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秦风云 by 演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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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秦风云 by 演尘(4)
·    慕容楷立即从座而起,拱手行礼说道:“见过孙大人·”·    孙斌抬头一看是慕容楷,便急忙还礼说道:“原来是慕容公子。”
    慕容楷问道:“孙大人随王公出征未久,不知因何匆忙返回”·    孙斌故意遮遮掩掩地回道:“此乃公务,不便多说。”
    慕容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不问便是·想必大人还未吃饭,如若不嫌,这点粗茶薄点”他还没有说完··    孙斌急忙拱手行礼说道:“既然慕容公子如此抬爱,焉有推脱之理”说着就将木盒放到一旁,又把背后的包袱放在木盒之上。
    慕容恪隐约能从包袱之中看到一封密封书信,然后向身边的一名随从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随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而后,慕容恪起身为孙斌倒满茶水并双手奉上。
    孙斌立即起身说道:“在下怎敢劳烦公子亲自奉茶·”·    慕容恪笑着说道:“大人为国分忧,理当如此·”而与此同时,那名随从悄悄地将书信从包袱中取了出来并放到自己衣袖之中。
慕容楷见已得手,心中十分高兴·可心思缜密的孙斌见状之后,便一切了然于胸,心中暗自说道:“ 尽管拿去,因为这本就为尔等所准备之物·”··    一炷香后,孙斌起身告辞。
慕容楷携随从将其送出门外·见孙斌已走远,然后立即离开茶楼来见慕容垂··    正与兰建,高弼说话的慕容垂见慕容楷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并低声说道:“今偶遇孙斌,亲眼所见金熙人头,此乃所盗书信。”
说着将书信交给慕容垂··    慕容垂急忙打开一看,脸色大变·兰建询问道:“发生何事”·    慕容垂既担心又慌张地说道:“令儿临阵脱逃,返回燕国。
现已斩杀金熙,全力追捕令儿·”·    兰建摇头说道:“令儿处事沉稳,断然不会做出此事·”·    慕容恪却说道:“眼下证据确凿,苻坚定会深信不已,将我等杀之。”
    一直沉思不语的高弼开口说道:“王爷,此事主谋应是王猛·”·    慕容垂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高弼继续说道:“苻坚为人忠厚守信爱才惜才,且深信孔孟之言,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但王猛则不同,此人工于心计做事果断·为达目的无所不作,剿灭五公便可证其心之狠毒·”·    慕容垂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知他做又如何苻坚未必信之。
为今之计,只能逃出秦国,另谋出路·”·    但高弼说道:“ 在此之前,不如王爷休书一封,告知苻坚·解其缘由,为何逃秦。
或许仍有一线生机”·    慕容垂低头说道:“好·诸位即刻回府打点行装,准备出城·”·    众人行礼称是。
    与此同时,孙斌早已来到将军府,拜见李威·躺在床上的李威见孙斌只身前来,便立即让屋内所有下人退下,然后询问道:“有何要事”·    孙斌行礼说道:“启禀将军,在下欲借将军令牌一用。”
    李威一笑说道:“追杀慕容垂”·    孙斌笑而不语··    李威从怀中拿出令牌交给孙斌,并说道:“慕容垂等皆为悍将,命吕婆楼率领骑兵,格杀勿论。”
    孙斌点头称是··    半个时辰之后,慕容垂等人身穿便服,带着少量物品来到东城门·守城将领一见慕容垂等人,急忙走了过来,行礼说道:“末将见过将军。”
    慕容垂镇定自若地说道:“在下与亲眷等人欲出城打猎·”·    守城将领一笑说道:“将军,请·”·    于是,慕容垂等人顺利地离开东城门,飞奔而走。
而那名守门将领,走到城角暗处行礼说道:“启禀孙等人,慕容垂等人现已离开城门·不知现在是否追之”·    孙斌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急,待其走远之后,再追不迟。”
    守门将领不解地问道:“恕末将愚钝,不解其意”·    孙斌解释道:“刚刚出城便追,岂不让人心生疑惑”·    一旁的吕婆楼对孙斌说道:“大人慧心巧思,在下佩服。”
    孙斌自谦地说道:“将军谬赞了·”·    慕容垂等人一路狂奔近百里,来到蓝田县·正当大家准备停下休息片刻之时,却突然听到身后马蹄阵阵。
众人回头一看,皆惊·只见吕婆楼率领万名骑兵冲了过来·无有退路的慕容垂等人只好拿起手中兵器,打算鱼死网破之时··    忽见从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
吕婆楼亦是吃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前将军杨安·吕婆楼心中暗自说道:“大事不好·”·    片刻之间,杨安带人赶到吕婆楼面前,抱拳行礼说道:“吕将军,在下奉旨请慕容垂等人进宫面圣。”
    吕婆楼不敢抗旨,无奈地说道:“请·”·    杨安催马来到慕容垂等人面前,行礼说道:“将军,请·”·    看到救命稻草的慕容垂等人皆心中大喜,同杨安回城。
可吕婆楼却愤愤难平地说道:“难道此乃天意”·    杨安带领慕容垂等人来到太极殿,众人皆跪不起··    苻坚看着慕容垂,问道:“卿欲何处”·    慕容垂心中暗自说道:“王猛虽想杀我,但若获得苻坚信任,便可高枕无忧。”
因此,他故意委屈地回道:“泰山·”·    苻坚不解地问道:“为何”·    慕容垂眼眶湿润地说道:“臣本逃难至此,蒙天王不嫌,委以重任。
谁知逆子叛国回燕,臣无颜面见天王·只好率领家眷赶往泰山,为天王祈福,方可宽心·”·    一旁的杨安心中暗自说道:“一派胡言。”
    但是苻坚却信以为真,安慰地说道:“令郎回燕定是思念故土,且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他之过错,与卿无关·故卿犹为过惧,而狼狈若斯也。
一切如日,安心回府·”·    大喜过望的慕容垂立即磕头谢恩,然后带领家眷离去·而一直守在宫外的吕婆楼见众人安然无恙谈笑风生而出,便知结果回去复命。
    李威和孙斌一见吕婆楼回来了,异口同声地问道:“如何”·    吕婆楼垂头丧气地行礼回道:“不知天王如何得知消息,派遣杨安等人接回宫中,现已安然回府。”
    李威生气地说道:“天王怎会如此糊涂·若此时不处,他日必生大患·”然后又对吕婆楼说道:“速去挑选五百精兵”他还没有说完。
    孙斌立即行礼说道:“将军万万不可·”··    李威不解地看着他··    孙斌继续说道:“慕容垂等人武艺不凡,且非莽夫。
现已惊动天王,如若此时动手除之,万一留下活口告知天王,怕是将军与王公皆吃罪不起·”·    李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不发言··    孙斌起身行礼说道;“在下不必久留,告辞。”
    李威说道:“还望王公再想妙计,将其除之·”·    孙斌点头行礼称是下去··    连夜赶回洛阳的孙斌将整件事情讲述一遍,然后问道:“王公可有何妙计”·    王猛摇头说道:“错失良机打草惊蛇,再将尔等除之,难比登天。”
    孙斌着急地说道;“难道任由尔等留在秦国兴风作浪”·    王猛轻叹一声,说道:“如今唯有不给其实权,再待时机除之。”
    回到府中的慕容楷不解地问慕容垂道:“方才殿上为何不全盘托出,或许可救令儿”·    双眼通红地慕容垂痛心地说道:“王猛乃秦国擎天之柱,苻坚左膀右臂。
怎会因一面之词重重罚之只是令儿”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拭去脸上泪水··    兰建火冒三丈地说道:“此仇必报”·    高弼说道:“如今须得从长计议,保存实力。”
    慕容垂抬头看着窗外,伤心地轻声唤道:“令儿”·    ·    第33章 慕容令死【上】·    ·    只身回到燕国的慕容令来到邺城城门之时,守门将军一见便立即下令将其活捉。
慕容令虽武功出众,但长途奔波劳累不已,因此被抓并送到上庸王府··    方才知晓金熙所言皆假的慕容令悔恨不已,见到慕容评后更是怒火中烧,故而立而不跪。
慕容评知道其脾气秉性,便没多问,命人将其关进天牢,然后自己进宫拜见可足浑太后并告知此事··    可足浑太后疑惑地问道:“吴王不会因此而回燕,留子何用,理应杀之。”
    慕容评却说道:“垂逃秦国,燕国众人无疑认为你我所为,故不拥之·然今天赐良机,焉能不用”·    可足浑太后不解地看着他。
    慕容评一笑,问道:“麟儿何在”·    独坐天牢的慕容令抬头透过小小的窗户,看着天上点点星辰,不禁黯然泪下。
悔恨自己疏忽大意,误信金熙,落此田地·自己死不足惜,但是秦国定会以此要挟为难父亲,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就在之时,牢头突然打开牢门,慕容令抬头一看,原来是幼弟慕容麟。
他手拿食盒走了进来,坐在慕容令的身边叫道:“大哥·”·    慕容令生气地说道:“何故来此,意欲何为若非告密,焉用逃至秦国”·    慕容麟低头说道:“麟儿难舍母妃。”
并轻轻地拭去眼角泪水··    生性善良的慕容令见到幼弟如此,心中怒火悄然散去,语气和缓地说道:“回去吧·”·    慕容麟从食盒之中,拿出一盘精致的点心说道:“这是大哥最爱的莲子酥。”
    慕容令接过并放进嘴里·慕容麟试问道:“好吃吗”慕容令含笑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人并大喊道;“麟儿你真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竟敢私自探视朝廷重犯”·    慕容麟吓得手一抖,那盘莲子酥掉到地上。
慕容麟一见是太傅上庸王慕容评,便怒发冲冠地先将慕容麟挡在身后,而后二目圆睁地说道:“麟儿年纪尚幼,何苦吓他如若心中怒火难以泄之,找我便是”·    慕容评生气地说道:“黄口小儿”·    这时,慕容麟抬头对慕容评说道:“四皇叔,求您放过大哥”·    慕容评突然抬起右脚将其踢倒在地,慕容令急忙扶起幼弟慕容麟。
慕容评冷笑地说道:“既然兄弟情深至此,不如共赴沙城”·    慕容令摇头说道:“麟儿之母乃是太后之妹,你”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评则不屑地摆手说道:“带走”·    一路上,狂风卷着沙石拍打在囚车之中的慕容令脸上,身上·但他却丝毫没有绝望,随着对朝廷的恨意越来越强,使其意志更加坚定。
    这时,躺在其怀中的慕容麟却心中暗自说道:“若不是你,我岂会如此不过,将你处死之后,我便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慕容令低头问道:“麟儿,因何笑之”·    慕容令急忙说道:“因与大哥重聚,故而欢喜·”·    慕容令感动地将他紧紧地抱住,并眼眶湿润地说道:“麟儿,幸有你在。
为兄不会让你受苦·”·    慕容麟笑着点了点头··    一日之后,众人来至沙城·映入眼帘的满是疮痍残垣断壁,因罪被罚至此的囚犯们皆衣不遮体面黄肌瘦,无论老幼无不辛苦劳作。
从小娇生惯养的慕容麟吓得紧紧地抓着慕容令的手臂·慕容令虽亦感同身受,但毕竟年长的他很快镇定下来,轻声说道:“别怕,有大哥在·”·    片刻之后,囚车来到县衙,慕容令和慕容麟被官兵们从囚车之内拉了出来并带进县衙。
    县令孟妫鼻孔朝天地说道:“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慕容令怒视他,气愤地说道:“汝为何人,因何跪之”··    孟妫怒发冲冠地起身,大声喝斥道:“本官不管尔等以前如何荣耀,既已来此,皆为囚犯来人,将他二人推出门外,棍打”他还没有说完。
    他身旁的副官涉圭急忙走了过来,行礼说道:“大人·”孟妫侧脸看着他·涉圭用手一指慕容令和慕容麟低声说道:“毕竟乃为皇室宗亲,不如大人网开一面不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孟妫心中暗自说道:“慕容令无所畏惧,但是慕容麟之母乃是太后胞妹”想到这里,孟妫十分懊悔自己刚才的鲁莽,所以急忙说道:“将他二人关进柳园。”
    二人被押到柳园之后,发现这个地方虽小,但却还算雅致并且还有四个仆人侍奉·慕容麟如释重负地说道:“总算有个像样安身之所。”
    但慕容令则走到四名仆人面前,问道:“柳园怎与外面大相径庭”·    其中为首的仆人行礼回道:“回禀主人,这里原是款待上级官员之所。”
    慕容麟立即笑着说道:“算他识相”然后对仆人们说道:“速去做些好菜好饭小爷早已饿之”·    仆人们行礼称是下去。
    不多一时,桌上摆满酒菜·慕容麟立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但慕容令却迟迟未动·慕容麟好奇地问道:“大哥为何不吃”·    慕容令轻叹一声,说道:“不知父王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慕容麟现在暗自说道:“如若就此死去,真是大快人心,我便顺理成章继承吴王之衔。”
但他表面上却还惺惺作态地说道:“大哥放心,父王吉人天相,定会平安脱身·”慕容令点了点头·慕容麟夹起菜肴放在慕容令的碗中·慕容令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可吃到一半之时,慕容令又不吃了·慕容麟试问道:“饭菜不合口”·    慕容令摇头说道:“初进城时,所见众位囚犯之状,定是三餐不饱,却要每日辛苦劳作”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麟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尔等罪人,理应如此·”·    慕容令微微地皱了一下眉,虽有心想说什么,但却将话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地说道:“吃饭吧。”
·    次日,慕容令和慕容麟用过早饭之后,便来到厅内习武·这时,一身便装的涉圭走了进来,向二人行礼说道:“小人见过二位小王爷。”
    但慕容令则说道:“既已在此,皆为囚犯·”然后说道:“昨日之事,多谢大人相助·”说完便要行礼·涉圭急忙拦住说道:“小人何德何能,怎敢受此大礼”·    慕容令起身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可大人却伸以援手助之。”
    涉圭一笑说道:“小人早年入伍从军,幸得吴王赏识,才已来此为官·但是小人无有能力解救二位,只能做些琐事”·    慕容令听到这话,不禁再次想念父王。
但慕容麟则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那你可否能让门口众位将士放我与兄长出去,久留在此好生烦闷·”·    涉圭点头说道:“但是不可出城。”
    慕容麟笑着拉起慕容令的手,说道:“大哥,我们走吧·”·    涉圭行礼说道:“小人愿为小王爷作向导·”·    当三人来到大街之上,看到的并非灯红酒绿繁花似锦,而是充满腥臭之味的破烂景象。
