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秦风云 by 演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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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风云 by 演尘
文案:·草木皆兵,投鞭断流,风声鹤唳等成语皆源于一人------颇受争议的苻坚··一介布衣的王猛成就了苻坚的霸业,死后却又为何留下众多非议··从俊美娈童到嗜血帝王,慕容冲用短短二十多年便走完。
凤泊鸾漂的慕容垂如何通过两次叛离,建立后燕··枭雄桓温几经北伐,却又为何终未称帝··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那个动乱的五胡十六国··本书所提的秦史称前秦,燕为前燕,晋为东晋。
而故事也便由此开始··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苻坚 ┃ 配角:王猛慕容垂慕容冲 ┃ 其它:争霸权谋·    ·    第1章 英雄出世·    ·    公元338年,在略阳临渭的一处高大院落内,身穿华服的苻雄正在屋外焦急的走来走去,而屋内的苟夫人正在竭尽全力的产子。
    半个时辰之后,从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婴儿哭声·激动万分的苻雄立即冲进屋内,对躺在床上虚弱的苟夫人说道:“夫人辛苦了·”面无血色的苟夫人对他微微一笑。
    苻雄对产婆说道:“是男是女”·    产婆行礼回道:“是位公子,不过……”·    苻雄急忙问道:“因何欲言又止,快讲”·    产婆点头说道:“公子背后好似有字。”
    苻雄略有生气地说道:“无稽之谈,怎会有字”·    苟夫人努力地起身说道:“抱来让我看看。”
    产婆将孩子抱到床边,这时苻雄也走了过来·苟夫人打开薄被并将孩子翻过身,众人一看皆惊·只见孩子的背上写着“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片刻之后,苻雄让苟夫人照顾孩子,自己却来到父亲的书房。
    正在看书的苻洪见苻雄似有心事地走了进来,便放下书问道:“何事”·    苻雄行礼说道:“父亲,苟氏方才产下一子,却背后有字,不知何意。”
    苻洪惊讶地从座而起说道:“何字”·    苻雄说道:“草付臣又土王咸阳·”·    苻洪皱眉思索片刻之后,便仰天大笑。
    苻雄不解父亲因何大笑,故而说道:“父亲”·    苻洪喜形于色地回道:“草付乃是苻字,臣又土是繁写的坚。
说明此子将来要在咸阳称帝既然天意如此,此子取名苻坚,字文玉·”·    苻雄欣喜若狂地说道:“若果真如此,真乃苻家幸事”·    八年后,苻雄的好友张承带着七岁的张慕媱来到苻府做客。
苻雄与张承互相拱手行礼之后,便落座·随后苻坚走上前来向张承行礼说道:“侄儿见过张伯父·”·    张承看着虽只有八岁但却身材健硕目光如炬,颇有帝王之气的苻坚笑着点头说道:“文玉,快快请起。”
    苻坚谢过起身,然后说道:“张伯父定有要事与父相谈,不如侄儿与慕媱出去上街走走”·    张承笑着点点头。
于是苻坚与张慕媱一起出了大厅·苻雄欣慰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说道:“青梅竹马,天作之合·张兄,看来你我注定要做亲家”·    张承笑着说道:“是小女高攀了,文玉非池中之物……”·    他还为说完,苻雄却说道:“张兄此言差矣,慕媱天生丽质,艳冠群芳,怎能妄自菲薄。
若张兄不反对,便定下这门亲事,如何”·    张承高兴地说道:“此事甚好,只是文玉……”·    苻雄却一笑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况且知子莫若父,张兄不信,等他二人回来,将此事告知,定时欢欣雀跃喜不胜收·”·    苻坚与张慕媱来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大街上,看到一个卖风筝的商贩,便走了过去。
张慕媱看着琳琅满目形状各异的风筝,一时举棋不定,不知该选哪个·一旁的苻坚却拿起一个画着昭君出塞的风筝说道:“这个风筝多少钱”·    商贩回道:“十文钱。”
    苻坚取出钱袋,从里面拿出十文钱交给商贩,而后又将风筝放到张慕媱手中··    张慕媱含笑看着风筝上的王昭君赞叹道:“月宫嫦娥不及此女。”
    可苻坚却看着张慕媱笑着说道:“可她却不及你半分·”·    张慕媱立即害羞地说道:“油嘴滑舌”然后一脸绯红地跑了。
苻坚也略有羞涩地说道:“事实如此,为何要跑”而后二人在街上嬉戏玩闹··    这时,一个善观面相的文人见苻坚器宇不凡面带紫气,便走到苻坚面前说道:“此乃陛下巡行街道,尔等却在此胡闹,难道不怕司隶校尉将尔等捆绑审问”·    张慕媱吓得急忙躲到苻坚身后。
而苻坚则掷地有声地回道:“司隶校尉只捆有罪之人,且我等何罪之有”·    文人笑着点头说道:“公子必定大贵·”·    而苻坚并没有像寻常孩子一般听到此言定会忘乎所以,而是淡然地说道:“此言若真,定当不忘今日指点之恩。”
说完,先向此人拱手行礼,而后拉着张慕媱离开··    留在原地的文人点头自语道:“天命有归,龙兴凤举·”·    苻坚和张慕媱在回家的路上,张慕媱问道:“文玉,那人之言可是当真”··    苻坚笑着摇头说道:“江湖术士,岂能信得虽说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可若非努力,怎能富贵临门”·    张慕媱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对他恭敬有加”·    苻坚看着她,回道:“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    张慕媱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看着苻坚虽是氐族之人,但说起话来却宛如学堂教书先生,所以高兴不已··    二人回到苻府,同苻雄和张承用过饭后,张承便带着张慕媱离开。
而苻雄对苻坚说道:“文玉,日后让慕媱与你为妻,可好”·    苻坚含笑低头说道:“就依父亲之言·”·    苻雄笑着一指苻坚说道:“臭小子”·    三个月后,苻坚来到祖父苻洪的书房并行礼说道:“文玉见过祖父。”
    苻洪见苻坚来了,便十分欢喜地说道:“文玉,快起来·”苻坚谢过起身·苻洪又说道:“你是苻家诸子之中对汉人文化造诣最深之人。
以往氐族只知喝酒吃肉且不思进取,故而……”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说道:“这便正是文玉来此原因·学堂先生虽是氐族之中最精通汉学文化之人,但终究非正统。
故而想请祖父为文玉诚邀汉人儒学先生,单独讲解传授·”·    苻洪的其他子孙来见其时,从无一人提此要求·苻坚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意愿,所以让苻洪欢喜非常,故而又试问道:“难道不想索要钱财之物”·    苻坚摇头说道:“文玉眼中,不是亲历劳作所得钱财,怎可取之”·    苻洪激动地说道:“文玉以君子自居,祖父定当成全。”
    苻坚笑着行礼说道:“文玉谢过祖父·”·    苻坚学习十分刻苦,认真研读经史典籍·随着知识不断的积累,便立下了经世济民的远大志向。
    五年后,苻洪其子苻健在公元351年入据关中,次年称帝,建都长安,国号称秦·苻雄因辅佐兄长创业有功,封为东海王,官拜丞相·张承因与苻雄的关系,故官拜中书侍郎。
而苟夫人却十分不悦,因为随着苻雄地位的不断上升,所以她想借此提高母家的地位,怎奈母家男丁皆是乡村野夫目不识丁,唯有自己的侄女茍珍儿虽不似张慕媱般倾国倾城,倒也算得温婉可人。
可虽曾向苻雄提及,却被断然拒绝,故而只好闷不做声··    而与她一样郁郁寡欢的还有身在魏郡的一个文人·此人名叫王猛,晋国青州北海郡剧县人。
在他出生前两年,青州被石勒建立的后赵政权攻破,晋国降卒三万且死于非命·当王猛出生时,后赵已席卷中原,而且继石勒帝位的石虎是位穷兵黩武嗜杀成性的暴君,使得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年幼的王猛便随家人颠沛流离辗转来到魏郡。
    王猛虽家贫如洗,却没有被烽火硝烟吞噬,更没有被生活重担所压垮·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他观察风云变幻,并广泛地吸取知识,尤其是兵法·所以,慢慢地成长为一个为人严谨,深沉刚毅且胸怀大志气度非凡之人。
    他曾到邺城游历·谁知那里的达官贵人无一人看起他,更有人讥讽他·唯有一人名叫徐统,略有识才之能,举荐王猛做功曹一职·但王猛见此地风气奢靡浅薄浮华且居功自傲,故而婉言谢绝离开。
自己虽满腹经纶,却无用武之地·同时为了糊口度日,以卖簸箕为生··    一天,他在喧哗的集市上卖着簸箕,却与他人格格不入·因为大家都在叫卖自己所卖之物,而他却独坐在地上,用手里的树枝正指指点点地上己画好的天下地图,并且偶尔喃喃自语。
街上之人皆认为他是一个疯子,且暗自嘲笑·但王猛却充耳不闻,依旧沉醉其中··    这时,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先是看了看王猛画在地上的地图,然后又听了听所说之言,最后含笑点头说道:“簸箕多少钱”·    王猛因聚精会神,故而没有听见。
所以老者又说了一遍·王猛这才回过神,急忙回道:“十文一个·”·    老者又说道:“老朽出价二十文并要十个,却需得送到家中。
不知可否愿意”·    王猛吃惊地看着这位眼前的老者,只见其鹤发童颜荣光满面且慈眉善目··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老朽从不说妄语。”
    王猛这才高兴地点了点头,带上簸箕随老者走了··    但走了半个时辰之后,王猛就随老者离开城池,来到荒无人烟的深山之中。
王猛虽有心想问老者还有多远路程,但又一想既然老者出了这么高的价钱定因路远,故而止住不言·继续随老者前行··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已在山上走了很久。
正当王猛抬头看看太阳,估算时辰之时,谁知老者竟然无影无踪·这可急坏了王猛,他四处寻找老者,但却无果·正当他心灰意冷准备下山回家之时,突然看见一处高大的院落。
口渴的王猛便上前轻叩门栓,讨碗水喝·当院内之人打开门时,王猛看见刚才那位老者居中而坐,周围有十几名侍者文人环立两旁·王猛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老者定是世外高人,故而上前行礼作揖。
    老者问道:“何故礼拜老朽”·    王猛回道:“王猛不才,有眼无珠不识高人,望请见谅·”·    老者笑而不语。
    王猛心中暗自说道:“当年张良幸遇黄石公,莫非眼前之人乃非凡人”故而再次行礼说道:“若高人不嫌,请收王猛为徒。”
    老者笑着从袖中拿出两部书并交给侍者,侍者又转交给王猛·王猛恭敬接过,却发现书上无名,便不解地看着老者··    老者说道:“这两部书乃老朽毕生所学,今与你有缘,便赠之。”
·    王猛行礼谢过,然后问道:“您不愿收我为徒”·    老者却回道:“世间机缘千万,待当油尽灯枯,便烟消云散,又何必执着名分”·    王猛听完之后吃惊不已,心中暗自说道:“老者满腹经纶慧心巧思却又胸襟宽广如海,且看破红尘不留姓名,自己望尘莫及。
于是,他再次行礼说道:“请您许我暂住此地,王猛定当苦学不止·”·    老者微笑点了点头··    王猛又说道:“不知此乃何地”·    老者笑着答道:“嵩山。”
    ·    第2章 扪虱而谈·    ·    正当王猛感叹自己的奇遇之时,而秦国长安却正愁云密布··    坐在龙椅上的苻健在听完大臣讲完晋国权臣桓温带兵十万攻打秦国,并以攻克数个城池时不禁大惊失色。
因为桓温善于用兵且晋乃大国,同时与秦相邻的燕国也虎视眈眈地眺望·秦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生存本就不易,如今桓温来袭,无疑雪上加霜··    正当苻健愁眉不展之际,其弟丞相苻雄出列行礼说道:“陛下,臣弟不才,愿为陛下分忧带兵赶走贼人。”
    苻健虽知如今人才不济的朝堂之中,苻雄的确是位带兵人选,可是此仗凶多吉少胜算甚微,单凭士气秦国便远不及晋国·可现在只有破釜沉舟放手一搏,方有涅槃重生的希望。
于是,他点头说道:“有劳贤弟了,苌儿·”·    太子苻苌立即出列行礼说道:“父皇·”·    苻健说道:“此仗对我秦国来说,非同小可。
故命你替父出征,与丞相东海王带兵五万明日出城,击退晋军,扬我秦国国威·”·    苻苌行礼称是··    散朝后,苻雄回到府中。
他看见苻坚正与庶长子苻法在练武,不禁笑了·苻坚和苻法看到父亲来了,立即停下快步走到苻雄面前行礼说道:“见过父王·”·    苻雄点头说道:“你二人如此用功,为父甚感欣慰。
希望为父出征不在之时,亦能如此幼学壮行圆木警枕·”·    苻坚和苻法异口同声地说道:“父王要出征”·    苻雄点头说道:“晋国来犯,身为臣子理应如此。”
    苻坚问道:“不知晋国来袭,何人领兵”·    苻雄语重心长地回道:“桓温·”·    苻法虽比苻坚年长,可无论才智见识都远不及苻坚,故而不知桓温是何人物的他避而不谈。
而苻坚却皱眉说道:“听闻桓温久驰沙场且为人狡诈,父王定要万分小心·”·    苻雄笑着拍拍苻坚的肩膀,说道:“放心,父王还要看着你与慕媱成亲生子呢。”
    一句话说的苻坚立即害羞地低头说道:“父王”·    苻雄和苻法都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太子苻苌与苻雄率兵五万离开长安,迎战桓温。
而与此同时,士气高涨的晋军已来到武关城下·守城大将郭敬避而不战,因此桓温下令将城团团围住··    这天,桓温正在喝茶,见报事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司马,秦国太子丞相亲率援军,不日便到。”
    桓温沉思片刻之后笑着说道:“天要忘秦,此乃定数·”·    帐内诸位将官百思不得其解,唯有谋士郗超笑而不语。
一位名叫司马勋的将军不解地行礼问道:“大司马的意思是”·    桓温对他说道:“即刻带兵一万从子午出发攻打秦国,并与大军在蓝田县汇合。”
司马勋虽不解其意,但不敢违抗军令,故而行礼称是下去·然后桓温又对其他将领说道:“待秦国援军一到,便如此做之……”·    次日,苻雄与苻苌带兵来到距晋军大营不足五里的地方之时,突然发现从前面来了近万名晋军,苻雄立即带兵与其厮杀。
但不知为何,晋军节节败退·在你退我追的过程中,便很快地来到距晋军大营不足一里之处,这些晋军败得丢盔卸甲兵器遍地·而当城上的郭敬一见此状,便下令城中所有秦军出城与援军里应外合。
但令人费解的是,桓温竟没有带兵救援··    因此,身经百战的苻雄对年轻气盛的太子苻苌说道:“殿下,为防其中有诈,应先……”但他还没说完。
    太子苻苌则摇头说道:“皇叔,晋军败局已定,为何犹豫不定况且这地上有如此多的晋军武器,岂有不要之理”说完就带兵一马当先地冲到前面,然后翻身下马去捡地上的盔甲和兵器。
秦军一见太子都如此,便都纷纷照做··    可就在这时,埋伏在大路两旁的晋军拉满弓弦,瞄准秦军射去·因为秦军的注意力皆放在地上之物,故而毫无防备。
绝大多数秦军都被雕翎箭射死射伤,其中包括太子苻苌·这可吓坏了苻雄,他先是下令秦军往蓝田县撤,然后冒死跑到苻苌的身边背他上马··    意识到有诈的郭敬再想带兵退回城内已是登天难事,因为桓温早已亲率两万晋军来到城门之下,并且万名弓箭手正瞄准自己及身后的秦军。
坐在马上的桓温哈哈大笑道:“尔等已无退路,是生是死,皆在其手·”·    浑身是血的郭敬环看四周满是晋军,再看看身边千名出生入死的弟兄,于是眼一闭,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下一扔并低声说道:“我投降。”
