒,娘的,爷啥时候这么臊过当下重重放下饭碗,起身就捏起陈青下巴狠狠吻过去,直吻到人气喘吁吁才算作罢。
    双唇分离时拉出一道透明丝线,断开挂在唇角·不待梁子俊反应,陈青率先红着脸凑近,伸舌舔舐,惊得梁子俊一屁股跌坐在地,娘的,这生平第一遭反调戏竟是这般骇人·    惯于主动出击的梁三爷第一次受惊,那表情三分尴尬七分羞窘,陈青着魔般俯下身子,瞪着那饱受摧残稍显娇艳的红唇,嘴巴开开合合终于憋出一句“你……想要我做什么”·    梁子俊眼神下移,不禁喉咙一紧。
娘的,他这是养虎为患果然就不该怜惜这臭小子现在骑虎难下,如何才能夺回身为夫君的威严·    陈青一脸迷离呼吸渐喘,梁子俊情急之下只想到一个办法能压制他的气焰。
    “咳~你挑一个,不然以后这事就别想了”梁子俊托着木盒,眼神精光闪烁·他后悔了,再这么下去别说立威,怕是他作为夫君的颜面都得被陈青踩进泥里。
    “你确定”陈青皱眉,紧紧盯着一排粗细不同的玉柱··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梁子俊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只盼着陈青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好”陈青随手挑了自己惯带的那个,盯着那张红唇腼腆一笑·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这一次——平手·    “……”梁子俊一脸便秘,他这是又挖了个坑把自个埋了而且这次还是陈青亲手填的土。
    梁子俊这几日吃饭不香,喝茶漏汤·舌头发苦,两腮酸麻,喉咙肿痛,嘴角生疼·怎一个苦逼能够解释清楚·    捏着酸痛的脸颊,梁子俊吸溜着汤匙里的热汤,嘴唇好似破皮了,要不怎一沾汤水就嘶嘶作痛·    “娘的……不次了(吃)”梁子俊生气的丢下汤匙,狠狠剜着陈青,他终于知道陈青被操狠了是个什么心情·    陈青解下围裙擦净手,仔细的抬起梁子俊下颚,眨眨眼,略显心疼的吹气“要不……歇两天吧”·    “这还差不多”梁子俊拍开陈青的爪子,一脸郁闷。
陈青得令愉快的再次返回灶房给梁子俊炖补品··    “你该不是也想歇着吧”梁子俊凑过去突然发问··    “嗯对啊,放心,玉势会一直带着”陈青屁股用力一紧,收住隐隐下滑的物件,回头眯眼咧嘴。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不行这不公平嘶……疼死老子了”梁子俊疼的直咧嘴还不忘占便宜。
    “有啥不公平的明明你折腾的比我时间长”陈青翻白眼··    “你那当然比较耐操……咳咳~这怎么比啊”虽然每次还是自己最爽,况且陈青也没非得次数对等才干,可这嘴唇哪受的了这么磨眼瞅着都肿了一圈,他都没脸踏出家门了。
    “你咋每次不顺心都变卦”陈青急眼,用力甩下围裙,眯着眼就要掳袖子··    “嗬~你这是要反天不成我告诉你啊爷肯那么做是怜惜你,你别得寸进尺,以后爷高兴了就赏你一回,不高兴你就给爷忍着这谁是夫谁是郎你给爷分清楚点”梁子俊开始耍无赖,搬出夫君威严教训媳妇。
    陈青气急,却对耍赖的某人无可奈何,瞪着那灰溜溜逃窜的背影狠狠丢过去一根木棒,咬牙骂道“有种就别回来真当我稀罕你那张破嘴不成”·    梁子俊一个趔趄好悬没扑地上,闻声路过的梁子平好奇扶住梁子俊问道“这又咋了前两天不还腻味的紧这咋又闹起来了……哎……子俊你嘴怎么肿了……喂”·    梁子俊捂着嘴落荒而逃,将梁子平的疑问甩在身后拔腿狂奔,爷的脸面啊~全他娘的丢尽了·    梁子俊狼狈躲进县城,这一躲就是半月,陈青日日在家逍遥。
前两天还有点盼着这人回来再打一架,后来干脆静心养气,每日缝缝衣服,抽空陪两个侄女聊天玩耍,间或寻了阳哥打发时间,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邵凤至除了教导陈青炖补汤,偶尔也串门过来讨教女红。
陈青得空就指点她两句,手艺确也日渐提升··    阳哥最是耐不住寂寞,又不喜刺绣,但见邵凤至给梁子平缝的外袍上那云图相当别致,也被激发起上进心,扬言要在春节前给梁子贤赶制一件新衣。
两个侄女则是被迫端着娟帕坐在脚踏上缝缝补补,一屋子人手持针线绣的格外认真,偶尔搭话说上两句倒也其乐融融··    陈青原本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绣活,但时日长了也能安之若泰,随意插上两句同大伙笑说纷纭。