慕容麟将嘴一撇,不满地说道:“还是回柳园吧·”·    这时,迎面走来十几名囚犯,每人手中皆抱巨大石料,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突然,一名年近花甲的老者突然摔倒在地,手中石料险些砸到一旁的将士。
将士一见便火冒三丈,举起手中皮鞭重重地抽打在老者身上,疼得老者抱头苦苦哀求··    刚正不阿的慕容令快步上前,大喝一声道:“住手”·    将士停下,见其衣着乃非囚犯,便有所收敛地说道:“这位公子,此乃囚犯,理应”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令却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已年过花甲,焉能做此重活”·    将士听完之后十分不满,生气地说道:“此乃县令大人所定。
汝为何人竟敢造次”·    二目圆睁的慕容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涉圭将脸一沉对将士说道:“有眼无珠的东西,还不向小王爷赔礼”·    将士一见涉圭,便立即照做。
慕容令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那位老者身旁,亲手将其扶起·老者急忙行礼说道:“罪人见过小王爷·”·    慕容令自嘲说道:“什么小王爷,我与你一样,皆为罪人。”
    老者不解地问道:“您是”·    慕容令回道:“慕容令·”·    老者以及那十几名囚犯一听,惊喜地问道:“您是吴王之子,难怪如此仁义”·    慕容令灰心意冷地说道:“燕国已无吴王。”
    老者却一本正经地说道:“公道自在人心·”·    慕容令眼圈泛红地说道:“多谢·”·    这时,涉圭对慕容令行礼说道:“小王爷,还是返回柳园吧。”
    慕容令点了点头··    涉圭将慕容令和慕容麟送回柳园之后,并再次叮嘱园中众位将士不许管制二人出行,然后离开··    慕容令让屋内仆人退下,而后小声地对慕容麟说道:“麟儿,为兄欲杀县令孟妫,解救众生脱离苦海。”
·    慕容麟心中大喜,暗自说道:“你终于做此决定了·”但表面上却担心地说道:“此乃兵行险招,万一”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令说道:“父王生死未卜,你我又身陷绝地·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放手一搏,亦为父王留得美名·”·    慕容麟低头说道:“我与兄长同去。”
    慕容令感动地说道:“好”·    慕容麟点头说道:“夜深之时易得手之,不如先且养精蓄锐”·    慕容令说道:“言之有理。”
而后二人各自回房休息··    一炷香后,慕容麟悄悄地离开柳园,向县衙跑去·但还未到,却被涉圭拦住去路·慕容麟生气地说道:“我有要事禀报,快些退下”·    涉圭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并交给慕容麟。
慕容麟接过一看,笑着说道:“原来你是上庸王的人·”·    涉圭行礼说道:“不知小王爷所得消息”·    慕容麟回道:“令欲谋杀县令孟妫,故此需得”他还没有说完。
    涉圭则摇头说道:“暂且让他得手,再行除之·还得劳烦小王爷先且回园,密切监视·”·    慕容麟低头称是离去。
    ·    第34章 慕容令死【下】·    ·    深夜十分,慕容令带领慕容麟离开柳园,悄悄地来到县衙·二人见县衙门外无人把守且门虚掩,于是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因为涉圭事先做好安排,所以只有少数兵丁把守,故而二人顺利地来到孟妫的卧房··    慕容令手拿宝剑走到鼾声如雷的孟妫身旁,了结其性命·就在这时,慕容麟假意害怕地失声尖叫。
慕容令立即拉着慕容麟的手,疾步快走··    突然,涉圭带着几十名兵丁出现在二人面前·涉圭假装吃惊地惊呼道:“小王爷您,您杀了孟大人”·    慕容令一不做二不休地点头说道:“如此昏官,留有何用”然后用身体挡住慕容麟说道:“此事乃我一人所为,麟儿年幼,切勿伤之”·    涉圭却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小王爷误会了。
我等皆受孟妫其害久已,如今杀之,自是喜不胜收·但却不知小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年少的慕容令竟然误认为其乃良人,便毫无顾忌地说道:“欲将此地囚犯皆放之。”
    涉圭大喜地说道:“小王爷真乃菩提也小人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慕容令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    因为涉圭手中有上庸王慕容评的腰牌,故而事先得到告知的众位将士,无一反抗,皆降之。
众人将沙城之内所有囚犯带到县衙门口·慕容令走到台阶之上,高声说道:“孟妫庸人,苦其良久·今吾杀之,自可安心离去归乡”·    事先安排好的一名囚犯振臂高呼道:“听闻小王爷贤明,宽以待人。
然燕上下满是昏庸无能之辈,不如追随反之,恭迎吴王回燕称帝”饱受苦楚的囚犯们听完之后,纷纷响应··    涉圭跪在慕容令的面前,行礼说道:“小人愿为吴王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从未想过谋反的慕容令见众人如此拥戴,心中暗自说道:“如若此事成之,父王便可离开秦国,亦能称帝,拯救燕国”于是,他兴奋不已地点头说道:“好”·    涉圭又说道:“距离此处不远的威德城缺兵少将,且守城之人乃是慕容仓。”
    慕容令微微一笑说道:“慕容仓乃不舞之鹤,百无一用之人·如若突袭夺城,定会胜之·”·    涉圭起身对众人喊道:“誓死追随吴王”大家无有一人不随之。
慕容令见士气如此高涨,便信心满满地说道:“走”·    当所有人急速赶到威德城时,天已大亮·慕容令高举手中宝剑,大喊道:“冲啊”带领犹如饿虎扑食的众人冲进城内。
    刚刚听闻有人闯城的慕容仓,刚想出府一探究竟之时,便看见杀气冲天的慕容令朝自己走了过来·技不如人无法脱身的慕容仓,在几个回合之后,便死在慕容令手中。
    主将一死,城内将士们纷纷投降·初品胜利果实的慕容令有些忘乎所以,竟对涉圭和慕容麟高傲地说道:“明日发兵,攻占龙城”·    涉圭笑着点头说道:“乘胜追击,理所当然。
只是还有些许琐事,还需小王爷定夺·”·    慕容令点了点头·而后涉圭回头悄悄地向慕容麟使了一个眼色·心领神会的慕容麟便悄然离去,快马加鞭地奔向龙城。
    龙城守将乃是镇龙将军渤海王慕容亮,此人十分正直,故而慕容评不悦,将其逐出邺城,镇守龙城·就在他准备出府巡查之时,突见一孩提风尘仆仆地骑马过来,看见自己之后立即飞身下马疾步来之。
慕容亮定睛一看,原来是慕容麟,便吃惊不已地问道:“麟儿,何故来此”·    慕容麟气喘吁吁地说道:“慕容令现已带领沙城众多囚犯谋反,并已夺取威德。”
    慕容亮连连摇头说道:“令儿生性仁慈,怎会做出此事况且此时应在秦国”·    慕容麟不悦地说道:“此事早已尽人皆知,如今只需避而不战,守城即可。
话已带到,若有差池,太傅如何处之,可猜一二”说完便要离去··    聪慧的慕容亮立即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暗自说道:“无耻之徒,燕国迟早毁在尔等手中。
可是如果不乖乖照做,恐遭杀身之祸·”故而赔笑说道:“麟儿一路舟车劳顿,快些进府休息·”慕容麟见其识趣,便洋洋得意地走进府内。
·    而与此同时,腰中佩刀的涉圭走到慕容令的卧房,环看四周无人之后,便悄悄地开门而入·他轻步并向床边走去,并双手将刀举过头顶··    从小习武的慕容令早已习惯浅睡已保持警觉,故而感到杀气的他立即睁开双眼,见一把大刀朝自己落了下来,便急忙身子一歪。
但可惜躲得慢些,大刀砍在其左臂之上,疼痛难忍的慕容令大叫一声··    这时,涉圭再次举刀杀之·慕容令拼劲全力抬起右脚将涉圭踹倒,然后趁机跑了出去,来到马厩解下马匹之缰绳并飞身上马向城外跑去。
而涉圭却一路紧追不舍,不留一丝空隙··    慕容令因无时间包扎伤口,因此鲜血源源不断地顺着左手流下·当他跑到一个名叫薛黎泽的地方之时,因为失血过多,故而从马上跌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涉圭追了上来,见状大喜·他下马提刀走到慕容令的身旁·慕容令虽有心起身,但却始终爬不起来·涉圭大笑一声之后,手举刀落。
他捡起慕容令的人头,欢喜地自语道:“前程似锦,高枕无忧·”·    心情大好的涉圭快马加鞭赶到龙城·当慕容亮见其手拿慕容令的人头之时,心中怒火再也无法抑制,起身走到涉圭面前。
而涉圭以为慕容亮见自己立了大功,亲自相迎,便满脸堆笑行礼说道:“小人见过王爷·”·    慕容亮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何地,将其杀之”·    涉圭回道:“薛黎泽。”
    突然,慕容亮双手用力掐住涉圭颈部·一路奔波劳累的涉圭无有反抗之力,眨眼之间,被活活掐死·而后,慕容亮对自己的心腹说道:“速去薛黎泽,将令儿的尸身找到并厚葬此地。”
    心腹行礼称是下去··    这时,慕容麟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看到慕容令的人头,又看到倒在地上的涉圭,明白一二的他立即不悦地对慕容亮说道:“为何杀死涉圭慕容令本就该死”·    火冒三丈的慕容亮气得抬手要打慕容麟,吓得慕容麟倒退几步失声叫道:“你敢打我”·    强压怒火的慕容亮恶狠狠地看着慕容麟说道:“人既已死,无需多留。
沙城之事,自会解决·”·    慕容麟气得一跺脚,转身离去·而慕容亮的两行热泪,却流了下来··    回到邺城的慕容麟将整件事情讲述一遍之后。
其母可足浑容生气地说道:“慕容亮真是胆大包天·姐姐,断然不可纵容此人”·    但是,可足浑太后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慕容亮虽处事不妥,但其才能卓著镇守龙城,方可旧都无虞。
再者,慕容令已死,麟儿已是吴王不二人选·待他成人之时,便可正式受封·”·    可足浑容虽心有不满,但却不敢多言,只是赔笑说道:“姐姐说的极是。
麟儿一路辛苦,妹妹先于其回府,改日谢之·”说完行礼而退··    但刚走出宫门,慕容麟便不满地说道:“麟儿比慕容冲年长几岁,但他却官拜大司马之职,为何却要麟儿成人之时,方可称王”·    可足浑容轻叹一声,然后看着他说道:“麟儿,你是母妃唯一的希望。
他日成才,母妃才有出头之日·”·    年幼的的慕容麟坚定地说道:“母妃放心,麟儿定当让您扬眉吐气发迹变泰·”·    可足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慕容麟的手离开皇宫,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而与此同时,可足浑太后却十分不满地说道:“庶出之女,已为王妃·竟却如此欲壑难平”·    一旁的太傅上庸王慕容评则说道:“如今整个燕国已在太后手中,何苦为一出身卑贱之人而大动肝火”·    可足浑太后点了点头,方才转阴为晴地问道:“如今慕容令已死,不知贤弟打算如何处之”·    慕容评微微一笑。
    次日,邺城之内贴满告示,百姓们纷纷围观·只见上面写着:“叛臣吴王之子慕容令奉其父之命,密回燕国欲刺杀陛下太后·幸得苍天佑之,未得其手。
如此谋逆,本应处死,但陛下太后念其血脉之情,不忍杀之,将其流放沙城,望其悔过·怎奈贼心不死,收买囚徒攻占威德欲谋龙城,死与混战·特此通告。”
百姓们对此事众说风云··    而慕容评认为此事波及范围太小,于是让近千名巧舌如簧之人带着告示四处宣扬此事·一时之间,此事如同风驰电掣般迅速传遍整个燕国。
    身在秦国的慕容垂得知此事之时,辟踊哭泣一恸几绝·泪流满面的段清秋哽咽地说道:“令儿乃长姐之子,竟然如此含冤离去·长姐焉能瞑目”·    但一旁的高弼则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如今羽翼未丰,寄人篱下,不可鲁莽行事·”·    慕容垂拭去眼中泪水,斩钉截铁地说道:“可足浑氏,慕容评,王猛,他日定取尔等性命为爱子报仇雪恨”·    如若时光可以倒转,王猛没有设计谋害慕容垂,不知慕容垂是否依旧背叛秦国抛弃苻坚但是却不能因此而否定王猛,因为历史早已为其证明清白。
多年之后,慕容垂果真瓦解了强大的秦国,使得秦国迅速亡国,苻坚被杀·历史的车轮永不停歇,所留下的车轮印记,待得后人评说··    ·    第35章 大势已去·    ·    当王猛率兵踏上燕国国境之时,便命前将军杨安带兵攻打晋阳,以掩护主力军队攻打兵家必争之地------壶关。
    得知此消息的燕国朝堂倍感惊讶,不喜大权旁落的太傅上庸王慕容评出列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臣愿领兵,抵御秦军·”·    可足浑太后立即点头说道:“有劳太傅率领精兵三十万,前去援助壶关,晋阳二城。”
·    慕容评点头行礼称是·而后可足浑太后又对宜都王慕容恒说道:“命你带兵五万,驻守沙亭·”·    慕容恒立即行礼称是,然后与慕容评一同下殿。
    皇帝慕容喡略有担心,便对散骑侍郎李凤说道:“此战可胜否”·    李凤行礼说道:“秦国国小兵弱,岂是数万燕军对手况且王猛乃一介布衣,焉能与太傅相比”·    皇帝慕容喡听完之后,笑着点了点头。但是,黄门侍郎梁琛则出列行礼说道:“胜败在于谋略,而非兵力。”
一旁的中书侍郎乐嵩亦出列行礼说道:“臣亦认同·”·    但皇帝慕容喡却脸一沉地起身说道:“散朝”·    五天后,正与群臣议事的皇帝慕容喡和可足浑太后突见从金殿之外走进一名报事官,他跪下行礼说道:“启禀陛下,太后。
秦国王猛现已率军攻下壶关,活捉上党太守南安王慕容越,且所经郡县皆闻风归附投降·”·    在场众人听完之后,皆惊恐万分·可足浑太后故作镇定地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哀家深信太傅定会一一收回。”
    因为晋阳兵多粮足,故而前将军杨安久攻不下·于是王猛留下屯骑校尉苟苌镇守壶关,而自己带兵援助杨安攻打晋阳··    杨安没有攻下晋阳,所以未穿盔甲一身布衣来向王猛请罪。
王猛双手将其扶起,安慰说道:“晋阳乃重镇,焉能怪君即刻同吾查看其地·”杨安行礼称是··    二人带领少数精兵,眺望晋阳。
只见其城墙高大,易守难攻·杨安眉头紧锁地试问道:“不知王公可有破解之法”·    王猛思虑片刻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连十天,秦军未曾叫阵·守城将军并州刺史东海王慕容庄坐在厅内对几名副将说道:“秦军已十日静而不动,不知意欲何为”·    其中一员副将行礼说道:“王爷,想必秦军定是粮草紧缺。
只要我们避而不出,秦军必败无疑·”·    慕容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夜色已深,回府休息去吧·”·    几位副将起身行礼,刚想退下之时,突听外面喊杀声震耳欲聋。
几人立即快步来到府门外,一探究竟·只见广武将军张蚝带着秦军精兵顺着挖好的地道闯进城内·慕容庄顾不得未穿盔甲,便抽出腰间宝剑带领燕军与其对抗。
    英勇无敌的张蚝所到之处无人生还,并且王猛率领大军破门而入·故而不到一个时辰之内,燕军打败,活捉慕容庄··    得知此讯的太傅上庸王慕容评因惧怕王猛,不敢前行,驻扎潞川。
而王猛则留下毛当将军驻守晋阳,大军继续前行,来到潞川·但是无论王猛怎样叫阵,慕容评充耳不闻,不出一兵一卒··    脾气暴躁的建节将军邓羌向王猛行礼说道:“王公,不如再挖地道,攻下潞川”·    王猛却摇头说道:“同样计策,焉能再用”·    邓羌着急地说道:“可是燕军避而不出,如何破城”·    王猛回道:“慕容评定是料想我军深入,不利持久。