身后的将士们纷纷照做·桓温得意地手一挥,晋军便都走到秦军面前拿走兵器··    也许有人会说郭敬不是忠贞烈士,此举更不是英雄所为。
但是诸位忘却了此时的天下是五胡十六国,这期间各个少数民族纷纷建立政权,天下大乱诸国混战·并且政权频繁交替,谁都不知自己所在的国家会存在多久·因此,这个时期的人们渴望和平,更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    当苻雄率领残军跑了近二十里时,见晋军没有追上,便下令停下休息片刻·然后,他小心地将太子苻苌从马上扶了下来·此时的苻苌早已面无血色奄奄一息,苻雄立即命郎中为其医治。
但苻苌却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皇叔,不必了·一切都是苌儿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只是苌儿,苌儿好不甘心·”说完,他抬头看着蓝天白云,慢慢地闭上眼睛,头轻轻地倒在苻雄怀中。
    苻雄失声叫喊道:“苌儿”苻雄是看着苻苌长大的,对于他来说,叔侄关系远在君臣关系之上,因此痛心不已··    这时,邓迈将军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便急忙走到泪流满面的苻雄面前,行礼说道:“丞相,晋军追来了”·    苻雄这才抬头,看着远处尘烟滚滚,便立即擦去眼角泪水说道:“蓝田县不能再失守了,否则长安危矣,即刻动身。”
    邓迈行礼称是下去··    早已等候多时的司马勋看到秦军赶到之时,立即带着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万名晋军进行突袭·本就已打败仗士气低落的秦军看到从天而降的晋军之时,顿时乱作一团。
而马上背着苻苌尸体的苻雄也没有想到桓温竟有如此安排,但他知道,若如此打下去,秦军必定无人生还·所以他下令退至灞上·而看出秦军意图的桓温则轻蔑地对司马勋说道:“司马将军,即刻带兵占领灞上。”
司马勋行礼称是下去··    当苻雄看到司马勋带着万名晋军绕过秦军直奔灞上时,心中一惊并暗自说道:“长安难保·”因为蓝田县距长安约几十里,而灞上则距长安更不足十里,是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于是,他高举手中宝剑大声喊道:“弟兄们人生在世固有一死,若能用我们的性命保得妻儿老小平安,此生足矣决不可让晋军占领灞上,随我冲啊”·    人往往皆如此,在无有退路时,反而能激发自己的潜能,才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这句话。
死伤虽已过万的秦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且忘我厮杀,对已占领灞上的晋军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面对此景的晋军也没有的刚才盛气凌人的不屑,节节败退。
看着晋军人数越来越少的司马勋心中万分焦急,暗自祈求桓温快点带兵来此解围··    正当苻雄看到胜利曙光的时候,桓温带人赶到·桓温立即下令说道:“斩杀苻雄者,赏金千两”·    听到如此丰厚奖赏的晋军如同出山猛虎一般向苻雄冲去。
正在与司马勋打斗一处的苻雄突然被身后一名晋军雕翎箭所伤,险些掉下马去·所幸邓迈和百名秦军冒死相救,方得险中逃生,带着不足三万的秦军退到距灞上五里之地安营扎寨。
    司马勋走到桓温面前行礼说道:“大司马,末将愿带兵一举剿灭秦军,攻破长安·”·    桓温却出人意料地摇头说道:“我军粮草所剩无几,待等半月麦子成熟之时,充为粮草,再攻不迟。”
    司马勋心中暗自说道:“桓温此番言语,看似顺理成章,实则却漏洞百出·明明军中还有足够大军吃上一月的粮草,且苻雄身受重伤,正是歼灭秦军攻破长安的大好时机,却为何守在灞上避而不出但桓温是主将,且是朝中权臣,桓家实力不亚于谢王两家。”
所以,他没有提出质疑,而是恭敬地行礼而退··    桓温身旁的郗超则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桓家与谢家同为将门大族,虽然桓家稍占优势,但却不可小看谢王两家之合力。
毕竟谢王两家在晋国根深蒂固,而桓温是因娶晋明帝之女南康公主且屡立战功方有今日地位·万一谢王两家联合朝中重臣,在攻进长安之后,以功高震主为由对桓温明升暗降夺取兵权,便意味着桓温几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更别提想让皇帝禅位给他。
所以,他让晋军止住不前,迫使朝廷给其更大的兵权和实权··    身在晋国都城建康的王坦之得到桓温守在灞上不再进攻的消息后,立即坐轿来到谢府。
正在花园品茶的谢安听到下人禀报王坦之求见时,便起身亲自来到府门迎接··    王坦之没有像平日一般先闲聊几句,再谈正事·而是直奔主题地说道:“桓温止于灞上不前,分明是想假公济私从中谋取。”
    谢安却轻描淡写地说道:“若陛下不知此事,一切岂不烟消云散”·    王坦之皱眉说道:“可若这样一来,此次东征定会失败。”
    谢安则说道:“此次东征本就桓温所提,成败与否旦夕祸福皆系他一人·并且此人还为达到人头畜鸣草木愚夫的地步,不会自己提出请陛下为其加官进爵。
而我们则可利用这点,明日早朝若有人向陛下提及此事,我们便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为由极力阻止,并且夸大其治军有方能力卓著且护国佑民赤胆忠心·停而不前定是迷惑秦国的计谋,再者,此事最坏结果无非无功而返且不伤晋国根本。
倒是能让桓温忧心如焚怏怏不乐,打压其斗志·”·    王坦之听完后,拍手称快道:“此法甚妙,一切就依谢兄之言·”·    就在他们二人谋策应对之时,身在长安的皇帝苻健也做好了最后准备。
他对满朝文武慷慨激昂地说道:“晋国无故攻打秦国,此举与强盗贼人有何不同朕意已决,誓与长安共存亡”·    群臣也都披荆斩棘高歌猛进地喊道:“誓与长安共存亡”·    次日,昏迷不醒的苻雄终于醒了。
一旁的邓迈高兴地说道:“丞相,您总算醒了”·    苻雄疑惑地看着他··    邓迈急忙解释说道:“昨日您带领众位将士来到此地,因伤势太重失血过多故而昏倒。
不过晋军昨日便在灞上安营扎寨无意来扰,您可安心养病·”·    苻雄双眉紧锁地自语道:“怎会这样”·    与此同时,正在品茶的桓温忽见一将士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司马,营外有位布衣欲求见您。”
·    桓温虽位高权重,但却十分敬重文人,更何况秦国多能人·于是,他立即说道:“快快请其进来·”将士行礼称是下去。
    不一会儿,身穿麻布短衣的王猛走进大营,见到桓温之后并未大礼参拜,只是作揖而已自视甚高·而桓温因久闻奇文异士清高自傲,便含笑说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王猛回道:“在下王猛,字景略。”
    桓温心中暗自说道:“从未听过此人,但他既然只身前来毛遂自荐,也足见其胆识过人·”所以,他又问道:“不知先生可否讲解一番当今天下局势”·    王猛点头说道:“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群雄割据,看似一统天下难比登天,但非无法可依无路可走。
当今晋国陛下乃是世祖武帝子孙,理应堪当天下之主,况且晋国实力雄厚·只需鼓励农耕,广修学馆,宽待异族,远交近攻,不出十年,定可完成夙愿·”他一边纵谈大事滔滔不绝,却还一边掐身上的虱子。
    桓温听完王猛此番谈论之后,不禁对他肃然起敬刮目相看·尽管此人言谈扪虱举止不妥,但却依旧高兴地又问道:“桓某奉天子之命,率兵十万讨伐逆贼为民除害,却为何关中豪杰无人来此,试问何故”·    性情刚猛直率的王猛直言不讳地回道:“大司马亲率晋军不远千里深入寇境,且长安近在咫尺却止于灞上。
众人不知汝之意愿,故而不敢冒然前来·”·    桓温知道王猛话中有话,且语中要害,故使他无言以对·沉默无语良久之后,他对王猛说道:“江东无人能及先生,桓某想请先生做都护,不知意下如何”·    本就有意辅佐晋帝的王猛点头行礼谢过。
桓温心中大喜,有王猛这般的能人,何愁大业而这次桓温与王猛的见面,也引出一个成语‘扪虱而谈’··    五天后,躺在床上的苻雄终于破解了桓温为何止于灞上的原因。
孙子曾说过:“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故·”意思是说,吃敌国一担粮食,相当于从本国运送二十担·因为远途运输,劳民伤财。
所以,他下令让秦军将周围百里之内还未成熟的麦子全部放火烧掉··    听闻秦军烧麦的桓温气得跺足捶胸·原来,这几日朝廷无半点音信,他便料定是谢安王坦之幕后为之。
本想待收完麦子之后,再与朝廷欲比耐性·可眼下自己军中粮草只够半月,且长安固而难攻,秦国君臣上下一心,何日能破长安无人可知·于是,他心有不甘地下令撤兵。
    听闻桓温撤兵的王猛心中暗自说道:“晋国几大氏族盘踞朝廷,自己难有作为·况且通过几日观察,桓温狼子野心无疑·若这样与桓温回晋国,势必玷污清名。
于是,他假借回家向老母辞行离开灞上,又回到老者家中并向其讲述事情经过··    老者听完之后,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又何必拘泥于所谓正统。
朝代更换,皆为定数·不如暂居这里,待日后得遇明君圣主之时,再出山不迟·”·    王猛点头行礼称是··    得知桓温退兵的苻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带着太子苻苌的尸体和剩余秦军回到长安。
坐在龙椅上的苻健看到面如白纸愁番病沈的苻雄时,一切了然于心,开口说道:“皇弟无需自责,两军交战刀剑无眼,苌儿之死与你无关·况且皇弟身受重伤,回到府中安心养病。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相·”·    苻雄双眼含泪地看着苻健,原本以为他会因痛失爱子而龙颜大怒,却不曾想不但无罪,反而软言细语安慰自己··    苻健又说道:“安枕而卧,自不待言。”
    苻雄郑重其事地行礼而退··    虽悲痛不已,但还强装镇定的苻健说道:“太子为国捐躯,其行感天动地,故明日举行国丧。”
满朝文武皆为痛失太子伤心不已··    而朝班之中,有位身材中等面相平平且为独眼二十出头的男子心中却暗自高兴地说道:“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过。
需留意可用之人,为本王筹谋大业·”他便是赵王,苻生··    ·    第3章 太子苻生·    ·    虽然得到谅解的苻雄心中却依旧自愧不已,再加之重伤在身便一病不起。
    这一天,苟夫人在照料完苻雄后且见他熟睡,便悄悄地带着贴身丫鬟萍儿离开王府,来到东升客栈·萍儿对掌柜的说道:“不知店中可否有位戚公子”掌柜的将主仆二人带到二楼一处僻静屋前,而后退下。
    苟夫人先让萍儿守在门外,自己推门进屋,并关上门·她转过身后,对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身材健硕肤色偏黑龙睛虎目的男人说道:“表哥。”
    李威看到苟夫人后立即激动地将她抱住,含情地说道:“宛菱·”·    苟夫人却一把推开他,生气地说道:“你让萍儿捎信让我前来,竟为这事你我今生注定有缘无分,既使王爷病逝,亦无半点可能。”
说完转身开门而走,萍儿急忙跟随其后··    痴情的李威快步出门大喊道:“宛菱”·    苟夫人虽然没有回头,但走在苟夫人前面的一位衣着鲜艳的公子却回头一看。
苟夫人不以为然,但却吓得李威魂不附体·因为此人名叫董荣,乃赵王苻生的心腹·李威急忙转过身去,但这一切却让董荣尽收眼底··    次日,当李威接到苻生请柬之时。
先是惊恐万分,然后快速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他深知苻生欲谋东宫之位良久,只是苦于没有时机和得力帮手·故而,定是想以此事要挟自己为其做事·可是,苻生生性残暴翻脸无情且又好大喜功。
与其让他开口,不如自己自荐·想到此处,他便镇定自若地离开府中··    李威经下人引领,来到王府大厅·见苻生居中而坐,旁边坐着董荣且再无他人。
已有对策的李威径步走到苻生面前,跪下行礼···    苻生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李威回道:“王爷乃人中龙凤,李威不才,愿追随王爷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惟愿王爷荣登大宝,造福秦国·”·    几句话说得苻生又惊又喜,惊的是李威竟然如此聪慧知其所想,喜的是自己得到一个手握实权的大将·于是喜形于色地说道:“若果真如你所言,待本王登基之日,便是迎娶苟夫人之时。”
    李威急忙说道:“王爷,苟夫人乃臣表妹·虽两小无猜,可却因一心博得功名驻守边疆,以至天各一方含恨而嫁·昨日邀她乃臣一时糊涂,恳求王爷全当无有此事,莫要损她清白。”
    苻生点头说道:“既然心意已决,本王亦不强求·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心领神会的董荣立即开口说道:“将军,既然你我皆是王爷之人,便无忌讳和盘托出。”
    李威看着董荣,说道:“大人请讲·”·    董荣说道:“目下东宫无主,且陛下多子·此事若成,还需巧计。”
    李威表面上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暗潮汹涌·他知道自己已走上不归之路,且不说后人会如何评价自己,单是自己死后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可眼下无有他路,只能强颜欢笑地拱手行礼说道:“愿凭王爷差遣·”·    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董荣继续说道:“如今陛下馨香祷祝奉若神明,故而欲用‘三羊五眼应苻’为谶语,使陛下误以为此乃上天安排。”
    身陷绝地的李威说道:“末将现任京兆尹一职,此事便交与末将处理·”·    心花怒放的苻生合不拢嘴地说道:“将军请起。”
    李威谢过起身,拱手行礼说道:“事不宜迟,末将告退·”·    苻生点了点头··    而后苻生对董荣略有担心地说道:“此事能否办好”·    董荣胸有成竹地回道:“王爷不必担忧,此人颇为看重颜面,怎会让这苟且之事尽人皆知故而定会不遗余力地办好此事。”
·    苻生不屑地说道:“既然如此,却又何必私会这与烟花女子自称守身如玉,有何分别”·    而董荣却笑着说道:“正因他欲壑难平,才会如今为王爷所用。”
    苻生点头说道:“本王坐等佳音便是·”说完起身离开··    董荣急忙行礼说道:“恭送王爷·”而后起身笑着看着苻生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日坐稳龙椅,我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回到府中的李威对管家李忠说道:“速去吕府,请吕婆楼过府议事·”李忠见李威神情不定,便知出了大事,立即行礼下去。
    正在练武的吕婆楼听到下人禀报李忠求见,便急忙让人请他进来·李忠来到吕婆楼的面前,行礼说道:“将军请您过府议事·”吕婆楼听完吃惊不已,因为在进长安之前,李威告知自己未免他人口舌,无有要事勿要往来。
故而,他带着这份不解,随李忠离开··    吕婆楼在李忠的引领下,来到书房后并退下·吕婆楼见屋内只有李威一人,刚想行礼·李威却开口说道:“无须多礼,将门关好。”
吕婆楼先是关门,而后转身对李威问道:“将军,发生何事”·    李威轻叹一声说道:“即刻起,我们便要帮助赵王谋取皇位。”
    吕婆楼脱口而出道:“苻生”亦之不妥的他立即用手捂住嘴··    李威点头说道:“赵王为人,你我心知肚明。
可”他还没有说完··    跟随李威多年的吕婆楼马上知道将军定是被苻生抓住把柄,否则怎会听从苻生·故而拱手行礼说道:“末将誓死追随将军,无怨无悔。
若有要事去做,将军尽管开口·”·    三天后,长安大街小巷之内皆传一句谶语‘三羊五眼应苻’,并且此事连皇帝苻健也有所耳闻。