    用上好锦缎制衣还是第一次,陈青这次缝的很用心,不仅锁边规整,连带袖口下摆处都用同色稍深丝线绣制云纹··    月色(淡蓝色)底料绣上繁复且层次分明的云图,不仅好看还平添一股飘逸。
看起来不仅华丽且异常低调,云纹绣面平展,边缘齐整,线条排列紧凑,不露针迹·颜色低调,色泽流转,丝理圆转自如,线条精细均匀,且疏密一致··    邵凤至正是看中这云纹精巧才央陈青教她绣制,虽仓促间只习得三两分,但神韵初现,已算难得中品。
    夏国丝绸闻名不过几百年,绣工手艺参差不齐,上等绣娘更是寥寥无几,又多供奉于朝廷·民间以锦缎刺绣也仅时兴百余年,是以陈青借用前人累积经验才能在绣工中脱颖而出,多番受到称赞。
    绣纹繁复多样,题材以变体云纹为主,也有由龙头、凤头与变体云纹连成一体的云中龙、凤、还有变体植物纹、花鸟纹、几何方棋纹等,纹样繁密,大多色彩鲜艳。
    龙纹、斗兽纹多限制于朝廷及官员,民间刺绣多以鱼鸟、玉佩、植株、方棋等绣纹为主,针法以辫子股、直针、齐针、盘金、打子、散套等见长··    陈青所学皮毛尚浅,后经阿娘教导,加上自己胡乱琢磨倒也习得一手独特绣法,因上世见识过繁多绣样,是以每每绣制的图案新奇又独特,神韵丰满,或能以假乱真。
    ·    第71章 风骚的衣裳·    ·    夏国刺绣广泛用于服饰、被面、枕袋帐幔、鞋面、荷包、团扇、屏风等方面,这些生活用品不仅针法多样、绣工精细、配色秀雅,而且图案花纹含有喜庆、长寿、吉祥之意,深受主顾喜爱,是以上等刺绣在坊间的价格稍显昂贵。
    陈青所绣云纹采用压瓣法绣制,在纹样交接或重叠处,不留水路层层相压的一种绣法,其作用是使纹样交界处无空隙而层次清晰·绣时先绣后面远的云层,针脚要跨过前面云层的轮廓线,再绣前面近一层的云纹。
轮廓边缘针迹要齐、密,以分清前后层次··    因前后云层色彩相同,绣后层云层相压处的用色须略深,用以衬托,使云纹具有重叠的真实感··    衣领两指宽包边则用几何方棋纹绣制,丝线采用深于“精白”云纹的“鱼肚白”刺绣,整件外衫大气不失秀雅,当真受得邵凤至一声夸赞。
    “这外衫绣的当真好看,子俊若穿上定是青城县第一俊爷”邵凤至爱惜的捧着外衫连连夸赞··    陈青略显尴尬的微扯嘴角,他绣这件衣裳可不是为了烘托梁子俊臭美的本钱,而是想放开手脚试试到底能按照所思所想绣出什么样的服饰。
以往总是受制于主顾要求,净绣些娟帕、团扇、床帐、屏风等装饰类绣品,此刻能大展拳脚怎能草率绣制·    “子俊当真娶得一位巧手媳妇,果真是个有福气的家伙”邵凤至稀罕够了,才又嘱咐陈青别忘将外裤和鞋面也绣上同样云纹,这一套自是要相得益彰才更显气质。
    陈青撇撇嘴,略微后悔绣的这般精致,怕是日后都得如此费神给那混球制衣了··    外裤和鞋面绣制简易,只需在裤脚和鞋面处绣上几何方棋和云纹即可。
整套衣裳历时12天,这还是冬日闲暇时间多,陈青手快才赶制出来的·若是让邵凤至来绣,怕是最少一月,多则二月才能绣得··    拿起第二块布料,陈青心下琢磨许久,终扯着嘴角笑的不怀好意。
娘的,没理由让你穿的好看到处嘚瑟,既然你事后反悔,就别怪哥们不仗义让你丢人现眼·    陈青缝制的第二件外衫是宝蓝色底料,加用色彩最鲜亮的金色丝线绣制成一件煞是骚包的半身绣。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这件骚包至极的外衫,衣领和袖口包边处用雪白丝线勾勒出片状雪花,后背半幅野鸡斗艳,(杂毛野鸡翘立草丛,脚下白雪皑皑,周身一支红梅竞相争色)余下均用金丝绣制大小不一的长翎羽毛纷纷扬扬状若飘落。
    梁子俊返家那日,陈青正煞费苦心的施针雕琢羽毛·绣羽毛时在铺绣的底子上,加绣羽毛针路,层层施绣,以表现羽毛的质感··    梁子俊啧啧称赞一番,才暗咳一声示意自己回来了。
陈青连理都未理,继续低头将色彩鲜艳的丝线一针针穿过底料缝在背脊处··    邵凤至暗笑一声,忙拉着阳哥和两个女娃笑说时辰不早,须回家做饭··    梁子俊嬉皮笑脸送走四人,才窝在陈青榻边笑问“就绣了这一件爷还等着穿呢,你莫不是偷懒打算拖到年节才让爷穿上”·    陈青掀了掀眼皮,吐出一句“那件留着年节再穿,衣柜里有的是衣裳,还能让你光着不成”·    梁子俊讨了个没趣,摸着鼻子叫到“爷饿了,午饭都没吃就赶回来,还不去给爷弄点热食温温身子”·    “吃春饼行吗”陈青皱眉,不太舍得正绣到关键部位的绣品,这一打断,之前想好的思路和下针手法怕是都得重新拼凑。
