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柳影江月 by 尘沐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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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柳影江月 by 尘沐雪(2)
·    “哦,不知我哪里使你满意”吴三笑道··    陆俊道:“你不仅会自己送上门来,还送我一件贵重的礼物。”
    “就算我不找你,你迟早也会找到我·”吴三笑道··    陆俊笑道:“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老板定会出卖自己”·    “柳大官人从来不会让麻烦走进家门。”
吴三道··    “这次他却带进了大麻烦·”陆俊道··    “麻烦跟他有什么关系”吴三道。
    “因为你的关系·”陆俊道···    “我早已说过吴家的遭遇,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吴三笑道。
    “所以你劫持了太子,来要挟朝廷”陆俊问··    “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吴三就是高瑞,陆俊没想到他果真就是主谋,而且是自己承认。
既然吴三就是高瑞,老鸨自然就是阿碧,这一点陆俊进翠香楼时就知道了,因为他早在京城时就已得知高瑞有一相好,两人以姐弟相称,后来又从柳连成那里得知阿碧这个名字,而翠香楼里年龄稍大一点的女人也只有她了,所以他一来到这里就缠上老鸨,等高瑞出现。
    吴三是高瑞,还是高瑞是吴三呢也许这个问题并重要,或者根本没必要去问·一个人的面貌都很容易地随意更改,何况是名字。
不过一个人无论怎样伪装,都无法伪装自己的灵魂,因为没有人能超越自己的灵魂··    老鸨缓过神来,轻轻拂弄着陆俊的发稍,媚声娇笑道:“两位大人说的话,贱妾一句也听不懂,这里可不是谈公事的地方,来到这里我们只谈情。”
    “可我怎么记得,来到这里是先谈钱,再谈情,还有个人差点被妈妈你轰出去·”陆俊轻扯着老鸨的嘴笑道··    “放开他吧,不用再演了,戏已经演玩了。”
吴三轻轻说··    “我不懂什么是演戏,只知道我就是个卖笑的,什么都卖,却不卖命……”老鸨狠狠笑道··    “为了自己的男人,你会不会为他卖命呢”陆俊问阿碧道。
    “哈哈……”,阿碧大声笑道:“大人真能说笑,我怎会去为一个男人卖命,我只会……”·    “只会什么”陆俊笑问。
    “我只会要男人的命”·    老鸨忽然抢起吴三放下的无极,剑锋逼近陆俊的咽喉··    “不要”·    吴三话音未落,已瞬间夺下无极。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陆俊依然神情自若问道··    吴三道:“你不是我的敌人,死了倒可惜。”
    “但他却会抓你·”阿碧接道··    “他抓不到我,也不会抓我·”吴三对阿碧说··    “你很有把握”陆俊问。
    “至少九成·”吴三道··    “也许我的武功赢不了你,但要抓一个人会有很多种方法·”陆俊笑道。
    吴三道:“我说了你不会抓我,我若被抓,太子就永远找不到了,你也活不成·”·    “呵呵”陆俊笑道:“听你的意思,好像已做足了准备。”
    “草民也只是为活下去·”吴三道··    “但有个人一定要死·”阿碧突然道··    “谁”吴三陆俊异口同声问。
    “我·”阿碧沉沉地说··    “你不用死,我也绝不会让你死·”吴三道··    阿碧又道:“我必须死,我活着只会再次拖累你。”
    “你不会,永远都不会·”吴三望着她说··    “这也许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别忘了我陆俊能找到这里,其他人也一定能找到阿碧,查这件案子的人也并非就我一个。”
陆俊插口道··    吴三又说:“这就不劳陆大人费心了,不过草民还是要谢谢大人的提醒·”·    “谢字万万莫说出口,我是官,你是贼。”
    “呵呵……”·    “你为何发笑”陆俊问··    吴三笑道:“早民忽然想起大人说过的话,“有官就有贼,有贼才有官,官贼一家人”,看来这句话很有道理。”
    “我说过吗”陆俊问··    “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大人不记得了·”吴三笑道。
    “我好像说的是猫和老鼠的故事吧”陆俊道··    “有区别吗”吴三问。
    “当然有,至少你不是鼠辈·”陆俊微笑道··    “多谢大人抬举”吴三向陆俊拱手作揖。
    没错,吴三这种从小就以偷盗为生的人,比喻成耗子也绝不过分,而陆俊不会把他当鼠辈,也使他由衷地感激这位陆大人··    也许不觉陆俊讨厌的人还不止吴三,否则刚才阿碧的一剑可能真的割破了他的喉咙。
    阿碧全名沈碧辉,出身仕族,七岁家道中落,被卖入翠香楼,十四岁开始接客·十五岁时因有位客人称在她房中丢失财物,而遭受责难,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幸得此时,翠香楼的房梁上跳下一个男孩儿,声称自己是贼,阿碧才躲过一劫·后来阿碧对那位男孩儿产生了难以捉摸的情愫,以后的日子里,她倾尽所有地为那男孩儿买好吃的、好玩的和漂亮的衣服,两人渐渐成了最好的伙伴。
男孩儿就是吴三,当时他十二岁,已经有两年没有在盗窃时失手了,后来每每提起那日的事,他总会说那次是他偷得最成功的一次,因为他那次偷到了他认为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但有时候感情太浓烈,会是一个人的致命点·正如阿碧所说,她活着总会拖累到吴三,但对吴三而言她死去他又何往世事都是如此,如果没有矛就不会有盾,天底下不会有绝对完美的人和事。
·    ……·    如果问什么人最让人讨厌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像陆俊这样长得使人见了就很不舒服的,另一种大概就是那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不该说话的时候说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不该做的事的人。
    翠香楼突然安静的失常,阿碧从房里走出来,陆俊和吴三也走出了房门,两人向下看了看,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番,陆俊笑了笑,轻声道:“走”而吴三也许还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或者是他根本不愿意此刻离开,也可能是真的走不掉。
    只见楼下来了一群人,个个锦衣长剑,其中有一位穿红袍的公子,一头棕红的头发,面色白润,手里正把玩着两颗珠子,像是他们的头领··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苍蝇这种让人讨厌的东西,又丑又脏却总还喜欢往人身上撞,它是找死吗”红袍公子阴阳怪气道。
    话是冲着陆俊说的,他手里的珠子也冲着陆俊飞了过去,陆俊灵身闪过,两颗珠子死死地嵌入了墙壁里·陆俊回过头拍了拍墙壁,对阿碧笑道:“这两颗珠子可值不少钱,你还不快谢过雪公公赏赐。”
    “原来这位大人是从宫里来的,出手跟别人就是不一样,妾身谢过雪公公打赏·”阿碧笑颜如花··    “不必了只是打苍蝇的玩意儿,你这里的苍蝇不仅大,而且还很能躲呀”雪公公冷冷道。
    陆俊接着大笑道:“苍蝇肯定想不到雪公公会来这里,不然它怎敢冲撞公公您的大驾·”·    “哼”雪公公脸色一沉:“除了苍蝇,把其他人全部押过来,如有反抗者,杀”·    “杀”字一出口,十几柄剑已出鞘,接着像惊散的鱼群,寒光闪闪四方游走。
陆俊再次向吴三使了眼色,纵身一跃,落到了雪公公对面的椅子上··    雪公公一眼不瞧,笑道:“原来陆大人也在这里,不知案子查得怎样”·    陆俊冷笑道:“不知雪公公这是何意下官在此多日苦等疑犯出现,而你却这样大张旗鼓地抓人,是想告诉疑犯有人要抓他吗还是你们本就是一伙的”·    这时雪公公手里拿着一只小锉子,一边修磨着自己雪白的手指,一边说道:“我找我的人,你查你的案,话不能乱说。”
    “话说的不好,还请公公见谅,但事实是这个理·”陆俊道··    雪公公道:“也请陆大人见谅,本公公忙得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讲道理。”
    他说的也许没有错,有些人的确是没有时间去讲道理·陆俊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有些人做起事来,总是那样的干净利落,很快就将翠香楼里的人都押送到了雪公公跟前。