可他虽然信奉神明,但是苻生却从未是他考虑太子人选·因为苻生从小十分顽劣且冥顽不化,甚至自己的父亲苻洪曾用皮鞭抽打·如今长大成人,其性情更是有过之而不及。
再说此人五官不正,天生缺少一眼·故而,他心存疑惑举棋不定··    次日,身在金殿的苻健正与满朝文武议事·这时,吕婆楼突然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臣闻灞上百姓因食不果腹滋生事端,望陛下裁决。”
    苻健说道:“为了击退晋军,提前收割麦田致使秋收受损,虽朝廷补发些许银钱粮草,终究杯水车薪·”当他刚要说开仓放粮时。
    苻生立即出列行礼说道:“父皇,儿臣愿散家财,以安民心·”·    在场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皆目瞪口呆,尤其是皇帝苻健。
唯有苻健的侄子平昌王苻箐狠狠地瞪了苻生一眼,心中暗自说道:“苻生,为保皇位,真是费尽心机·是钱如命的你居然如此慷慨解囊·”但他的一举一动,让一直观察群臣反应的李威尽收眼底。
苻生王妃的母家毛贵,梁楞,梁安皆纷纷跪下说道:“微臣意愿效仿赵王·”·    苻健追问道:“此话当真”·    苻生坦然自若地说道:“百姓乃衣食父母,如今朝不保夕,儿臣却锦衣玉食心有不忍。
再者,儿臣所有皆是父皇所赐,理应为您分忧·”·    几句话说得众人皆对苻生刮目相看,尤其是苻健·他霎时看到一位举止言行皆为明君的秦国天子,心中暗自说道:“难道谶语为真,生儿幡然醒悟懂得爱民如子。
若果真如此,乃天佑大秦···    而与此同时,洞察世事的武安王苻安早已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单凭苻生的资质,断然不会想的如此周全。
从长安谶语到倾囊相授,其背后有股很大的力量·而这其中,定有李威·否则无法解释吕婆楼与苻生今日之事·虽然苻生不适合为君主,但眼下陛下子嗣,不是懦弱无能就是年幼无知。
不然,陛下不会在太子去世之后,既没有另立储君,也没有出现诸位皇子夺位的局面·陛下虽当壮年,但因建立秦军连年征战,早已积劳成疾每况愈下·再加之太子早亡,致使外强中干,而且陛下圣心已偏向苻生。
在这风雨飘摇之际,想要保得一世荣华,必然讨好下一任君主·所以,他出列行礼说道:“陛下,赵王心慈仁厚,老臣倍受感动,意愿效仿赵王·”·    这时,李威向吕婆楼使了一个眼色。
吕婆楼立即行礼说道:“微臣意愿效仿·”右丞相雷弱儿和太尉鱼遵亦照做·皇帝苻健大喜过望··    李威见时机已成,便出列行礼说道:“陛下,金乌东升西落终而复始。
然今东宫无主,还望陛下在做定夺·”·    苻健心中暗自说道:“眼下诸位皇子大多未成年,唯有几个长者却无主见,易受人摆布·”所以点头说道:“赵王清正廉洁国而亡忘家,乃仁君典范。
故封太子,即日入住东宫·”·    苻生开心地跪地行礼谢恩··    散朝之后,百官皆向苻生道喜·苻生一一谢过之后,便回王府。
    早已听说此事的董荣,满面春风地向苻生行礼·苻生亲自扶他起来并说道:“无你运筹帷幄,哪有今日喜事”·    董荣含笑说道:“殿下,如今您虽贵为太子,可有陛下一日,您需谨言慎行行事,不可大意。”
    苻生笑着点头说道:‘他日登基之后,定会重重赏赐与你·“董荣行礼谢过··    正当苻生等人欢天喜地之时,东海王府却传来一片哭声。
原来,日落西山的苻雄驾鹤西去·苻健下旨厚葬苻雄并让嫡子苻坚承袭王位,并封其龙骧将军··    身穿孝衣年仅十四岁的苻坚接过圣旨之时,并无半点喜色。
此时的他多么希望父王依旧健在,常伴自己左右·但这一切皆无可能,唯有两行泪水落下··    一旁的张慕媱心疼地用手拭去其脸上泪水,轻声安慰道:“文玉,人死不能复生,切莫哭坏身体,劳已故之人挂心。”
    苻坚含泪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苟夫人却看在眼里,气在心头·苻坚是她的独子,如今又继承王位封为将军,前途不可限量。
若真遵守苻雄与张承的约定,岂不便宜的张慕媱·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门亲事,让苻坚迎娶自己的侄女茍珍儿·于是,她向前来祭奠的李威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向偏厅走去。
·    李威环看四周无人留意,也悄悄来到偏厅·他询问道:“宛菱,何事”·    苟夫人回道:“表哥,可否帮我除掉张承父女好让珍儿过门。”
    李威问道:“杀人灭口”·    苟夫人摇头说道:“不用伤其性命,只让张家身败名裂,张慕媱永无做苻家儿媳即可。”
    李威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苟夫人走到李威面前,低声说道:“多谢表哥·”·    李威含情地对她说道:“是我负你在先,不必言谢。”
    ·    第4章 风流云散·    ·    午后,李威进宫来见苻生·他向其行礼之后说道:“殿下,东海王病逝理应前去拜祭。”
    苻生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此刻若去,恐招一身晦气·”·    而李威却说道:“殿下请想,此去一来彰显仁孝,二来亦让陛下欣慰。”
    苻生思索片刻之后,说道:“也罢,明日前去便是·”·    李威满意地行礼说道:“殿下英明·”·    次日,正跪在灵堂之内焚烧纸钱的苟夫人,苻坚和张慕媱听闻太子驾到,急忙出来接驾。
苻生下车之后,便让众人起身·突然,他看到在苻坚身旁的张慕媱立即扫除刚才的不悦,眼睛直直地看着柳眉凤目唇红齿白,尤其在穿上这一身白色孝衣,真是不胜西施胜似西施。
    张慕媱见苻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有些胆怯地用手拉住苻坚,而苻坚也有所警觉地看着苻生·看到此景的苟夫人虽心中十分欢喜,但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再次行礼说道:“殿下,里面请。”
苻生这才缓过神,略有尴尬地点了一下头··    苻生在众人的簇拥之中,走进王府·苻生先是走到灵堂前,拿起已点好的三炷香拜了拜,而后放进香炉之中,然后转过身。
苟夫人,苻坚和张慕媱立即还礼·而苻生看着张慕媱问道:“你是”·    张慕媱立即行礼回道:“回禀殿下”她还没有说完。
早就心怀不满的苻坚立即开口说道:“她是臣弟之妻·”·    苻生一听此言,便有些失落·而一旁的苟夫人则说道:“文玉,慕媱现在非黄发垂髫,莫要乱说。”
苻坚和张慕媱都吃惊地看着苟夫人·但苟夫人却全然无视,向苻生行礼说道:“回禀殿下,王爷生前却曾与张承大人定过儿女婚约·但为多年之事,且王爷未曾下过聘礼,故而”·    听到这话的苻生开心地说道:“原来如此。”
    这时,面色阴沉的张承走了出来,对苟夫人说道:“看来是我张家高攀了,告辞·”说完拉起张慕媱便往外走·急的苻坚快步走到张承面前,行礼说道:“张伯父,请熄雷霆之怒。
待等三年孝期过后,苻坚定会迎娶慕媱过门·”··    可还没等张承说话,苟夫人则怒声说道:“文玉,自古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岂容你信口雌黄”·    愤怒的苻坚用手一指灵堂之内苻雄棺椁说道:“父王尸骨未寒,母亲怎可做出如此之事”·    恼怒的苟夫人快步上前,抬手便给苻坚一个耳光并大声喊道:“平日孔孟不离,我且问你,诸位圣贤何人用此语气对其父母说话”·    怒火中烧的张承狠狠地拉着张慕媱便往外走,张慕媱不敢违抗父亲,只是一直回头看着苻坚,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而苻生却微微一笑,对苟夫人说道:“逝者已逝,切勿伤神过度·日后若有难事,本宫定会相助·时候不早,本宫先行告退·”·    苟夫人及众人行礼说道:“恭送太子殿下。”
唯有苻坚既没行礼,亦没说话,而是怒视苻生·苻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拂袖而去··    苻坚在苟夫人的示意下来到偏厅,并关上门·苟夫人生气地对苻坚说道:“跪下”苻坚虽憋着一肚子火,但依旧照做双膝跪地。
苟夫人用手一指苻坚说道:“如今王爷已没,固然陛下封你官爵,却非长久之计·在这偌大皇族宗亲之中,哪里有你一席之地况且陛下龙体欠安,怎可得罪太子殿下,未来国君”·    苻坚不屑地说道:“高官厚禄,过眼云烟。”
    苟夫人怒目圆睁地斥责道:“逆子竟为一名女子抛家弃业,将王府众人置之度外”·    听到此话的苻坚亦觉此话不妥,软语说道:“文玉言语唐突,请您见谅。”
    深知苻坚秉性的苟夫人俯身把苻坚扶起,眼中带泪地说道:“母亲知道你喜欢慕媱,可今日亦能看出太子心意,王府上下性命皆系一念之间”她还没有说完。
    仁慈的苻坚无望地说道:“文玉明白·”而后转身离开,漫无目的走在青石路上,脑中一片混乱·自己不可无视府中众人性命,但却不舍慕媱,让其羊入虎口。
他抬头看着随风飘荡的树叶,如同自己一般,归向何方尤未可知·几滴泪珠落下,苦涩地抬头看着挂在空中云彩··    同样无可奈何,唯能以泪洗面的还有身在张府的张慕媱。
深知父亲张承脾气的她隐隐感到与苻坚的婚事已风雨飘摇朝不保夕·除非苻坚做出足够使父亲满意的事来,可苻坚向来仁孝,断不会忤逆苟夫人··    这时,自己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满头大汗焦急地说道:“小姐,太子派董大人来向老爷提亲。”
    张慕媱惊慌失措地说道:“此话当真”·    丫鬟点头说道:“太子欲封您为美人”·    张慕媱听完后,便立即快步来到前厅,走到门旁偷听。
    董荣说道:“张大人,不在考虑考虑”·    张承一脸不悦地说道:“小女年幼,恐不能侍奉殿下·”·    董荣见他态度决绝,便从座而起笑里藏刀地说道:“他日定会后悔今日决定。”
而后转身走出大厅,正好看到躲在一旁的张慕媱·张慕媱既紧张又害怕地把头低下,可董荣却信心满满地说道:“无需多日,定会再见·”然后笑着离开。
·    闻声出来的张承先是愤怒地朝董荣的背影吐了口水,而后转身对慕媱说道:“莫忧,为父不会让你落入那人之手·回房去吧。”
张慕媱点头离开·独自一人的张承轻叹一声,说道:“王爷,您为何撒手人寰啊”·    回到东宫的董荣,将事情经过略添枝加叶地对满心期待的苻生讲了一遍。
火冒三丈的苻生立即大声喊道:“来人,随本宫去张府”·    董荣没有想到苻生会直接抢人,所以立即说道:“殿下,无有缘由带兵闯府,恐惊动陛下且惹人非议。
不如殿下明日奏明陛下,张承图谋不轨”·    苻生则说道:“本宫所要之人,怎可等到明日”·    董荣见苻生非去不可,便又说道:“张承狼子野心,欲谋圣驾。
太子为保陛下安危,逮捕全家·”·    苻生笑着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苻生率兵将张府团团围住·得到下人禀报的张承立即带着家丁来到府门,走到苻生面前生气地说道:“太子殿下,张承未做违法之事,今日之举意欲何为”·    苻生用手中马鞭一直张承,不屑地说道:“怎么,见了本宫还不跪下行礼”·    张承虽已怒火冲天,但毕竟自己是臣苻生为君,故而极不情愿地撩衣跪地行礼说道:“张承见过太子殿下。”
突然,苻生身边的两名贴身护卫将张承抓了起来·怒发冲冠的张承虽不能动,但朝苻生大喊道:“天子犯法与民同罪怎可无凭无据肆意抓人”·    苻生却淡然说道:“一搜便知。”
说完向身后众位将士做了一个手势,大家蜂拥而入闯进张府见人就抓··    与此同时,独坐在房内正暗自神伤的张慕媱忽听外面吵吵嚷嚷,先用手帕拭去脸上泪痕,然后起身开门一探究竟。
没想到,身穿铠甲的几名士兵突然闯了过来·吓得花容失色的张慕媱立即后退几步,胆怯地问道:“何人竟敢擅闯张府”这几人没有说话,将其押到前院。
    此时的前院早已站满众人·坐在椅上的苻生一见到张慕媱,立即从座而起·虽有有心让人给其松绑,但此乃是非之地便又坐下··    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的张承破口大骂道:“苻生,你竟为私欲,明抢小女秦国迟早毁在你手”·    听到此话的苻生气得几步走到张承面前,扇其耳光喊道:“竟敢辱骂本宫”因为力道太大,几滴鲜血顺着张承的嘴角流了下来。
·    张慕媱失声大喊道:“父亲”·    已是雷霆之怒的张承随后将自己的口水吐在苻生脸上,大骂道:“畜生”·    性情凶残的苻生立即拔出腰中宝剑,刺向张承的左胸。
张承满嘴是血的说道:“苻生,他日定遭天谴”然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混有鲜血的口水再次吐到苻生脸上··    恼怒的苻生将剑先是拔了出来,而后再次重重地刺了进去。
张承倒地,气绝身亡·而悲愤交加的张慕媱也因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原本只想将张慕媱带回东宫的苻生,在接连被张承吐了两次口水之后,将自己本性完全暴露。
他用衣袖擦去脸上的口水之后,然后手挥宝剑大喊道:“除张慕媱外,不留活口”·    一时间,惨叫之声连绵不绝横尸遍地。
张府上下共计六十三口就这样被人了解其命·但这却仍不能平息苻生怒火,他下令道:“放火烧府”而后带着昏厥的张慕媱离开,留下了一片火海。
    因为此事动静太大,不多一时,整个长安城内尽人皆知无不震惊·就连苟夫人也都吃惊不已,她从未想害张氏父女性命,同时亦对苻生的残暴心有余悸毛骨悚然。
因此,她急忙去找苻坚··    看到满脸怒气的苻坚,苟夫人失声叫喊道:“文玉,不可”·    双眼布满血丝的苻坚怒视苟夫人,大声说道:“我意已决,休要阻拦”·    苟夫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便双膝跪地流泪说道:“文玉,王爷已去。
倘若你有些许闪失,母亲有何理由恋眷尘世”·    苻坚走到苟夫人面前,跪下用手拭去其脸上泪水,说道:“文玉不可无视此事,心安理得度日。
张府上下冤杀,慕媱更被苻生带进宫中生死未卜·故告御状,请陛下严惩苻生,放出慕媱,以慰张家老小在天之灵·”·    苟夫人连连摇头说道:“文玉,陛下刚封太子未久,纵使洗刷张家冤屈,亦让天下皆知陛下选储不周。
万一龙颜大怒,不但王爷一世英明付诸东流,而且王府亦会牵连·既然此事已出,便无挽回余地,不如随他去吧·”·    苻坚却二目圆睁地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情急之下的苟夫人双手抱住苻坚的左腿喊道:“文玉”可苻坚冷冷地说道:“母亲眼中,张家乃是外人·而在文玉眼中,却截然相反”·    无计可施的苟夫人只好说道:“不如这样,先去李府找你舅父,商量应对之策,也总好过如此冒失进宫。”
    苻坚低头看着正祈求自己的母亲,心软地俯身将其扶起·苟夫人拉着苻坚的手,离开王府··    与此同时,得知苻生放火杀人抢人的李威,既对其举愤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李忠走了进来行礼说道:“东海王与其母欲见将军·”李威急忙快步走到府门,亲自迎接··    苻坚看到李威之后,立即说道:“舅父,慕媱”他还为说完。
李威急忙摇了一下头,并将二人带到偏厅并让下人出去,自己又亲自关上门窗之后转身说道:“文玉,你之心意舅父皆知·可圣心难测,万一陛下护犊心切,王府岂非大祸临头。”
    苻坚却义正言辞地说道:“此事如此明了,陛下岂能不秉公处理”·    李威摇头说道:“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何况陛下宅心仁厚。
且那日朝堂之上,众多朝中重臣皆拥护之·就算此事皆是他错,群臣亦会为其周旋·而且现在死无对证”他还为说完··    苻坚不满地说道:“依您之见,应明哲保身见死不救”·    李威急忙解释道:“非也。
舅父问你,你是在意慕媱的清白还是性命”·    苻坚坚定地回道:“性命·”·    李威说道:“文玉胸襟,无人可及。
舅父即刻进宫,保其性命·他日想其解法,救出慕媱·不过文玉,亦从此刻开始,努力向上积攒实力·舅父与吕婆楼定会鼎力相助·”·    少不更事的苻坚相信了李威之言,行礼说道:“多谢舅父”·    李威笑着将他扶起。