    陈青不善于作画,之前都是直接照着画样绣制,这两件衣裳却是随心所欲临时想来,若此刻停针,怕是非得打乱重来不可··    “成多放点配菜”梁子俊歪在踏上抖抖脚,鞋底沾染的雪花受热化做泥水,淌了一地,陈青看不下眼,只得替他除了棉鞋拿去室外擦净,又将青石地面擦干才转身出了堂屋。
    端了一盆面,里面加入小块猪油,少量咸盐,为使面更筋道好吃,先倒入大半沸水烫面,搅拌后加入少许凉水将面和成一块,扣盆稍醒··    趁醒面的空,将胡萝卜切丝,豆芽洗净,水发木耳等切丝。
锅里抹油,放入胡萝卜丝,豆芽翻炒,再放入茼蒿杆和木耳翻炒均匀,最后加盐,出锅··    陈青今日炒了两种配菜,另一种是加入鸡蛋的馅料·开春食材短缺,可用于做配菜的种类也少,陈青只得尽量做出丰富的配菜。
    将醒好的面团揉匀后,揪成小剂子,把面剂子按扁,抹油,再撒上一层薄面,把两个面剂子摸油的一面兑在一起,按扁,用擀面杖擀成薄薄的饼··    放入锅内,小火烙制,面皮起泡后翻过来烙另一面,火一定不要大,免得烙糊。
烙好的饼沿边缘揭开,就是两张又薄又透的春饼了·把炒好的配菜码在饼里,卷好即可··    春饼卷着吃,炸着吃都好吃,陈青将烙好的春饼皮切成四方形,打了点面糊,将卷好的春饼粘合,再入油锅炸至金黄色。
    当一个个金黄滚圆的春卷码在盘子上,连陈青自己都忍不住吃下去两个··    一大盘春饼进肚,梁子俊磕着瓜子喝口热茶甭提多惬意了。
这身边有人伺候就是舒坦,可怜他在别院日日对着梁伯,不说吃穿必须亲自动手,就连想喝口热茶都得自己起身去灶房烧水··    哎~自己何苦惹恼陈青可怜巴巴蹲在别院受罪梁子俊勾着腿轻轻撩拨陈青,见他往前蹭着身子,又伸直一分去撩那后腰印记。
    陈青恼火的一把抓住脚踝,瞪着使坏的某人叫到“还要啥就不能一次说清楚了”·    “唔~你这是对东家的态度吗我不就没称你心思吗小气吧啦气半个月还不消气,非得爷给你赔不是你才能给个好脸是吧”梁子俊委屈的扁着嘴,用力踹陈青一脚。
    “……”陈青着实无言以对,这无赖又出新花招了··    “阿青~给爷抱抱,爷这些日子可苦坏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爷们”梁子俊低眉侧眼好不可怜。
    “恶~”陈青倒吸口气,这大老爷们做什么撒娇发浪看着恶心死了·    梁子俊立马收了表情,颐指气使的指着陈青低喝“给爷过来”·    陈青踌躇一番,终挨挨擦擦的靠过去,这才是正常状况嘛,刚刚那个乱入绝对是自己幻听了……·    梁子俊用力在胸前揉巴一把,狠狠在那肩颈处咬上一口,这家伙一点情趣都没有,枉爷掂量许久才敢回来还是直接命令才能让他更加乖顺·    立春过后便是祭灶节,农历腊月二十三夜是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故有“二十三,祭灶日”之语,和“上天言好事,下凡降吉祥;二十三日去,除夕夜更来”的对联··    梁子俊将新买回来的玉米和小米挨院分发制作“祭灶糖”,于晚上敬献祭灶,意为糊灶王爷嘴,免得上天瞎汇报。
同时燃鞭放炮送灶神·祭灶用罢的灶糖,与炒玉茭捏成团子,分给家里的小孩或大人吃··    梁子俊将经过烟熏火燎,面目黝黑的灶神画像揭下,用稻草为灶神扎一草马,为了让他上天说好话还要贿赂他,用一块黏稠的糖瓜(麻糖)粘在他嘴上,以使其“嘴甜”只能说好事,然后和草马一起烧掉。
    这个过程被称为辞灶,且只能由爷们来办,是以梁子俊即使不想回家都得赶在祭灶节前回来·待到大年三十再将一幅新灶神画像请回贴上,在中间这几天内,由于没有灶神监督,一般人放量暴饮暴食、聚众赌博,放纵自己做一些平时也认为不应该犯的小过错。
    这是陈青在梁家度过的第一个年节,也是成家后独自完成一切事宜的新年·祭灶过后,便要进入准备过年的阶段··    越接近年节,要忙的事情越多,陈青趁尚有几分清闲时间,忙着绣制那件骚包外衫,忙着将家里家外打扫一遍。
    腊月二十四,弹尘扫房子·连梁子俊都挽起袖子包上头巾,用扫把把房梁、庭院打算干净·陈青则负责刷锅洗碗、拆洗被褥,干干净净迎接新年。
也借助“尘”与“陈”的谐音表达除陈、除旧的意思··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腊月二十五,磨豆腐、赶乱岁、照田桑。
这一天,梁家村家家户户爷们都聚在一起,由族长带头将绑缚火炬的长竿立在田地中,用火焰占卜新年,火焰旺则预兆来年丰收··    梁子俊昨天忙活一天,一大早又被堂哥赶去参加村里照田桑,回来时一脸不甘愿的直嚷嚷冷。