其中包括吴三,也有阿碧··    雪公公慢慢从一个锦盒中取出一副画展开,他指着画中的人道:“这个人,他来过这里,见过就报上来,本公公重重有赏,若有人说不知道或者是没见过,那么他以后什么也别想不知道、什么也别想见了。
你们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空气仿佛凝固··    “这就是你来此的目的”陆俊问··    “陆大人来此不也是这个目的。”
雪公公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一套,而我这套会比陆大人那套更管用·”·    “是吗”·    “不信你就慢慢瞧好了”雪公公又指阿碧道:“就从你先开始说。”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阿碧,吴三却一直盯着雪公公,一刻也不肯离开·阿碧毕竟见过些大场面,显得倒并不慌张,她揉着眼睛,仔细地看那幅画,然后堆起笑脸道:“禀告大人,这个人来过这里,贱身也见过他,但很久以前了。”
    “哈哈……”雪公公大笑道:“都说□□最会说慌,你不是在骗本公公的吧”·    “大人说哪里话,贱身哪有那个胆子。”
阿碧忙道··    雪公公缓缓收画,一边道:“你很有胆子,你可知道这画中是人是谁”·    “画中人是谁还请大人示下。”
阿碧很聪明,她绝不将“不”字说出口··    “他是我臆想出来的人,你居然说见过,看来你不仅胆子大,而且眼睛也有问题”·    “啊……”,阿碧大声尖叫。
    吴三已经出手,但还是没能阻止那风驰电掣的一招,雪公公将阿碧的双眼连血带肉挖了出来··    雪公公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淡淡说:“抓活的。”
    吴三怎能斗得过雪公公的手下,平常时候他若想逃脱,也绝不是难事,但今日他根本没想要逃··    陆俊抽出一条丝帕,蒙住阿碧模糊的眼洞,扶她坐下。
    “这就是你的方式”陆俊问··    “这是本公公的一贯作风,陆大人早该听过,你若看不过去,可以把眼睛闭上,或者像这个□□一样。”
雪公公微笑道··    “哦,那不知公公也是否听过下官的一些传言呢”陆俊笑问··    “陆大人指是哪一句”雪公公道。
    只听一声浑厚的磨砂声,一股血流从雪公公咽喉涌出,只见陆俊右手一扬,无极已入鞘··    陆俊挺着坚毅的眼神,一字一句道:“偿命判官追命鬼,黑白无常索魂差,陆某便是。”
    “好…,…”,雪公公睁大双眼,接着面上露出讽刺的微笑,他在嘲笑自己竟是这样个死法···    “各位住手雪仁作恶,败坏朝廷法度,今已被我处绝。”
陆俊举起御赐金牌喊道··    其实他也没必要亮什么金牌,因为他那张脸就是金牌··    雪公公手下们看傻了眼睛,吴三也傻了,谁也想不到他会在一瞬间杀死叱剎大内的雪公公,而且没有一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
    搏斗停止了,其中一名宫卫收起剑来到陆俊跟前说道:“大家都敬佩陆大人的品格,你今日杀了雪仁,没有人愿意与你为敌,但弟兄们何去何从,还请陆大人给指条明路。”
    陆俊没有回答,而是示意他伸出左手,在他手心里划了几下,他握起拳头道:“多谢”陆俊点点头向他抱了下拳,他也抱拳回礼,带领着其他卫士离开了翠香楼。
    一阵慌乱的惊散过后,显得格外平静,平日花香粉浓的翠香楼,此刻充斥着恐怖的血腥·陆俊仔细观阅着雪仁的画,心中忽然泛起一分惋惜:“谁会相信这幅画,竟是出自一只掘人双眼的魔爪。”
    很多事真的很难讲清楚,天下都知雪仁是个心狠手辣的阉人,却无几人知晓,他还是一位卓越的画师,也是拥有高超驻容术的方士··    阿碧哆嗦着身子,紧紧地抓着吴三的肩膀,她强迫自己说笑。
吴三死死盯着她的脸颊,他如何能接受心爱的人被活生生地挖去双眼事已至此,何以挽回·    是他的疏忽还是伤痛总来得匆匆·    是爱的错误还是真情总招天妒·    既相遇,相知何痛何苦·    你有了我,·    我不再孤独,·    一起吹开茫茫晨雾,·    哪怕冰雨来的彻骨,·    就算踏上泞泥路,·    跌倒也会有搀扶。
    ……·    大火吞没了翠香楼,陆俊丢下手中的几包草药,飞身掠了进去,他也许只是想救出阿碧与吴三的尸骨,但无情的火不会给你留一丝的情,它烧掉了一切……·    陆俊默默离开了长安城独自上路,他忽然觉得城外的风竟是如此柔和、文静,就像邻家少女,来去轻轻。
    城外也总会有一群群蜜蜂黏着花朵,汲取着花蕊里的甜蜜,反反复复,从不厌倦··    又是一个三岔口,一间草木搭建的茶舍,贪心的店主竟然卖十文钱一壶的劣茶,即使这样,这里还是坐满了人。
不过来这里的人都不喝茶,也喝不起那么贵的茶,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来这里只是为了听戏·前一日,一对从外地来的哑公瞎婆,在这里做起了营生,今日村民们便放下地里的农活,花上一文钱早早在此等候着开唱。
看着他们脸上焦急又兴奋的表情,就好像是三年干旱的地方,农夫望着天边的乌云生怕它在一瞬间偷偷溜去一样··    哑公瞎婆终于出现了,哑公的左手牵着瞎婆的右手,之间还连着一条布带,可能是他们害怕一不留神走丢了对方才这样做的。
他们一步一步来到桌面大的一个台子上,哑巴扶瞎子站在戏台中央,然后自己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瞎子打了个手势,哑巴开始看着瞎婆的嘴拍起手鼓,瞎子先向观众做了开场礼,接着用清脆的嗓音唱了起来:盲眼也能辩美丑,·    口不能言心相通,·    今日唱来哪一出,·    在座各位你仔细听。
    陆阿丑一剑削雪仁,·    传遍了长安震京城,·    你说这陆阿丑是神灵,·    原来也是爹娘生,·    只怪贵人多命硬,·    未见娘面要娘命,·    一朝后母来家中,·    亲爹不再把他疼,·    ……·    村民们听的很入神,不断会有人高声叫好,陆俊也在一旁听着,他却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是何人将自己编排的面目全非·    于是他也突然高呼一声:“唱得好”这一声洪亮而又沉重,连他自己都感觉耳边嗡嗡作响,当然也打断了瞎婆的唱词。
    他接着又道:“唱得虽好,但唱得不对·”·    瞎婆笑了笑道:“不知奴家是哪里错了”·    陆俊也笑道:“第一,你所唱的陆大人不是后娘养的。
第二,他的确是长的很丑·第三,他不叫阿丑,他单名叫俊·”·    瞎婆又道:“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你认识陆大人”·    陆俊道:“在下不仅认识陆大人,还认识二位。”
    “是吗可我听你的声音陌生的很·”瞎婆道··    “哪来的丑八怪,还让不让爷们听戏了。”
    “你小声点儿,你没看他带着剑吗说不定是恶人·”·    “看他长那模样,倒真像个恶人,不过恶人可没有他那傻,居然会说见过戏里的陆大人。”
    “难道说陆大人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你怎么跟那丑八怪一样傻,如果真有陆大人,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恶人。”
    ……·    村民们开始对他指指点点议论起来,陆俊也只好闭嘴,毕竟是自己打断了别人听戏··    当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瞎婆会唱出那样的自己--戏中的陆大人会更受人们喜爱。
    --平凡的出身,坎坷的命途,是因为每个平凡的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    --阿丑不丑,是因为没有人会希望心目中的英雄长得丑陋不堪。
    --老百姓,谁还没有过难听的小名··    瞎婆接着唱她的戏,哑公继续拍他的鼓,直到村民们恋恋不舍地散去,陆俊跟随两位走进了他们住的房中--茶舍后的一间草屋。
    “阁下请止步,今天的戏已经唱完了,如果还想听,就请明天再来·”瞎婆道··    “我知道你们今天不会再唱,只不过是想来看看二位。”
陆俊道··    “一对残疾夫妇有什么可看阁下请回吧”瞎婆道··    “二位不愿被打扰,在下也只好告辞,请二位保重”陆俊做礼道。
    “慢着”哑公突然开口说话了··    陆俊停下脚步,犹豫了一阵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道理,你不愿说,我不会问。”
    哑公道:“你可以问一个问题,但我不一定回答·”·    “我们会是朋友吗”陆俊问道。
    哑公没有回答,他不愿回答··    陆俊向他抱了抱拳道:“我明白了,告辞”·    “我不是高瑞,也没有吴三,无极剑你若不想带回京城,就把它还给武当。”
哑公对着陆俊离去的背影说道··    陆俊头也不回地走了,脸上微笑着,那也许是真实笑容……·    ·    第10章 瓶山之约·    ·    一个月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太子的下落却还是像沉入海底的银针,毫无音讯。