一旁的苟夫人这才放心地含笑说道:“如此甚好,文玉,回府静候佳音,可好”·    苻坚回身对苟夫人说道:“日后救出慕媱,是否同意婚约”·    苟夫人违心地点了点头。
    苻坚这才放心地再次向李威行礼说道:“一切有劳舅父·“李威则说道:“既是家人,无需言谢·舅父即刻进宫,保其性命。”
    苟夫人向李威作揖行礼·李威看着苟夫人,笑了··    清醒之后的张慕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金丝楠木制成黄纱为幔的大床之上,便急忙起身下床。
可坐在椅上的苻生则说道:“欲往何处”·    张慕媱一见苻生,立即怒从心生地叫喊道:“我要杀了你”并向苻生冲了过来。
苻生一手抓住慕媱的手并将其揽入怀中,而另一只手摸着早已气得满脸通红的小脸,笑着说道:“真美,生起起来都如此美艳动人·”·    张慕媱知道今日不能逃出苻生手心,便想咬舌自尽。
但苻生怎会让她死去,一手用力捏住其脖子,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手帕塞进其嘴中·然后将她抱在床上,正想脱下她的衣服时,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殿下,李威将军求见。”
    气急败坏的苻生刚想说不见,但又一想,发生如此大事,万一父皇责怪,李威则是最好帮手·于是,他起身说道:“将她捆绑起来·”而后离去。
    ·    第5章 苻生称帝·    ·    李威看到苻生之后,便向其行礼·苻生让他起身之后,询问道:“此时进宫,何事”李威刚想说话,这时一名宫人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殿下,董大人求见。”
苻生点头说道:“请其进殿·”··    片刻之后,董荣走进殿内,刚想向苻生行礼时·却被苻生摆手说道:“无须多礼,坐吧。”
    董荣谢过坐下,而后对李威说道:“将军可为张府之事而来”·    苻生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威·李威镇定自若地答道:“非也。
此次进宫乃为殿下而来·苻生疑惑地看着他·李威继续说道:“此事甚大,陛下定会知晓·故此特来劝解殿下,无论陛下说何话,做何事,务必咬定张承蓄意谋反,殿下此举皆为陛下,更为秦国。”
    苻生见他字里行间皆为自己着想,便含笑说道:“有劳将军费心周全·”·    李威又说道:“不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张承之女,是否依旧封为美人”·    苻生生气地说道:“他们父女二人冥顽不化,方才还欲咬舌自尽。”
    李威虽心中暗自吃惊,但表面依旧平静似水地说道:“她已死去”·    苻生睁大双眼说道:“费尽周折抢到手中,岂会轻易让其死去现已绑之。”
    李威说道:“殿下所言甚是,只是这并非长久之计·”·    苻生立即说道:“有何高见”·    李威回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不如让末将前去劝解,告知苻坚对她心如死灰,尽早断此想法·况且张府早已荡然无存,孤身一人唯有留在殿下身边,才可平安度日·”·    苻生一听,立即点头说道:“此法甚好,而且你为苻坚舅父,她定会相信。
事不宜迟,快去”他还没有说完·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圣旨到”苻生惊愕地看了一眼李威和董荣,而后众人起身来到殿外并跪下。
只见一位公公走了过来,器宇轩昂地来到三人面前,高声宣读道:“传陛下口谕,急召太子即刻去往太极殿·钦此·”·    三人行礼起身之后,苻生对身旁的一个太监说道:“你陪李将军去见那人,且等本宫回来。”
李威和太监行礼称是·而后,苻生又对董荣说道:“你与本宫同去·”董荣行礼称是··    李威在这名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偏殿。
太监打开大门,李威见张慕媱正被绑在殿柱之上,且被堵嘴·李威对太监说道:“有劳公公,门外等候·”太监思虑片刻之后,行礼退下并将门关好。
但他却躲在门外偷听,以防不测··    老道的李威当然知道这名太监正在门外偷听,于是走到张慕媱的面前大声说道:“如今长安城内已无张府,一介女流之辈,若无殿下好心收留,不知你会流浪何处”·    原以为李威是来解救自己的张慕媱,万万没有想到他竟说出这番言语。
虽嘴被堵,身体被绑,但却依旧拼命地摇头并发出呜呜之音··    李威继续说道:“事到如今,东海王府之门是否还能进去”此言一出,张慕媱便愣在那里,双眼直直地看着李威。
而李威用余光看向门外,确定无人开门之后,低头对张慕媱说道:“文玉让我捎话给你,他日若能将你救出,定会娶你过门·”·    张慕媱怀疑地看着他。
    李威继续说道:“你与文玉两小无猜,文玉岂会在意所谓清白,只愿你能平安而回·”·    张慕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威又说道:“事已至此,应做文玉眼线,以防苻生对其不利·”·    张慕媱使劲地点点头·然后李威又高声说道:“好好想想,如何待之太子殿下。”
而后转身开门而走·那名太监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张慕媱,见其无事且满脸是泪,然后又对李威说道:“还是将军做事有法·”李威笑而不语。
太监又说道:“将军这边请·”二人便来到一处配殿,等候苻生··    与此同时,苻生与董荣来到太极殿并跪下行礼。
已被气得面色发青的苻健非但没有让二人起身,而且用手一指苻生,大声斥责道:“逆子青天白日不问缘由竟将张承全家杀害并放火毁尸灭迹,这乃仁君所为之事朕怎能放心将秦国托付于你”·    苻生原以为父皇虽会因此事生气,却不曾想竟会影响其太子之位。
于是,害怕的他磕头不止地说道:“父皇,儿臣冤枉听闻张承欲谋反叛逆,故带兵搜府·谁知张承非但不听儿臣劝解,反而带领府中家丁欲杀儿臣。
混乱之间,伤其性命且不幸失火,儿臣”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怒喝道:“一派胡言你”还为说完,便猛咳两声,苻健急忙用黄丝手帕捂嘴。
但当其拿下手帕之时,竟发现手帕之上带有几块鲜血··    苻生急忙快步来到苻健身边,扶其坐到龙椅之上并亲手将茶水奉上·可苻健没有去接这杯水。
苻生跪下说道:“父皇,儿臣承认此事做的有些出格,但儿臣初衷皆为父皇·儿臣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父皇半分”苻健听他这么说,方才消了些气,接过茶杯。
    这时,跪在一旁的董荣行礼说道:“陛下,殿下此举实乃王祥卧冰移孝为忠·”·    苻健看着苻生说道:“即便如此,也不可无凭无据灭人满门,天下之人会如何看你况且秦国夹在晋国燕国之间,生存不易。
如此重担,能否担起”·    苻生马上掷地有声地回道:“能”·    苻健看着苻生,良久没有说话。
之后他才说道:“从即日起,不准出宫闭门思过·”·    苻生着急地说道:“父皇”·    苻健挥手说道:“回去吧。”
苻生没有办法,与董荣向苻健行礼退下··    而苻健看着苻生的背影,让他不禁想起多年以前发生的一件事·苻生年幼之时,祖父苻洪开玩笑地说道:“听闻,少眼孩提只会单眼流泪。”
·    而性情残暴的苻生立即取下自己的佩刀,并刺击那只瞎眼,致使鲜血流淌不止·而后,他对苻洪说道:“瞎眼亦有眼泪”·    苻洪见状吃惊不已,随后用皮鞭抽打苻生。
而苻生却倔强地说道:“我不怕刀刺,岂会不能忍受如此小痛”·    苻洪恼火地说道:“若再冥顽不化执迷不悟,便将你贬为奴隶”·    可苻生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如同石勒”·    吓得苻洪立即捂住其嘴。
当晚,苻洪就对苻健说道:“此子狂妄背理,应当尽早除掉·否则,定会致使苻家家破人亡·”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苻健没有这么做·但如今看来,父亲苻洪之言不无道理,也许苻生当真不可为储。
    就在苻健举棋不定之时,苻生与董荣已回到东宫,并让李威来到朝阳殿议事·李威殿内只有他二人且面沉似水,便知陛下龙颜大怒,故而小心翼翼地向其行礼。
    苻生极不耐烦地说道:“起来吧·”李威谢过起身,然后董荣就将刚才之事讲述一遍·李威心中暗自说道:“若陛下当真废掉苻生,真乃秦国幸事。”
但他表面没有表现出来··    苻生对董荣和李威说道:“有何良策,能使父皇圣心不移·”·    李威摇头说道:“请殿下恕臣无能。”
    可一旁的董荣却眼睛放亮地说道:“殿下,微臣倒有一计,可解眼前之危·”·    犹如抓住救命稻草的苻生,立即问道:“何计”·    董荣说道:“让毫无实权狂妄自大的平昌王苻箐造反,这样众人都会关注此事,而非殿下”苻生听后拍手称快。
而李威却暗自说道:“无耻小人,竟然记得当初我与苻生谈话之言·”但表面上,却急忙行礼说道:“殿下,此计甚妙·不如交由末将来办”苻生点了点头。
李威行礼退下··    十分担心的苻生对董荣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会尽心帮助本宫”·    董荣笑着说道:“殿下大可安心落意。
眼下陛下虽有移储之心,但终究此事悬而未定·何况,朝中亦有重臣为您说情·”·    苻生不解地问道:“为何”·    董荣回道:“良禽择木而栖,这话虽好,但自古帝王颇为忌讳此句。
故而李威定会不遗余力做好此事·”·    苻生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然后起身离开·董荣急忙起身恭送,但其内心则说道:“富贵荣华怎可轻易放手”·    苻生来到偏殿见张慕媱。
此时的张慕媱早已不在流泪,且见到苻生之后低头不语·苻生十分高兴,亲手为她解下绑绳并拿掉了口中的手帕·虽然张慕媱对眼前之人恨之入骨,但为了苻坚便违心地行礼说道:“慕媱冲撞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恕罪。”
    苻生见此情景大喜过望,急忙亲手将其扶起并笑着说道:“想通便好,亦不枉本宫所受责罚,不如加封你为”他还没有说完··    张慕媱则说道:“慕媱乃为罪臣之女,不敢有何奢求。
唯愿成为殿下贴身侍女,常伴殿下左右,此生足矣·”·    苻生见其如此温顺,便欢喜地说道:“本宫依你便是·不过放心,本宫自不会亏待你。”
说着将张慕媱抱了起来往里走·张慕媱脸虽笑着,可心却在滴血··    次日,一切正如董荣所料,以苻安,雷弱儿,鱼遵为首的众位朝中重臣皆为苻生之事求情。
皇帝苻健只好此事作罢,但也因此事久咳不止,所以早朝就这样草草地结束了··    下午,正在品茶的苻箐听到下人禀报吕婆楼求见自己时,心中十分疑惑。
因为自己从未与他有过任何来往,更何况他是李威之人,怎会突然拜见自己·于是,他带着这份疑惑来到前厅··    吕婆楼见到苻箐后,立即行大礼。
这更让苻箐百思不得其解,他先让吕婆楼起身,然后问道:“将军来此意欲何为”·    吕婆楼看着苻箐说道:“王爷,事关重大,因此”·    苻箐立即明白他的用意,便对屋内的下人们说道:“都下去吧。”
下人们行礼称是下去··    然后,苻箐对吕婆楼说道:“有话请讲·”·    吕婆楼说道:“末将欲辅佐王爷荣登大宝。”
    此言一出,吓得苻箐立即站了起来,紧张地用手一指吕婆楼说道:“这是祸灭九族之大罪”·    吕婆楼却一笑说道:“胜者王侯败者贼,苻生乃是六亲不认之人,与其日后行走刀尖,不如孤注一掷赌上一把。”
    苻箐警惕地问道:“为何来找本王”·    吕婆楼回道:“因为诸位皇子皆是庸才且软弱胆怯,难成大事。
为有王爷才是人中龙凤,他日称帝之后,便也无需听命于人,高枕无忧锦衣玉食度日·”·    苻箐本就对苻生当太子心有不服,虽然自己只是皇帝子侄,但在三国时期孙权就以兄终弟继掌管江东。
更重要的是无论才学还是治国之能皆在苻生之上,只是苦于没有得力帮手和时机·如今吕婆楼的到来,让他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所以,他含笑说道:“可是李威现任京兆尹一职,手握重兵”他还没有说完。
    吕婆楼则说道:“狡兔三窟,现听命于末将将士足有一万之多,而宫中禁军不过五千而已·并且事发之前,先将李威灌醉再除之·而后再以太子无德为张家报仇为由处死苻生,迫使陛下禅位。”
    苻箐略有不安地说道:“本王如何相信此非妄言”·    吕婆楼一笑,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官府印件交给苻箐。
苻箐接过之后十分欢喜,而后问道:“何时动手”··    吕婆楼回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晚便动手·”·    次日晚上,苻箐和吕婆楼带着一万兵丁趁着夜色悄悄地来到北宫门。
只见宫门处只有少数兵丁把手,苻箐欢喜不已·吕婆楼命几十名强壮的将士把这少数站岗之人杀死之后,众人径直闯进东宫,但却不见苻生··    苻箐抓住一个太监,凶狠地问道:“苻生现在何处”·    那名太监吓得双腿直抖,结结巴巴地回道:“在,在太极前殿服侍陛下。”
苻箐气得将他推到地上·这时,吕婆楼走到苻箐面前低声说道:“王爷,事已至此·不如攻打东掖门,诈称陛下驾崩,夺取皇位”·    已无退路的苻箐点了点头,然后对身后的将士们喊道:“诸位将士,陛下驾崩。
可苻生荒- yín -无道杀人成性,断不可让此人称帝,随本王冲进东掖门,杀死苻生”于是,众人离开东宫,向东掖门挺进,留下了东宫惊恐不安抱作一团的人们。
    而与此同时,苻生和李威正在太极前殿服侍皇帝苻健吃药·突然,见一名宫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礼说道:“陛下,大事不好·平昌王谎称陛下西去,又以太子失德为由带兵闯进宫中,现已达到东掖门。”
    躺在床上的苻健听完之后,只觉胸口发热,一口鲜血吐了出去便昏迷不醒·苻生立即抱起苻健,用手按其人中并不断地高声喊道:“父皇父皇”·    苻健这才慢慢地睁开双眼,看见苻生那焦急地神情,顿时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苻生再不好,做事再无章法,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身上的肉·当自己有危险时,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前来保护自己··    这时,李威行礼说道:“陛下,末将失职,没有察觉平昌王竟有谋逆之心。
故愿带领宫中禁军剿灭叛贼·”·    苻健摇头说道:“秦国兵将稀少,怎可自相残杀随朕前去瑞门·”李威听到此话之后,心中一沉。
而苻生却惺惺作态地说道:“父皇,您有病在身不宜走动,还是儿臣与李将军同去·”苻健看着苻生,欣慰地说道:“这份孝心,足矣·”·    当苻箐等人攻打下东掖门,刚想准备拿下瑞门之时。
突然看见瑞门城门前又五千禁军,并且中央龙撵之上端坐的正是皇帝苻健,在他左右分别是苻生和李威,皆怒视自己··    苻箐便疑惑地问道:“吕将军,为何李威依旧活着”但却无人回答。
他转身一看,吕婆楼早已不见踪影··    苻健用力高喊道:“诸位将士,朕知尔等定是受了苻箐之妖言蛊惑,一时糊涂才犯此错·只要放下兵器,朕便既往不咎”·    苻箐身后的这些士兵早在出发之前,吕婆楼便早已有所交代,今天无非陪着苻箐演戏而已,因此大家全都放下兵器且跪在地上。
    这可急坏了才知自己上当的苻箐,他立即大声喊道:“陛下皇叔侄儿知错了然后用手一指李威骂道:”李威,这一切皆是你一人所为“苻健生气地说道:“死到临头却仍不知悔改。
“·    苻生和李威等的就是这句话,两人从身旁禁军手中拿来弓箭瞄准正准备从怀中取出吕婆楼印鉴官府的苻箐,苻箐中箭倒地身亡。
    本就抱恙在身的苻健在经历这场政变之后,更加身心交瘁地瘫倒在龙撵之上·苻生俯身说道:“父皇,不如儿臣陪您回去·余下之事,交给李将军处理,可好。
“面无血色的苻健气若游丝地说道:“有劳爱卿·”·    李威行礼说道:“末将遵旨·”·    苻生陪同皇帝苻健回去,而李威则走到苻箐尸体旁,从其衣襟出取出吕婆楼的官府印件平淡地说道:“来人,将此人埋了。”