    梁子贤好笑的轻拍他一记“你这刚成家,自是得多出门露露面,往年都是哥几个轮着去,你再抱怨,以后啥事都算你一份”·    梁子俊当下抱着邵凤至哀嚎“二嫂,大哥欺负人啦”·    “滚蛋,你个没羞没臊的东西这都成家了咋还没正形,要抱去抱你媳妇,二嫂怀里只抱娃娃”邵凤至一脸别有意味的提点他。
    “切~那也得有人甘愿才成啊我这上好的种子,良田不肯接收不也产不出娃娃”梁子俊转着眼珠告黑状,哼这两天每到关键时刻就想反扑,臭小子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奈何自己食言在先,没底气跟陈青叫板,只得另想法子重整旗鼓。
    “呀好个陈青瞧我……你说真的”邵凤至刚想叉腰大骂,忙一拉梁子俊偷摸问道,她可不信陈青真敢将梁子俊踢出被窝。
    “那个……嘿嘿,也不全是,只是不甘不愿的有啥意思”梁子俊故意忽略二嫂那怀疑的眼神,恬不知耻的跟她解释。
    “混小子,连个媳妇都把持不住,还想着让二嫂替你出头想的美这事我可不管,我就是你亲娘也没法让你媳妇躺平了生娃自己想折去臊不臊啊你”邵凤至捏着娟帕伸指用力戳他额头,这事也是能拿出来同二嫂商议的这小混蛋·    “二嫂~~”梁子俊开始耍赖“你就帮帮我吧,你去随便开导开导他就成,他那驴脾气,我一说准又跟我使拧二嫂~~”·    邵凤至被他磨的没了脾气,只得无奈答应,暗自在心里想着法子。
    ·    第72章 忙里偷闲吃烧烤·    ·    陈青不知小人又开始作祟,还在忙着将泡好的豆子磨成浆·这力气活自是他和阳哥接手,两人边磨边聊倒也不累。
    “你歇会,我来就成”陈青从怀里摸出糖瓜递给阳哥,真将他当个孩子般关照··    阳哥笑嘻嘻接过,捏起一个扁圆的糖瓜塞嘴里吃的咯嘣响。
糖瓜里面有些微小气泡,吃起来脆甜香酥,别有风味·尤其陈青熬的火候正好,不像阳哥将糖熬大了略带点苦味,陈青还在外面还撒了芝麻,中心是空的,皮厚不及五分,吃起来不但酥甜还带了芝麻的醇香。
    “小婶,小婶,我也帮你干活”梁多多喜笑颜开的跑过来,伸着素白的两只小手就要帮陈青推磨··    “一边跟你大伯娘吃糖去,这磨忒沉你推不动”陈青拍开她的小手,笑着赶人。
    “我看你一准是盯上这糖瓜了”李平阳笑着将油纸摊开,同梁多多一起分食··    “我那还有,若想吃,一会儿一人拿一包回去”陈青笑的眉眼弯弯,一副早就知道你嘴馋的架势。
    “谢谢小婶”梁多多眯眼贼笑,牙口不知比阳哥好了多少,咯嘣咯嘣嚼的那叫一个欢快··    吃过午饭,一家人又凑在一起小赌几把,陈青手气不好,也不敢乱费银子,只凑趣玩了一回,便坐在阳哥身后看他打牌。
    梁子俊凑过来塞给他几块碎银,笑着说“随便玩玩,不够再跟爷要”·    陈青捏着20几两银子也不好当着众人让他没脸,只接过闷闷道谢“谢东家”·    邵凤至在旁偷眼观察,暗中记下,找了个机会将陈青叫到二堂,这般那般耳语一番。
    梁子俊打从陈青被叫走就贼眉鼠眼偷瞄,说了什么自然听不到,只是晚上终于如愿而已·陈青乖乖任由梁子俊捏圆搓扁,再不提食言而肥之事··    只是这心里到底有几分甘愿却是不得而知,梁子俊心下虽有些愧疚,但却说啥都不敢再纵容陈青。
    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陈青养的那两头小猪还不足以杀来吃肉,是以这猪是梁子贤一早就从农家定好的··    两头膘肥体重的大肥猪一早就被农家抬着送来,另还有三只公羊,十只鸡、十只鸭、五只鹅、三只兔子。
野味也有少许,但都是死透送来的··    屠户磨刀霍霍,一等备好便当先将猪捆上四蹄架上矮桌,矮桌前方放了一个大盆用来接血,尖刀顺着脖下三寸一直扎进胸腔,心脏破裂在尖刀拔出时涌出大股鲜红温热的猪血。
    肥猪直至嗷嗷叫唤了半柱香功夫才彻底咽气,开膛破肚那刻,即使年岁较大的李红梅也是面色有些煞白··    两个女娃一早被赶进里屋不准偷瞧,阳哥也怕见血,是以早早规避。
陈青倒是见惯这血腥宰杀,神态自若的同几个爷们忙里忙外搬着割好的猪肉·邵凤至惯是个泼辣的主,此时正操着一口大锅烧水准备煮肉··    杀猪、宰羊、剥皮、拔毛、一溜家禽畜生挨个拾掇好也临近晌午。
    邵凤至炖了一个时辰的杀猪菜早已满面喷香,另一口锅里的土豆炖大鹅也已隐隐散发香气··    还有一口锅里卤的猪头、猪蹄、五花肉,外加一锅小鸡炖蘑菇。