    但陆俊还是回京城复命,或者说是领罪··    皇宫大殿的庄严,处处体现着它至高无上的威严,最多的是它数不清的台阶,每一层都让人感觉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文武大臣们每天都要在这些台阶上走一遍,他们走的很认真,也很谨慎,就像是它处处都隐藏着陷阱,每踩一步都可能会跌落··    陆俊也是一样,他认认真真地走完了所有台阶,来到大殿之内,在他的前上方坐着的就是主宰这里所有人命运的皇帝。
    “一个月的期限到了,陆大人回京来向朕复命来了,想必太子已经安全回到东宫了吧”皇帝如钟鸣般的声音,在大殿之中无处不在。
    “罪臣该死,太子至今仍无下落,请皇上赐罪”陆俊回答得很轻松,也很平静··    “哦你没有找到太子”皇帝很淡然问。
    “罪臣无能·”·    “哼你若无能,天下还有谁有能,你不是一剑杀了雪公公吗陆大人好生威风呀”皇帝冷笑道。
    “罪臣自知难逃一死,但在臣死之前,有一样东西要献给皇上·”陆俊道··    “什么东西呈上来”·    一名侍卫从殿外走进,将“无极”呈给了皇帝,皇帝拔剑轻弹剑锋,笑道:“果然是把好剑,但它也不能抵消你的死罪。
来人把陆俊押入天牢,七日之后问斩”·    ……·    青青,如云般轻轻,风一样清清。
    青青乘坐着柳园驶向金满堂的马车,一路上心脏像小鹿似的怦怦乱跳,她按耐不住此刻的心情--有一丝兴奋,有一些紧张··    金玲还是亲切的像远方的亲戚,拉着她的手不停地问长问短。
青青将父亲要送的礼物交给金玲,金玲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柄白玉如意··    “这么贵重的礼物,太让柳大官人破费了吧,金姨怎么好意思收呢”金玲拿出玉如意,甜甜笑道。
    青青也微微一笑道:“金姨一定要收下它,不然爹爹会责怪青青的·”·    “我当然要收下,因为它是青青送来的,只要是青青送给金姨的礼物,我都没有理由不收。”
金陵又将玉如意放回盒子里笑道··    青青羞涩地环顾了下四周,小心翼翼的又从袖子里又取出一个小一些的盒子,轻轻道:“这是送给江公子的。”
    金陵又是展眉一笑:“你放心,我一定会交给他的·”·    “嗯·”青青低下彤红的脸,小跑着离去。
    等青青离开了金满堂,江月明来到金玲跟前,·    他准备打开那个盒子,金陵却阻止道:“你就算要辜负她的情意,也不必在我面前打开它。”
    金玲拿起玉如意离开,江月明这才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只布偶小狮子,他将小狮子轻轻放在手心,脸上的复杂表情难以描述··    小狮子上还藏着一小纸卷,他打开小纸卷,上面清晰写着:相约黄昏后,瓶山望月亭。
    瓶山就是彩云城外的那座像瓶子一样的山峰,颈细顶平,没有一定的轻功,是很难爬得上去的··    望月亭当然就是那像瓶盖一样盖在山顶的亭子,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朝代、什么人修建的,看似简单,但也别致,绝对是个饮酒论道、抚琴观花、抒情赏月的好地方。
    特别到了晚上,你会在这里发现,原来月亮就在身边,星星正在头顶·你可以在这里将城中一切尽览,包括他人的一举一动··    柳连成在这里摆下了一桌酒菜,等待着赴约的人。
    也许等待会是件很难受的事,但在这里却绝对是一种享受··    柳连成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但他更喜欢这里的宁静和阵阵凉风···    赴约的人来了,不是江月明,却是金玲。
    “再见故人,总使人感慨流年似水,二十年过去,世变人亦变了,金老板……,哦不,应该是银珠姑娘,请坐”柳连成叹道。
    金玲在他面前坐下,笑道:“二十年的确过得很快,玉公子也一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你本来就应该活着。”
柳连成笑道··    “是吗那么其它人呢就应该死吗”金玲笑道。
    “人的生死本就不该由人来决定·”柳连成笑道··    “呵呵若不是玉如意决定了他们的死,他们现在也许还活得很好。”
金玲笑道··    “玉如意只不过是一柄被把玩的如意,它有何理由要让别人死呢”柳连成悠然道··    “这么说,你也是被人操控的”金玲道。
    “你应该想得到是谁·”柳连成道··    “我不敢想”·    “不敢想说明你已经想到了。”
柳连成笑道··    “无论怎样,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对吧”金玲冷笑道··    “我曾经是想杀你,但后来觉得根本没必要。”
柳连成道··    “难道你今天约我来,不是为了要杀我”金玲讪笑道··    “我说了没必要杀你·”柳连成道。
    “可我今天却一定要杀你·”金玲道··    “是吗为什么”柳连成道··    “翡翠的命,你一定要还。”
金玲道··    “翡翠是自杀,为什么由我来还”柳连成问··    “若不是你设计害死凌风,她又怎么会自杀”金玲从眼中隐隐划出泪痕。
    “这么说,是我欠下他们两条命了”柳连成笑道··    “没错,你欠了就一定要还·”金玲道。
    “可我现在只有一条命·”柳连成道··    “一条就够了·”金玲道··    “但他们不会瞑目”柳连成又说:“你杀我只不过是想为自己找解脱罢了,因为你知道自己根本没本事为他们报仇。”
    “我……”金玲无言以对··    被人揭到痛处,总会使人怯去三分··    “该还的应该是你,他不欠你什么,而你却欠着他几十条人命。”
又一个人来到了这里,又一个女人,一个躲藏在面纱后的女人说道··    “蝴蝶你怎么会来”柳连成惊道··    “我一定要来,这个黑锅不能让你为我扛。”
柳夫人道··    “你是……”金玲吃惊··    “没错,我才是玉如意·”柳夫人道。
    “你是玉如意,那他是谁”金玲指着柳连成问··    “他是我丈夫,也是被如意堂杀害全家的人·”柳夫人说道。
    “这很难让人相信·”金玲笑道··    “你若连这个都不信,那么另一个人的身份你是更不会信了”柳夫人道。
    “你说的是谁”金玲问··    “凌风”·    凌风本就是个迷,金玲已迷惑了二十年,她当然想知道答案,就算柳夫人所说的不一定是真,她也会去追问:“我若相信,你会说出来吗”·    “当然,这正是我们今晚约你来的目的。”
柳夫人又道:“他其实就是……”·    “有人来了”柳连成突然打断夫人的话道··    只听“嗖”的一声,一个人影从亭子下飞了上来,当大家都看清这个人是谁的时侯,一柄剑已落在了柳连成的肩上。
    “江少侠来了更好,他也应该清楚一切·”柳连成道··    “是凌公子·”柳夫人补充道··    金玲有些为江月明担心起来,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了,事实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复杂、严重。
    “你把剑放下,不是他·”金玲对江月明说··    江月明凝视着柳连成,缓缓放下剑:“你想我清楚什么”·    没等柳连成开口,金玲立刻道:“没什么,我们只是找错人了,我们走。”
    说完她拉起江月明的手,纵身一跃,两人消失在了瓶山之中··    ……·    夜已深,静的像一潭深井。
    月已生,弯若情人的刀··    一潭深井,哺育了无数生命··    情人的刀,只能剜痛恋人的心··    江月明轻轻推开窗,飞身掠上屋顶,直奔柳园而去。
    柳连成独自渔亭上,细心地喂养着塘鱼,仿佛像是个播种的农民,从不愿浪费一粒种子··    “你来了·”柳连成叹道。
    “你知道我会来”江月明问··    “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想知道·”柳连成道。
·    “你说的我不一定会信·”江月明道··    “但你却一定想听·”柳连成笑道··    江月明没有回答,他已不必再回答。
    柳连成收起鱼食坐了下来:“你可明白自己的处境”·    江月明冷笑道:“如意堂孽种,弑师杀兄的禽兽。”
    “但你什么都没做,却是别人强加给你的·”柳连成道··    “可有谁会信我”江月明又道。
    “不错,看似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但要你死的人也未必是真的相信·”柳连成说··    “为什么”江月明问。
    柳连成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望着鱼塘道:“你能看到这里面的鱼吗”·    江月明向鱼塘望去,只有乌黑的塘水和倒映的灯月,他摇摇头道:“我看不到。”
    柳连成接着道:“你当然看不到,风平浪静它们都躲在水底,只有在起波澜的时候才会跃出水面·”·    “我不懂。”