    几天后,苻健病危,便授其叔父武安王苻安为大将军,并委任丞相雷弱儿,太尉鱼遵,太傅毛贵,司空王堕,车骑将军梁楞,尚书左仆射梁安,尚书右仆射段纯,吏部尚书辛牢八人为顾命大臣。
    一天后,苻健在弥留之际,先让旁人出去,独留苻生守在龙床前·害怕苻生因张承之事,不敢得罪朝中权贵,致使大臣勾结的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生儿,六夷酋帅及其贵戚大臣,如不从命,宜设法早除,毋自贻患。”
    苻生点头说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管好秦国·”·    苻健听后,满意地笑了,然后闭上了双眼·苻生大声喊道:“父皇”·    就这样,年仅三十九岁的苻健走完了其一生。
他满怀期待地认为苻生会是位明君,自以为可以在天上能看到秦国国泰民安百姓富足,但从日后苻生其表现来看,却让他大失所望死不瞑目··    ·    第6章 清除异己·    ·    因为苻健病危之际,苻生便以着手安排登基大典。
故而在苻健去世当日,就在文武百官的跪拜声中走上金殿··    幼年缺眼至其性格极度自卑和残暴的苻生,坐在龙椅的刹那间感受到了皇权的至高无上,于是他便兽性毕露暴历恣睢独夫民贼。
他让群臣起身之后,手轻轻一挥··    太监总管德福双手托着圣旨,走到金殿中央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生母强氏凯风寒泉画获教子,此乃慈母典范,故尊其为太后。
太子妃梁氏贤良淑德柔顺有佳,封为皇后入住中宫·将军李威勇冠三军智谋无双,封其骠骑大将军·吕婆楼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封为侍中兼左大将军·董荣才智过人品行端正,故封尚书。
并从即日起,该元寿光·”·    众人听到‘改元寿光’四字时,无不吃惊不已·其中,右仆射段纯立即从朝班之中走了出来,行礼说道:“陛下,先帝驾崩未久,不应当日改元。”
随后,毛贵,梁楞,梁安等大臣亦都出列表示此事不妥···    初品皇权的苻生见状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喝道:“此乃朕所下第一道圣旨,竟敢违抗”·    毛贵等人见其大怒,皆不敢再言。
而生性耿直的段纯却直言道:“若陛下将此诏书昭告天下,恐惹非议·”·    气急败坏的苻生突然想起父皇苻健在临死之时对自己所说之言,便喊道:“段纯以下犯上罪不可恕,来人,将其推出斩首示众为其求情者,杀无赦”·    群臣惊恐万状毛骨悚然,皆目瞠口哆不敢多言。
李威心中暗自说道:“暴君”而武安王苻安则未发一言,因为他知道,越是这样的君主越应事事小心··    这时,走过来的两名将士将段纯推出殿外。
而段纯则回头看着苻生说道:“无道昏君,秦国迟早亡其汝手”·    而火冒三丈的苻生大叫道:“竟敢辱骂朕来人,诛段氏三族”说完甩袖而走,留下了呆若木鸡的群臣。
    雷霆之怒的苻生回到后宫之后,便拿起酒狂饮不止·宫中侍从无人敢上前劝解,个个惶恐不安地站在两旁·这其中亦包括张慕媱,她早就听说段纯被杀之事,心中暗自说道:“苻生竟然如此对待顾命大臣,更何况是文玉。
既使自己恐惧,不愿留在苻生身边·但为保其无虞,亦要坚强地活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喝得酩酊大醉的苻生突然起身向殿外走去,宫人们急忙跟随左右。
摇摇晃晃的苻生漫无目的地走着,突见有位宫人正在刷洗一匹宝马良驹·他便笑着说道:“若无皮毛,岂用洗刷来人,将这匹马剥去皮毛朕倒要看看,它还能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宫人们不敢违抗其命令,便走了过去。
可怜这匹宝马被众人按倒在地,活生生地被剥去皮毛·鲜血不仅溅到众人脸上身上,更将大片草地染红·连绵不绝的悲鸣之声使得苻生兴奋地喊道:“都走开,让它跑”·    或许这匹宝马是有灵性的,既使体无完肤命不久矣,亦坚强地站了起来,似乎是向苻生证明自己,便四蹄蹬开地飞奔。
它每跑一步,鲜血就流的更多·但它没有打算停下,能让自己再多活一会儿,再看看这个世界·因此,片刻之后就重重地倒在地上,没能再次站起来··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匹马的坚毅所感动,除了苻生。
他拍手称快道:“果真是匹宝马·来人,从天牢之中押来几名死囚”福德行礼称是下去··    不多一时,几名将士押着三名死囚来到苻生面前。
苻生看着囚犯说道:“你们已是死囚,无生还可能·但朕慈悲,给尔等再生机会·”·    三名死囚一听,连连磕头谢恩·苻生用手一指躺在地上的那匹宝马说道:“不用像其一样剥去全身皮毛,只需剥去脸皮悬于下颚且载歌载舞,便放尔等回家。
否则,立即处死”·    三名死囚迫于无奈,只好点头谢恩·随后几名将士便用匕首,将其脸皮一点点地剥去·三名死囚均因难忍疼痛,昏倒在地。
而苻生则不屑地说道:“连个畜生都不如剥完之后将其弄醒”·    两旁的宫人皆因这场面太过血腥而纷纷低头,张慕媱本想也闭眼不看,但又一想苻生不喜旁人不遵其旨,故没低头。
眼睛虽向前看,但心中却想着从前与苻坚朝夕相处的美好日子··    这时,三名囚犯的脸已被剥完并被人泼水而醒·苻生说道:“是生是死”三名囚犯双手颤抖地将脸皮放在自己的下颚之上,战栗地挥动手脚且发出惨痛之音。
    但苻生却看得开怀大笑,而且转身说道:“尔等跳的如何”但却发现,除张慕媱之外,其他宫人皆低头·他便生气地抽出腰中宝剑刺死离他最近的两名宫女,大喊道:“为何不看”·    宫人们吓得急忙抬头。
苻生走到张慕媱的面前,问道:“为何不避而视”·    此时的张慕媱虽怕得如同惊弓之鸟,但却凭着对苻坚的爱意而行礼说道:“陛下乃九五之尊,金口玉言,岂有不听之理”·    苻生听完之后哈哈大笑道:“朕封你为”他还没有说完。
    张慕媱立即行礼说道:“奴婢只求时刻伴随陛下左右,别无他求·”·    苻生笑着摸着她的脸,说道:“若是封妃之后,无朕召见不可见朕。
你对朕之心意固若磐石,其心可鉴·也罢,没有封号亦如何只要朕将你视作妃嫔,谁敢不敬”说完俯身抱起张慕媱,伴随着三名囚犯的哀嚎走向大殿。
    苻生宫中所作所为不胫而走,苻坚气愤地说道:“得想办法尽快救出慕媱,否则其性命迟早毁在昏君之手”·    苻法一听此话,急忙关上门窗说道:“幸好无人,否则后患无穷。”
    苻坚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语莽撞便低头不语·苻法知其救人心切,所以走到其面前轻声说道:“文玉,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况且我们已经招得百名壮丁,慕媱定会救出。”
·    苻坚只好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丞相雷弱儿悄悄地来到梁府,与梁楞,梁安密谈·雷弱儿说道:“先帝西去未久,而当今陛下却又如此行事。
倘若晋国燕国趁机攻打秦国,恐怕·二位皆是陛下近亲,不知可否劝导一二”·    梁楞与梁安互看一眼,而后梁楞为难地说道:“梁家虽是皇后母家,但您亦看到朝堂之事。
我们恐怕人微言轻,且惧陛下全然不顾近亲之谊·”·    雷弱儿点头说道:“只是若长此以往听之任之,任由陛下胡闹”他还没有说完。
    梁安突然眼前一亮,说道:“陛下不听你我之言,可若上天之言会当如何”·    两天之后,苻生正抱着张慕媱与其心腹赵韶和赵诲在飞羽殿喝酒。
席间,苻生对赵韶赵诲说道:“待朕寻机封其官职·”善于阿谀奉承的两人立即从座而起,向苻生行礼谢恩·苻生笑着让其坐下···    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殿内行礼说道:“启禀陛下,中书监胡大人求见。”
    苻生说道:“宣·”·    太监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胡文从殿外走了进来·他看见苻生竟然抱着张慕媱居中而坐,小人赵韶和赵诲两兄弟坐在一旁,心中暗自说道:“苻生,你与亡国之君有何分别”他走到大殿中央,跪地行礼。
    苻生一边拿起桌上玉盘内的一枚鲜枣放进其嘴中,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夜色已深,何事见朕”·    胡文回道:“启禀陛下,臣夜观星象,竟见客星孛于大角,荧惑入大井。
大角乃为帝坐,东井秦之分野·不出三年,国有大丧,重臣戮死·唯愿陛下远追周文,修德以禳之·惠和群臣,以成康哉之美·”·    谁知,赵韶和赵诲听完之后宛然一笑。
不明缘由的苻生生气地说道:“如此大事,岂能笑之”二人从座而起并跪下说道:“如此之事,董大人手到擒来·”·    苻生这才明白,当年是董荣想出‘三羊五眼应苻’的谶语迷惑父皇。
难道今日之事,乃有人故意为之何人胆大竟敢扰乱圣听普通官员断然不敢做出此事,唯今朝堂之上,武安王苻安一言未发,只剩那七名顾命大臣。
段纯刚刚被杀,辛牢,王堕等人不敢为之·如此看来,便只剩雷弱儿,毛贵,梁楞与梁安能做此事·雷弱儿一介书生不足为患,倒是那几人十分棘手·因为中宫皇后乃是梁家中人,而梁楞更是手握兵权。
    想到这里的苻生恼火不已,梁家依仗皇亲国戚且手握大权,竟敢做出此事操纵自己·如此看来,还是父皇深谋远虑·于是,他开口说道:“皇后与朕对临天下,足矣应对大丧之变。
然毛太傅,梁车骑,梁仆射乃受遗命辅政,可谓重臣也·“胡文疑惑地看着他··    苻生却说道:“退下·”·    胡文不敢多问,行礼退下。
    而后苻生对赵韶说道:“朕不愿再见此人·”·    赵韶心领神会地起身行礼下去··    苻生又对赵诲说道:“现带禁军两千,抓捕毛贵,梁楞,梁安三人,且就地处决。”
    赵诲行礼称是下去··    张慕媱心中暗自说道:“单凭一己分析,便如此草率处死顾命大臣,无疑草菅人命·”就在她分神之际。
苻生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宠溺地说道:“何事分神”·    张慕媱急忙一笑说道:“明日乃奴婢初次拜见皇后,不知应穿何衣”·    苻生则哈哈大笑道:“美人不必劳神,此后宫中再无皇后”·    张慕媱睁大眼睛,吃惊地说道:“陛下,您欲”·    苻生点头一笑说道:“朕去去就回。”
    正在品茶的梁皇后突闻宫人来报,陛下来了·故而高兴地快步走出殿门,迎接苻生·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苻生见到她后立即抽出腰间宝剑将其刺死。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苻生却平淡地说道:“料理后事·”然后转身离去·缓过神来的宫人们这才将梁皇后抱到床上,为其更衣。
    这一夜,注定非比寻常··    独坐屋中思考如何才能再次以天象示警,劝诫陛下要行仁政的胡文突见房门开了,从外面闯进以赵韶为首十多个人。
胡文本能地站了起来并向后退了几步,说道:“欲做何事”·    赵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其身后众人蜂拥而上将胡文按在桌上。
其中一人手举大刀向其脖上砍去,鲜血四溅,胡文的人头滚落在地·赵韶不屑地用脚将胡文的人头踢到一旁,自鸣得意地说道:“回宫复命·”·    与此同时,赵诲带领两千禁军出了皇宫之后,先来到毛府并将府邸围住。
太傅毛贵听到下人禀报此事之后,心怀疑惑地带着几名家仆来到府门·他用手一指身披盔甲的赵诲说道:“来此作甚,陛下若知,定将尔等头颅取下”·    赵诲仰天大笑道:“若无陛下旨意,在下岂敢带兵至此”·    毛贵连连摇头说道:“陛下怎会如此做事定是尔等假传圣旨”·    赵诲微微一笑说道:“动手”·    这些禁军十分轻松地解决毛贵身旁的几名家仆,并且其中两名禁军双手按住毛贵。
恼羞成怒的毛贵大叫道:“吾乃当朝太傅,尔等岂能”他还没有说完,其人头便被砍了下来·赵诲得意地说道:“赶去梁府·”·    因为整件事情发生太快,以至梁楞和梁安刚得知消息之时,赵诲就带人赶到梁府并将其围住。
    梁安虽不会武功,但却十分聪慧·他急忙拉住正在吵着欲鱼死网破的梁楞,说道:“苻生无情,便休怪我们不义·稍后我与其周旋,你便带着府内亲兵三百冲出后门,去找梁平老和梁汪带兵出城投靠晋国或燕国。”
    梁楞摇头说道:“如此一来,岂不”他还没有说完··    梁安则说道:“若不这样,梁家岂不家破人亡快走”·    梁楞含泪点了点头。
    当赵诲刚想派人叫门时,却见府门大开,梁安带着三名家仆走了出来··    赵诲见他镇定自若,便略有疑惑地问道:“梁楞现在何处”·    梁安云淡风轻地说道:“身体不适,不便起身。
若赵大人有何要事,讲与在下便可·”·    赵诲则生气地说道:“快叫梁楞出来”·    而梁安却独自走下台阶,来到赵诲马前说道:“可否通融一二”说着,便从衣袖之中取出一精致木盒。
·    赵诲心中暗自说道:“他今在劫难逃,何不先收其礼,再行杀之·”于是,他翻身下马走到梁安面前·正当他想双手接过木匣之时,只见梁安突然从木匣底下抽出一把锋利匕首刺向赵诲。
    赵诲乃习武之人,身子向左一闪便躲过一劫·而后,他随手抓住梁安的手臂并夺下匕首,并且将其踹到在地·赵诲刚想用这把匕首杀梁安时,见几名禁军跑了过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梁楞带兵三百冲出后门”·    赵诲一听,气得快步上前将匕首重重地刺进梁安左胸。
而口吐鲜血的梁安却用尽全力地抱住赵诲的右腿死死不放·火冒三丈的赵诲抬起左腿用力地将梁安踹到一旁,并从身旁一名禁军手中夺过一把宝剑刺进梁安的前胸·梁安气绝身亡,却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随后,赵诲带着两千禁军追杀梁楞·因为暮色已黑,街上无有行人走动,且禁军皆有战马,故而很快将梁楞等人围了起来··    梁楞知道难以脱身,便对手下亲兵高喊道:“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然后与禁军交战一处。
虽然这些亲兵都曾上过战场骁勇无比,怎奈禁军人数太多·半个时辰之后,三百亲兵无一生还·身负重伤的梁楞将宝剑插在地上以支撑自己不倒··    这时,坐在马上的赵诲自信地翻身下马,拔出腰中宝剑走到梁楞面前说道:“听闻梁将军杀敌无数,而今却要死在赵某手中,有何感悟”·    梁楞猛地举起宝剑,身体摇晃地怒喊道:“苻生与你,定不得好死”说完挥剑自刎。
而赵诲却白了一眼梁楞的尸体,然后上马说道:“回宫”·    夜虽已深,但苻生依旧抱着张慕媱坐在飞羽殿内,等着赵氏兄弟的消息。
    不多一时,赵韶走了进来行礼·苻生问道:“事已办妥”·    赵韶笑着说道:“微臣特来复命。
“·    苻生点头说道:“同朕等候赵诲·“·    赵韶行礼称是坐下·而苻生怀中的张慕媱却对苻生的恨意更多几分。
    一个时辰之后,赵诲走了进来,正欲行礼·苻生却着急地问道:“结果如何“赵诲点头回道:“无一生还。
只是梁家还有梁平老,梁汪二人,陛下不如“他还未说完··    苻生一摆手地说道:“梁平老只是御史中丞,而梁汪更是无名小卒武夫一个,二人不足为患。
再者,若将梁家灭门·恐惹天下非议·”·    赵韶急忙笑着行礼说道:“陛下九五之尊,何惧非议不杀二人,乃是陛下菩萨低眉内仁外义慈爱之举。”
    几句话说得苻生满意地笑着说道:“现封赵韶为左仆射,赵诲为司隶校尉,且其兄长赵俱亦为不可多得人才,封其尚书令·”·    二人听后,立即跪下行礼谢恩。
    苻生满意地说道:“回府去吧·”·    二人点头行礼称是·而苻生用手摸着张慕媱的脸庞笑着说道:“美人无有封号亦如何如今便是有实无名之皇后。”
    张慕媱假意含羞地说道:“多谢陛下宠爱·”·    苻生笑着亲了一下其脸庞··    ·    第7章 独夫民贼·    ·    当赵韶和赵诲欢喜满怀地回到赵府时,见其兄长赵俱站在厅前且怒目而视 。
赵韶和赵诲深知今晚之事十分理亏,故此笑着走到赵俱面前行礼说道:“兄长·”·    面色铁青在赵俱厉声说道:“毛梁何罪被诛你们所做之事,日后有何颜面去见赵家列祖列宗”·    赵诲虽武功不凡,但在察言观色阿谀奉承这点却远不及赵韶。