企图据河防守坚壁不出,以惫我军不战而胜·”·    邓羌双眼圆睁地说道:“这·”但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则说道:“已命徐成查看地形,晌午之前必归,而后定计而行。”
·    邓羌知道王猛其才干,故而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是谁知晌午过后,徐成未归·王猛十分不悦,一直坐在中军大帐等候。
深知王猛脾气的邓羌立即对自己手下的三百亲兵说道:“今日徐成恐有杀身之祸,故而听我号令·”亲兵们点头称是··    直至傍晚,徐成才回。
他刚一走进秦军大营,便被几名副将捆绑起来,带到中军大帐·徐成一见坐在中央的王猛脸沉似水,且旁边站着张蚝,便知大事不妙,但见一侧邓羌亦在,便稍稍安稳些。
    王猛生气地一拍书案,大声喝斥道:“因何久而未归”·    徐成急忙跪下说道:“启禀王公,末将从未来过此地,故而迷路”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厉声说道:“一派胡言,贻误军机,依令当斩来人”他还没有说完··    徐成连连磕头祈求说道:“王公饶命,末将再也不敢了”·    这时,邓羌快步走到王猛面前,行礼说道:“王公,不日开战,然临阵斩杀大将,恐不利”他还没有说完。
    王猛则义正言辞地说道:“如若不依法办事,焉能服众”·    邓羌说道:“末将愿与其将功赎罪,以报王公不杀之恩。”
    王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邓羌继续说道:“徐成乃末将同乡,还望王公开恩·”但见王猛深思不语,故而救人心切的邓羌突然大喊一声,自己手下的三百亲兵手持兵器欲闯大帐,但被王猛手下众位将士团团围住。
张蚝立即站在王猛面前,对邓羌说道:“将军何故如此行之”·    邓羌生气地说道:“你我皆奉天王诏命,来此平灭贼寇。
然今便有一个”然后用手一指王猛说道:“你”·    这时,张蚝急忙回身,向王猛行礼说道:“王公,阵前斩将恐不吉,不如让其戴罪立功”·    王猛知道邓羌乃是一名有勇无谋的猛将,且今日之事皆因护人心切,况且伐燕还需此人,故而一笑说道:“回帐去吧。”
    邓羌负气地行礼说道:“多谢王公·”然后带着徐成离去···    张蚝向王猛行礼说道:“末将愿劝其赔罪。”
    王猛则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尔等必来·”·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帐中的徐成跪在邓羌面前磕头说道:“多谢邓兄相救。”
    邓羌急忙将其扶起并说道:“自家兄弟,无需如此·”·    徐成又说道:“若非今日饮酒误事,焉有此事·不知邓兄可否陪愚弟,向王公赔罪。”
    邓羌不悦地说道:“王公虽智慧无双,但处事不留情面·再者,若无你我,如何伐燕”·    但是徐成则摇头说道:“王公乃天王挚友,国之栋梁。
如若得罪,恐生大患·”·    邓羌思索片刻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正在中军大帐之内谈话的王猛和张蚝突见一名将士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王公,邓将军徐将军求见。”
    张蚝笑着说道:“果真来了·”·    王猛开口说道:“让其进来·”·    将士行礼称是下去。
片刻之后,邓羌徐成走了进来·邓羌行礼说道:“方才末将出言不逊,冲撞王公,还请降罪·”·    徐成亦行礼说道:“请王公降罪。”
    王猛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二位将军请起·”·    邓羌与徐成谢过起身··    王猛对徐成问道:“潞川可有何破绽”·    徐成行礼回道:“潞川西面背靠高山,因此燕军战车辎重皆在山脚。
幸有一小路,可直通此地·”·    王猛点了点头,然后对张蚝说道:“命游击将军郭庆率领五千骑兵,今夜突袭燕军·”·    张蚝行礼称是下去。
    王猛又对邓羌和徐成说道:“下去休息吧·”·    二人行礼称是下去·但刚走出帐外,邓羌便生气地说道:“为何让那厮去”·    徐成急忙说道:“邓兄定是劳累,快些回帐休息吧。”
    邓羌明白其意,便十分不满地走了··    深夜,潞川城西山脚之下燕军多数早已进入梦乡,唯有稀稀散散的将士们站岗,故而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这时,游击将军郭庆带领五千骑兵突然出现,所以毫无防备的燕军方寸大乱,秦军骑兵所到之处犹如无人之境·而后郭庆大喊一声,说道:“放火”秦军纷纷从身上拿下装满油的葫芦重重地摔到燕军战车辎重之上,然后又用火把将其点燃。
一时间,熊熊大火照的潞川宛如白昼·郭庆见事已成,便带着秦军回营··    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上庸王慕容评被其副将所叫醒,便不悦地说道:“何事惊慌”·    副将焦急地一指帐外说道:“起火了”·    慕容评顾不得穿鞋,飞奔至帐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不已。
他急忙大叫道:“快去灭火”·    而与此同时,因潞川距邺城较近,所以城中之人皆目睹这场大火,皇帝慕容喡生气地说道:“太傅无用一直避而不战消耗粮草,今又潞川失火,理应重罚”·    可足浑太后却低声说道:“眼下无人可用,不可鲁莽行事。”
    慕容喡不悦地对身旁的镇殿将军卫庭说道:“速去潞川,传朕口谕,太傅指挥不利,致使潞川失火·现命速速与秦军交战,将其全部剿灭”·    卫庭行礼称是下去。
    三个时辰之后,大火虽已扑灭,但燕军人人疲倦不已苦不堪言·这时,一名副将走到太傅上庸王慕容评的面前,行礼说道:“启禀太傅,镇殿将军卫庭到。”
    慕容评听完之后,不由心中一惊暗自说道:“卫庭乃是陛下心腹,此时前来定无好事·”然后命这名副将将卫庭请进帐内··    卫庭走进帐内,向慕容评行礼。
慕容评笑着让其免礼并试问道:“不知将军前来,有何要事”·    卫庭起身行礼说道:“末将来此,转达圣意·”·    慕容评一听,急忙带人跪下行礼接旨。
卫庭将皇帝慕容喡的话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慕容评听完之后,心中便是一沉。卫庭对慕容评说道:“若无他事,末将即刻回去复命·”慕容评点了点头,命人将其送出帐外。
    慕容评身旁的一名将士行礼说道:“太傅,此时不宜开战,不如明日”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评却摇了摇头,意志消沉地说道:“虽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此场大火已让龙颜不悦,如若抗旨,恐怕”·    将士又说道:“但是此时人人疲劳不已,未食五谷”·    慕容评则说道:“秦军人少,依有胜算可言。
传令下去,即刻出城剿灭秦军”·    一炷香后,燕军倾巢而出·王猛对众位将士说道:“燕军虽人数众多,然评贪婪卑鄙,官兵怨愤军心不稳,且疲劳作战,故而我军必胜”众人皆应声而起,可王猛却不见邓羌的踪影,于是便让一名副将去查究竟。
    不多一时,副将来到邓羌营中,见其正躺在床上睡觉,立即回来向王猛复命·王猛听完之后勃然大怒,但眼下迫在眉睫正是用人之际,便深吸一口气,然后亲自来找邓羌。
    帐外士兵一见王猛来了,行礼立即行礼大声说道:“王公”邓羌一听王猛来了,立即起身行礼·王猛走到其面前说道:“今日之战,非将军不可。
故而还望将军,尽力为之·”··    邓羌则说道:“如若王公封末将为司隶校尉,定可宽心·”·    王猛眉头一皱,说道:“司隶校尉乃由天王钦点,不如封将军为安定太守万户侯”·    邓羌一听,低头不语。
王猛因事态紧急,便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邓羌见王猛答应了,十分高兴·他先是走到帐旁拿起一坛美酒畅怀大饮,然后笑着对王猛说道:“王公勿优,此战定胜”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王猛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战场之上,邓羌与张蚝,徐成等人挥舞战矛,斩杀燕军·四番出入,旁若无人·中午十分,燕军大败,斩首被俘者多达五万之多。
秦军乘胜追击,继续奋战·燕军斩首被俘者又达十万之多·慕容评见大势已去,只身逃回邺城·而屯驻在沙亭的慕容恒在得知此事之后,竟然撤兵至内黄。
故而秦军长驱直入东进,十月二十六日,秦军包围邺城··    坐在金殿之上的苻坚得知此喜讯之后,兴奋不已地起身说道:“速速派人告知王公阵前休整,寡人即刻带兵十万与其合力攻下邺城。”
然后又对李威说道:“将军辅佐太子留守长安,再命阳平公苻融镇守洛阳·”·    这时,朝班之中的慕容垂出列行礼说道:“天王,臣熟燕国,愿为大军指路。”
    苻坚笑着点了点头··    经过七天行军,苻坚率领大军到达安阳,并命在此安营扎寨·晚上,苻坚正准备睡觉之时,突见侍卫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王公求见。”
苻坚大吃一惊,急忙请其进来··    王猛刚走进帐内,苻坚便走到其面前担心地说道:“王公怎可此时离开军营”·    苻坚行礼回道:“李将军久病初愈,太子年幼监国,故而天王离京,十分挂心,故来探望。”
    苻坚知道王猛十分关心自己,但是此时军中无有主帅,故而说道:“眼下战事为重,理应”他还没有说完,却见王猛笑而不语,便不解地问道:“王公因何而笑”·    王猛看着他,说道:“臣读《史记》时,汉文帝来到细柳安营,周亚夫因怕离营生事,故而为稳军心,拒出营外接驾。
但如今则不然,邺城无事,天王莫忧·”二人交谈良久,王猛才离去··    公元370年11月初六,身在内黄的宜都王慕容恒对五千鲜卑族人说道:“秦军来犯,然龙城旧都断不可失。
故与本王赶去龙城,守护龙脉·”·    就这样,慕容恒打着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号逃向龙城··    ·    第36章 前燕灭亡·    ·    与此同时,邺城之中一群特殊群体齐聚共议大事,他们便是各个诸侯国派到燕国的质子。
其中,一名来自扶馀的质子开口说道:“久闻秦国天王仁义,王猛能力超群忠贞不二,眼下秦军攻破邺城指日可待·然你我皆为质子,何不助秦伐燕,以换自由”·    其他质子纷纷点头称是。
    然后这位扶馀质子说道:“散骑侍郎徐蔚贪生怕死且是钱如命,不如找他助之,此事定成·”·    众位质子听完之后,皆取所带宝物放在扶馀质子面前,行礼说道:“此事有劳兄长代劳。”
    身在府中焦虑不安的徐蔚突见家奴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大人,扶馀质子求见·”·    徐蔚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不见”行礼行礼称是,刚要转身行礼之时,却又听到徐蔚说道:“回来。”
    家奴再次行礼说道:“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徐蔚心中暗自说道:“燕国被灭已成定局,此人乃是扶馀宗亲,此时前来,许有要事。”
于是,他说道:“请他进来·”·    不多一时,怀抱一个木盒的扶馀质子走了进来·徐蔚试问道:“此时前来,有何要事”·    扶馀质子将木盒放在桌子上,并打开盒盖,只见里面满是来自各国的珍奇异宝。
徐蔚双眼直直地盯着这些珍宝,良久无言·扶馀质子见状大喜,说道:“大人·”·    徐蔚立即明白其意,便对厅内家奴们说道:“都下去吧。”
家奴们行礼告退·而后扶馀质子开口说道:“燕国朝不保夕,与其沦为秦国俘虏,何不早作打算另谋出路”·    这句话正中徐蔚下怀,近日来,他为将来打算绞尽脑汁,今见扶馀质子如此淡定坦诚,便知其心中已有谋划,故而拱手行礼说道:“还请公子指点迷津。”
·    扶馀质子低声说道:“如若大人助我等质子开城迎秦,不但性命无忧,而且可得珍宝·”·    徐蔚一听,便犹豫不决地说道:“此事风险颇大,万一……”他还没有说完。
    扶馀质子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徐蔚看着桌上珍宝,心中暗自说道:“这些珍宝足够余生逍遥快活,若不兵行险招,便是死路一条。”
因此,他抬头对扶馀质子说道:“也罢·明晚镇守北城门者乃是胞弟,可助你我成此大事·”说完将身上所带腰牌交给扶馀质子说道:“以此为诺,决不毁约。”
    扶馀质子接过腰牌,满意地说道:“告辞·”·    次日深夜,众位质子在徐蔚的带领下来到北城门,在其胞弟的帮助下打开城门,跑向秦军大营。
而当秦军发现北城门已打开,不敢冒然进入,即刻禀报王猛·王猛急忙召集邓羌,张蚝等人来到北城门··    这时,一名秦兵向王猛行礼说道:“启禀王公,营外抓获数十人,皆欲求见王公。”
·    王猛说道:“速将尔等带之·”·    片刻之后,这些人便来到王猛面前,还没等王猛开口询问,扶馀质子行礼说道:“回禀王公,我等皆是小国所派质子,现已打开北城门,秦军可放心而入,唯求王公开恩,放我等返乡。”
    王猛思虑片刻之后,对邓羌说道:“将军即刻带兵一万进城,捉拿燕帝·”·    邓羌高兴地行礼说道:“末将遵命。”
而后离去··    王猛又对这些质子们说道:“如若所言非虚,便会放行·”·    混在众多质子之中的徐蔚心中暗自说道:“看来此路选对,可以安度余生。”
    邓羌带领万名秦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北城门,当城上的燕军发现之时,早已为时已晚·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王猛见质子所言非虚,先对身旁的一员副将说道:“送其出营。”
质子们连连称谢离去,然后又对张蚝说道:“大军进城”张蚝行礼称是下去··    从熟睡中惊醒的太傅上庸王慕容评见状之后,便即刻进宫。
而此时的皇宫早已没有往日的庄严肃静,宫人们纷纷四处奔逃·慕容评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发现了可足浑太后和皇帝慕容喡。他急忙跑到二人面前,二人一见慕容评不禁失声痛哭道:“秦军怎会深夜破城而入”·    慕容评着急地说道:“迫在眉睫,还请陛下太后速速出城,他日方有东山再起之时。”
    可足浑太后哭着说道:“可是冲儿和清河还在宫中·”·    慕容评有些生气地说道:“秦军马上攻击皇宫,如若此时不走,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可足浑太后痛心疾首地拉着皇帝慕容喡的手,说道:“喡儿,我们走!”·    半个时辰之后,邺城之内的秦军纵火杀人,到处充斥着嘶声裂肺的叫喊声,宛如人间地狱。
皇宫内,年仅十四岁的清河公主惊慌失措地说道:“为何还未有人来接你我”·    十二岁的慕容冲却异常冷静地回道:“树倒猢狲散。”
    清河公主摇头说道:“母后一定会来了·”·    慕容冲抬头看着窗外正在打斗的燕军和秦军,闭而不语··    清河公主见状,亦明白一二,便拉起慕容冲的手说道:“冲儿,不如我们趁乱逃走,许有一线生机”·    慕容冲则说道:“皇姐,外面如此混乱,你我必会死于乱军之中。”
    清河公主着急地问道:“难不成在此,乖乖受死”·    慕容冲看着她说道:“人皆有一死,但死法不一。
你我乃是燕国皇室,如此亡国之恨,焉有不报之理”·    清河公主虽为一女子,但不是懦弱无有主见之人,故而见慕容冲言之有理,便问道:“有何办法”·    慕容冲问道:“战国时期的吴王因何被越国所灭”·    清河公主回道:“因有范蠡西施。”