余下两口大锅炒了几盘青菜,拌上一盆小葱拌豆腐倒也清爽解腻··    午时过后一家人才热热闹闹吃上午饭,大人虽然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此刻吃上一口鲜香肉食倒也心满意足,满嘴流油,不枉忙活大半天的辛劳。
    两个小的外加阳哥一早已经偷过嘴,此时正捂着吃撑的肚子直嚷吃不下·有陈青在,自然饿不到三个半大不小的娃娃···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打从拾掇好内脏,陈青就捡了猪连替(胰脏)、猪腰子(肾脏),又切上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摸了油盐葱姜腌上一刻钟,待不需他帮手时点了炭盆用竹签串了烤着吃。
    三个肚皮饿的咕咕叫的贪吃鬼立马靠拢围在炭盆边,阳哥学着陈青的样子烤肉,两个小的则是帮忙穿肉串··    肉串烤的滋滋冒油,肥而不腻,撒上孜然芝麻别提多香了。
连替烤到微焦,咬一口咸香烫口,猪腰子腥膻,两个女娃不爱吃,阳哥倒是咬了一口尝尝,剩余的被塞进梁子贤嘴里··    这边烧烤香味扑鼻,一早就引得众人翘首以盼,奈何手里活计一大堆,只得忍着腹饥忙的团团转。
·    梁子俊颠颠跑过来抢了陈青嘴里的猪腰子,瞪大眼睛连说好吃,他这人最贪鲜,什么没吃过的都想尝试尝试,陈青见他爱吃,便将猪腰子都烤了递给他慢慢吃。
    一家子人都有活计,陈青也不好光忙着偷嘴,连几个爷们都忙着拾掇生肉,陈青和阳哥吃了一会儿便想起身帮忙·最后还是周氏心疼孙女,摆手让陈青照顾女娃,剩下的活计不多,这些的人手足够拾掇干净。
    陈青回院子取了香菇用热水泡发切丁,合着肉块一起烤熟,香菇浸满肉味,一口下去口齿留香·再将刚煮熟的鸡翅鸡爪鸡脖子捞出沥干,猪蹄对半劈开。
本就煮熟的肉食再上火这么一烤,别说两个小的,就连陈青自己都跟着流口水··    一顿烤肉大餐吃的各个肚皮滚圆,陈青又捣了蒜泥倒上一点酱油、加少量盐和水调味,切上满满一盘五花三层肉,沾着解腻的酱汁每人尝上一块别提多美味了。
    是以,正餐时,贪嘴的四人早已吃不下饭,只每样尝上一口就纷纷溜下桌消食·梁子俊对没吃到烤肉怨念颇重,陈青受不了那幽怨眼刀,只得又点上炭盆给众人烤肉吃。
    三个帮手这会也凑过来,直嚷着要大展身手,给阿爹阿娘做上等美食品尝··    在夏国,牛羊才是上等肉食,价格也比同等猪肉要贵。
“马牛羊猪狗鸡”等六牲按排名上看牛羊在猪之上,也是贵族才能享有的美食··    前有“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后来时日长了倒没有硬性规定吃食,除耕牛外只要买的起便能吃上各种肉食。
但农家大多贫苦,年节才能吃上一回肉食,是以这猪肉才是农家餐桌上的常见美食··    像梁家这般年节买上三头羊宰杀也算的上是奢侈,没见今个都没羊肉上桌吗羊肉在梁家也是作为冬季进补之物偶尔食之。
    腊月二十七这日洗浴为“洗福禄”,故有“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是以这两天要集中洗澡、洗衣,除去一年晦气,准备迎接来年的新春。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蒸年糕,因谐音“年高”,再加上有着变化多端的口味,几乎成了家家户户必备的应景食物·这天梁家蒸了各式各样的年糕,有方块状的黄、白年糕,象征着黄金、白银,寄寓新年发财的意思。
又用江米、大枣制成的红枣年糕、百果年糕,还有加了糖、猪油、桂花等做的甜糕··    腊月二十九,上坟请祖上大供·视死如生不仅是孝道,也是尊老敬老的美德,春节是大节,上坟请祖的仪式也就格外郑重。
早晨上坟请祖后,将祖先牌位依次摆在正厅,陈列供品·鱼肉碗菜,盛以高碗,颇有钟鸣鼎食之意·一家老小均着正装,按辈分长幼的顺序上香跪拜,子妇曾孙各上椒酒于家长,祈求祖先庇佑。
    陈青第一次穿礼服,拢着宽大的袖子浑身不自在·梁子俊一身玉色广袖外衫,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端是文质彬彬,气质天成··    “你那衣裳藏的倒严实,爷翻遍柜子都没找到,本想穿给祖宗瞧瞧,也好让他们看看新妇手艺”梁子俊低头轻瞟浑身不得劲的陈青,拍掉他不停拉扯袖子的粗手,低声说道“祖宗面前规矩点”·    陈青立在梁子俊身后乖乖放下双手,任由广袖遮住手掌。