,这也是为何今夜行动之中,他的功劳虽大,但得到的赏赐却不及赵韶·所幸此人亦有自知之明,从不计较这些·所以,见此情形的他默不作声··    巧舌如簧的赵韶却含笑说道:“兄长,你我皆是秦国臣子,怎敢不从陛下旨意而且兄长有所不知,陛下亲口夸奖兄长经纶满腹,实乃王佐之才,且已封您为尚书令。”
    赵俱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有何功,乃得升相·情愿速死,亦不忍见其夷灭”说完猛向大厅之内红柱撞去,命丧当场。
    吓得赵韶和赵诲皆变貌失色心境丧胆·良久之后,赵诲焦急地对赵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兄长一死,该如何答复陛下”·    赵韶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赵俱,然后说道:“兄长乃是突染顽疾丧命。”
    赵诲点头称是··    赵韶又说道:“家中那盒东珠,现在何处”·    赵诲说道:“现在偏厅。”
    赵韶说道:“取来,将其送与董荣·”·    赵诲不解地问道:“为何此人仅是尚书而已,且家贫如洗一介布衣。”
    赵韶却说道:“若是他出生望族,焉有你我今日之功此人心机颇深,如今兄长之死虽可欺瞒陛下,但却难逃此人法眼。
且陛下最为忌讳欺骗二字·故而应在东窗事发之前,拉拢此人·”·    赵诲急忙说道:“这里之事交由我来料理·”·    赵韶点头离去。
而赵诲则走到赵俱尸体旁,将其抱到起卧房并从袖中取出手帕擦去脸上鲜血,说道:“兄长平日总说应多读圣贤之书以德修身,不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如今看来,我与赵韶平步青云钱财满仓,而您却。
生逢乱世,岂容清高之人您安心去吧,勿念家中老小·”·    已经熟睡的董荣突然听到门外家奴轻声叫道:“大人,大人。”
董荣不耐烦地说道:“何事”··    家奴回道:“赵大人称有急事,欲急见您·”·    董荣心中暗自说道:“赵氏兄弟因诛杀毛梁升官发财,因何深夜来见自己”于是,他说道:“请其前厅相见。”
    不多一时,穿戴整齐的董荣来到前厅,笑着对赵韶拱手说道:“在下见过左仆射·”·    赵韶还礼说道:“董兄真是消息灵通,在下佩服。”
    董荣却说道:“赵兄谬赞了,如此大事整个长安尽人皆知,董某岂能不知”·    赵韶则说道:“赵家弟兄无论学识才干,皆远不及董兄。
而今身居要职,终日提心吊胆惴惴不安·故而深夜打扰董兄,还望董兄日后多多提点·”说着将一大木盒放在桌上并打开盒盖·董荣一看,只见里面满是珠圆丰滑洁白无瑕晶莹剔透的上等东珠,尤其是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璀璨夺目。
    这时,赵韶对已目不转睛看着东珠的董荣说道:“若日后再得赏赐,亦会如此·”·    董荣笑着说道:“你我皆辅佐陛下,大可不必如此。”
    赵韶摇了摇头,然后说道:“若无他事,赵某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而董荣却看着东珠自语道:“为何送东珠与我”·    次日早朝,满朝文武大臣都已知晓昨夜之事,更闻宫中皇后亦在昨夜兰摧玉折溘然长逝,致使众人无不忧心忡忡,苻生继位未久便这般肆无忌惮滥杀无辜,皆对秦国的将来感到不安。
    这时,宫人高喊道:“陛下驾到”群臣立即跪下行礼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已坐在龙椅之上的苻生说道:“众卿平身。”
    群臣谢过起身,之后竟看到在龙书案上摆满了刀,剑,锤,钳,弓箭等物·大家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右丞相雷弱儿实在不忍见苻生如此胡闹,便出列行礼说道:“陛下,自古三皇五帝以来,从未听闻哪位君主如此上朝,还望陛下”他还未说完。
    苻生却不满地说道:“住嘴”·    雷弱儿痛心疾首地说道:“陛下,您”·    就在这时,苻生拿起书案之上的短刀向其射去。
毫无防备的雷弱儿身中短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并用手指着苻生愤怒地喊道:“暴君秦国定亡你手”·    气急败坏的苻生怒气冲冲地拿起书案上的大刀快步走到雷弱儿的面前,手举刀落,将其人头砍下。
但这依旧没能让苻生消气,他大喊道:“雷弱儿忤逆犯上罪不可恕,诛其三族”·    朝中众臣无人敢为其求情·而李威早已悔恨不已,若当初知晓苻生继位之后会如此暴虐,自己宁可被史书记载丑事,亦不会辅佐其称帝。
但事已至此,唯有亡羊补牢弥补过错,择位仁君安抚秦国上下·并且应加快招兵速度,积攒实力救出张慕媱,以慰张承在天之灵··    这时,两名将士走到雷弱儿身边并将其抬走。
众人望其尸体,无不唏嘘不已·可怜其为秦国忠心办事从无二心,却落得如此下场·更可怜还要被诛三族,他的九个儿子及二十二个孙子就这样被杀死去··    就在这时,赵韶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圣明,雷弱儿竟敢当众藐视皇权,理应得此下场。”
    苻生点点头·而后他发现赵韶其兄长赵俱并未在朝班之中,便问道:“赵俱因何不上早朝”·    朝班之中的赵诲提心吊胆地看着赵韶。
而赵韶却惺惺作态地行礼说道:“回禀陛下,家兄福薄,昨夜突染顽疾撒手人寰·”·    董荣这才明白为何赵韶深夜送珠,便微微一笑然后出列行礼说道:“陛下,左仆射痛失兄长,却仍上朝为陛下分忧,此乃良臣典范。”
    苻生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死者已去,爱卿不必悲伤·来人,厚葬赵俱·”·    赵韶和赵诲急忙行礼谢恩。
    然后苻生看了看董荣,心中暗自说道:“如今朝中重臣所剩无几,理应借机安插自己心腹·董荣虽出身寒门,却慧心巧思,并且提拔此人亦向众臣显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于是,他说道:”董荣精忠爱国忠心护主,故封右仆射·“董荣高兴地行礼谢恩··    就在这时,从殿下走上一名报事官,行礼说道:“启禀陛下,晋国刘度带兵攻打青州,刺史王朗请求救援。
“苻生便对有张飞之称的苻飞说道:“新兴王,朕命你带兵两万前去青州,击退晋军扬我国威·”·    苻飞行礼说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当手提刘度人头来见陛下。”
    苻生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苻飞退下·有些劳累的苻生对闭口不言的群臣说道:“若无他事,退朝·”·    众臣见其走远,皆深吸口气,并用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而后散去回府。
    回到飞羽殿的苻生见张慕媱双手端着一盘鲜枣,走到自己的面前行礼说道:“陛下国事繁多,切勿伤及龙体·”·    苻生笑着亲手将她扶起,并将其揽入怀中说道:“见到美人,疲劳尽散。”
    张慕媱努力克制自己愤恨怒意,强颜欢笑地从盘中拿起一颗鲜枣放入苻生口中·因为苻生喜食鲜枣,再加之张慕媱如此懂事温顺,便吃尽整盘鲜枣。
    就在他与张慕媱温存时,突然觉得牙痛不止·张慕媱心中暗自说道:“你杀了那么多忠臣志士,故意让你食枣,目的就是让你牙痛·”但表面上却还表现极其担心的样子,着急地喊道:“快传太医”·    片刻之后,太医令程延快步走进殿内刚想行礼。
疼痛难忍的苻生立即大声喊道:“赶快来之,朕难忍其痛”··    程延立即快步走到苻生面前,却发现玉盘之内有许多刚刚食过鲜枣枣核,便知苻生牙痛原因。
因此,他行礼说道:“陛下食枣过多,致使牙痛·”·    而苻生却狂吼道:“汝非圣贤,怎知乃朕食枣过多”·    心胆俱落的程延刚想解释原因时,谁料苻生的宝剑早已来到其面前。
程延当场倒地身亡,吓得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跪倒在地,张慕媱更是万万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故而懊悔不已··    而苻生却一手捂着左脸,另一只手指着倒在地上的程延喊道:“还未望闻问切,便妄下断言。
如此庸医,留有何用”然后,他拿起桌上酒壶狂饮不止··    张慕媱心中暗自说道:“须得让其酒醉不醒,方能保得他人性命。”
于是,她便让对自己较好的名叫夕雪的宫女说道:“夕雪,拿酒·”聪慧的夕雪立即明白张慕媱的用意,便感激地行礼称是下去··    张慕媱拿起酒杯对苻生说道:“慕媱此杯敬陛下。”
说罢一饮而尽·苻生见状十分高兴,也拿起宫人刚送来的酒大口饮下·同时,张慕媱也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一炷香之后,已饮十壶之多美酒的苻生终于伏在桌上沉睡。
而两颊绯红醉眼朦胧的张慕媱对殿内宫人们说道:“将程太医好好安葬,且都下去,我来服侍陛下·”·    宫人们皆感激地向张慕媱行礼,而后抬着程延尸体退下。
张慕媱看着这偌大空荡的大殿,再看看醉的不省人事的苻生,两行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她心中暗自说道:“文玉·”·    次日,牙痛虽缓解很多,但因昨日酒喝太多有些头痛的苻生对福德说道:“告知众臣,今日不上早朝。”
福德行礼称是下去··    当福德来到金殿告知群臣此事时,大家皆暗自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今日可以安稳度日·若可以,真愿苻生一直卧床不起,久病而亡。”
    就在秦国群臣暗自欢喜雀跃之时,晋将刘度却愁眉不展·因为他已知晓新兴王苻飞带兵两万半日之后,就会赶到青州·他对身边一名副将说道:“苻飞素有张飞之称,恐不是其对手。”
    副将试着说道:“不如退兵”·    刘度点头说道:“此番前来只为试探秦国新君是否胆小怕事,有无识人之才。
而今看来,大错特错·且我军只有万人,而秦军则有两万·若此时不走,恐将命丧此地·”副将立即说道:“末将即刻安排拔营撤兵·”刘度点了点头。
    当苻飞带人赶到青州之时,刘度早已人去楼空·苻飞驻扎青州几日,见无任何异常,便班师回朝··    两天后,苻生见苻飞所带两万秦兵丝毫未损,且闻晋军因胆怯而退之时,心中十分高兴,便在太极殿宴邀群臣以示庆祝。
    席间,深知苻生心性的董荣双手举杯说道:“陛下龙威,致使晋军闻风丧胆逃之夭夭·微臣敬佩不已,一杯水酒以表敬意·”·    苻生笑着饮下。
    董荣刚刚坐下,赵韶亦起身举杯说道:“董大人之言颇为有理·如今秦国乃是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一派升平·故而微臣斗胆此杯敬陛下。”
    苻生哈哈大笑说道:“言之有理”而后将酒一饮而下··    就在这两人竭尽全力讨好苻生之时,以李威,苻黄眉,苻飞等为首的忠臣在听到‘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时,不禁嗤之以鼻无法咽下杯中美酒。
    这时,苻生见群臣不是十分踊跃喝酒,便对尚书辛牢说道:“辛爱卿,朕命你为酒监,在场众人皆不醉不归·“群臣一听,急忙满上酒杯连饮不止。
不多一时,众人皆不胜杯酌酒至半酣·辛牢害怕大家酒后失仪惹怒苻生,便没有积极劝酒··    而苻生却看在眼中,气在心上·他暗自说道:“现在八名顾命大臣所剩无几,反倒凸显尔等大权在握独占鳌头,公然违背我所之言。
“于是,他拿起桌旁的弓箭向辛牢射去并大喊道:‘为何不劝众人饮酒”·    辛牢一听苻生之言,便回头看苻生·但没料想,一只冷箭竟朝自己射来。
这只箭刺穿了辛牢脖子,当场气绝身亡·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纷纷拿起酒壶狂饮·直至群臣皆醉卧在地,失冠散发呕吐不止··    而苻生却以此为乐,又连着喝了几杯。
有些头晕的他这才起身回宫··    大家见其走远,方才长出口气·酒量稍好的苻黄眉,苻飞,邓羌,李威和苻坚急忙走到几位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大臣面前,将其扶起并往外走。
一些意识还算清醒的大臣们皆东倒西歪,踉跄散归··    苻坚一边扶着大臣,一边心中暗自说道:“今日又死一位重臣,长此以往何时才是尽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曾几何时乃为君臣议事的太极殿。
而站在城楼之上陪苻生吹风醒酒的张慕媱虽只能远远看着苻坚,心中亦感欣慰··    但一旁的苻生见张慕媱看着群臣出神,便有些不悦地问道:“汝观何人”·    吓得张慕媱随手一指。
    苻生顺着手指方向一看,原来是尚书仆射贾玄石,此人号称长安城内第一美男子·苻生不禁心生醋意,解下腰间佩剑交给身后一名禁军说道:“朕之美人喜看贾玄石美颜。”
这名禁军立即心领神会,双手接过宝剑转身离去··    张慕媱知道大事不好,急忙双膝跪地说道:“奴婢失仪,请陛下降罪·”·    苻生俯身并用手抬起张慕媱的脸,说道:“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你是朕的人。”
    张慕媱看着苻生面目狰狞的脸,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称是磕头不止,并结巴地说道:“奴婢明白,无有下次·”就在这时,那名禁军一手拿着宝剑,另一只手拎着贾玄石的人头走了过来。
苻生将人头扔到张慕媱的面前·正在磕头的张慕媱突见眼前出现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便惊叫一声昏倒在地···    苻生不屑地对宫女们说道:“将她抬回后宫。”
而后,他拂袖而走··    宫女们急忙走到张慕媱的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扶回飞羽殿,并细心地将冷水帕放在张慕媱的额头上··    许久之后,张慕媱这才睁开双眼,见周围都是宫女便胆怯地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夕雪回道:“陛下已走,姐姐安心便是。”
而后拿起汤碗说道:“姐姐快将这碗安神汤服下·”·    张慕媱感激地说道:“多谢·”·    夕雪却说道:“姐姐此言差矣。
若无姐姐在陛下面前为我等周旋,焉能活到今日”其她宫女皆纷纷点头··    张慕媱看着这一张张如花般的面容,竟要时时刻刻担惊度日,不知何时被那恶魔一声令下就人头落地。
于是,她安慰众人说道:“放心,一切皆会过去·”但大家都明白,这是一句妄言,除非苻生死去··    ·    第8章 间不容发·    ·    正在操练壮士的苻坚见苻法面色惨白地走了回来,便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兄长可是身体不适”·    苻法略有紧张地回道:“无妨,我先回屋休息片刻。”
    但苻坚见其眼神闪烁不定,就立即拦住苻法追问道:“究竟发生何事可是慕媱出事”·    苻法只好说道:“方才我扶赵大人出宫时,亲眼所见有名禁军手拿苻生宝剑将贾玄石的人头砍下,且将人头放在慕媱面前。
定是慕媱思你心切,却被苻生发现·慕媱为了保你,便”苻法没有说下去··    咬牙切齿的苻坚怒喊道:“苻生定取小儿狗头”·    苻法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
苻坚的眼泪夺眶而出·苻法慢慢将手放下,心疼地说道:“文玉,你”他还没有说完·苻坚用手擦了擦眼中泪水,然后转身对壮士们说道:“继续操练。”
    三个月后,王大人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近日潼关以西长安以东,常有虎狼从荒野之地跑出,专以食人为生·且这些猛兽竟然青天白日之下横卧,致使行人不能赶路。
夜间更是闯入民宅,残暴百姓·现已近七百余人葬身虎口·故而百姓不敢下田耕作,纷纷跑出城邑·还望陛下派兵禳灾·”·    可苻生却面目狰狞地笑道:“野兽□□,自要食人。