江月明道··    柳连成笑了笑又道:“江湖就像是一个大的鱼塘,鱼塘里的鱼可分为两种,一种凶猛,一种温顺,往往后者能长到最大,那是因为它不露锋芒。
但无论是哪种鱼,它们都会捕食比自己小的鱼,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长得更快、更大,从而不被其它鱼吃掉·不食鱼则为鱼肉,这就是游戏规则·”·    江月明也笑道:“是吗但我想知道你是哪一种鱼”·    柳连成哈哈大笑道:“我这条鱼在这塘里并不重要,所以我无论是哪种鱼都容易活下去,但你却不同,你活着都会给其它鱼造成威胁。
特别是最大的那条,它绝不会允许你活着·”·    “我是条凶猛的鱼”江月明问··    “最凶猛的那条。”
柳连成道··    “可我并不觉得·”江月明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跃出过水面·”柳连成笑道。
    “跃出了会怎样”江月明问··    柳连成凝视这水面,一字字道:“生翅化龙·”·    “你不会就想告诉我这些吧”江月明笑问。
    “你记住这些就够了·”柳连成回答得很认真··    “可我并不完全听懂·”江月明道··    “很快你就会懂。”
柳连成笑道··    “可我还想知道别的·”江月明道··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柳连成道。
    “如意堂还有今晚你们与姨娘都说了什么·”江月明道··    “你为何不问金老板呢她告诉你的肯定比我说的更能让你相信。”
柳连成说··    “她有很多事都不愿我知道·”江月明叹道··    “哦,她不愿让你知道,而我说了你又不一定相信,那何不自己去查呢”柳连成笑道。
    “怎么查”江月明问··    “你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查起”柳连成道··    “你是说”江月明又问。
    “武当你来的地方”柳连成道··    “回到武当,我还有活命吗”江月明笑道。
    “你当然会活着·”柳连成道··    “师叔伯们心里只想除掉我,他们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江月明道。
    “没错,他们绝不会给你机会让你说话,但你可以自己争取·”柳连成道··    “如何争取”江月明问。
    “只有胜者才有发言权,你只有将他们打败,才会有机会查出真相,洗脱罪名·”柳连成道··    “那并不容易。”
江月明道··    “我可以帮你·”柳连成道··    “你为什么会帮我”江月明问··    “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
柳连成淡淡地说··    “你……,怎么帮我”·    “我会送你一把利剑,只要利剑在手,天下就没有几人是你的对手了。”
柳连成道··    “是什么样的利剑”江月明道··    “请看”·    原来剑早已在此,只等他来领受。
    一柄青木包裹的剑,薄如蝉翼,锋利无比,长二尺七寸,宽一寸九厘,重三斤零一钱··    “此剑名曰:白翼,出自滇南名匠之手,削铁如泥,不屈不折,可谓天下第一利器。”
柳连成展示着将剑送到江月明手里道··    江月明仔细地看着剑,说道:“好剑,就不应该被埋没·”·    “但你要明白,剑虽好,却需要用鲜血去灌溉。”
柳连成道··    “天下名剑,有哪一把不是用鲜血浇灌而成的”江月明笑道··    “没错,剑也是凶器,但你用不用它,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柳连成道···    “不食鱼,则为鱼肉,没有人会甘心被鱼肉·”江月明说··    “不过你还要记住,在你没有成为最大的那条鱼之前,跟你亲近的鱼都会很危险。”
柳连成一字字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样最好,你去吧……”·    夜色下江月明像一只蝙蝠,飞过柳园上空。
    蝙蝠飞去,夜鹰飞回,看来柳园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头金鹰落上余管家的肩膀,它给柳园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他取下金鹰腿上的信筏,灯光下匆匆看完信,犹豫了一阵,慢腾腾地来到渔亭。
    柳连成半躺在摇椅上依然没去看他,悠悠然道:“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余管家脸上坚硬地笑了笑道:“好坏都有”·    “那就先说好的。”
柳连成半闭着双眼,喃喃道··    余管家慢声慢气道:“人天亮到达关外,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然后他接着又道:“但他们要先见到小姐,才会按计划行事。”
    柳连成忽然睁开眼,两目凶光注视着余管家,一字字道:“小姐若有一点差池,大家都不会好过·”·    “我会把你的话传达过去。”
余管家笑道··    “最好是一字不差·”柳连成冷冷道··    “我会的·”·    余管家就是这样,他从不会在乎主子对自己的看法,当然也不会为主子的事情着急,他总是很沉得住气,或者说很有耐性。
    有耐性的人,也总有运气,但并不是说他们幸运,只不过是他们坚持的时间更久,机会才比别人多一些罢了··    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有耐性的人却不多见。
    柳连成也许比余管家更有耐性,他可以为一件事等二十年,但现在他却不愿再多等一天··    一天的时间也许不长,但一天之内也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很多事,包括一些人的生死成败。
    ·    第11章 白骨如意·    ·    清晨就像是记忆中的童年,懵懵懂懂,转瞬即逝,正午时分的风云难测,也往往让人措手不及。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彩云城的时候,余管家驾着马车驶出城门直奔西去··    车里面坐着的若不是青青,还会是谁·    她走的怎会如此平静·    日头越爬越高,菜市口渐渐结束了喧闹,这个时候也是早起的人们最疲惫的时刻。
    摇椅缓慢地摇逸,柳连成微闭着双眼,他也许已在梦中,但即使梦中他还是一样的清醒··    一名仆人慌慌张张地跑来,柳连成睁开双眼叹道:“余管家走了,还真让人不太习惯。”
    “老……,老爷,你快去,去看看吧,大门外聚了很多人·”年轻的仆人好像都这样,遇到点事就会显得结巴··    “我知道了,你去吧”柳连成起身舒展着筋骨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柳园的仆人显得这样紧张·    柳连成来到大门外,那里果然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的好像在议论些什么。
    “借光借光”·    柳连成挤进人群,原来人群里放着一根人骨,确切地说是一根人骨雕成的如意。
    柳连成脸色立刻变得昏暗,他急急走出人群,惶惶地回到柳园,然后吩咐仆人道:“把门关好,召集府上所有人到大厅里来·”话毕,他径直向蝴蝶夫人的“别苑”走去,蝴蝶显然也听到风声,慌慌张张地与他碰了个正着。
    “发生什么事了”柳夫人问··    “你先别问,马上去蝶楼,我不叫你不要出来·”柳连成丢下这句话,便又往大厅走去。
    大厅里,柳园的仆人都在,柳连成也来了··    柳连成打开一口大箱子,里面放着银子还有银票,他对着箱子心神不宁地说:“你们想拿多少拿多少,拿完钱马上离开柳园,离得越远越好,也不要去取行礼,出了这扇门直接往大门走。”
    仆人们都感觉莫名其妙--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还愣着干嘛,没听懂老爷的话吗快一点,没时间了”刚才那位慌张的仆人大声喊道。
    这时大家才像梦醒一般,蜂拥去抢箱子里的钱,柳连成就站在哪儿看着,心中默默悲伤--他不是因为心痛自己的钱,他是在为人性的贪婪感到伤悲··    也许他不该给仆人分钱,这样会多一分逃生的机会,但没有分到钱,又有谁会愿意离开柳园。
    或者别人早已算准了时间,没等他们把钱分完,大厅内已多出了一位血衣人,他持剑蒙面,像砍西瓜一样开始屠杀里面的人,而柳连成却抛弃了他们,独自朝蝶楼去了。
    …·    蝶楼的大门依然紧锁着,没有柳夫人特制的钥匙谁也打不开它,但在它坚固的石墙上,却被炸药炸开了一个门洞··    城主龙七带着两名官差走入了那个门洞,里面是一片漆黑,他们取出火种燃着油灯,微弱的灯光下他们看清了其中的一切: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柳夫人的尸体已不成模样,柳连成好像还尚有一丝气息,趴在地上微弱地抽搐着。