    慕容冲目不转睛地看着清河公主,等待答案··    清河公主思虑片刻之后,坚定地说道:“我为西施,弟为范蠡,复辟燕国”·    慕容冲突然跪在地上,举手发誓道:“苍天在上,弟子慕容冲在此对天发誓,若不灭秦,永不超生”·    清河公主一听,急忙俯身捂住其嘴,说道:“冲儿,怎可发如此毒誓”·    慕容冲起身说道:“或许他人会因高官钱财忘却此事,然冲儿永生难忘。”
    这时,门外的燕军已抵挡不住秦军,张蚝带兵冲了进来·清河公主见他们浑身是血目露凶光,便后退一步·而慕容冲则走到其身前,用身体挡住清河公主,然后镇定地对张蚝说道:“秦国天王命汝杀尽燕国皇族”·    张蚝仔细打量面前这位俊美少年,只见其肌肤胜雪耀眼黑眸,鼻梁笔直唇色绯然,脸庞棱角分明却又不失俊美,且身材修长风度翩翩,其样貌堪比晋朝卫玠。
他心中暗自说道:“这位少年好生俊俏,如若杀之,实乃可惜·再者,天王还未进城,如何处理燕国皇室尤为可知·”因此,他对手下众位将士说道:“将此二人关押起来,等候天王发落。”
    慕容冲和清河公主听完之后,皆长出一口气,被秦军带了下去··    两个时辰之后,邺城已完全平定,城门大开,王猛率众将恭迎苻坚及其大军。
王猛来到苻坚面前欲行礼,却被苻坚立即拦住说道:“王公劳苦功高,快快免礼平身·”·    王猛谢过起身,然后拱手行礼说道:“恭请天王入城。”
    苻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邺城·在旁人眼中,他走得十分轻松自在,但实则不然,所有的过往纷纷浮现在脑海之中,父王之死,杀死苻生,处死五公等等。
而同行的慕容垂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这里是他的故土,却更是他的伤心之地··    片刻之后,苻坚走到金殿之上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群臣异口同声地行礼说道:“恭喜天王剿灭燕国”苻坚手摸桌案玉玺,心中暗自说道:“下一个便是晋国,父王,儿子定会为您报仇雪恨。”
    这时,王猛出列行礼说道:“启禀天王,臣已查阅燕国户籍·”·    苻坚问道:“燕国人口如何”·    王猛面带微笑地回道:“共千万人。”
    苻坚听后大喜,因为秦国人口数目不过两百万而已,况且燕国土地肥沃经济繁荣,故而喜上眉梢地点了点头···    王猛又说道:“臣已命游击将军郭庆带兵活捉燕帝及其宗亲。”
    苻坚含笑说道:“有劳王公了·”·    而与此同时,可足浑太后和燕帝慕容喡在慕容评及其千名燕军保护之下,终于逃出邺城�勺慊胩蠛湍饺輪禄赝房吹椒榛鹣跹痰内侵保唤焕嵯隆!�    而慕容评却心中暗自说道:“只要你二人在我手中,便会有东山再起之日。
因为燕国大于秦国,苻坚焉能安然度日,等待日后时机成熟,就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于是,他行礼说道:“秦军来势汹汹,唯有龙城方可保命·”·    可足浑太后急忙点头说道:“渤海王慕容亮武艺精湛熟读兵法,定能保得平安。”
    慕容评虽然不喜欢此话,但却不可否认这一事实,故而回身对燕军说道:“急速赶往龙城”·    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奔波,慕容评等人来到高阳。
因为众人未食五谷,所以停下稍事休息·从未受过半分苦楚的燕帝慕容喡早已狼狈不堪,气喘吁吁地靠在树旁。发髻凌乱的可足浑太后从衣袖之中拿出手帕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    突然,游击将军郭庆带着大队人马从后冲了过来。
慕容评急忙起身上马率领燕军与其对抗,但此时的燕军怎会是士气如日中天的秦军对手·一炷香后,千名燕军便不到百人·慕容评见大势已去,心中暗自说道:“保命为上。”
因此他大喊一声说道:“助我出围”这些残余燕军立即将慕容评围在中央,并朝一点攻去··    而手无寸铁的燕帝慕容喡吓得瘫倒在地,可足浑太后一边抱着慕容喡,一边破口大骂道:“慕容评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只因哀家轻信与你,方沦落这步田地”·    但是慕容评却充耳不闻,一心逃走。
虽然苻坚下令活捉燕帝,但战场上刀枪无眼·一名杀红眼的秦军举起手中长矛朝燕帝慕容喡刺去,护子心切的可足浑太后不知哪里来的力量,一把将怀中的慕容喡推走,但这长矛却深深地扎进其胸膛,霎时鲜血四溅。·    慕容喡回头一见此景,立即将可足浑太后抱住失声叫喊道:“母后”·    可足浑太后气若游丝地说道:“喡儿,护好自己!”说完便撒手人寰。
    慕容喡撕心裂肺地哭喊道:“母后不可离开喡儿啊ぁ”·    这时,一名名叫巨武的郭庆手下将领听到慕容喡的哭声之后,立即催马赶来,见到可足浑太后已死,便下令道:“来人,将慕容喡押回邺城!”·    但慕容喡不顾自己帝王之躯,跪到在巨武的马前磕头不止地哀求道:“望请勿将母后抛于此地”·    巨武见他十分可怜,便点了点头。
    而身受重伤的慕容评只身脱离虎口,他深知无有燕帝,慕容亮断然不会收留保护自己,但是眼下……·因此,他向高句丽逃去··    与此同时,结束战事的郭庆对巨武说道:“速将燕帝及其太后尸身送回邺城。”
    巨武点头称是,然后问道:“将军不同回”·    郭庆摇头说道:“慕容评下落不明,且龙城仍有燕国余众,且为旧都,故必除之。”
    巨武点头说道:“将军小心·”·    郭庆点了点头,而后巨武带人离开,郭庆继续带兵继续前行··    身在龙城的宜都王慕容恒在得知邺城被破之时,心中暗自说道:“此次秦军来势凶猛,燕国已无死灰复燃之希望。
龙城乃是燕国旧都,苻坚必会派兵攻城·但是以渤海王慕容亮之性情,断然不会开城投降·到那时,自己定会性命难保·故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断然一搏。
    午后,渤海王慕容亮对自己手下一名心腹副将商议应敌之策·副将行礼说道:“王爷,邺城已破,陛下下落不明,是否派人寻之”·    慕容亮摇头说道:“今敌众我寡,如若冒然出击,恐城毁人亡。
陛下不知所踪,乃是幸事·定会悄然来此,共谋大计·”·    副将点头说道:“王爷言之有理,若出城寻找,岂非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宜都王慕容恒带着一个手拿托盘的将士走了进来。
慕容亮不是很喜欢此人,但却碍于情面,因此礼貌地说道:“贤弟何故来此”·    慕容恒故作悲愤之状地说道:“眼下燕国乌云遮日,焉能安然度日愚弟虽才疏学浅,但却愿舍命救主,赶走盗贼”·    慕容亮见他如此义愤填膺,便减少了对其不满,走到其身边,轻拍其肩膀说道:“兄弟齐心,其力断金”·    慕容恒点了点头,并回身从那名将士托盘之中拿出两杯美酒,其中一杯交给慕容亮。
毫无戒心的慕容亮举杯饮下,而慕容恒却将衣袖挡在其前,将酒洒在衣袖之上··    心情大好的慕容亮笑着对慕容恒说道:“等日后陛下来此,再……”他还没有说完,便从鼻,口流出血来。
慕容亮惊讶不已地用手一指慕容恒说道:“你居然下毒……”·    这时,那名副将立即快步上前欲捉拿慕容恒,但早有准备的慕容恒快速从衣袖之中抽出一把匕首压在其颈,冷冷地说道:“别动”·    急火攻心加速毒液蔓延的慕容亮猛地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这时,慕容恒对那名副将说道:“如若顺从,一切如旧·否则……”他将匕首轻轻地压了下去·那名副将用余光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慕容亮,再看看如同凶神恶煞的慕容恒,便无奈地点了点头。
·    一炷香后,这名副将着急龙城之内所有将士·慕容恒走上高台大声说道:“兄长听闻邺城噩耗,不幸急火攻心暴毙·”众人听完之后,一片哗然。
慕容恒继续说道:“龙城乃旧都,秦军必攻之·为保实力,恭迎陛下,故赶往辽东,以待其时·”··    这时,副将开口说道:“眼下混乱不堪,理应听从王爷之言,待机灭秦。”
将士们见慕容亮的心腹都如此,便无异议·一个时辰之后,慕容恒率领几千燕军离开龙城,向辽东驶进··    当一将士向辽东太守韩稠禀报慕容恒赶来之时,韩稠面露喜色地说道:“正愁无礼献与天王,真乃天助我也来人,紧闭城门。
若他攻之,杀无赦”·    将士行礼称是下去··    不多一时,慕容恒率兵来到辽东城下,见城门紧闭便了然于心。
于是,他下令道:“韩稠叛燕,即刻攻城,将其拿下”·    燕军行礼称是,于是双方展开激战·但因辽东城墙坚固,久久未能攻下,因此慕容恒十分焦急。
    就在这时,游击将军郭庆带领秦军赶到·身经百战的郭庆一见此景,便一目了然·他对身边的副将朱疑说道:“你待半数人马从左包抄。”
朱疑行礼称是··    于是,慕容恒在秦军两面夹击之下,迅速大败·慕容恒单枪匹马欲逃之夭夭,却被朱疑拦住·没过十个回合,慕容恒便死在朱疑手上。
韩稠见大势已定,便开城投降迎接秦军进城··    至此,燕国就此灭亡·秦国共得燕国一百五十七郡,二百四十六万户,九百九十九万人·因为王猛在作战指挥上,采取政治攻心与武力打击相结合,以及地道攻城,迂回夜袭等战法,创造了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
    前秦剿灭前燕之战发生于东晋十六国时期的一场重要战争,此战也是氐族所建的前秦帝国统一北方的前哨战·前秦于此战后,消灭的与其长期东西对峙的至要对手---前燕。
夺取了西至太行山,东至大海,南至淮河流域,北至辽东半岛的广大地域··    极大地增强了前秦的政治,军事实力,消除了前燕对于前秦帝国的长期牵绊,使得前秦腾出手来逐一剪除北方地区的其他割据政权。
为北方地区再度统一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同时,前秦也开始了正面与东晋对峙,并与东晋王朝在其北部漫长的边境线上发生多次小规模战争,为发生于东晋十六国时期最大规模的秦晋‘淝水之战’的爆发埋下伏笔。
    ·    第37章 荣耀而归·    ·    巨武押着燕帝慕容喡和可足浑太后的尸体回到邺城之时,燕国群臣见复燕无望,便纷纷来到吴王府,求见慕容垂。但府中的慕容垂却无心见众人,因为他正在用铁鞭不停地抽打王妃可足浑容,并不停地叫骂道:“贱人,如若好生管教麟儿,断然不会弑父杀兄,令儿更不会惨死沙城”·    快要昏死过去的可足浑容一听到“麟儿”之时,便努力地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麟儿,麟儿。”
    慕容垂停下铁鞭,冷冷地说道:“他已流放边疆,自生自灭·”·    可足浑容失声叫喊道:“虎毒不食子,你怎能……”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垂用手抓住她的脖子,凶狠地说道:“若非如此,他早已死于非命·如今太后被杀,皇帝已抓,燕国亡矣·当初所有害我之人,定当数倍还之”·    可足浑容连连摇头,并哀求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别……”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垂火冒三丈地怒喊道:“若无可足浑氏,清宁焉会含冤而死”说完,他的手更加地用力,可足浑容的双脚不停地蹬着地。
片刻之后,可足浑容便被慕容垂活活掐死··    这时,高弼走了进来·满脸怒气的慕容垂见到他后,稍稍收敛些许怒气,问道:“何事”·    高弼行礼说道:“不知将军因何拒见燕国旧臣”·    慕容垂不悦地用手一指门外说道:“当*你我在燕受其□□,如今因何救之“高弼却摇头说道:“将军乃命世之姿,遭无妄之运。
然今鸿运之始,龙变之初·当以仁慈自居,收纳旧臣,一举复燕称帝”·    慕容垂思索片刻之后,问道:“垂能称帝”·    高弼一笑说道:“燕国皇族宗亲除将军外已无贤名之辈,且苻坚无能,李威重病,朝中众将多半非氐族,唯有王猛独撑大局。”
    慕容垂着急地说道:“王猛乃重臣,所到之处必有重兵把守,焉有可趁之机,将其杀之”·    高弼则回道:“将军兄长太原王因何猝死”·    慕容垂伤心地说道:“积劳成疾。”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高弼·高弼笑着点了点头·慕容垂立即说道:“即刻迎燕旧臣入府·”·    高弼却摇头说道:“将军莫急,待苻坚处置燕帝之后,再行不迟。”
    慕容垂担心地说道:“不知苻坚是否会将燕帝处死”·    高弼稳操胜券地说道:“不会·”·    慕容垂立即说道:“如若燕帝健在,怎能……”他还没有说完。
    高弼说道:“正因如此,燕国旧臣方知唯有将军称帝方能复国,而秦国亦会因有此人,不会料到将军会后称帝之心·”·    慕容垂听完之后,笑着说道:“幸有汝在,出谋划策。”
    高弼则行礼说道:“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唯有结草衔环·”·    金殿,巨武行礼说道:“启禀天王,燕帝已在殿外。”
    苻坚点头说道:“请其进殿·”·    当燕帝慕容喡走上金殿之时,看到昔日庄严辉煌的金殿如今满是秦国群臣,而自己龙椅之上竟是他人,心中悔恨万分,怨恨自己无能无用,没有守好祖业。突然间,他感觉自己长大了,知道自己肩上的重担,于是心中暗自说道:“人生在世数十载,不可混混沌沌了此残生。
虽然眼下已是亡国之君,但却仍有希望复国·所以眼下必须获得苻坚之信任,才可来日方长·”··    于是,他走到金殿中央,双膝跪地磕头不止地行礼说道:“慕容喡拜见天王。”·    苻坚见状,不禁心中一颤。
看着眼前这位二十岁左右的燕帝,竟要因为太后和太傅的过失致使国破家亡的屈辱一人承担,便心生怜悯地说道:“请起·”·    慕容喡见到希望,故而更加卖力地表演道:“天王不杀我”·    苻坚回道:“你与寡人皆为炎黄子孙,亦无大恨,何须赶尽杀绝”·    朝班之中的孙斌一听,便欲出列阻止,但却被王猛轻轻拉住,孙斌这才止住不言。
    慕容喡眼中含泪地说道:“天王如此宽厚待人,家母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苻坚眉头一皱,看着巨武·巨武急忙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战场混乱不堪,故而……”他没有说下去。
    苻坚瞪了巨武一眼,然后对慕容喡说道:“来人,以燕后规格下葬·”·    慕容喡感激涕零地再次磕头说道:“多谢天王。”
    苻坚又说道:“现封你为新兴郡侯,与其燕国宗亲同回长安·”·    慕容喡行礼说道:“多谢天王不杀之恩,微臣定当对其严加管教,安分守己,以报天王之恩德。”
    苻坚却轻轻地说道:“孔子曾说‘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下去吧·”·    慕容喡行礼称是下去。·    之后,苻坚对群臣说道:“灭掉燕国乃众位爱卿竭力为之。”
这时,邓羌虽有心开口说话,但却又避而不谈·苻坚一笑说道:“邓将军·”邓羌急忙出来行礼·苻坚继续说道:“此战将军功不可没,故封征虏将军,司隶校尉。”
邓羌开心地行礼谢恩··    苻坚又对张蚝说道:“张将军·”张蚝出来行礼·苻坚说道:“封其前将军,赏金千两。”
张蚝笑着行礼谢恩·然后苻坚看着王猛,刚要开口说话·但是却看到王猛微微地摇了摇头,于是心中暗自说道:“许是王公有何要求不便讲与众人。”