待其饱腹,定会归去·况且,此乃上天严惩有罪之人,故派虎狼替朕助威·倘若人人向善,何必怨天尤人·”·    群臣听完苻生的辩解之后,无不哑口无言瞠目结舌,而后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这时,董荣却出列行礼说道:“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神明护佑·大秦定会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赵韶亦出列行礼说道:“右仆射此言甚为有理。
陛下处事精明果断,臣等望尘莫及·”·    几句话说得苻生飘飘欲仙忘乎所以,他突然想起几月前有人提议要在三辅之地修桥惠民,于是说道:“三辅之地,少桥缺路。
理应建桥修路,造福百姓·”·    心系民生的金紫光禄大夫程肱立即出列行礼说道:“陛下,此时正逢四月·正是京兆,左冯翊,右扶风三地百姓春耕时节。
若是此时动工,不但影响今年收成,而且劳民伤财·不如待等秋收之后,再行”他还没有说完··    苻生一拍桌子大喊道:“一派胡言来人,将其拖去斩首示众”·    程肱惊呼道:“若陛下再执迷不悟,秦国不久矣”·    怒目圆睁的苻生却叫喊道:“秦国为何虎狼众多,皆因尔等如此若非朕勤政爱民福泽深厚,否则秦国定会满是虎狼”·    程肱痛不欲生心如刀绞,捶胸顿足涕不成声。
这时,两名将官走了过来,摘掉程肱管帽并将其拖出金殿··    群臣无不百感交集·一些胆小怕事之人皆对程肱之事望洋兴叹莫可奈何,而一些有识之士则新亭对泣悲天悯人,怎奈自己生不逢时。
    苻生对董荣说道:“右仆射,此事交由你来办理·”·    董荣立即行礼称是··    两天后,董荣来到京兆之后,便下令强征民夫,用来修桥建路。
一时间,京兆,左冯翊和右扶风三地之内,无人耕地荒草丛生·致使民怨沸起,日出不穷·许多老幼妇孺皆因家中无有壮丁,无米下锅·只好背井离乡,来到长安乞讨度日。
    一个月后,长安城内突然狂风四起扶摇万里,使得飞沙转石天昏地暗·不但将行人刮倒在地,更是把粗壮的大树乱断吹折·就连皇宫也是宫门紧闭,不敢开门。
    一些来自三辅之地百姓就依此谣传狂风乃是上天示警苻生,应行仁道·此话便一传十,十传百地很快使得长安城内尽人皆知··    但当苻生听到此言时,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勃然大怒,命人严查此事。
    三天后,赵韶将四千人的名单交给苻生之时,怒火中烧的苻生气得把名单扔到地上,并指着名单大骂道:“贱民”然后对赵韶说道:“将这些贱民明日刳心剖胃。”
    武安王苻安见苻生远离为君之道且渐行渐远,若再任之不管,恐秦国不保·于是,他亲自进宫面见苻生··    正在飞羽殿与张慕媱欣赏歌舞的苻生一听苻安求见时,心中十分不悦。
但又一想,苻安不仅是长辈宗亲,手中更握兵权,便不情愿地来到太极殿··    苻安见苻生从殿外走了进来,便急忙行礼·苻生让其免礼并询问道:“何事进宫”·    苻安再次行礼说道:“陛下,老臣听闻明日便会处斩四千百姓”··    苻生一脸不悦地说道:“贱民造谣生事,诋毁朕之清誉。
难道有何异议”·    知道苻生生气的苻安便小心翼翼委婉地说道:“陛下圣明,老臣岂有异议·只是人数众多,不如斩杀主犯,从犯发配边疆”他还为说完。
    苻生大喊道:“放肆竟敢训朕处理国事虽为皇族宗亲,朕便不敢杀之”·    苻安吓得急忙跪下行礼说道:“老臣不敢,老臣不敢。”
    苻生看着苻安说道:“手握兵权,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    为了保命的苻安立即从怀中取出兵符,双手奉上说道:“老臣绝无此意,愿将兵符还之。”
    苻生接过兵符··    苻安再次行礼说道:“老臣年迈无用,恳请陛下恩准告老还乡·”·    苻生心中暗自说道:“很好,现在秦国所有兵权皆在朕手。
这个苻安算是识务之人,不杀也罢·”于是,他说道:“既然去意已决,朕不便阻拦,退下·”·    苻安急忙行礼谢恩。
    当他走出太极殿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并摇了摇头··    次日,赵韶押着四千百姓来到早已挤满人的刑场·一些人暗自拭去不舍之泪,另一些人心中咒骂苻生无道昏君。
    这时,赵韶手捧圣旨来到高台之上,众人纷纷跪下·赵韶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受皇天之命,承祖宗之业·君临于万邦,子育百姓。
嗣统以来,勤修政事,积劳成疾·却因何有诽谤之声朕倍感痛心·望我大秦百姓,以此罪民为例·安分守己,切勿生事·钦此。”
    百姓听完之后皆暗自骂道:“信口雌黄,张眼露睛·”而赵韶读完圣旨之后,冷冷地说道:“行刑”·    顷刻之间,四千百姓的生命就这样被终止了。
围观诸人看着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的刑场,皆祈求上苍怜悯,赐给秦国一位仁君··    与此同时,金殿之上苻生舅父光禄大夫强平实在不忍见苻生之种种恶行,便出列行礼说道:“陛下,既然罪民已除,应施仁政,以慰民心。”
    此言一出,苻生心中十分恼火,心中暗自说道:“看来‘以儆效尤’之力度远远不够·”于是,他拿起桌上的凿子大喊道:“来人,用此凿穿其头顶。”
    苻生两旁的将士双手接过凿子,向强平走去··    卫将军广平王苻黄眉,前将军新兴王苻飞,建节将军邓羌急忙出来行礼说道:“陛下,强大人乃太后胞弟”他们还没有说完。
    苻生一拍桌案吼道:“皇亲国戚,便可目无王法尔等亦愿步其后尘”·    三人吓得连连摇头。
    苻生有心将这三人一并处死,但这三人皆是朝中久经沙场的将军·倘若处死,恐日后他国来犯,秦国无人可用·于是,他说道:“尔等以下犯上,理应严惩。
但念其军功,故降苻黄眉为左冯翊太守,苻飞为右扶风太守,邓羌为咸阳太守·”·    三人急忙谢恩··    就在这时,两名将士来到强平身边。
一人抓住强平,一人用凿使其脑浆迸裂·群臣不敢多言,立而不语··    苻生起身回宫··    听闻自己胞弟竟被苻生残忍杀害的强太后,火冒三丈地来找苻生。
她生气地指着苻生说道:“当初若无舅父及其众人力保其太子之位,焉能荣登九五·    苻生却一脸不屑地说道:“朕乃天子,皆为命中注定之事。
若再喋喋不休,莫怪儿臣无情”说完甩袖而走··    气急攻心的强太后立即昏了过去·当她醒来之后,拒绝吃饭忧郁成疾绝食而亡。
    正与张慕媱玩闹的苻生见德福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西去·”·    苻生不以为言地说道:“找人安葬。”
    这一日,京兆地区被强征的民夫在做完工之后,大家聚在一起休息闲谈·其中有人提到了长安被杀四千百姓·一人说道:“不知何时方能过上太平日子”·    另一人说道:“我曾听闻远在长安亲戚提过,东海王苻坚心怀大义礼贤下士,常招壮丁入府为奴。
单等这里之事了结,便去长安投奔苻坚·”·    但不幸的是,此番谈话却被董荣的下属高广听到·他认为此事重大,便急忙找到董荣并将此事告知。
董荣听后大吃一惊,立即写了一封密函交给其心腹周阳,命其骑快马赶去长安周阳双手接过密函之后,行礼称是下去··    但当他骑马离开京兆半日之后,便在一家客栈停了下来并包一个房间休息。
在小二将饭菜放好之后,便退下·周阳用手沾着水小心地打开密函,读完之后大惊失色·于是,他提笔休书一封··    周阳草草吃晚饭后,便牵马在大街上慢走。
突然,他发现在街角处有一个以替人写书信的书生·他走到书生面前说道:“写封书信多少钱”·    书生急忙回道:“十文钱。”
    而周阳从怀中拿出十两文银说道:“如果让你骑着匹快马赶到长安将这封书信交给李威将军,这银两和宝马便归你·”·    书生心中暗自想道:“此处不足长安一日路程,并且此人身后这匹马乃宝马。”
故而,他连连点头称是··    于是,书生接过书信放进怀中,骑马扬长而去·但周阳却买了一匹寻常的马,慢慢地向长安行去··    次日,刚刚下朝回府的李威发现府门前站着一位牵马书生,便好奇地对书生问道:“来此有何要事”··    书生见眼前之人器宇不凡,便行礼说道:“在下受人之托,将一封书信交与李威将军。”
    李威说道:“在下便是李威·”·    书生疑惑地看着他··    李威微微一笑,拿出自己印鉴让书生看。
书生一见,此人真是李威,便要行礼·李威却拦住说道:“不必行礼·”·    书生将怀中书信交给李威·李威接过之后,书生行礼告退。
李威打开书信一看,便胆战心惊面如土色·他立即进府,带着一对墨玉制成的童子嬉戏砚台和一尊高大金佛并骑快马来到皇宫··    正与张慕媱喝酒的苻生见德福走了进来,行礼说道:“陛下,李将军求见。”
    苻生说道:“宣·”·    德福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李威进殿行礼说道:“陛下,末将前来乃是替东海王向陛下献礼。”
说着,几名宫人将宝物呈上··    苻生一见,便高兴地说道:“自家兄弟,何必如此”·    但一旁的张慕媱却心中暗自说道:“文玉怎会无缘无故给苻生献礼,究竟发生何事”·    李威说道:“东海王虽被封为龙骧将军,却苦于无有机会报效朝廷。
只能府中召得百八苦力,府中训练·等有朝一日,为秦国开疆扩土,为陛下尽忠·”·    苻生笑着说道:“难得龙骧将军如此雄心壮志你且回去告之,若有机会,定会让其冲锋陷阵。”
·    李威行礼说道:“末将代龙骧将军谢过陛下·”·    就在这时,德福再次进殿,行礼说道:“启禀陛下,董大人之亲信周阳求见。”
    苻生说道:“宣·”·    片刻之后,周阳走进殿内行礼并双手奉上密函说道:“陛下,此乃董大人之密函·”·    一个宫人双手接过密函又转交给苻生。
    此时的李威紧张到极点··    苻生打开密函之后,便笑了··    李威试问道:“不知陛下因何而笑”·    苻生回道:“朕之身边众多忠臣良将环绕,何愁大秦不昌”·    李威虽已知□□,但却假装一无所知地问道:“恕臣愚钝,不解陛下其意”·    苻生说道:“董荣听说苻坚私招壮丁,请朕详查。”
    李威又问道:“陛下之意”·    苻生一笑说道:“苻坚一心报国·若真查,岂不伤了忠臣之心”·    李威这才放心地行礼说道:“陛下圣明。”
    苻生又说道:“不过,私自招丁终究不妥·告知苻坚,即日开始停止此举·至于那些已招之人便留在府中与其玩耍·”·    李威行礼称是退下。
    此时这才明白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张慕媱心中十分后怕,若非李威在周阳之前赶来拜见苻生,今日其人头定会落地·于是,她拿起一杯美酒对苻生说道:“陛下真乃明君圣主,宽待群臣。”
    苻生笑着饮下,而后开怀大笑·同时,一旁的周阳也笑了··    ·    第9章 初露锋芒·    ·    李威来到东海王府,苟夫人和苻坚让下人们都退下,而后李威将整件事情讲述一遍。
二人听完时候,皆后怕不已··    苻坚对李威问道:“舅父,文玉不解周阳为何帮我”·    李威却一笑说道:“因为此人乃是舅父安插董荣身边细作。
苻生昏庸无道听信谗言,且滥杀无辜·若不如此,恐难保性命·”·    苻坚立即从座而起,郑重其事地跪下向李威行大礼·李威急忙将其扶起说道:“舅父焉有不救之理。
只是不可再招壮丁,免得落人口实·”·    苻坚点头说道:“如今已招三百余人·假以时日好好训练,定会有用武之地·”·    一旁的苟夫人思虑不语,心中暗自说道:“眼下东海王府虽相安无事,可终究非长久之计。
唯有拉拢李威,才能保得文玉平安·故而说道:“文玉,且先训练壮丁,母亲有话讲与舅父·”·    苻坚点头行礼称是下去··    而苟夫人走到李威面前含情说道:“多谢表哥搭救文玉。”
    李威则说道:“保全文玉,便是保全了你·”·    苟夫人双手抱住李威,并将头埋在其怀中·一直对苟夫人念念不忘的李威抱紧苟夫人轻声说道:“宛菱,我曾有负于你,可绝无二次。”
说完便将其抱起,走向内屋··    公元357年四月,在伊水被东晋征西大将军桓温击败的姚襄率部屯驻杏城,且招兵买马·因姚襄善待民众,使得周围小城纷纷响应。
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其兵力达到两万七千之多·故而,他派堂兄辅国将军姚兰掠地敷城·自己亲率兵丁进军黄落,与秦国发生冲突··    金殿之内的苻生得知此消息后,勃然大怒一拍书案喊道:“小小羌族,竟敢无故犯我大秦传朕旨意,命卫大将军苻黄眉,平北王苻道,龙骧将军苻坚,建节将军邓羌率兵一万五千剿灭贼寇”·    次日,李威在城门处为苻道和苻坚送行。
    李威对年仅十九岁的苻坚担心不已地说道:“文玉,战场之上切勿逞能·明日卫大将军和建节将军便于你们汇合·”·    苻坚看着如同父亲般关怀自己的舅父李威,便感动地说道:“舅父放心,文玉定会平安而归。”
·    李威笑着点点头·而后,苻坚转身上马,与苻道及其大军驶向黄落··    正在喝酒的姚襄见报事官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将军,秦国已派大军离开长安,不日便到黄落。”
    姚襄立即放下酒杯,皱眉不语·因为苻黄眉久行沙场,而自己手中兵丁整体素质偏差参差不齐·故而,他开口说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拒不交战。”
    当赶到黄落的苻黄眉将其深沟高垒,固守不战·因此,无计可施的他只好下令将城围住··    但这一围,便是一月有余。
秦军上下皆十分焦急,都怕苻生怪罪久久不能将城攻下,打败姚襄·正在中军大帐愁眉不展的苻黄眉见一士兵走进大帐,行礼说道:“启禀将军,建节将军求见。”
    苻黄眉立即是:“请其进来·”·    士兵行礼称是下去··    邓羌走进大帐之后,先向苻黄眉行礼,而后说道:“将军,末将想出一计,或许可解困局。”
    苻黄眉立即目不转睛地说道:“快将·”·    邓羌说道:“姚襄屡被桓温击败,张平挫败·故而锐气全无,宛如惊弓之鸟。
因此,方用‘故垒不战’之计·听闻姚襄刚猛凶狠,不善权谋·倘若只派少数骑兵大张旗鼓前去叫阵,姚襄必定出城·”·    苻黄眉欢喜地点了点头。
    次日,邓羌带领三千骑兵来到黄落城下叫阵不止··    报事官走到姚襄面前行礼说道:“启禀将军,秦军派兵三千叫阵·”·    姚襄一听便生气地说道:“看来苻黄眉未将我姚襄放在眼中,来人,一炷香后,点兵出城。”
    邓羌见姚襄带兵倾巢而出,心中十分高兴·但他脸上却不屑地对姚襄说道:“我军还未到此,便避而不出·如今人数稀少,方敢出城。
足见尔等胆小如鼠”·    姚襄一听此话,便火冒三丈地举起手中兵器与邓羌打到一处·武功远在姚襄之上的邓羌故意露出破绽,假装败阵而跑。
久未品尝胜利果实的姚襄刚想下令去追时,其弟姚苌因略懂兵法且性格谨慎,便对姚襄说道:“兄长莫追,恐有诈·”·    自以为是的姚襄却手一摆地说道:“无事,你与五千将士留在此地。
半个时辰之后,我等便归·”说完就带兵一万追赶邓羌等人··    追到三原之地时,邓羌突然带兵回头迎战姚襄·正当姚襄百思不得其解时,早已埋伏周围的秦军在苻黄眉,苻道和苻坚的带领下,与其展开正面厮杀。
    一时间,三原之地喊杀声震耳欲聋·因为秦军有备而来,且人数多于姚襄等人·所以,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姚襄所带之人不足过千·就在姚襄绝望之际,见姚襄迟迟不归的姚苌带着智囊权翼及四千兵丁赶到三原。
    姚苌见到已被秦军包围兄长姚襄焦急地边打边喊道:“兄长莫慌,我来救你”·    而正与姚襄手下士兵打斗的苻黄眉心中暗自说道:“擒贼先擒王。”
所以,他催马来到姚襄面前,与几名秦军很快地了解了姚襄··    姚苌仰天大叫道:“兄长”而后如同疯了一般与秦军厮杀。
    苻黄眉立即说道:“速速将其剿灭”但一旁的苻坚却大声说道:“且慢”苻黄眉吃惊地看着他。
苻坚拱手行礼说道:“皇叔,他们已无还手之力·与其全部杀死,不如劝其投降·毕竟人逢乱世本就不易,何不高抬贵手饶其不死”·    苻黄眉看着眼前年岁虽小,但却心地善良的苻坚便笑了。