一溜祭拜下来,陈青早已困顿乏累,卯时起身一直忙活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这大户过年就是累人··    出了正堂,梁子俊拉着一脸乏累的某人说“明儿还有的忙呢,现在就累可怎么办平日干活惜着点力气,别傻呼呼把累活全揽了”·    陈青懒得开口,他晚上若是能消停点,自己也不至于这般疲累。
    腊月三十,也叫除夕·是“月穷岁尽”,人们都要除旧迎新,有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故此期间的活动都围绕着除旧迎新,消灾祈福为中心。
    除夕这天要贴门神、年画、春联、窗花和春节张贴之物··    一大早陈青就打了半盆浆糊,将事前剪好的窗花贴在各个窗户上,又在屋门贴上倒过来的福字。
连鸡窝猪圈都各得一张红纸,叫做“封岁”也叫“上红”·梁子俊则是同梁子平将宅门外贴上春联和两尊威武的门神画像··    之后,梁三爷便在正堂摆了桌案,搬出大叠红纸,梁梦裁纸,梁多多负责磨墨。
刚开始陈青还不明所以,过会见到三三俩俩前来求字的庄户,这才明白过来··    农家大多不识字,能认得自己名字就行,会写的不多·是以这每到春节,春联都要请村里有学问的书生给写副寓意好的,祈求新年如同春联一般迎新纳福,红火平安。
    梁子俊打从13岁起便帮着村里写春联,得空还会帮忙写封家书·大多都不收钱财,只当帮衬乡里,但农户少有空手上门,扔下点粗粮或鸡蛋,再说上两句吉祥话面上便也过得去。
    这习俗已经延续7年,今年又赶上梁子俊大婚,吃过喜酒的都要夸上两句,再来句早生贵子的祝福也能哄的梁家人上下都高高兴兴··    ·    第73章 过年·    ·    午时过后,各院婆媳便集体出动,将前两天宰杀的鸡鸭鱼肉统统搬出来堆进大灶。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这年夜饭也有超多讲究,陈青往年在大伯家也就做上两道肉食,四道热炒,两道冷盆,一盘点心外加一道烧鱼,取十全十美之意。
    今年嫁进梁家才算大开眼界,这团圆饭还有如此多的讲究·不但要有大菜、冷盆、热炒、点心、还有一个火锅,一道头尾相翘的年年有鱼··    火锅沸煮,热气腾腾,温馨撩人,说明红红火火。
“鱼”和“余”谐音,是象征“吉庆有余”还有萝卜俗称菜头,祝愿有好彩头·龙虾、爆鱼等煎炸食物,预祝家运兴旺如“烈火烹油”。
    忙碌两个时辰才做好18道热菜、6道凉菜、4道河鲜,铜制火锅下一个炭盆正烧的旺盛,余下糕点、生食则是放置一旁随时取用··    一切就绪,陈青抹了把黏腻汗水,跟周氏打了声招呼,便递给梁子俊一个回家的眼神。
梁子俊咧嘴一笑,挨到入夜总算是肯将那套新衣拿出来给他穿了··    一回家,陈青率先从柴房抱出一个布包递给梁子俊,又进正房卧室拿了套锦缎短衫进澡堂冲洗。
梁子俊没等陈青离开就七手八脚拆开布包,拎着那件据说美轮美奂的新衣笑的见牙不见眼··    “果真如二嫂所说一般好看”梁子俊细细摸索同色系云理绣纹,这么绣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费眼睛,陈青能为他绣制一件如此费神的新衣,怕是心里也装着自己。
    梁子俊臭屁的换上整身新衣,美的连在陈青眼前转了两圈“怎么样爷穿这身不污你的手艺吧”·    陈青眼前一亮,月白外衫配上云纹和方棋纹果然最衬梁子俊气质,整套衣裳上下相映,脚踩腾云旋转,仿佛翩翩欲飞,俊朗异常。
    “就爷这身段,套个麻袋也能穿出别样风情”梁子俊嘚瑟的朝陈青抛个媚眼··    陈青黑脸,这人果然骚包,合该穿那套野鸡斗艳出去现眼。
陈青原想绣个孔雀开屏让梁子俊背着,奈何那是官服图案,不许民绣,是以陈青只得绣个野鸡埋汰梁子俊,不过打那图一绣完,反倒更觉贴切几分··    年前忙着各种事宜,每日只得些许空闲,是以那件野鸡斗艳尚未绣完,倒是先让他穿上这件嘚瑟起没完。
    陈青狠狠白他一眼,招呼快走,梁子俊踏前一步挽住他,将手里那条飘带在陈青眼前晃晃,又快手替他绑上,这才甩袖率先出门走在前方··    “切~”陈青懒得同他计较,即使自己走前面那也不是爷,由得他在前面臭显。
    大年夜,丰盛的年菜摆满一桌,层层叠叠,阖家团聚围坐桌旁,共吃团圆饭··    民间在除夕有守岁的习惯,俗名“熬年”。
守岁从吃年夜饭开始,需紧闭大门,忌讳被外人打扰,若有人来串门,便叫“踩年饭”,会使全家人不得安宁·这顿年夜饭要慢慢地吃,从掌灯时分入席,一直要吃到深夜。