所以说道:“来人,设宴”·    不多一时,酒菜齐上舞姬起舞,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这时,慕容垂带领众位燕国旧臣来到金殿,并且后面有多名壮丁抬着二十个大木箱子。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慕容垂开口说道:“天王慈悲,宽厚待燕·我等感恩戴德无以为报,唯有忠心耿耿报效天王·故将家中钱财全数上交,以表其心·”·    然后,壮丁们将木箱打开,里面满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苻坚见其待己如此心悦臣服,便十分满意地说道:“卿有此举,寡人甚为欢喜·但其家中无有钱财,何以度日将其带回……”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垂却说道:“既为秦民,当用秦物·”·    苻坚大喜过望地说道:“既然如此,寡人不好勉强·待回长安之后,便拜诸位官职,食秦俸禄。”
    诸位燕国群臣行礼谢过·而后苻坚说道:“诸位入席·”还没等众人谢过,殿外走进一名报事官来到大殿中央,向苻坚行礼说道:“启禀天王,高句丽使者求见。”
    苻坚点头说道:“宣他进殿·”·    片刻之后,使者走进金殿向苻坚行礼··    苻坚说道:“免礼平身。”
然后又说道:“不知来此,有何要事”·    使者回道:“启禀天王,燕国太傅慕容评逃至高句丽,现已将其抓获押在殿外,还请天王发落。”
    慕容垂一听到慕容评三个字,立即睁大双眼向外看·只见慕容评衣不遮体发髻散乱,面黄肌瘦地被人带到金殿··    慕容评用余光看到燕国群臣皆坐与宴席之上,便心中暗自说道:“天不亡我。”
故而还没等苻坚说话,他就立即跪倒在地连磕响头泣不成声地说道:“天王开恩,饶评其罪”·    但还没等苻坚开口说话,慕容垂急忙走了出来,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此人乃燕之恶辈,不宜复污圣朝。
万望天王为燕戮之·”·    慕容评吓得复言道:“天王奉孔孟圣贤,其曰‘以政为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天王亦如此。
评乃小人,实无君子所引·天王正也,孰敢不正”·    苻坚虽听闻慕容评其为人,但见其开口闭口皆乃孔孟之言,于是心中暗自说道:“既然可以接纳燕国君臣,为何独他不可不如封其小官,令其了此残生。”
所以,他说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既然已有悔过之心,现封其为范阳太守·”·    慕容评见保住自己性命,故而连连高呼道:“多谢天王隆恩”·    苻坚见自己的仁政感化了这么多的人,心中大喜,故而笑着说道:“下去吧。”
    慕容评连磕三个响头,之后下殿而去·但是一旁的慕容垂及其燕国旧臣皆愤愤不平,但碍于自己无有实权,故不作声·但心情大好的苻坚却举杯说道:“为天下苍生,共饮此杯”众人随之饮下。
    这时,慕容垂向苻坚行礼说道:“天王,燕国诸地百废待兴,必需良主方能为之·依臣之见,此人非王公不可·”·    苻坚见其说出心中所想,便笑着说道:“爱卿真与寡人心有灵犀。”
然后看着王猛说道:“将燕国交与王公教制,寡人最为心安,故望王公莫要推辞·”·    王猛却微微一皱眉,但是苻坚既已张口,因此起身行礼说道:“臣定当尽力为之。”
    苻坚则含笑说道:“王公总管燕国军政大事,可有任免生杀大权·”··    其他大臣一听,便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这样一来,王猛便是燕国有实无名的皇帝。
但是王猛却不这样认同,苻坚乃是看重自己,信任自己,才敢这般放心地将整个燕国交给自己·因此,他感激苻坚,让自己的才华得以施展·故而更要为其做好每一件事,为其谋划最好的未来。
所以,他郑重其事地行礼说道:“臣遵旨·”·    半个时辰之后,苻坚回宫,群臣散去·回到吴王府的慕容垂气得咬牙切齿地说道:“慕容评”·    高弼则说道:“将军息怒,慕容评并非王猛,可暗杀之。”
    慕容垂却依旧火冒三丈地说道:“话虽如此,但却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将其杀之,心有不甘·”·    高弼说道:“通过此事亦能看出苻坚乃目光短浅妇人之辈,故而将军荣登九五指日可待。”
    慕容垂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王猛的心腹孙斌对王猛行礼说道:“王公,燕国君臣不可留之·”·    王猛点了点头。
    但是孙斌不解地问道:“可是不知王公为何阻拦小人向天王进言”·    王猛一笑说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燕比秦大,如若急于处死诸人,恐生叛乱·况且燕帝乃凡夫俗子,无需挂怀·唯有慕容垂,非池中之物·”·    孙斌又问道:“今日他为何提议让王公掌管燕国”·    王猛回道:“调虎离山之计,亦可讨得天王欢心。
故而定要严密监视其一举一动,若有变故,李将军便会告知·”·    孙斌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苻坚带领燕帝,燕国旧臣及其四万邺城鲜卑人离开邺城,赶回长安。
几日后,众人还未来到长安东城门,便以看到城门之处人山人海·苻坚知道定是众位大臣迎接自己,于是下令加快脚步··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东城门处。
只见为首的正是苟太后,太子和李威·苻坚立即飞身下马,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而这时,群臣跪地行礼·苻坚先让大家免礼平身,然后又对苟太后和李威说道:“外面风大,何苦出城相迎”·    苟太后看着如此孝顺的苻坚心中无比欢喜,含笑说道:“文玉剿灭燕国,如此大功,母后大喜过望。”
李威亦点头称是··    苻坚对身旁的权翼说道:“好生安置四万鲜卑民众,而燕国皇室宗亲如数带进皇宫·”·    权翼行礼称是。
而后众人进城··    金殿之上设宴款待,好不热闹·但这世上有喜便有悲,燕国宗亲被人带到后宫之后,秦国宫人皆对其嗤之以鼻·清河公主和慕容冲被安排在一间狭小破旧名叫思恩院的住所。
有两名宫女将抹布和水盆放在其面前,不屑地说道:“自己动手,打扫这里”然后趾高气昂地离去··    清河公主恼怒不已,刚想上前与其理论,却被慕容垂所拦。
清河公主看着他,而慕容冲却低声说道:“卧薪尝胆,不可意气用事·”清河公主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二人拿起抹布亲自动手打扫房间··    一个时辰之后,金殿之上众人散去。
苻坚扶苟太后回宫,苟太后边走边说道:“文玉,自你离京伐燕,珍儿便每日吃素为你祈福,愿你平安而归,故而理应看望·”·    一旁的太子也急忙说道:“父王,母后很是想您。”
    苻坚只好点了点头··    苟太后笑着说道:“快步吧,不必送了·”·    苻坚与太子苻宏向其行礼,然后来到长乐宫。
    躺在床上的茍珍儿一见外面宫人喊道:“天王驾到”高兴地挣扎坐了起来,苻宏见状急忙快步走了过来,将枕头向前挪了一点,让其靠在上面。
茍珍儿欢喜地不知所措,而苻坚却冷冷地说道:“如若身子安好,应多管教宏儿·”·    茍珍儿见他依旧如此,便心灰意冷地点头说道:“臣妾遵旨。”
    然后苻坚转身离去·茍珍儿低头暗自拭泪·但是太子苻宏却生气地说道:“又去凤栖宫了”·    茍珍儿抬头泪流满面地对其说道:“宏儿,定要努力学习治国之道,他日登基,方能为母后一解心头之恨。”
    苻宏点头说道:“母后放心,儿臣定将那个贱人与其二女五马分尸”·    久立门外的顺阳公主苻宝和高阳公主苻锦看到苻坚之后,立即跑向苻坚并高兴地叫喊道:“父王父王”·    苻坚俯身将其揽入怀中,宠溺地问道:“父王不在期间,乖不乖啊”·    二人异口同声地回道:“乖”·    这时,张慕媱笑着走了过来。
苻坚抬头欢喜地问道:“母亲乖不乖啊”·    张慕媱含笑并轻轻地打了一下苻坚,苻坚笑着起身拉起两位公主对张慕媱说道:“走,回家。”
    ·    第38章 凤凰入宫·    ·    夜幕降临,一名名叫玉珠的宫女板着脸来到清河公主和慕容冲的面前,冷冷地将一个食盒放在地上,便转身要走。
这时,慕容冲急忙快步走上前来,拱手行礼说道:“这位姐姐请留步·”·    玉珠不满地问道:“何事”·    慕容冲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小金元宝放在玉珠手中,并笑着说道:“初来乍到,不成敬意。”
    玉珠本是下等宫女,故而一见金元宝立即含笑说道:“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慕容冲问道:“不知御花园在何处”··    玉珠回道:“出门右转,直走便是。”
    慕容冲又问道:“不知在这后宫之中,哪位夫人美人最得圣心”·    玉珠面露难色地说道:“太后懿旨,不许将宫中之事告知燕人。”
    慕容冲听到“燕人”二字十分恼火,但又快速假意陪笑说道:“那是自然·”·    玉珠说道:“若无他事,先行告退。”
    慕容冲拱手行礼说道:“姐姐走好·”·    待玉珠离去之后,清河公主不解地问道:“冲儿,为何打听御花园之所在又为何欲得知秦宫之事”·    慕容冲回道:“为了接近苻坚。”
·    清河公主说道:“可是眼下无法得知何人受宠不如直接接近苻坚,获得其宠信”·    慕容冲摇头说道:“我们初到秦宫,太后便下懿旨,而非皇后,足见宫中之事绝非寻常。
如若冒然接近苻坚,恐怕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故应找到得宠之人,获得信任,方可立足宫中·”然后,他思索片刻之后,抬头看着清河公主颈上的通灵美玉,笑了。
    次日,清河公主梳妆打扮之后,便来到御花园等待苻坚·可是一连三日,均未见到·第四天下午,苻坚带人来到御花园赏景·这时,清河公主通过苻坚穿戴确定无疑之后,便走了过来并跪下行礼说道:“罪女拜见天王。”
    苻坚停下脚步,看到跪在眼前之人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便问道:“汝为何人,抬头回话·”·    清河公主慢慢地抬起头,苻坚看后不禁心中一动,这个女孩长得实在美貌,身材均匀皮肤白皙,翘鼻红唇一双大眼如同天上繁星。
这时,清河公主说道:“罪女名唤清河,乃燕国宗室·”·    苻坚说道:“清河公主请起·”·    清河公主谢过起身。
然后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木盒说道:“天王仁慈,不杀我等·无以为报,特将此献与天王,以表心意·”·    苻坚身旁的一名太监急忙从清河公主手中接过木盒并呈现给苻坚。
苻坚打开木盒,看见里面放着一对玉镯,三只金钗和一条价值连城的通灵宝玉项链,然后看着清河公主说道:“此乃汝之全部家财,拿回度日去吧·”·    清河公主摇头说道:“身外之物,无需挂怀。
若无他事,清河告退·”说完清河公主行礼离去··    苻坚望着其背影,不禁叹息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木盒之中拿出那条项链,说道:“将这些首饰送给其他夫人。”
    太监行礼称是下去··    苻坚来到凤栖宫后,张慕媱见苻坚面带笑意,便行礼问道:“不知天王因何欢喜”·    苻坚将其扶起之后,然后将项链放在她的手上。
阅宝无数的张慕媱不禁睁大二目,仔细看着这条项链,只见其链身是由极细的金丝银线编制而成,中间缀着一块晶莹剔透无有半点瑕疵的上古美玉·故而,她好奇地问道:“不知天王何处得此美玉”·    苻坚回道:“燕国清河公主所献。”
说着将项链戴在张慕媱的脖子上,并频频点头说道:“好看”·    心细的张慕媱试问道:“不知为何献此厚礼”·    苻坚回道:“感谢不杀之恩。”
    张慕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时,顺阳公主苻宝和高阳公主苻锦快步走到苻坚面前,仰起小脸儿撒娇地说道:“父王,陪我们玩”·    苻坚笑着拉起两个孩子的小手,说道:“走”·    而张慕媱却手摸项链,沉思不语。
    次日,张慕媱照例向苟太后请安·苟太后让其免礼平身之后,便注意到其颈上的那条项链,所以问道:“这条项链不似秦宫之物”·    张慕媱点头说道:“此乃燕国清河公主献与天王之物,而后转赠臣妾。”
    苟太后吃惊地问道:“竟有此事”·    张慕媱回道:“千真万确,难得这位清河公主这么有心。”
    苟太后却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张慕媱见状便起身行礼说道:“臣妾告退·”·    一炷香后,清河公主正与慕容垂喝茶。
突然,太后宫中掌事宫女萍儿手拿托盘地走了进来,并且其身后跟着几名太监·清河公主和慕容冲急忙起身行礼问道:“见过这位姐姐·”·    萍儿鼻口朝天地说道:“太后听闻清河公主身子虚弱,故特赐参汤一碗。”
    清河公主急忙跪下行礼谢恩,然后接过参汤欲喝·却被一旁的慕容冲拦住,笑着对萍儿说道:“这位姐姐,皇姐已饮茶几杯,如若再饮参汤恐无奇效。
不如稍后再喝”·    萍儿立即生气地说道:“大胆,竟敢抗旨”话音刚落,好几名太监目露凶光地走了过来。
清河公主怕事情闹大,于是立即将参汤喝下·萍儿见她将参汤喝得一干二净,便满意地笑着说道:“这才不负太后恩泽·”·    清河公主说道:“多谢太后恩典,清河定当……”但她还没有说完,突然疼痛难忍地大叫一声昏倒在地。
慕容冲急忙上前抱住清河,然后怒视萍儿··    但是萍儿却不屑一顾地说道:“真是无福之人,连碗参汤都消受不起”说完就带着太监们离去。
    慕容冲用手使劲地掐清河公主的人中,并不停地叫喊·良久之后,清河公主这才苏醒,但却立即捂着肚子痛楚难忍地叫喊道:“疼”··    手足无措的慕容冲着急地说道:“皇姐,我去给你倒些热水。”
面色惨白汗珠横流的清河公主微微地点了点头·慕容冲轻轻地放下清河公主,起身欲倒开水之时,却突然发现清河公主的身下竟有大片鲜血·慕容冲大叫道:“皇姐”然后跪地抱住清河公主痛哭道:“早知如此,不如当初一死了之”·    清河公主却微微地摇头说道:“冲儿,切莫悲伤。
此乃皇姐自己所选之路,与你无关·有朝一日,燕国复辟,定要灭掉秦国”·    慕容冲泪流满面地点了点头··    负责送饭的玉珠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慕容冲大呼小叫。
故而十分不悦地走了进来·刚想训斥其目无礼法,却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清河公主··    慕容冲见到玉珠之后,立即将清河公主放下,跪爬其面前磕头说道:“恳求姐姐速请太医,救我皇姐。”
    本性不坏的玉珠点头称是离开··    救人心切的玉珠一路飞奔,却不料撞到张慕媱的贴身掌事宫女夕雪·萍儿一见是夕雪,急忙将其扶起并连连赔礼。
    夕雪有些不悦地说道:“入宫多年,怎却如此浮躁”·    玉珠急忙行礼解释道:“救人心切,误撞姐姐。
还望姐姐饶恕·”·    夕雪不解地问道:“不知何人有难”·    玉珠回道:“燕国清河公主。
姐姐,如若他事,妹妹先行一步·”然后行礼离去··    回到凤栖宫的夕雪因有心事,故而显得六神无主·张慕媱见状问道:“发生何事”·    夕雪急忙行礼说道:“夕雪失礼,还请夫人降罪。”
    张慕媱微微一笑说道:“恕你无罪,起来回话·”·    夕雪谢过起身回道:“奴婢方才偶遇萍儿,得知燕国清河公主危在旦夕。”
    张慕媱大吃一惊,心中暗自说道:“原以为太后会将此女赶出皇宫,却不曾想竟会害她性命·”于是,她起身对夕雪说道:“人命关天,随我助之。”
夕雪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来到太医院的玉珠立即走到医术非凡的张太医面前,行礼说道:“奴婢见过张太医·”·    张太医说道:“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玉珠回道:“燕国清河公主不明缘由流血不止,故而还望移步。”