    一名官差走过去,缓缓地翻开柳连成的身体·接着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抓起龙七和其他一名官差火速向洞口冲去。
只听“轰”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到了他们背后·等他们清醒过来时,蝶楼已被夷为了平地···    大厅内的几名官差一具具地检验着尸体,龙七三人回到大厅,尸体已全部检查完毕。
    “我们查过了,柳园一共是七十一口人,而这里只有六十六具尸体,剩下的五人分别是,柳连成夫妇和女儿、余管家,和那位聋哑车夫·”一位官差道。
    “余管家和柳小姐一大早出城去了,柳连成夫妇的尸体也已经找到,现在剩下的也只剩那位聋哑车夫了,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也许他知道柳园的秘密。”
同龙七一起的官差甲说道··    “找到他又有什么用,他听不到你问,又不会自己说,就算他知道什么也只能他自己知道·”龙七笑道。
    “至少可以证明他是死是活·”官差乙也笑道··    “这分明就是如意堂的终极杀手血衣白骨的杰作,江湖事由江湖管,我们不便插手,尸体处理掉就可以了。”
龙七淡淡道··    “如意堂也是朝廷悬赏的钦犯,何况柳连成又与太子劫持案有所关联,安王爷何出此言呢”官差甲道。
    “好吧你们查,老夫会尽力配合,但此事不要声张出去,那样会闹的全城人心惶惶的·”龙七说··    “当然,我们会在暗中调查,但是这么多的尸体,还请安王爷多想想办法。”
官差甲又道··    “这个简单,放到蝶楼废墟烧掉就是·”龙七道··    “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在柳园直到夜晚才离去,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至少让京城来的官差明白,他们眼前的这位城主,也就是昔日被贬的安王,掩埋起尸体来还是有许多值得他们学习的地方··    ……·    青青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痛,自身处在昔日同欢哥栖身的洞中,但欢哥不在这里,而小乞丐却在身旁。
    “呃…,我还没睡醒·”青青疑惑地看了看小乞丐,拍拍脑袋又接着睡下··    “青青,你醒了”小乞丐很高兴道。
    “没有,我还在梦里,很高兴能梦到你小乞丐·”青青闭着眼睛喃喃说道··    “嘻…,你没有在梦里,快睁开眼睛看看吧,我真是你的好朋友小乞丐呀”小乞丐嬉笑道。
    青青再次睁开眼,一个激灵坐起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怎么会在”·    小乞丐乐呵呵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这里,我只知道从我看到你到现在你就一直在睡,已经两天了。”
    “我睡了两天”青青惊讶道··    “应该还不止·”小乞丐笑道··    “那你呢怎么回事”青青瞪着眼睛问。
    “至于我嘛那要说很长很长了·你睡了那么久现在一定很饿吧,先吃点东西我再慢慢跟你讲,看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很多的好吃的。”
小乞丐端起一盘点心送到青青跟前道··    “你说吧,我一边吃一边听,但不要很长很长,要长话短说·”小乞丐讲起故事来长篇大论的本事,青青早有所领教。
    “好吧”小乞丐也不忘了先喝口水,然后开始侃侃说道:“自从那日我穿上你的嫁衣,坐上你的花轿,离开你家出了城,然后经过了南山、大南山、小南山、西南……”·    “说重点……”青青白了她一眼说。
    小乞丐懦懦地笑了笑,接着道:“我们走到沙漠,遇到了大风暴,风把轿子都吹到了天上,我也被埋进了沙丘·等我从沙丘里爬出来时,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然后我只好一个人去找水喝了,可是没走多远我就累得晕了过去,幸好被经过的商队把我救下,我才随着他们回到了关内。”
    青青听完默默拉住小乞丐的手,然后又逗笑道:“你的王子知道,一定会心疼死的·”·    小乞丐叹道:“嗨,看来是我小乞丐真没这个福气,不过能活着回来也算很幸运了。”
    “回来就好,说不定那位王子还是个专吃你这种小姑娘的恶魔呢”青青说笑着,两人轻轻地抱在了一起··    小乞丐又道:“还有件事,我那天走到城外,看到一群人把欢哥关在一个铁笼子里,然后沿着大路往东边走了。”
    “什么那你不早说·”青青突然放开小乞丐,大声说道··    小乞丐揉了揉眼睛,委屈地说道:“你还说,我两天前就来跟你说了,可是怎么都叫你不醒。”
    青青又像是失了魂似的:“你说欢哥已经被抓走两天了我们现在去追,还追得回来吗”·    “你放心好了,我让老乞丐跟着他们,一路上他会给我们留下记号的,我们骑马去追也用不到多久。”
小乞丐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青青说着便拉小乞丐起身··    她们没有进前往柳园的通道,而是走了另一条捷径,出口就在夫子庙的神案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山洞里总会有那么多的点心了。
    柳园外,大门紧闭,无论青青怎么敲都没有人开,她们只好跃墙而入·柳园里当然不会有人,就连马车也不见了··    “家里的人都去哪了呢”青青十分迷惑。
    “先别管了,找欢哥要紧,可能是你爹你娘出远门去了,把仆人都打发回家了·”小乞丐道··    “那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山洞里呢”青青问。
·    “我怎么会知道,那要问你爹你娘了·”小乞丐笑道··    “对了,金满堂·”青青忽然乐道。
    金满堂的伙计对青青也是份外热情,这当然也是金玲吩咐过的·可惜的是金玲今日也出远门去了,可能需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柳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帮你办到,这是金老板临走时吩咐过的。”
伙计说··    “谢谢你和金姨,我想要两匹马·”·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金满堂活计的最大优点,就是从不说多余的话。
    两匹神态十足的大红马,载着两个姑娘奔驰起来,绝对是柔与力的完美结合·再加上一路的绿草芬芳,如此画面,很难不使人陶醉··    她们追了两天,在一个岔路口记号忽然断了,使她们焦急万分。
    “这怎么办”小乞丐问··    青青在马背上张望着,说道:“那边有一间茶馆,不如我们先到那里坐一会儿吧”·    为什么茶舍总在岔路口可能是因为岔路口才会有人下马问路吧·    “伙计,一壶茶,一笼包子。”
两人坐下后,小乞丐叫道··    伙计很快将茶和包子端了上来,然后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小乞丐觉得奇怪,道:“好了,你下去吧”·    伙计笑了笑,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两位姑娘可认得一个叫陆上飞的人”·    青青和小乞丐同时摇摇头道:“不认得。”
    “哦,不打搅两位了,请慢用·”伙计说完便要走开,小乞丐却突然又道:“慢着,你说的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长什么模样”·    伙计道:“是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昨天在这里吃了很多东西没付钱,还说会来两个姑娘替他付,本来他说的话我也不信,只是刚才看到二位就顺便问问。”
    两人听了眼睛一亮,青青忙道:“他欠的钱我来付,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那就多谢二位了,他现在就在后面柴房。”
伙计道··    柴房里关着的果然就是老乞丐,还被人用绳子绑着,一见到青青她们进来,便开口骂道:“付账的人来了,还不快给我解开。”
    伙计赶紧上前,但却被小乞丐拦了下来··    小乞丐问伙计道:“听说抓到吃霸王餐的人,都要用鞭子抽,抽的让他把吃下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才行。
不知你有没有抽他”·    “小人不敢,只是将他绑在这里而已·”伙计道··    “为什么不抽他呢你现在快抽他,抽完我就给你付钱。”
小乞丐一脸坏笑道··    伙计也笑了笑,走开了··    老乞丐气得瞪大眼睛道:“你……,你个死丫头,你想造反呢”·    “谁让你贪吃误事”小乞丐也瞪着双眼说道。
    “好了,好了,把他解开吧我们还要赶路·”青青说··    “哪能这样便宜他,至少要先拔他几根胡子再说”小乞丐说着便走过去扯起老乞丐的胡须诡笑。