    团圆饭吃罢晚辈要给长辈拜年,长辈要将事先收到的压岁钱分给晚辈,据说压岁钱可以压住邪祟··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吃过年夜饭,又发过压岁钱,一大家子点着油灯,围坐炉旁闲聊,等着辞旧迎新的时刻。
年老者守岁为“辞旧岁”,有珍爱光阴的意思,年轻人守岁,是为延长父母寿命··    梁柏达、梁柏松夫妇都接到晚辈给的“压岁钱”,高兴的分给两个女娃和梁子俊,连新入门的陈青都领到一个。
梁柏达作为梁家大家长,一边笑说了几句吉祥话,一边为小辈们复述有关年节的禁忌及传说··    这种世代相传的民间故事,正因为有老一辈年年复述,才会流传至今。
因长辈神态严谨,小辈即使听过数遍也会做侧耳倾听状,避免冲撞长辈及鬼神··    陈青从小便听了许多遍关于“夕”的传说故事,却也能从中找到些许不同。
因每家口述相传,是以在细节上多有出入,结果却大致相同不会偏差太多··    每个讲故事的人口才不同,是以这故事的有趣程度亦不相同·梁柏达颇有几分说书的本事,直将“七郎射夕”讲的引人入胜,跌宕起伏,陈青支着下巴听的入迷,连梁子俊偷袭上来的贼手都没立时注意。
    梁子俊仗着年节,肆意作弄搞怪,即使举止不宜也顶多遭两个白眼,没有长辈会在这时候责备晚辈··    春节早晨,开门大吉,先放爆竹,叫做“开门爆竹”,以哔哔叭叭的爆竹声除旧迎新。
爆竹声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称为“满堂红”·这时满街瑞气,喜气洋洋··    新年初一,人们都穿上新衣,打扮整齐,出门走亲访友,相互拜年,恭祝新年大吉大利。
    拜年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是同族长带领若干人挨家挨户地拜年;有的是相邀几人去拜年;也有大家聚在一起相互祝贺,称为“团拜”··    初一到本家,梁子贤带着三兄弟去了村长家拜年。
因梁家是地主,同村亲戚又多出五福,是以上门拜年的人不算多,兄弟几个也只是象征性在同村几个辈分高的梁姓长辈家中稍坐,跪拜即便他们肯,梁家村的人也不敢生受。
    初一需吃素,占岁·民间以进入新正初几日的天气晴朗来占卜本年收成·一日为鸡日,二日为犬,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八日为谷。
如果当日晴朗,则所主之物繁育,当日阴天,所主之物不昌··    初一聚财,又值扫帚生日,这一天不能动用扫帚,否则会扫走运气、破财,而把“扫帚星”引来,招致霉运,若非扫不可,需从外头扫到里边。
这一天也不能往外泼水倒垃圾,怕因此破财··    正月初二是姑爷节,姑爷们要纷纷去给岳丈家拜年,中午留下吃饭,姑爷和女儿必须在晚饭之前回到自己家,若路途遥远,也可住下并吃完晚饭。
    邵凤至与李红梅偕同夫君、女儿一大早就吃过饭匆匆上车,手里还提了不少大包小裹的年礼··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阳哥起的晚,爬起后慌慌张张的拾掇东西。
梁子贤早趁他熟睡时将礼品都搬上车,只等他一醒便能上车赶路·梁子贤笑话他两句,倒也贴心的催着人赶紧吃饭··    陈青见此感同身受,不免惦记起自家妹子。
原想年前去探望陈碧,却因绣品耽误,年后初五倘若互访,二人同是新妇,陈青又是哥哥,就算拜年也当是陈碧上门··    陈青不愿陈碧上门也是怕梁子俊又起什么歪心,虽然木已成舟,各自婚嫁,但难保梁子俊不会记恨在心刻意刁难。
所以陈青特意写信嘱咐,等十五过后再去万柳屯瞧她··    这三家一走,徒留一院子冷清·热闹的大院只剩下两对老夫妻和一对小夫妻默默相望,梁子俊暗咳一声,干脆掳袖子招呼大伙打牌。
陈青端茶递水伺候一旁,间或挑些自家炒的山货给几人当零嘴··    不到一个时辰,梁子彤便偕同夫君返家拜年,姑爷上门自是热闹一番,等到梁淼二人到家更是喜的梁柏达夫妇眉开眼笑,饭桌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午饭是陈青和两个伯娘做的,回娘家的两个女儿则是能偷回懒,回来吃现成的··    初三是亲朋礼节性拜访,平辈只须拱手一揖,如比自己年长,仍应主动跪拜,主人应走下座位做搀扶状,连说免礼表示谦恭。
这种情况一般不宜久坐,寒暄两句客套话就要告辞·主人受拜后,应择日回拜··    初三烧门神纸,以示年已过完,又要开始营生。
梁子俊初三这天跑了躺县城,商量好铺子开张事宜,又匆忙提了礼品去给先生拜年·廖凡志等同窗此刻都聚在书院内,倒省了众人功夫,直接聚在一起团拜··    初一到初四,是新年狂欢的日子,到了初五才恢复平常生活。