    张太医一听,便嘴一撇地说道:“燕国之人本应该死”说完拂袖而走··    气得萍儿一跺脚地说道:“草木皆有命之,焉能视而不见”·    这时,年迈的秦太医轻叹一声,然后走了过来对萍儿说道:“如若不嫌,老朽愿与姑娘同去。”
    萍儿连连点头说道:“多谢秦太医·”·    张慕媱在夕雪的陪同下,来到思恩院,看到了正在抱着又晕厥过去清河公主的慕容冲,只见清河公主面如死灰且衣裙之上满是鲜血,但却依旧难掩其美貌。
张慕媱心中暗自自责道:“当初真不该多疑,害她至此·”·    发觉有人来了的慕容冲立即抬起头,见眼前站着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韵的中年女子,尤其是其颈间带着清河公主的那条通灵宝玉的项链,故而断定眼前这位中年女子必是苻坚最爱之人。
于是,他示弱地跪在地上哀求道:“求您救我皇姐”·    而与此同时,张慕媱看着眼前这名俊美少年,不禁心中暗自说道:“真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秀美少年。
若说这位清河公主是位倾城美人,那么这位少年便是气死宋玉空前绝后之美男子·”·    就在这时,玉珠带着赵太医赶到思恩院,见到张慕媱在这里,便急忙行礼说道:“奴婢拜见夫人。”
    回过神儿来的张慕媱这才说道:“有劳太医,好好医治·”·    秦太医行礼称是,而后来到清河公主的身旁,先取出银针扎其人中。
忽见清河公主轻声叫喊道:“疼”然后慢慢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冲儿跪在一旁,不远处站着一名贵妇人,特别是其颈间的项链。
    秦太医又再次为清河公主诊脉,片刻之后,他却面露难色··    张慕媱立即问道:“如何”·    秦太医回道:“回禀夫人,此病乃是因食大量红花所致,故而导致血崩。
虽可保住性命,但却日后再无受孕可能·”·    清河公主一听,两横委屈的泪珠落下··    张慕媱听完之后心中懊悔不已,然后对身旁的宫人们说道:“快将公主扶回床上。”
宫人们行礼称是·而后她又对秦太医说道:“用最好的药材,务必将其治好·”秦太医行礼称是··    跪在一旁的慕容冲立即磕头行礼说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张慕媱说道:“无需言谢,快快请起·”·    慕容冲谢过起身··    张慕媱问道:“汝为何人”·    慕容冲毕恭毕敬倒地行礼回道:“小人慕容冲。”
    张慕媱微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对夕雪说道:“夕雪,多多关照这对姐弟·”·    夕雪点头称是··    张慕媱又对慕容冲说道:“如若有事,可到凤栖宫。”
    慕容冲行礼谢过,张慕媱带人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服下良药的清河公主微微面露血色·慕容冲这才放心,然后起身将贴身佩玉解了下来,走到玉珠面前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说完就将佩玉放到玉珠手中···    但是玉珠却将佩玉还给慕容冲并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几日相处,方知你们绝非恶人,故而佩玉断不可留。”
    慕容冲则摇头说道:“此言差矣,今日若无姐姐,皇姐性命堪忧·还望姐姐务必将其收下·”·    玉珠见他真心实意,便说道:“也罢,用着佩玉换些进补食材,为公主养病。”
说完便要离开,慕容冲再次行礼谢过··    待玉珠走远之后,慕容冲坐到床边自责地说道:“皇姐……”他还没有说完。
    清河公主却含笑说道:“无需多言·”·    慕容冲这才止住不语··    清河公主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既已找到此人,需得亲近才是。”
    慕容冲点头说道:“冲儿定不会让皇姐空遭此罪·”·    清河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天后,玉珠拿着补汤来到思恩院。
慕容冲急忙双手接过并说道:“有劳姐姐·”·    玉珠一笑说道:“不知公子身子如何”·    慕容冲点头回道:“好转很多,姐姐大可安心。”
    这时,听到玉珠声音的清河公主快步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说道:“姐姐·”·    玉珠见其面色红润,便放心地说道:“果真大好。”
    慕容冲试问道:“汤乃太后所赐,姐姐却敢施以援手,难道不怕太后怪罪”·    玉珠则回道:“皇后久病在床,宫中诸事皆由太后管之。
但因太后不喜事事亲为,故而若非大事,皆不管之·譬如此事,如若真心处死公主,定是□□一碗而非红花·”·    慕容冲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凤栖宫中张夫人性情温顺宽厚待人,故而午后欲与皇姐拜见以表谢意。”
    玉珠点头说道:“理应如此,若无他事,先行告退·”·    慕容冲和清河公主拱手行礼送之·看着玉珠离去的背影,清河公主说道:“初到秦宫之时,她待你我刻薄寡恩,如今……”·    慕容冲则说道:“玉珠本性不坏。
当初如此待之,乃因太后懿旨·如今红花之事过后,知其你我良之,且张夫人关照有加,故而如此·”·    清河公主点了点头··    ·    第39章 清河受封·    ·    午后,正在品茶的张慕媱忽见夕雪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夫人,燕国清河公主与其弟慕容冲求见。”
    张慕媱放下茶杯说道:“请其进殿·”·    片刻之后,清河公主和慕容冲在夕雪的带领下走进殿内·二人见其殿内富丽堂皇且摆满奇珍异宝,便知苻坚很是宠爱这位张夫人。
当她们来到张慕媱的面前,跪行大礼说道:“清河,慕容冲拜见夫人·”·    张慕媱柔声说道:“免礼请起·”·    二人谢过起身。
    张慕媱见清河公主气色大好,便含笑说道:“到底年轻,恢复真快·”·    清河公主则说道:“若无夫人,清河早已不在人世。”
    张慕媱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但却突然从外面传出阵阵孩提哭泣之声·众人回头一看,顺阳公主苻宝和高阳公主苻锦眼眶红润地走了进来。
张慕媱立即快步走到二位公主面前,俯身亲手拭去其脸上的泪花并焦急地询问道:“宝儿,锦儿不哭·速速告知母亲,因何哭泣”·    苻宝生气地说道:“我与妹妹在御马园看中一匹宝马,欲骑之。
但宏哥哥却不让骑之,并且推倒我们·”·    苻锦哭诉道:“他说他是太子,且皇祖母不喜欢我们,因此理应让之·”·    苻宝又说道:“他还说父王正与冠军将军慕容垂商议大事,无暇照看我们最可气的是冠军将军之子慕容宝竟然全程无言”·    苻锦拉着张慕媱的手说道:“母亲,太子亦如何。
他母后长年卧病在床,若无皇祖母,他……”她还没有说完··    张慕媱急忙厉声说道:“锦儿”·    苻锦立即止住不语,暗自拭泪。
    张慕媱心疼地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说道:“好了,不哭了·母亲为你们做杏仁酥可好”二位公主这才不哭··    夕雪行礼说道:“奴婢为两位公主换身衣服”·    二人点头称是,并随夕雪离去。
    而一旁的慕容冲却通过这番对话,得知大量讯息·他心中暗自说道:“天助我也·”而后他来到张慕媱的面前,行礼说道:“太子公主皆为天王血脉,岂能差别待之小人不才,愿为二位公主解其冤屈。”
说完拉着清河公主离去··    离开凤栖宫的慕容冲对清河公主说道:“皇姐,东宫骄躁,皇后失宠,此乃天赐良机·”·    清河公主点头说道:“冲儿,如何行事”·    慕容冲在清河公主耳旁,说其计划。
    清河公主笑着说道:“好”·    二人询问宫人之后,来到御马园·他们看见太子和慕容宝正在骑马飞驰。
从小骑马的慕容冲颇懂相马之术,于是拉着清河公主来到一匹黑马面前,并用手摸了摸马头··    太子苻宏看到此景之后,立即催马来到慕容冲的面前。
慕容宝亦随其后·苻宏用手中马鞭一指慕容冲,大声喝斥道:“何人胆大,竟动此马”··    慕容冲和清河公主急忙行礼说道:“慕容冲,清河。”
    慕容宝虽十分痛恨燕国可足浑太后和太傅慕容评,但对其他皇室成员还是有些好感,尤其是清河公主和慕容冲·因为这二人从未参与朝政,且比自己年幼。
故而见其被迫居住秦宫,心中十分怜悯··    但是太子苻宏却丝毫不觉应善待清河公主和慕容冲,所以不屑地对他们说道:“亡国之人,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慕容宝一听此话,十分不满,双眉紧锁。
    而慕容冲故意激怒苻宏说道:“天王尚且宽待燕人,太子更应……”他还没有说完··    苻宏举起马鞭重重地打在慕容冲的肩上,并大喊道:“区区一奴隶,竟敢如此对本宫说话”·    慕容冲虽没有说话,但却目不斜视地盯着苻宏。
故而怒火中烧的苻宏飞身下马,快步走到慕容冲的面前,一顿乱打·清河公主跪在地上哭喊哀求道:“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看不下去的慕容宝行礼说道:“太子殿下,不如念其年幼……”他还没有说完。
    苻宏用鞭一指,怒声说道:“亦想挨鞭”·    慕容宝本应止住不言,但见清河公主正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便行礼说道:“太子……”他还没有说完。
    苻宏立即举起马鞭刚想要打,但一想他的父亲慕容垂乃是父王面前红人,所以将手放下,生气地说道:“去给本宫洗马”·    慕容宝不敢违抗其言,心有不满但却照做。
而苻宏则继续鞭打正双手抱头躺在地上的慕容冲··    与此同时,太极殿内的苻坚对慕容垂说道:“安抚燕国群臣之事,便有劳爱卿了·”·    慕容垂行礼说道:“为天王分忧,乃是垂之福分。”
    苻坚对身旁的张公公说道:“去请慕容公子·”·    张公公行礼称是下去··    苻坚看着慕容垂说道:“虎父无犬子,宝儿日后定是国之栋梁。”
    慕容垂笑着行礼说道:“多谢天王抬爱·”·    这时,张公公愁眉不展,独身而归··    苻坚不解地问道:“慕容公子何在”·    张公公看了一眼慕容垂,然后怯生生地回道:“奴才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大怒,现在御马园中鞭打燕人,且命慕容公子为其洗马。
奴才不敢……”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火冒三丈地从座而起,怒喝道:“这个逆子”而后离开。
    当苻坚赶到御马园时,苻坚依旧鞭打慕容冲,慕容宝在洗马,清河公主跪在一旁·雷霆之怒的苻坚大叫一声道:“逆子还不住手”·    苻宏一见父王来了,急忙停下。
苻坚快步走到苻宏面前,抬手便给其一个耳光,厉声斥责道:“身为太子,怎可如此残暴焉能为一国储君”·    苻宏见苻坚大动肝火,并且话语之中有移储之意,因此害怕地行礼说道:“父王息怒,儿臣方才一时糊涂,才……”他还没有说完。
    苻坚大声说道:“闭门思过,不满三月,不可而出”·    苻宏行礼称是下去··    而后苻坚走到慕容宝的面前,轻声说道:“太子失德……”他还没有说完。
    慕容宝立即行礼说道:“天王一视同仁,宝儿钦佩不已·”·    苻坚对身旁的张公公说道:“送慕容公子回太极殿。”
    张公公行礼称是,与慕容宝一起退下··    最后,苻坚走到慕容冲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脸上,身上满是鲜血的慕容冲气喘吁吁地行礼说道:“慕容冲拜见天王。”
    这时,清河公主跪在地上磕头道:“多谢天王,保全幼弟·”·    苻坚怜惜地对她说道:“吓坏了吧“·    清河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并微微地摇了摇头。
苻坚对身后的几名太监说道:“将这对姐弟送回,并让太医好生医治·”慕容冲和清河公主谢过离去·苻坚看着清河公主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
    晚上,苻坚来到凤栖宫,照例笑着对二位公主说道:“宝儿,锦儿,过来”但是二位公主不向寻常一般,欢天喜地地跑过来。
因此,苻坚略有生气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招惹公主”·    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苻坚俯身看着二位公主,关切地问道:“发生何事”·    苻锦便委屈地哭了。
这可吓坏苻坚,他急忙将其揽入怀中,焦急地问道:“告诉父王,父王定会为你们做主·”·    苻宝眼圈泛红地说道:“宏哥哥不让我与妹妹骑马,还推倒我们”·    这时,走进殿内的张慕媱厉声说道:“宝儿”苻宝吓得急忙躲到苻坚身后。
    火冒三丈的苻坚咬牙切齿地起身骂道:“逆子方才御马园中鞭打燕人,更让慕容宝为其洗马已无储君模样如今更是对胞妹大打出手”·    张慕媱立即快步走了过来,询问道:“天王方才所提燕人,可是清河公主与其弟慕容冲”·    苻坚点头说道:“你怎知晓”·    张慕媱如实回道:“晌午十分,他们姐弟二人来到凤栖宫拜见臣妾。
闲谈之时,锦儿宝儿突然哭着走进殿内,向臣妾诉苦·慕容冲听完之后愤愤不平,与清河公主欲同太子理论·臣妾以为只是一时气话,谁知他们竟然果真……”她还没有说完。
·    苻坚开口说道:“慕容冲被那个逆子打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如若寡人晚去片刻,恐有性命之忧·”·    张慕媱听完之后,感动不已。
虽然这对姐弟并非秦人,更与自己非亲非故,却敢为自己挺身而出,实属难得··    这时,苻坚对她说道:“照顾好宝儿锦儿·”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长乐宫的守门宫女见到苻坚气势汹汹地朝这里走来,便知大事不好,急忙悄然离去禀报苟太后·而坐在床边为苟皇后吃药的苻宏听到外面喊道:“天王驾到”便立即放下药碗起身接驾。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苻坚一脚将门踹开,苟皇后和苻宏皆吃惊不已·苻坚快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苻宏面前,抬起右脚将苻宏踹到在地,并大声喝斥道:“逆子有何颜面位居东宫”·    苟皇后一听,便挣扎地坐了起来,说道:“宏儿只是孩提,焉能无错且天王已罚其闭门思过,为何……”她还没有说完。
    苻坚二目圆睁地大步走到床边,抬手便给了苟皇后一个耳光,大喊道:“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已被你教成何等模样”·    本就身子虚弱的苟皇后又惊又吓地瘫倒在床上。
苻宏跪爬在苻坚面前,磕头哀求道:“儿臣知错了,恳请父王莫吓母后·”·    苻坚见苻宏如此,心中暗自说道:“此子虽是顽劣,但却如此保护其母,其孝心不予言表,故而此子还未达到无药可救之地步。”
    就在之时,苟太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见这个场景之后,便生气地走到苻坚面前,说道:“天王好生威武”·    苻坚急忙行礼说道:“母后。”
    苟太后手一挥地说道:“老身怎敢受天王如此待之”·    苻坚眉头紧锁地说道:“宏儿乃东宫之主,秦国未来国君。