    “死丫头,你想干嘛呦…,疼…”·    小乞丐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在老乞丐脸上拔下了几根胡须下来。
    “好了,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快接开绳子”老乞丐哀求道··    “嘿嘿好不容易你落我手里,哪能轻易放过呢”小乞丐吹掉手中的几根胡须,看着老乞丐诡笑道。
    “你你还想怎样”老乞惊慌问道··    “你不要再玩儿了,把他解开吧,我们还要去找欢哥。”
青青在一边焦急地说··    “对呀青青快来救我快把这死丫头撵走·”老乞丐叫道。
    “死丫头你再给我叫丫你还想不想解开绳子了”小乞丐狠狠捏着老乞丐的鼻子,咬牙切齿说道··    “不……叫,不叫了。”
    老乞丐终于向小乞丐投降了··    小乞丐这才为他解绳子,却一不小心又从他身上摸出一封请柬,一封黄色的请柬··    “这是什么”小乞丐忙问。
    “自己不会看哪……,给我解绳子,怎么又停下了”老乞丐道··    “青青,你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小乞丐道。
    青青接过请柬,打开念道:“四月二十三日,朕将在京城与西里国王子一起举办斗兽大会,特邀请丐帮陆帮主届时参加·”接着青青又骤起眉道:“你闯大祸了”·    “我闯祸了”小乞丐指着嘴巴道。
    “还不知道,我问一下他·”青青来到老乞丐身旁,咧嘴笑道:“老乞丐,我帮你解绳子好不好”·    老乞丐却黑着脸不理青青,青青接着又笑着道:“你老人家叫陆上飞呀”·    “不可以呀”老乞丐冷冷道。
    “你是帮主”青青问··    “不像吗”老乞丐道··    “嘿,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问,在帮主脸上拔胡子不算是违犯帮規吧”青青道。
·    “你说呢”老乞丐笑道··    “你真的闯祸了”青青对小乞丐道。
    “啊”小乞丐瞪大眼睛,接着又笑道:“没事的,他是帮主也不怕,因为我又没有加入过他丐帮,他不能把我怎样的。”
    “你说的天下乞丐都属丐帮,由不得你选·”老乞丐瞪眼道··    “不知者无罪”小乞丐辩道。
    “我早跟你说过我是帮主”老乞丐道··    “可你总说慌,我怎知道你说得哪句话是真”小乞丐道。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还是说说丐帮是如何惩罚以下犯上的弟子吧”青青笑道··    老乞丐双眼一亮,说道:“要说我们丐帮,那是天下第一大帮,看就连皇上,也要给我三分薄面不是。
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丐帮这么大,这么多人,当然要有一套帮規才行·依帮規呢,小乞丐今天犯的错要受七大刑其中的一项,这七大刑呢,就是挖眼、割鼻、戳耳、拔舌、剁手、剁脚。”
    “还有一项呢”青青问··    老乞丐掰着手指又念叨一遍,想了想道:“哦,还有一项就是认爹。”
    “认爹”青青小乞丐同时问道··    老乞丐身子一晃,摆脱了绳子,站起身来道:“没错,是认爹,认我做她的干爹。”
    “这个好你快认吧小乞丐”青青忙道··    “我不认”小乞丐嘟着嘴说。
    “那也总比断手断脚好吧”青青笑道··    “好要知道做我女儿可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老乞丐大笑道。
    “为什么”青青问··    “哈哈,如果有人做我的女儿,她就要每天给我洗脚、洗脸、洗衣服、捶腿、捶背、倒夜壶,还要给我挖鼻屎、掏耳朵。”
老乞丐用贼眼瞧着小乞丐说道··    “这些你自己不会做吗为什么要别人给你做·”小乞丐撇嘴说道。
    “如果我自己做了,还要女儿干什么你别问那么多了,快选一项吧我还很忙·”老乞丐装出不耐烦的模样··    小乞丐望了一眼青青,就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我不要挖眼……,我不要剁手跺脚,也不要认爹……呜呜…”·    青青轻轻拍着小乞丐笑道:“你不用怕,他胡乱说来吓唬你的。”
    “不是,我见过的,我见过有的乞丐自己挖自己眼睛的,都是帮主惩罚他们的……”小乞丐哽咽道··    “好了我又没说现在要罚,你哭什么”老乞丐在一边得意笑道。
    小乞丐揉着眼睛看了眼老乞丐,接着哭道:“那你会什么时侯罚我每天等着,更怕·”·    老乞丐笑道:“等我有空的时候,或者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罚你。”
·    “那怎么办”小乞忙丐问青青道··    青青小声说道:“没事,你忘了他不长记性的,过几天他就想不起来了。”
    然后两人偷偷一乐,青青问老乞丐:“你既是一帮之主,怎么会吃了霸王餐还被人绑起来了呢”·    老乞丐立刻塌拉下脸,说道:“那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比帮主的面子还重要”青青笑道··    老乞丐忙拉住青青走到一边,轻声道:“我昨天在这里遇到我儿子了。”
    “你还有儿子”青青大声问··    “我有儿子很奇怪吗你干嘛那么大声”老乞丐不屑地说。
    “既然是真的,你干嘛那么小声怕别人听到”青青笑道··    “哦是不是他也犯了帮規,你罚他认的爹。”
小乞丐接道··    “什么呀他是我从小养大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老乞丐道。
    “什么身份”青青小乞丐同声道··    老乞丐环顾了四周,然后小声道:“我儿子是做官的,在京城做大官的·”·    “做大官的那你干嘛还要做乞丐”小乞丐冷笑道。
    “儿子做官,老子就不能做乞丐了”老乞丐翻着白眼说··    “那后来呢吃霸王餐又是怎么回事”青青忙问。
    老乞丐接着道:“是这样的,昨天遇到了我儿子的,我就想请他吃些好的,所以就把他引到了这里·然后我点了一桌的酒菜,可他没吃几口,就说有事先走了,结果我就没钱付账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你干嘛不跑呢你不是陆上飞吗怎么会飞却跑不快呀”青青和小乞丐听了,笑的腰都弯了。
    “你以为我要跑他们能追的上,我只是不想坏了我儿子的名声,你们信不信我跑起来比马还快·”老乞丐急道··    “比马还快你又吹牛的吧”青青捂嘴笑道。
    “敢不敢赌一把呢柳大小姐”老乞丐悠悠说道··    “怎么赌陆大帮主”青青也用同样的语气道。
·    老乞丐笑道:“你不是要去找你的狮子吗我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青青忙问。
    老乞丐指着请柬道:“斗兽大会所以我要跟你比谁先到京城谁就赢,如过你输了,你来认爹,如果我输了,我以后就听你的。”
    “我骑马你用跑”青青举起右手笑道··    “一言为定”·    “不许反悔”·    ·    第12章 嗜血白翼·    ·    江面依然平静,没有一丝的风浪,也没有鱼跃出水面。
    江月明提着剑,牵马上了渡船··    这艘船要比他来时的那艘大得多,也豪华得多,但他依旧是独站舱外,望着渐近的彼岸··    船行如箭,它不会对此岸留恋,更不会对彼岸期盼,它只是一艘载人的船。
但船上却有留恋的人,岸上也有着期盼··    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江月明的眼前闪过··    她在不停地问船上下来的每一个人:“你见过我儿子吗他叫程福……”·    她怎么还在江月明更加的迷惑。
    难道她是真的在寻找自己的儿子而并不是他人的阴谋·    那么她又怎么会有母亲的翡翠镯莫非这只是巧合·    “老婆婆”江月明走过去道。
    老婆婆一阵说不出的喜悦,拉着江月明:“你……,你找到我儿子了,他在哪里”·    江月明微微笑道:“是的,我找到他了,他就在前面。”
    老婆婆更是狂喜出两行泪珠:“走,带我去找他·”·    江月明带着老婆婆走进一片林子:“看,你儿子就在那里。”
    老婆婆朝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并无一人:“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江月明笑的很亲切,也很真实:“你儿子说,你先把眼睛闭上他才出来。”
    “嗯”·    老婆婆闭上了双眼,他的剑刺穿了她的心··    她没有再睁开眼,他为她修起了一座坟墓--一堆新鲜的黄土。