初五也叫“破五”,之前诸多禁忌过此日皆可破·初五当天要吃水饺,妇女们也不再忌门,开始互相走访拜年·新嫁女子在这一天归宁·破五习俗主要是送“穷神”,迎财神,商家开业。
    梁子俊五更之后亲手上香接回五路财神,其余则是嘱万大掌柜照规矩办妥··    财神爷分别为:文财神赵公明,生财有道的陶朱公,忠诚信义为本的关公,招财进宝的偏财神,撒钱济贫的准财神。
五路神俗称财神,五路指东西南北中五方,意为出门有五路神保佑可以得好运,发大财··    每年正月初五是五路财神的生日,天还未亮,就能听到阵阵鞭炮声。
抢路头(接财神)越早越好,准备好果品、糕点及猪头等祭祀用品,请财神喝酒·届时,主人手持香烛,分别到东南西北中五方财神堂接财神,五位财神接齐后,挂起财神纸马,点燃香烛,顶礼膜拜,拜罢,将财神纸马焚化。
    梁子俊将开张事宜办好,城门一开就往家赶,这头年成婚,新妇都是赶着初五回娘家,梁子俊怕耽误事,一等烧了纸马就赶往北门··    ·    第74章 妹子妹婿上门·    ·    梁子俊事前已经备好岳家礼品,只等初五陈青开口要求。
    虽说那陈老大一家忒不是东西,但好歹也是陈青大伯,即便断了亲不回门也不会遭人非议,但好歹陈青是从那家里出的门子,若陈青想回去看看,他也要一同前往。
只是一想到要给那样的长辈跪拜,梁子俊心里就膈应··    赶到家时,陈青也才起身,见梁子俊顶着丝丝春雨回来,忙进屋拧了热布巾给他擦拭·又催着他去更衣。
    梁子俊很喜欢陈青绣的那套云纹衣裳,初三还特意穿去悠然书院显摆,结果梁记初五刚开门就接到两单指名要做梁三爷同款··    梁子俊先出门虽不知情,却也大概能猜到。
但凡他的衣裳时新,众公子想要效仿都得寻上梁记·众所周知,梁三爷的衣裳都是梁记定制,若想穿面料上好,手艺上等的衣裳必是要去梁记定做才行··    梁子俊在衣柜翻了半天歪着脖子吼“我那套云纹衣裳呢”·    “堂屋榻上呢,洗了还没烫过,你先找别的穿”陈青从灶房探出脑袋喊道。
    “你先给我烫出来,皱巴巴的怎么穿啊”梁子俊跨出卧室,拎着满是褶皱的外衫继续嚷嚷··    “……我忙着呢”陈青气闷,这混蛋逮着一套衣服还不下身了·    结果等陈青端了早餐进来,梁子俊还穿着夹袍坐在榻上。
陈青只得招呼梁子俊先吃饭,自己拿了熨衣服的铜勺,加炭烫平··    烫衣服的铜勺都是平底,下面有隔热层,白炭即使烧的再旺也不怕高温烫坏锦缎。
    陈青手脚麻利,等梁子俊吃完早饭,外衫和外裤已经烫好,又将刷干净的棉鞋放下梁子俊脚下··    梁子俊穿上外裤蹬上鞋,站起身后才架着胳膊等陈青帮他把裤带系紧。
等陈青服侍他套上外衫,才拢着袖子一脸清贵“今儿初五,你有啥打算”·    “啥打算家里今儿没活……手展开我不方便束腰”陈青纳闷的抬头看他一眼,又皱眉将梁子俊手臂拨开,弯腰低头半抱着将腰带在梁子俊腰间缠上一圈。
    梁子俊低头瞧那乌黑发顶,语气奇怪的提醒“初五呢~新妇归宁的日子”·    陈青手指一顿,猫着腰头都不抬的说道“我没娘家可回,就一个妹子也嫁人了”·    梁子俊听他不似赌气,挺着腰板傲然说“也好,以后这里才是你的家,可记清楚了”·    陈青闷着头答应一声,不知怎的,这眼眶就是有些犯热。
梁子俊拉住陈青的手绕到自己背后,将那不甚清晰的表情按进胸膛,轻笑着说“爷这里才是你永远的归宿”·    “嗯……不要脸”陈青轻声回嘴,心里却莫名一甜,他以后怕是要跟这没皮没脸的浑人牵扯不清了。
    “哈哈……”梁子俊笑的畅快,胸膛震动害的陈青又红了眼眶,突然间身子凌空,手脚慌忙攀上那劲瘦宽肩,分腿缠上细瘦窄腰,想着一会儿这人又要狂甩猛摆,真恨不能将脑袋都扎进地缝里。
天作之合欢喜冤家乡村爱情·    梁子俊一手揽腰,一手摁颈,将某个害羞缩成一团的家伙抱进卧室,压着人扑倒在被褥上,戏谑开口“还不放手爷要怎么给你宽衣”·    陈青紧闭双眼,微微抖动睫毛,松开死死缠在他身上的手脚。
梁子俊剥了层层束缚,才将深埋进小道的玉柱拽出,有些心疼道“不是让你年节别带着吗”·    “初……初五以后就没活了”陈青咬牙忍着空虚感,还不是你每次都猴急等不到田里蓄水就横冲直闯·    梁子俊埋首入陈青侧颈,咬着那殷虹耳珠轻声吩咐“一会儿换个更粗的吧,这个都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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