竟却如此苛待下人,更对胞妹大打出手”·    苟太后则说道:“曾子云‘吾日三省吾身’,足见是人皆会犯错·所以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苻坚没有说话,但却面色阴沉··    苟太后虽心中十分担忧,但却故作镇定地说道:“难道天王欲废储休后”·    苻坚看了一眼苟太后,依旧不发一言。
    苟皇后和苻宏见状,吓得连连磕头哀求道:“天王开恩”·    无计可施的苟太后只好看着苻坚说道:“如真如此,哀家与其同去”·    孝顺的苻坚心中暗自说道:“母后养我不易,且慕媱尚且无子。
如若东宫空虚,恐生祸事·”于是,他对苟皇后和太子苻宏说道:“如若再犯,定会废储休后”说完转身离去··    惊弓之鸟的苻宏跪爬几步来到床前,双手抱着苟皇后失声痛哭道:“母后”·    苟皇后泪流满面地问道:“姑母,这可如何是好天王如此宠爱那个贱人,他日旦下皇子,天王定会废了宏儿“苟太后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既然如此,便找人分宠“苟皇后却说道:“宫中佳丽三千,无人能敌那个贱人。
再者,如若天王甚是宠爱新欢,他日旦下皇子依旧可以动摇东宫之位”·    但是苟太后则微微一笑说道:“眼下可有一人,大可放心用之。”
    回到凤栖宫的苻坚见张慕媱正忙进忙出,便不解地问道:“夫人为何如此忙碌”·    张慕媱含笑说道:“臣妾命人送些补品金银,送与那对燕国姐弟。”
    苻坚点头说道:“理应如此·”·    张慕媱又说道:“天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与否”·    苻坚一笑说道:“你我夫妻,有何避讳但说无妨。”
    张慕媱点头说道:“臣妾欲让天王纳清河公主入室·”·    苻坚吃惊地说道:“为何”·    张慕媱回道:“他们虽为燕国皇室,可在秦宫地位却不及下人。
如若天王纳了清河公主,亦安燕人之心·况且这位清河公主相貌非凡,出身高贵,定为后宫楷模·”·    苻坚却拉着张慕媱的手说道:“有妻如此,妇复何求”·    张慕媱则说道:“只要天王心中有臣妾,便足矣。”
    苻坚本就对清河公主有所好感,如今张慕媱主动提出,便笑着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封其为玉美人·赏金百两,入住倚兰殿·”·    将自己心爱的男人亲手送给别人飞张慕媱虽心在滴血,但却表面笑着行礼说道:“臣妾代玉美人谢过天王。”
    苻坚对身后的张公公说道:“去办吧·”·    张公公行礼称是下去··    一炷香后,正与张慕媱说话的苻坚突听外面宫人喊道:“太后,太子驾到。”
    苻坚和张慕媱立即起身相迎,行礼说道:“见过母后·”·    苟太后看到张慕媱虽十分生气,但却碍于苻坚在场,故而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快快请起。”
    这时,太子苻宏走到苻坚和张慕媱的面前,行礼说道:“父王,夫人·宏儿方才一时糊涂,伤了妹妹,望请原谅·”·    张慕媱笑着说道:“无妨,自家人何须见外。”
    苻坚却说道:“下不为例·”·    苻宏点头称是···    张慕媱含笑说道:“臣妾宫中有母后最爱的碧螺春,不知母后……”她没有说下去。
    苟太后点了点头并带着太子苻宏走进殿内·众人落座之后,宫人们纷纷上茶·苟太后品茶过后,对苻坚说道:“此事的确委屈了那对燕国姐弟,既然对天王如此忠心,不如纳了清河公主,如何”·    苻坚笑着说道:“母后竟与慕媱想法如出一辙。
母后不知,儿臣已封其为玉美人·”·    苟太后笑里藏刀地看着张慕媱说道:“慕媱真是贤惠·”·    张慕媱亦笑着说道:“太后过奖。”
    两个女人话中皆笑中藏针,唯有苻坚不知··    一炷香后,苟太后与太子苻宏离开凤栖宫·途中,苻宏不解地问苟太后道:“皇祖母,张夫人为何亦劝父王纳了那个清河公主”·    苟太后生气地说道:“拉拢人心,巩固宫中地位。”
    苻宏不解地看着苟太后··    苟太后解释道:“她定知晓清河公主已无生育可能,况且今日又为其打抱不平·如若将其拉拢,便可收为己用。”
    苻宏恍然大悟,然后着急地说道:“她已占得先机,这可如何是好”·    苟太后轻叹一声,说道:“为今之计,只好处事万分小心,切莫让其抓住把柄。”
    苻宏点头称是··    ·    第40章 宠冠后宫·    ·    思恩院内,慕容冲和清河公主突见夕雪带着许多手拿礼品的宫人们浩浩荡荡地朝这里走来,二人便微微一笑。
    片刻之后,夕雪来到二人面前行礼并用手一指身后说道:“此乃夫人所赐·”·    二人急忙行礼说道:“多谢夫人厚爱。”
    然后夕雪看着慕容冲说道:“夫人已命太医令用最好的药材为公子医治·”·    慕容冲行礼谢过··    夕雪含笑说道:“夫人吩咐,日后如若有事,定要告知夫人。
“二人点头称是·就在夕雪准备离开之时,只见张公公双手托着圣旨并带着众多宫人走了过来,他大声说道:“清河公主接旨·”清河公主及其众人跪下接旨。
张公公打开圣旨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天王诏曰,清河公主谦卑恭顺,品貌皆佳·特封其为玉美人,赏金百两,入住倚兰殿·”·    清河公主喜出望外地行礼说道:“清河遵旨。”
众人起身之后,清河公主走到放有百金托盘之处,拿出一个金元宝放在张公公手中··    张公公笑着行礼说道:“奴才怎敢受美人如此重礼”·    清河公主一笑说道:“日后还需公公指点。
如若不嫌礼轻,快些收下·”·    张公公眉开眼笑地将金元宝放入袖中,并说道:“美人真是有福之人·不但颇受天王垂青,更得张夫人赏识举荐。”
    清河公主吃惊地看着他··    张公公继续说道:“此事乃是夫人所提,天王应允·”·    清河公主轻轻地点了点头。
    张公公继续说道:“美人,若无他事,奴才先行告退为您挑选得力奴婢,迎接美人入住倚兰殿·”·    清河公主说道:“有劳公公。”
    张公公行礼称是离去··    身为张慕媱的贴身宫女的夕雪深知张慕媱的性情和行事作风,故而她在张公公宣读圣旨之后,就已猜到此事乃其所为。
所以待张公公走后,她笑着走到清河公主面前,行礼说道:“奴婢恭喜美人·”·    清河公主含笑拿出三个金元宝放在夕雪手中,夕雪刚想说话,但是清河公主却抢先说道:“姐姐莫要推辞。
清河能有今日,皆仰仗夫人姐姐施以援手·清河无以为报,这点儿东西略表心意,万望姐姐收下·”·    夕雪见她诚心诚意,所以高兴地谢过收下,并说道:“美人迁居倚兰殿,定是诸事繁多。
奴婢不便打扰,就此告退·”说完行礼离去··    清河公主见所有人都已离开,便低声对慕容冲说道:“没想到此事竟然如此顺利”·    而慕容冲则看着远方的金殿说道:“利剑离鞘,直至金乌。”
    一炷香后,玉珠拿着食盒走进思恩院,毕恭毕敬地将食盒放在桌上,跪行大礼说道:“恭请美人用膳·”·    清河公主却走到她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说道:“如若不嫌,随我们同去倚兰殿可好”·    玉珠吃惊地睁大双眼说道:“奴婢只是一个粗使丫头,怎能去倚兰殿”·    清河公主却摇头说道:“你与我姐弟共度难关,故而理应享福受乐。”
    玉珠感动地流泪说道:“美人如此看重奴婢,奴婢定为美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旁的慕容冲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半个时辰之后,清河公主,慕容冲和玉珠在由张公公精雕细选的十名宫女和十名太监的迎领下,离开思恩院·但在离开的那一刻,慕容冲和清河公主皆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思恩院,这个让他们生活在最黑暗,最令人沉思的地方。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倚兰殿·这里虽不及凤栖宫奢华,但却清新雅致·玉珠手托托盘地走了过来,行礼说道:“美人,公子·喝茶。”
二人从托盘内拿出茶杯,正欲喝时·忽听外面宫人高声喊道:“天王驾到”清河公主和慕容冲急忙从座而起,快步走到殿外,跪迎苻坚。
·    苻坚走到二人面前,说道:“免礼平身·”·    二人谢过起身·苻坚目不转睛地看着清河公主,只见其身穿粉白相间衣裙,外罩轻纱,发髻高挽且鬓角间斜插一支八宝珍珠凤头钗,更显得其温婉可人。
于是,他满意地笑着拉起清河公主的手走进殿内·慕容冲等人尾随其后··    玉珠带领宫女立即摆上各色水果点心·一直未松手的苻坚笑着对清河公主说道:“美人,住在这里可否习惯”·    清河娇羞地回道:“托天王洪福,一切安好。”
然后从果盘之中拿出一颗晶莹的葡萄放入苻坚嘴中并问道:“好吃吗”·    苻坚喜笑颜开地点了点头··    清河公主又说道:“天王勤政,日日批阅奏折定是劳累不已。
不如臣妾为天王跳舞一曲,可好”·    苻坚笑着松开了手·这时慕容冲手拿碧□□箫,吹出委婉动听的美妙音弦,宛如山中潺潺溪水般动听。
同时,清河公主伴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如同月宫嫦娥,看得苻坚如痴如醉··    曲罢之后,清河公主坐在苻坚怀中柔声问道:“不知天王是否喜欢”·    苻坚连连点头说道:“甚是好看,其曲亦妙。”
    慕容冲行礼说道:“多谢天王夸奖·”·    苻坚随口说道:“平身·”·    慕容冲谢过起身。
然后苻坚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慕容冲,但却被其美貌所深深吸引,不可自拔··    清河公主一见,心中暗自说道:“不好·自晋朝以来,久盛男宠,尤其是鲜卑人,最受晋朝上至达官子弟,下至平民百姓,倍受追捧。
自己已无回头之路,但冲儿则不同·日后复燕之重任需得由他完成·”于是,她笑着双手环住苻坚的脖子唤道:“天王·”·    但是苻坚竟然将清河公主推了下去,径步走到慕容冲的面前,用手轻抚其俊美脸庞痴痴地说道:“貌比战国宋玉。”
    慕容冲立即明白一切,他心中暗自说道:“皇姐为复燕国遭受几番磨难,一介女子尚且如此,我亦如何·”因此,他微微一笑。
苻坚甚是欢喜,便一手拉着慕容冲另一只手拉着清河公主走进内殿··    次日,苻坚离开倚兰殿去上早朝·坐在床上的清河公主眼含泪花地对身旁的慕容冲轻声说道:“冲儿……”但她还没有说完。
    慕容冲却装作淡然无事地说道:“皇姐,稍后应去拜见张夫人,以谢提携之恩·”说完便下床穿衣··    清河公主了解其秉性,每当他受到伤害苦楚之时,宁愿自己慢慢待其伤口愈合,亦不愿让他人看到其脆弱一面。
所以,她没有说话··    二人用过早膳之后,便来到凤栖宫拜见张慕媱··    张慕媱看到清河公主之后,心中醋意不由自主地汹涌澎湃,但她却理智地将其压制。
    清河公主和慕容冲行大礼,然后清河公主说道:“多谢夫人提携,此恩此情清河无以为报,唯愿为夫人排忧解难马首是瞻·”·    张慕媱含笑说道:“自家姐妹,何须如此。
快快请起,坐下品茶·”·    清河公主和慕容冲谢过起身··    这时,张慕媱对慕容冲说道:“公子身体可否好些”·    慕容冲回道:“托夫人洪福,已无大碍。”
    张慕媱说道:“公子说话,无需客气·昨日公子在御马园内……”她还没有说完·从外面走进顺阳公主苻宝和高阳公主苻锦,二人欢快地来到慕容冲的面前。
苻宝说道:“听母亲说,是公子替我们教训了宏哥哥,多谢公子·”·    慕容冲笑着行礼说道:“能助公主绵薄之力,乃是小人幸事。”
    苻锦笑着看着慕容冲说道:“这位公子可真好看,宫中那几位夫人美人逊于公子数倍·”·    一句话说的慕容冲立即红了脸,一旁的张慕媱急忙说道:“锦儿,不许胡说。
快过来·”·    苻锦小嘴一撅地走到张慕媱的身旁·苻宝抬头看着张慕媱央求道:“母亲,可否留此二人共用午膳”·    张慕媱用右手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苻宝,说道:“你呀”然后笑着对清河公主和慕容冲说道:“美人,公子。
不如在此用膳”·    清河公主和慕容冲行礼说道:“多谢夫人·”·    一直撅着嘴的苻锦立即笑容满面地拍手说道:“如此甚好”·    众人皆笑。
    两个时辰之后,众人围坐桌前用膳,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突然,外面的宫人高声喊道:“天王驾到”张慕媱等人立即从座而起出来接驾,而苻宝和苻锦则一路小跑地扑到苻坚怀中,撒娇地说道:“父王”·    苻坚笑着抱起两位公主,并对众人说道:“平身。”
    众人谢过起身··    这时,苻锦对苻坚说道:“父王,漂亮公子与我们一同用膳”·    苻坚的眼神这才离开二位公主,看到张慕媱身后的清河公主和慕容冲,然后笑着说道:“不如父王与你们一同用膳,可好”·    二位公主笑着连连点头。
    当众人回到桌后,张慕媱夹了一块苻坚爱吃的红烧蹄髈·苻坚点头吃下·不一会儿,苻坚亲自盛了一碗红枣参汤放在慕容冲的面前,柔声说道:“身子单薄,需得进补才是。”
    慕容冲的脸颊一片绯红·,低头说道:“多谢天王·”··    旁边的苻宝和苻锦则不悦地说道:“父王偏心”·    苻坚含笑说道:“臭丫头”然后又分别盛了两碗放在二人面前。
    洞察世事的张慕媱和夕雪立即明白了其中缘故,二人互看一眼,没有做声·用完膳后,苻坚回太极殿批阅奏折,而清河公主和慕容冲也离开回到倚兰殿。
    张慕媱让乳母带着两位公主出去玩耍,独留夕雪在侧·张慕媱五味杂陈地说道:“日后天王定会久留倚兰殿·”·    夕雪轻叹一声,说道:“谁能料想天王竟然……”她没有说下去。
    张慕媱低头不语··    夕雪急忙说道:“夫人莫忧,新欢而已·以前那些夫人美人不都是承欢几日,便不了了之·故而……”她还没有说完。
    张慕媱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同·”·    夕雪试问道:“夫人之意”·    张慕媱说道:“我与天王相处数十载,相濡以沫深之其性。
从未见他除我以外越过两位公主,先给旁人夹菜盛汤·”·    夕雪担心地说道:“夫人言之有理,这可如何是好不如让太后将其赶走”·    张慕媱微微地摇了一下头,意志消沉地说道:“经过太子之事,想必太后为保皇后太子之位,定会视而不见。”
    夕雪又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找王公”·    张慕媱依旧摇头说道:“此乃后宫之事,王公焉能插手再者,王公远在燕国,岂会知晓”·    夕雪皱眉说道:“难道任由那对姐弟宠冠后宫”·    张慕媱语重心长地说道:“月有阴晴圆缺,独享天王恩宠多年,也该品尝失宠之味。”
然后手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如若我有男丁,那该多好啊”·    ·    第41章 寿春之危·    ·    公元371年,秦国长安金殿,坐在龙椅之上的苻坚正与群臣议事。
突见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报事官,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此乃八百里加急密函,请天王过目·”·    苻坚微微地点了一下头,身旁的张公公立即走下殿,双手接过密函,转呈苻坚。
苻坚打开密函,看完之后不由眉头紧皱··    李威出列行礼问道:“天王,不知密函所提何事”·    苻坚回道:“晋国大司马桓温率兵围困寿春,守城将领袁瑾和朱辅向秦求救并欲称臣。”
    李威说道:“寿春城原本就是晋国之地,因其二人不满对其处罚,故而反叛·晋国欲夺此城,乃是情理之中事也,不足为怪·倒是久闻桓温卧病在床,如今怎会亲自带兵攻城”·    苻坚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必是晋国朝中无人可用。”