他大喊一声说道:“住手”·    众人纷纷停手··    苻坚在众人的保护下,来到姚苌面前说道:“尔等犯秦,本应处死。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缴械投降,免其不死·”·    姚苌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大,但却正气凛然一身傲骨的少年,心中暗自说道:“此事的确我们不对,可听闻秦国国君残暴不仁,不知日后是否死于非命”·    一旁的权翼开口问道:“以何信之”·    苻坚用手一指姚苌权翼和身旁的将士说道:“有朝一日,与亲人重聚,为双亲养老送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苻黄眉及秦军久经苻生□□,已许久未听到如此内仁外义之言,全都敬仰望之·饱尝战火的姚苌亦被此话感动,内心有所动摇。
    权翼听闻此话,便对苻坚钦佩不已·于是,他低声对姚苌说道:“将军,与其战死这里,不如相信此人·”·    姚苌点了点头,然后第一个将手中兵器放到地上。
    晚上,苻黄眉宴请姚苌和权翼··    席间,姚苌双手举杯对苻黄眉说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    苻黄眉则摇头说道:“非也。
将军应当谢我侄儿,龙骧将军东海王苻坚·”·    姚苌急忙转头向苻坚行礼说道:“一杯水酒,不成敬意·”然后一饮而下··    苻坚起身双手,饮下杯中之酒。
    姚苌不解问道:“我们乃为羌族,将军为何手下留情”·    苻坚回道:“礼之用,和为贵·”·    通晓汉文化的姚苌自愧不语,心中暗自说道:“虽然兄长死于秦军之手。
但究其原因乃是兄长知错·但是苻坚竟然还能不计前嫌收留我们,足见此人其心胸·”·    一旁的权翼感叹地说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苻黄眉笑着说道:“既然二位皆通孔孟,不如跟随龙骧将军,可好”··    爱才心切的苻坚看着姚苌。
    而姚苌和权翼来到苻坚面前,跪行大礼·苻坚急忙双手扶起二人·苻黄眉笑着说道:“如此甚好,来,喝酒·”·    或许,天意弄人。
苻坚曾救姚苌性命且委以重任,却不想他竟将自己逼死五将山,含恨而终·而姚苌推翻前秦,建立后秦··    就在苻黄眉等人开怀畅饮之时,董荣却心中愤愤不平。
    原来,今日有位巴结自己的田大人来拜见自己·谈话之间,田大人说道:“王堕虽能力卓著,但却刚峻疾恶,喜好之言·因他在先帝在位期间官拜右仆射,且先帝赞其“天下群官皆如王令君者,阴阳曷不和乎”便目中无人,藐视大人。
“董荣立即追问道:“何出此言”·    田大人回道:“此人曾在群臣面前,说过‘董荣是何鸡狗而令国士与之言乎”·    董荣气得大喊道:“小儿死期已到”·    三天后,突逢日食。
    苻生略有担心地说道:“难道果真上天示警”·    董荣则眼珠一转,向苻生行礼说道:“非也·日堕则是王堕。
司空王堕之名乃与陛下相克,大不吉也·”·    苻生点头说道:“言之有理·来人,即刻处死王堕·”·    董荣立即行礼称是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刑场之中·坐在高台之上的董荣看着即将赴死的王堕说道:“时至今日,小儿还敢辱骂吾否”·    王堕这才明白自己为何无故遭来杀身之祸,便破口大骂道:“鸡狗而今畜生不如定遭天谴”·    气得浑身发抖的董荣怒喊道:“行刑”·    虽然王堕人头落地,但却依旧不能平息怒气的董荣进宫复旨时,对苻生说道:“陛下,王堕临死之前,不但辱骂陛下,而且扬言‘吾虽无子,但吾之亲属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外甥杜郁可是洛州刺史,不可不防”·    苻生生气地说道:“岂有此理传朕旨意,将杜郁一家满门抄斩”·    董荣笑着行礼说道:“陛下圣明。”
    此事一出,一些官职较低的朝中官员皆带重礼,争先恐后地拜望董荣·一时间,董府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甚至一些高管和皇族宗亲亦见董荣之后,满脸带笑嘘寒问暖。
致使寒门出身的董荣真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    两天后,苻黄眉带着秦军回到长安·苻生见其大获全胜,心中大喜,便在太极殿宴邀群臣。
    席间,苻黄眉见诸位大臣皆对董荣毕恭毕敬,且争先举杯相邀,便十分不悦地说道:“溜须拍马之人,何德何能这般众星捧月”·    但他的这些不满却被董荣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他双手举杯对苻生说道:“陛下文治武功,无人能及·倘若此次陛下御驾亲征,何用一月有余”·    苻黄眉一听,便生气地说道:“孙子曾说”他还没有说完。
    苻生不满地说道:“朕曾上阵杀敌,卿不知否董卿之言,有何不妥技不如人,莫要强词夺理若非今日欢喜,定治其罪还不退下”·    苻黄眉虽满腹怨言,却不敢多说,只好下令而退。
但董荣则对身旁的随从低声耳语几句,然后随从亦出殿外·李威和吕婆楼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们料定,那名随从定是去抓苻黄眉之把柄··    就在这时,亦不喜董荣之举的苻坚假装酒醉,起身行礼说道:“陛下,臣弟不胜酒力,恳请回府。”
    苻生说道:“既然如此,回府去吧·”·    苻坚行礼而退··    但李威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吕婆楼。
心领神会的吕婆楼立即起身行礼说道:“陛下 ,微臣见东海王出殿时,步伐不稳·不如让臣送其回府,彰显陛下仁慈·”·    苻生点了点头。
    走出太极殿的苻坚快步来到苻黄眉的面前,说道:‘皇叔,气大伤身·“苻黄眉环看四周无人,便低声说道:“皇叔心意已决,即刻起兵造反,杀死苻生为民除害你快回府,不可出来走动,以免受伤。”
    苻坚睁大双眼地说道:“此事甚大,皇叔须得从长计议,不可冒然行事·”·    就在这时,吕婆楼疾步走了过来,行礼说道:“见过二位王爷。”
    苻坚问道:“何故来此,可有要事”·    吕婆楼回道:“陛下命臣护送王爷回府·”·    苻黄眉说道:“文玉,回府去吧。”
    苻坚只好和吕婆楼向苻黄眉行礼而退·但苻黄眉却回身仇视看着太极殿,而后离去·但这一切,都被董荣的随从尽收眼底·并且,此人远远地跟在苻黄眉其后。
    回到东海王府的苻坚命人退下,而后低声对吕婆楼说道:“将军当真只是送我回府”·    吕婆楼摇头说道:“王爷,如今董荣深得圣心且大权在握,不可与其为敌,更不可与其皇叔走近。
就在方才,董荣就已派人监视其一举一动·”·    苻坚听后,吃惊说道:“不好”·    吕婆楼不解问道:“王爷,何事惊慌”·    苻坚说道:“方才皇叔曾说欲起兵谋反,须得告知皇叔。”
说着便往外走··    吕婆楼却将其拦住说道:“王爷,不可·若此时前去告知,能否救人尤为可知,况且亦会深陷其中·”··    苻坚焦急地说道:“可是焉有视而不见之理”·    吕婆楼无奈地说道:“生逢乱世,唯有保全自身性命,方能顾及他人。
陛下乱杀宗亲,王爷焉能只身涉险·况且,张小姐还在宫中,苦等王爷助其脱离苦海·”·    苻坚听后,失落地说道:“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解救众人”·    吕婆楼见其情绪如此低落,便安慰说道:“末将曾闻嵩山深处,有位高人名叫王猛。
传言此人博古通今才华横溢,且料事如神·不如请其出山,为王爷筹谋大事”·    苻坚听后,立即喜出望外地说道:“本王即刻去请此人。”
    吕婆楼却说道:“方才董荣眼线已见您与皇叔交谈,为避猜疑不可离府·末将愿为王爷去请王猛·”·    苻坚点头说道:“有劳将军。”
    吕婆楼行礼说道:“王爷严重了,只是”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说道:“本王定不离府·”·    吕婆楼笑着说道:“末将告退。”
    苻坚看着吕婆楼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皇叔必死无疑,但自己却视之不顾·唯愿这位王猛真如传言,能助自己救民于水火··    ·    第10章 旭日东升【上】·    ·    董荣的随从见苻黄眉出宫之后并未回府,而是欲出驻扎一万五千将士的北门。
他便立即飞速夺下街道行人手中之马向北门冲去··    驻守北门的将领是董荣的好友周战将军·故而周战认出这名随从,见他如此焦急便急忙走了过来。
随从下马之后,快速说道:“苻黄眉欲谋反,速将其抓住”·    周战听后,大惊失色··    就在这时,苻黄眉走了进来。
随从和周战互相看了一眼·周战大声喊道:“此人反贼,将其擒住”随后,几十名官兵便冲了过来·苻黄眉虽打伤众人,但却终被擒住。
    周战与随从押着苻黄眉进宫,来到太极殿拜见苻生··    苻生见状不解问道:“因何捆绑皇叔”·    随从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小人奉董大人之命,护送王爷回府。
怎料王爷怒气冲冲向驻扎凯旋将士驻地城北走去·小人担心陛下安危,告知周将军,便将其擒获面见陛下·”·    苻生面沉似水地质问道:“可有此事为何谋反”·    生性耿直刚正不阿的苻黄眉并没有矢口否认跪地喊冤,而是犹如青松一般笔直站立一旁避而不谈。
朝中大臣无人不敢为其求情,默不作声··    苻生龙颜大怒,一拍书案大叫道:“谋反叛逆,其罪当诛·但念其为宗亲,将其一家满门抄斩”·    两名将士将苻黄眉押下殿,但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环视站立两旁的文武大臣,不屑一笑离去。
·    苻生看着董荣,感激地说道:“若非爱卿御下有方,今日朕定祸事临门·来人,赏爱卿黄金千两绸缎万匹·”·    董荣起身行礼谢恩。
    半个时辰之后,苻生酒醉回宫·而群臣皆恭维董荣·就在他春风得意之时,苻黄眉全家三十多口人头落地··    两天后,吕婆楼来到嵩山依靠询问当地百姓找到深山之内一处高大院落。
他轻轻叩门,从里面传来稚嫩的声音,“何人叩门”·    吕婆楼回道:“秦国吕婆楼欲求见王猛先生·”·    但里面却没了答复。
良久之后,一个黄发垂髫的书童打开大门,躬身行礼说道:“将军里面请·”·    吕婆楼心中暗自说道:“此处人迹罕见,为何他知我乃将军”他便带着疑问,顺着青石板路来到大厅。
见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居中而坐,其身旁有位年纪三十五岁上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大厅两侧站着几名侍者·他行礼说道:“在下吕婆楼,见过二位。”
    老者开口问道:“将军因何来找王猛”·    吕婆楼毕恭毕敬地回道:“在下乃替东海王苻坚来请王猛先生出山,助其解救秦国子民。”
    王猛不禁抬头看着吕婆楼··    吕婆楼继续说道:“当今天子苻生暴戾恣睢惨无人道,且私以为虐听信谗言·王爷有心救拔民众,怎奈苦无智者为其指点迷津。
近日听闻先生美名,故遣在下登门求贤·”·    王猛虽闻苻坚待人友善,但终究不放心地问道:“王爷乃为苻生堂弟,何以可证王爷其心”·    吕婆楼立即回道:“其一,前几日羌族无故攻秦。
若非王爷为其求情,所剩无几之羌人早已死于非命,并且其首领姚苌权翼现在王府之中,足见王爷海纳百川·其二,王爷之妻竟被苻生强霸宫中·若非王爷顾及府中上下性命,早已率兵救人。”
    王猛看了一眼老者·老者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故而吕婆楼便断定这位中年男子便是王猛,于是走到王猛面前,跪下行礼说道:“还望先生救民于水火,助王爷成就大业。”
    王猛心中暗自说道:“晋国被那几大氏族把持,而燕国则重用宗亲·唯有秦国用人不计寒门,方可一展抱负·”于是,他快步走到吕婆楼的面前,将其扶起说道:“将军快快请起,王猛从之便是。”
    喜出望外的吕婆楼连连点头··    王猛走到老者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而老者却面带微笑地说道:“安心去吧,无有要事,不必而回。”
    次日晚上,太史令康权进殿行礼说道:“启禀陛下,臣观太白侵犯东井·东井,秦之分也·太白罚星,必有暴兵起于京师·”··    谁料苻生却大笑说道:“太白入井想是渴之饮水,怎与人事有关”说完继续笑之。
    康权无奈,只好行礼而退··    两天后清晨,苻坚亲自出城迎接王猛··    王猛看到眼前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穿华服腰佩古玉,便行礼说道:“王猛见过王爷。”
    苻坚急忙双手扶起王猛·这时,王猛看到苻坚身后有位中年将军·苻坚立即说道:“此乃苻坚舅父李威,现任京兆尹之职·“王猛欲行礼。
李威却急忙扶住并说道:“此处不是讲话之地,先生里面请·“众人来到大厅之后,苻坚让奴婢退下·而后双手作揖行礼说道:“先生能来此地,苻坚喜不胜收。
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解秦国之难“阅人无数的王猛见苻坚真如吕婆楼所说一致,此人礼贤下士为人谦恭,乃为秦国需要仁君·于是,他开口说道:“杀生立坚。
“苻坚不解地看着王猛··    王猛继续说道:“暴君苻生必除之·而王爷宅心仁厚,乃为国君不二人选·“苻坚听后大惊,脱口而出道:“苻坚从未有过称帝之心,况且坚为先帝子侄,怎可”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却说道:“秦国先帝乃为明君,为何传位苻生”·    苻坚低头不语··    王猛继续说道:“若非龙嗣皆为阿斗之辈,岂会轮到苻生登基称帝如若不寻一位心系百姓之人作为国君,焉能解救百姓”·    这时,李威开口说道:“文玉,舅父手握京师兵权,且今秦国无人不望苻生死去。
加之先生鼎力相助,此事定成·不但救出慕媱,还能安稳秦国·或许日后秦国强大,灭掉晋国,为你父王报仇雪恨·”·    苻坚听后点头说道:“不知先生有何妙计”·    王猛一笑说道:“当初苻生凭借谶语夺得天下,不如亦用谶语将其失之。”
    几天后,长安城内大街小巷皆传一首歌谣“东海有鱼化为龙,男便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阳门·”·    苻生听到之后,心中暗自说道:“有鱼化为龙难道是广宁公太尉鱼遵如今他为朝中唯一顾命大臣。”
想到此处,他下令道:“速将鱼遵处死,并诛杀七子十孙·”·    苻坚听闻之后,立即焦急地来见王猛说道:“苻生诛杀鱼遵全家,这可如何是好”·    王猛故意皱眉说道:“苻生怎会如此愚钝。
王爷乃为龙骧将军,且王府正在洛门东·”他思虑片刻之后说道:“王爷莫急,事己至此,不如加剧官员百姓与其矛盾,日后方可得到众人拥戴·”·    苻坚却为难地说道;“岂非又要死人”·    王猛看着悲天悯人的苻坚,心中暗自说道:“此人日后定可造福秦国,庇佑苍生。
故而虽损他人性命,但为日后着想,一切皆值·”所以,他说道:“若非如此,焉能水到渠成除去苻生”·    苻坚无奈地点了点头。
    没过几日,长安城内又流传一首歌谣“百里望空城,郁郁何青青瞎儿不知法,仰不见天星·”·    当最为忌讳“少,无,缺,瞎”等字的苻生听到此首歌谣后,气得将境内空城全部毁掉。
·    金紫光禄大夫牛夷见苻生如此暴虐,为避天降很祸便进宫面见苻生·他跪而不起地说道:“微臣无用,无法为陛下分忧·故请陛下恩准将臣外调。”
    苻生却说道:“卿忠肃笃敬,宜左右朕躬,岂有外镇之理朕现命卿为中军将军·”·    牛夷虽不情愿,但却无有办法只好行礼谢恩。
    苻生笑着对他说道:“牛性迟重,善持辕轭·虽无骥马之足,亦能负重百石·”·    牛夷则婉言不悦地说道:“虽服大事,未经峻壁,愿试重载,乃知勋绩。”
    苻生略有生气地说道:“卿若嫌所载过轻,便将鱼公之爵赏赐与卿·”·    牛夷听完之后大吃一惊,因为苻生不顾鱼遵乃为顾命大臣,将其杀害,自己又当如何悔恨自己为何要逞一时之快,引来杀身之祸。
但他却没有表露出来,谢恩行礼而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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