    他望着眼前的黄土祈祷,希望她在地下能找到儿子··    “这样也好,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林子里还有其他人在,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江月明没有去理说话的人,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他提着剑离去……·    武当上下充满了愤怒,江月明一路走上来难免遇到阻拦或者说是毒手。
但有谁能抵挡他手中的白翼--像阴灵一样,触之即亡··    “江月明,你一定要这么做吗”黄林英带领众弟子剑指江月明道。
    “师伯应该明白我回来的目的·”江月明声音不大,却说的很清楚··    “我不明白·”黄林英道。
    江月明一阵冷笑,道:“那好我来问你,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被你杀的·”黄林英狠狠道。
    “谁看到了”江月明也用剑指着黄林英··    黄林英一阵狂笑,接着道:“当然没有人看到,因为看到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是谁”江月明怒目问道··    “对你最好的人,宋清”黄林英一字一句说。
·    “这又是谁看了”江月明冷笑道··    没有人回答,或者不是因为没有人看到,而是没有人愿去尝试白翼的锋芒。
    黄林英道:“若不是你做的,你为何要拿走无极剑又连夜逃离武当”·    江月明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信:“你既然认定是我做的,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回来了”·    黄林英看了看身边的弟子,自知取胜不易:“你若现在放下剑,我可以看在紫叶的面上饶你一命。”
    “师父的面子不用你给,我自会替他找回,不过师伯的面子,我不一定会给·”江月明冷笑道··    “哼你觉得你能赢得了这里所有人吗”黄林英喝道。
    “不能赢也要赢,因为我还不想死在你们手里·”江月明道··    黄林英看着江月明冷漠的眼神,握剑的手开始有些发抖,额头湢出几滴汗珠:“那好你执迷不悟,我今日就为武当清理门户,众弟子听令列阵”·    剑阵已列,黄林英于剑阵之央大喝一声:“出剑”·    几柄剑闪电般飞出,向江月明各个要害刺去,江月明深知此阵的威力,无论他先迎哪一剑,其它几柄剑必定会穿透自己的身体。
他只有施展轻功向后方退避,但对方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剑阵突然一分为二,一前一后地向他夹击·他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这也正是他所期待的,因为只有在这这种情况下他才能使出那一招千紫落叶。
    他凌空腾起,几柄剑也跟随而至,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的速度慢上半秒就再也没机会活着离开武当·但他不会给别人机会,只见他突然一个翻转,手中的白翼剑像花一样绽放开来,接着只听“呯!呯……”几声,几柄剑已断落地下。
·    剑既断,阵自然而破,江月明也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他手臂一振,挥剑刺入阵中,直取黄林英·黄林英没来得及躲避,剑已刺入他的口中,穿破他的后颈。
众弟子见新掌门已死,不由得心中一惊,乱成一团,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天昏地暗,血雨横倾··    “江师弟快住手”叶鸿来的不很及时,但也救得几条人命。
    江月明将剑停留半空,冷漠的眼睛像两块寒冰:“叶师兄想取师弟的命,就请先拔你的剑·”·    叶鸿望着一地的血腥,师父也已毙命,他是否还会做无谓的牺牲·    “江师弟先收回剑,我有话要对你说。”
叶鸿叹道··    江月明看着血色的白翼,道:“剑已出鞘,收不回了,叶师兄有话就请讲·”·    叶鸿道:“你放了师弟们,他们都很无辜。”
    “无辜有谁比我更无辜要我死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给我加上弑父杀兄的罪名”江月明冷笑道。
    叶鸿道:“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你既然知道我是被冤枉为何当日还要带人杀我。”
江月明问··    叶鸿道:“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    江月明道:“何为形势所逼何为不得已而为”·    叶鸿道:“你跟我来”·    江月明慢慢收回白翼,跟随叶鸿来到了武当的后山,叶鸿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说道:“这是你师父的坟,他若泉下有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是不会瞑目的。”
    “难道我被人所杀,师父就会瞑目”江月明反问··    叶鸿叹了口气,道:“你师父的意思,是你走了就永远别再回来。”
    江月明笑道:“我走去哪里天涯海角你们都不会放过我,即使是我不死,也要一辈子背负恶名·”·    “罢了你要怎么想都可以,你不是想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吗我今天就来告诉你真相。”
叶鸿又叹道··    “真相”·    江月明当然愿意听,他回到武当的目的不就是要寻找真相··    接着叶鸿说道:“那天夜里,紫叶师叔他们在太虚观内议事,我当时正好经过,听到师父说:师弟,为了武当上下你不能再有妇人之仁,若还留着那孽种,各大门派就会攻上武当,到时就不堪设想了紫叶师叔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待。
而第二天,紫叶师叔便借故罚你到千紫峰上思过,师父就命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看到宋师兄带着一个包袱去找你,然后你匆匆下了山,宋师兄留在了那里。
再后来紫叶师叔是怎么死的,我的确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宋师兄是在师父的逼问下,他不愿说出你的去向,自我了断的·”·    江月明听完,心中泛起强烈的酸楚,他淡淡说道:“宋师兄他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叶鸿给他指向不远处的另一座新坟道:“宋师兄就在那里·”·    江月明强忍着酸痛在师父的坟前叩拜过,来到宋清的坟前,默默地看着墓碑上宋清的名字,他没有对师兄说些什么,因为他说什么都不能表达他心中的那份哀痛。
    “有什么话,就对宋师兄说吧我到那边等你·”叶鸿道··    “不用了,我想说什么,宋师兄都知道,但我想知道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江月明道··    叶鸿犹豫了一阵,道:“除了师父,当时其他师叔也都再场·”·    “他们现人在哪里”江月明问。
    叶鸿没有回答,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告诉我他们人在哪里”江月明又问··    叶鸿道:“我不想你再杀人,也不愿你被杀。”
    江月明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找到他们,我也不想杀人,但师父的死因我一定要弄清楚·”·    叶鸿摇摇头无奈地说:“好吧,我告诉你,师父接任新掌门以后,师叔们都要求闭关,现在还没有出关。”
·    江月明道:“你带我去找他们出来·”·    “不可以武当已死很多人了,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带你去。”
叶鸿又道,“就算你有宝剑,也不可能赢得师叔他们那么多人·”·    江月明看着手中的白翼,原来此剑是嗜血的,越饮血它越疯狂。
    “随便你,我自己也可以找他们出来·”江月明道··    “我会阻止你·”叶鸿道··    “那好,就请师兄拔出你的剑。”
江月明道··    叶鸿苦笑道:“不用了,我的剑比不上你的锋利,你若一定要去,就一剑刺死我吧不然我还是会阻止。”
    “现在还用不着杀你·”江月明说完,飞身越过叶鸿的头顶,一步步向千紫峰走去·叶鸿默默地看着他走过,他知道自己没能力阻止,或者根本不想阻止。
    千紫山上一共三十六处闭关的洞穴,就像是三十六个铸剑的溶洞,它们锻造了武当的辉煌,也焚烧了太多的生命··    江月明一连挑开了十几个洞口,洞内都毫无一人,但他还是一个个挑起,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
    当他挑开第二十七个的时候,从洞内走出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少年显得憔悴,但还很容易看出那种天生的福贵···    “你是谁”江月明问。