    李威略微担忧地说道:“但愿如此·”·    苻坚又问道:“是否出兵寿春,将军何意”·    李威立即说道:“天王,秦国刚经战事未久,理应休养生息,不宜再发战事。”
    但一旁的张蚝却出列行礼说道:“启禀天王,末将认为此战可行·”·    苻坚疑惑地看着他··    张蚝继续说道:“寿春乃兵家要地,如若此城归我大秦,无疑致使晋国倍感压力,不敢与我大秦交战。”
    苻坚觉得二人说得各有其理,一时之间举棋不定,故而说道:“此事明日再议,退朝·”说完起身离去·而群臣行礼下殿。
·    将军府内,燕国旧臣李凤,梁琛,乐嵩,及其慕容垂的智囊高弼,与慕容垂议事··    乐嵩疑惑不解地问道:“方才殿上将军为何不附议张蚝之言,借此机会消耗秦国国力”·    慕容垂回道:“韬光养晦。”
    梁琛点头说道:“外有王猛,内有李威,的确不宜剑露锋芒·”·    李凤轻叹一声,说道:“如若将军为帝,燕国岂能被灭”·    众人点头称是。
    但是慕容垂则说道:“不可妄言·”·    性情耿直的梁琛却郑重其事地说道:“将军应广纳英杰,以承天意,时不可失也。”
    慕容垂却迷之一笑地说道:“天下事非尔所及·”·    众人明白其意,这是暗示时机未成,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故而更对其十分敬仰佩服。
    听到宫人高喊道:“天王驾到”清河公主和慕容冲急忙出殿接驾·苻坚双手亲自将二人扶起并走进倚兰殿·玉珠等人将茶点摆好。
    善于察言观色的慕容冲见苻坚心神不宁,便是问道:“天王可有心事”·    苻坚一笑,拉着他的手说道:“寿春被晋所困,故欲投秦。
朝中大臣对此事争论不休,故而烦乱·”·    坐在一旁的清河公主立即看了一眼慕容冲,苦于无有时机下手的慕容冲焉能就此轻易放过·于是,他婉尔一笑地说道:“金银有价城无价,何况寿春乃重镇,焉有不要之理再者,天王与晋有杀父之仇,岂有不报之理”·    苻坚听完之后,沉思不语。
    慕容冲继续说道:“秦国早已今非昔比,天王苦于勤政,灭晋指日可待·然今寿春主动降之,焉能置之不理”·    清河公主也笑着说道:“若晋剿灭,其他诸侯小国何足挂齿那时,天下一统,天王便有不世之功。
料定史书定会浓墨重笔绘之,如此功德必会传至千秋万代·”··    苻坚听完之后,哈哈大笑··    次日,苻坚任命袁瑾为扬州刺史,朱辅为交州刺史,并让武卫将军王鉴和前将军张蚝率兵两万救援寿春。
    与此同时,寿春城外晋军大营之内,久咳不止的桓温见报事官走了进来,便边咳边说道:“讲·”·    报事官行礼说道:“秦国派兵两万救援寿春。”
    桓温一笑说道:“灭了燕国的苻坚胆子大了不少,竟敢插手此事何人领兵”·    报事官回道:“王鉴,张蚝。”
    桓温仰天大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突然又猛咳一阵··    这时,他身旁的谋士郗超关切地说道:“大司马。”
    桓温慢慢地抬起头,苦笑道:“凤凰浴火,若不重生,便为灰烬·然老朽亦如此·”·    郗超点了点头·然后桓温对帐内的心腹大将淮南太守桓伊和南顿太守恒石虔说道:“附耳过来。”
二人走到桓温身旁,耳语一阵之后,二人行礼说道:“是·”桓温点了点头,而后挥手示意离去·二人下去之后,桓温对郗超说道:“幸得汝之妙计,杀死檀玄。
否则今日寿春之事,焉能派吾攻城夺之”·    郗超则行礼说道:“为大司马献计,本是分内之事·”·    桓温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眼下只有半数晋国兵力,但若此战大捷,仍有转机。
否则……”他还没有说完,便又猛咳不止··    郗超急忙倒了一杯茶水交给桓温,并安慰地说道:“无需担忧,此战必胜·”·    桓温笑着点了点头,将茶饮下。
    武卫将军王鉴和前将军张蚝率领两万秦军在行至距寿春城不足五十里的一处山林,二人立即命令停下·张蚝用手一指山林说道:“王将军,你看前面一旁乃是高山峭壁,而一旁却是狭小石桥,恐有伏兵。
不如……”他还没有说完··    王鉴却不屑地说道:“为攻寿春,晋军定是全力围之·焉有余兵埋伏在此张将军多虑了。”
    张蚝虽有心再说几句,但此次出征王鉴为主将,故而止住不言·王鉴回身下令道:“众将听令,分批过桥·”·    当秦军近一半的人平安过桥之后,王鉴笑着对张蚝说道:“张将军,如何”但还未等张蚝开口说话,突见从峭壁之上滚落数以千计的巨石,将石桥掩埋起来,且将秦军一分为二。
桓伊和恒石虔带兵围歼秦军··    脸色大变的王鉴立即下令渡河救人之时,却被张蚝拦住说道:“将军,不可·”·    王鉴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张蚝解释道:“我军志气已无,如若强行攻之,必死无疑·不如将这半数将士带回,向天王请罪,方有一线生机·”·    王鉴点了点头,但又担心地问道:“若晋军攻下寿春之后,再攻秦国,岂非……”他还没有说完。
    张蚝摇头说道:“今日秦国早已不同往日,桓温不会冒然攻之·”·    王鉴看了看眼前的情景,咬牙下令道:“撤”·    半个时辰之后,晋军大胜。
桓伊和恒石虔带兵回营,向桓温复命··    桓温高兴地说道:“二位劳苦,还朝之后,定有重赏·”·    二人行礼谢过。
然后桓伊对桓温说道:“大司马,眼下正是攻打寿春大好时机,故而末将愿……”他还没有说完··    桓温微微地摇了一下头,轻咳几声说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方为良策。”
    次日清晨,寿春城上的守城将士便发现城下的晋军正源源不断地搬运尸体·半个时辰之后,寿春城下便堆起一个死人山丘·大家仔细观看,这些死人皆是秦军,故而立即向袁瑾和朱辅禀报此事。
    袁瑾和朱辅正在大厅商议退兵之策,突见一名将士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行礼说道:“启禀二位将军,大事不好·”·    袁瑾和朱辅立即快步走了过来,异口同声说道:“快讲”·    将士回道:“晋军将数千名秦军尸体放在城下”袁瑾和朱辅不约而同地向外跑去。
    二人来到城头,低头一看,皆吃惊不已·惊恐万分的朱辅对袁瑾说道:“这可如何是好”·    袁瑾沉思片刻之后,说道:“开城投降。”
    朱辅二目圆睁地说道:“为何城中还有千名将士,数百名乞活军……”他还没有说完··    袁瑾却一指秦军尸体说道:“无有援军,桓温却围城不攻。
其目的便是活活困死我等·”·    朱辅生气地辩解说道:“至少不会惨死他手·”·    袁瑾则义正言辞地说道:“既然必死无疑,却又何苦让全城百姓白白搭上其性命”·    朱辅低下了头。
    一炷香后,袁瑾和朱辅各带自己的家眷,身穿白衣未拿寸铁地走了出来,且跪在地上低头不语·一直密切关注城中动静的晋军见状之后,立即向桓温禀报。
正在吃药的桓温听完之后大喜,立即命人帮其更换衣服·身穿战甲骑着宝马的他,带领全体晋军走出大营··    当桓温来到袁瑾和朱辅等人面前之时,先是满意地笑了,而后对身旁的恒石虔说道:“将男丁送往建康斩首示众,女眷便赏给众位将士。”
女眷们听完之后,纷纷哭喊袁瑾和朱辅的名字·但是二人却低头不语,任由晋军将自己捆绑带走···    就在这时,城里突然冲出数百名乞活军跪在桓温面前,行礼说道:“求大司马饶命,我等愿为大司马所用。”
    可桓温却轻轻一挥手,晋军便立即将其围住·乞活军不解其意地看着桓温,但桓温则不慌不忙地说道:“杀一儆百,委屈你们了·”而后厉声说道:“将其抓获,即刻活埋”·    为首的一名乞活军焦急地喊道:“为何”·    桓温回道:“尔等皆为汉人,如此行之,方可震摄朝廷。”
话音刚落,晋军便手举武器,冲了过来·一时间,惨叫声连绵不绝··    这时,桓温问郗超道:“晋帝能否禅位与我”·    郗超摇头说道:“晋帝持政多年,且谢安之流断然不会轻易妥协。
大司马何不效仿夏朝伊尹汉朝霍光,废立皇帝,以重建威权·”·    桓温点头说道:“拿下寿春,整个豫州便在手中·且此地与建康相距较近,如若不从,攻下建康易如反掌。”
    ·    第42章 兵镇仇池·    ·    公元371年11月,桓温集结自己手中所有兵力向建康驶进·身在宫中的晋帝司马奕闻听此事之后,脸色大变,先后派人去请太后和谢安,王坦之。
    众人到齐时候,晋帝司马奕将事情讲述一遍·诸太后惊慌失措地说道:“他欲谋反”·    王坦之亦紧张不已地看着谢安。
    但是谢安却微微地摇了摇头,说道:“如若此人欲改朝换代,此事早已行之·”·    晋帝司马奕疑惑地说道:“可是如今……”·    谢安回道:“如若禅位便不会令后人唾骂乱臣贼子。”
    王坦之急忙问道:“谢兄可有破解之法”·    谢安思索片刻之后,看着晋帝司马奕说道:“委屈陛下了。”
    晋帝司马奕不明缘由,故而问道:“此话怎讲”·    谢安行礼说道:“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行礼离去,王坦之亦随之··    二人离开皇宫之后,王坦之懊悔地说道:“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他去往寿春·”·    谢安也失落地说道:“本想借此机会再次打压桓温,使其再无祸乱朝纲之能。
谁知苍天无眼,竟让此战大胜·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理应做好应敌之事·”·    王坦之点了点头,说道:“一切皆听谢兄所言。”
    两天后,桓温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来到建康,见城门大开,文武百官皆出城相迎且为首的正是谢安与王坦之·桓伊笑着对桓温说道:“谢安,王坦之定没料到会有今日。”
终于扬眉吐气的桓温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城下并纷纷下马·谢安笑着走到桓温面前,拱手行礼说道:“大司马真是老当益壮,为晋国收回寿春,其功不言而喻。”
    看着昔日的死敌如今对待自己如此毕恭毕敬,桓温顿时感觉病痛全无,自负地说道:“桓某自认宝刀未老,区区寿春几个毛贼,自然不在话下。”
    王坦之听完之后,不悦地将脸转向一旁·而谢安却依旧谈笑风生地说道:“桓兄所言甚是·此处不是讲话之地,陛下太后已在金殿等候。”
    桓温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说道:“如此甚好,省得进宫去请太后·”但其身旁的谋士郗超听到太后也在金殿之时,不由得微微一皱眉。
因为诸太后亦在金殿,便是表明谢安等人早已做好安排,否则断然不会请其出宫··    大家来到金殿之后,向晋帝司马奕和诸太后行礼,二人急忙请众人免礼平身。
而后桓温再次向太后行礼说道:“启禀太后,臣有本奏·”·    诸太后忐忑不安地说道:“爱卿请讲·”·    桓温说道:“陛下继位以来,虽无大事,却子嗣全无。
若不稳妥处之,恐会动摇晋国根基·故而理应让贤·”·    此话一出,晋帝司马奕气得一拍书案,大声斥责道:“桓温,你敢出言不逊”·    桓温身旁的桓伊立即将手放在腰间佩刀之上,其他桓温手下将领亦纷纷照做。
朝堂群臣吓得冷汗直流,不敢多言·金殿之上的气氛冷的让人不寒而栗,静得落针而响··    谢安走到桓温面前,问道:“不知大司马欲举荐何人”·    桓温不屑地回道:“ 天降之子。”
·    谢安立即大声说道:“不行”·    桓温气得二目圆睁地问道:“为何不可”·    谢安镇定地回道:“你我皆知。”
    在场群臣都明了,这位小皇子乃是桓温手下相龙与后宫美人私通所得,并非皇室血脉·桓温恶狠狠地说道:“若我一意孤行,你又能奈我何”·    谢安冷冷地说道:“鱼死网破。”
话音未落,谢安的弟弟尚书仆射谢石手握宝剑地看着桓温说道:“你我手中皆有半数兵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桓温见他身边并无谢琰和谢玄,便知其已将兵符交给此二人。
虽说建康城内皆是自己人,但近十处的封疆大吏听从谢家安排·再者,如若真的动起手来,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那时秦国苻坚定会领兵歼灭晋国··    谢安见他闭而不语,便说道:“稽王如何”·    桓温心中暗自说道:“稽王司马昱已五十有余,且久病在床朝不保夕,如若他日病故,自己依旧有机可乘。
再者,谢安已经做出让步,群臣已知自己权威·”故而,他点了点头···    谢安向诸太后行礼说道:“一切还请太后定夺·”·    吓得面色惨白的诸太后连连点头说道:“好。
传哀家旨意,即刻废帝为东海王,另立稽王司马昱为帝·”晋帝司马昱绝望地瘫坐在龙椅上,而桓温则笑着行礼说道:“臣遵旨·”·    半个时辰之后,太后及其众人来到稽王府。
稽王司马昱在家奴的搀扶之下来到府门处,刚想行礼并询问何故声势浩大地前来之时·诸太后先行开口说道:“哀家已与众位爱卿商议,推选稽王登基大宝·”司马昱吃惊地膛目惊舌。
    这时,桓温走了过来,行礼说道:“此乃臣意,万望莫要推辞·”·    司马昱虽在府中养病,却并非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
于是,他侧目看里一眼谢安·谢安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司马昱这才放心地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遵众意·”然后笑着对桓温说道:“大司马之功,朕定有重赏。”
    桓温虽未如愿以偿,但新帝对待自己恭顺有加,便也满意地笑着说道:“多谢陛下,臣……”他还没有说完·身旁的郗超轻轻地咳嗦一声,桓温回身看他。
    郗超一笑说道:“大司马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回府休息,凡事明日再说不迟·”·    桓温虽不明白郗超为何如此行事,但却深信郗超所为定为自己考略,所以转过身向新帝和太后行礼说道:“恕臣先行告退。”
而后带着人离去··    司马昱见其走远之后,便急忙询问道:“究竟发生何事”·    诸太后一听,不禁用手拭泪。
谢安行礼说道:“桓温废帝,欲立小皇子登基·”·    司马昱立即摇头说道:“若无桓温,当初陛下定杀此子·他……”他还没有说完。
    谢安开口说道:“故而立您为帝·”·    司马昱看着谢安说道:“多谢·”诸太后亦谢之··    谢安却摇头说道:“如今桓温已夺寿春,击败秦军,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不可轻举妄动。”
    王坦之问道:“如何行之”·    谢安看着司马昱说道:“还请陛下封桓温为丞相,留京辅政。
待其松懈之时,一举歼灭·”·    司马昱点了点头··    回到府中的桓温让其他人退下,独留郗超在侧·桓温还未开口询问郗超,郗超先行行礼说道:“大司马,谢安态度如此坚决,大事不妙啊。”
    桓温点头说道:“不能与其玉石俱焚,只能退而求其次·不过方才为何拦之”·    郗超回道:“新帝虽会封赏与您,但谢安焉能就此罢休,定会找尽借口留您在京。
日后找寻良机,再行除之·”·    桓温吓得急忙问道:“先生之意”·    郗超说道:“大司马应即刻返回百石,暗中招兵买马。”
    桓温连连点头··    正在等待消息的司马昱及众人见传旨宫人回来后,立即询问其结果·宫人行礼回道:“回禀陛下,奴才赶到桓府之时,怎料府内空无一人。
几经打听之后,方才得知大司马早已带兵离开建康,但去往何地,犹为可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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