    少年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月明不屑理会道:“那你就还回到洞中去。”
    少年道:“我不会再回洞中,因为我不能再忍受那种黑暗·”·    江月明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淡淡道:“至少那里没人会杀你。”
    少年道:“人若活在哪种死寂的黑暗里,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江月明道:“是没区别,但很多人都愿意活着。”
    少年道:“那样活着,也不过是一具坟墓里未死透的尸体·”·    江月明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怕死了”·    少年道:“怕但我更怕活在坟墓里。”
    江月明也曾闭关练剑,但并不明白那种滋味,因为那时他心中还有剑··    “那好,就给你一次活着的机会,你现在下山去,如果我不会再遇见你,你就可以活着。”
江月明说道··    少年拜道:“多谢我一定会活下去·”·    我一定会活下去但有人活就一定要有人死,才是这里的游戏规则。
    江月明继续寻找下一个洞穴,他也坚信自己一定会活下去,因为手中的白翼,给了他活下去的资本··    最后一个洞穴被挑开了,一股恶臭迎面扑来,江月明连忙掩鼻。
接着他看到几位师叔在这里,他们神情游离,形如丧尸,地上还有几具具血淋淋的人骨,江月明也不时感到脊背一阵阵麻木··    “月明师侄……,快……,快杀了我们。”
    江月明听到一轻如飘羽的声音传来,他认出说话的人是孟盛阳··    “孟师叔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江月明忙道。
    “我们中了蛊毒,无法控制自己,师叔求你了,快……快杀了我们·”孟盛阳喘着气道··    江月明又问:“是什么人下的毒”·    “是……,是黄林英,他要做……掌门人。”
    江月明心中禁不住冲出一股怒气,他只觉一剑刺死黄林英,反而是便宜了他··    “他已被我杀了,我现在带你们出去。”
    “不……,你别过来,也不要让我们出去·”孟盛阳仿佛很着急地说··    “为什么只有你们能证明黄林英的罪行,能替我洗脱罪名,我一定要带你们出去。”
江月明道··    孟盛阳道:“没用的像我们现在的样子,就算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就算澄清你是清白的又怎样,各大门派迟早还是要取你的命。”
    “我先带你们出去再说·”江月明说着便跳入洞中··    “别过来”·    孟盛阳话音未落,一群人已跃起向江月明扑去,江月明顿时惊得一身的冷汗,他连忙挥剑阻拦,不想却意外地削掉了其中一人的手臂,然后那群人像饿狼似的随着血腥抢食那只手臂和断臂的人。
江月明只觉胃里在阵阵翻覆,再也无法再呆下去,于是转身一跃又跳出洞外,然后立刻将洞口封起··    他像刚经过一场噩梦似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接着又是一阵翻天覆地呕吐,他想吐尽眼中刚刚看到一幕。
    这个时侯叶鸿走了过来,没等叶鸿开口,江月明向他指了指那个洞穴,喘着气道:“你自己看吧他们都在里面·”·    叶鸿满脸不解地打开洞穴,然后立即又将洞口封上,接着是和江月明同样的反应,开始了疯狂的呕吐。
    两人胃水吐尽,江月明望着洞穴道:“这些都是你师父做的,他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    叶鸿叹气道:“若不是亲眼看到,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师父想做掌门,武当上下都明白,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江月明冷笑道:“还用问吗无论武功才德你师父都不可能做上掌门人的位置,他只有除掉他们,但又怕众弟子生疑。”
    “不说这些了·”叶鸿从身上取出一封请柬,递给江月明道又道:“武当还要再立新掌门,江师弟可不要推辞·”·    江月明看过请柬,笑道:“皇上也会邀请武当参加他的斗兽大会,这可真是怪事。”
    叶鸿道:“这并不奇怪,他不仅邀请武当,还邀请了少林、崆峒、峨嵋、华山、青城、还有丐帮,他若不将这些江湖中的名门大派拉笼好,天下又怎会太平。”
·    江月明道:“这样正好,省得我还要一个个去找他们·”·    叶鸿叹道:“该面对的你迟早是要面对,但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要先统领武当,才会有与各大派抗衡的力量。”
    江月明将请柬塞入怀中,说道:“武当上下对我恨之入骨,我也没有资格做掌门人,但斗兽大会我一定要去,这请柬我收下了,至于掌门人之位,现在没有人比叶师兄更有资格坐了。”
    叶鸿挥挥手说:“江师弟莫要再推辞,现在武当已今非昔比,只有你能重振武当,更何况你若不做掌门,就没资格参加斗兽大会,所以你一定要接任掌门。”
    江月明思索了一阵,接着道:“那好,我就暂时接任掌门,等斗兽大会过后再由叶师兄来接任,到时你莫再推脱·”··    叶鸿笑道:“也好,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不过师叔他们……”·    江月明沉着脸道:“师兄说该怎么办”·    叶鸿叹息道:“他们现在已不算是活人了,送他们一程吧”·    江月明道:“就照师兄的意思办吧”·    ……·    天空依然明媚,阳光十分充足,武当经过一场血雨,众弟子开始来洗刷血腥,江月明坐在掌门的椅子上,反复翻看着那封黄色的请柬,没有人再以他为敌,这也都是叶鸿的功劳。
    “叶师兄,这请柬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江月明问道··    叶鸿道:“刚才你去找师叔他们的时候送来的。”
    江月明又问:“是什么人送来的”·    叶鸿道:“是一名太监·”·    “太监”·    叶鸿解释道:“当然是太监,只有太监才能代表皇上嘛。”
    江月明又问:“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叶鸿道:“他好像说过,皇上还会在会中与江湖各位一起论剑。”
    “论剑这个皇帝花样还挺多·”江月明笑道··    叶鸿又道:“据说皇上特别喜欢收藏宝剑,想必这次他肯定会拿出自己的剑炫耀一番了。”
    江月明笑了笑,望着自己的剑道:“剑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一件凶器,天下之所以有杀戮,就是因为这些剑·”·    叶鸿也笑道:“没有剑也一样会有杀戮,因为杀人的不是剑,是人。”
    “但人为什么要杀人”江月明问··    叶鸿叹道:“也许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活着·”·    江月明忽然想起了那位少年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我一定会活下去。
    没错,每个人都想很好的活下去,但也总要有人死去才行··    “师兄可知后山山洞中,关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江月明问道。
    叶鸿眉头一皱:“关着的少年我怎么不知道他现还在吗”·    江月明道:“我放他走了。”
    叶鸿道:“你没问他是谁吗”·    江月明道:“别人不愿说,何必要问·”·    叶鸿忙道:“也许他身上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怎会无缘无故被关在武当”·    江月明淡淡道:“你现在若想追回他还来得及,但我不希望再见到他。”
    “为什么”叶鸿问··    江月明微笑道:“我若再见他,就要杀了他,这是我跟他的约定。”
    “我不会杀他,但一定要见他”叶鸿话音刚落,人已起身向山下走去·江月明则依然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微笑着,他在跟自己打赌--今日会不会杀了那少年……·    ·    第13章 八方楼·    ·    八方楼也叫八角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形状,最重要的是它能做出八方美食,接纳八方来客··    就是一些僧人到京城来,也会在这里用餐,因为这里做的斋饭会比京城任何一家都要干净一些。
少林的无为大师和他的两名弟子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他们正坐在东南方窗口的位置吃面·这个位置也是他们特意挑选的,因为它不起眼,很容易被人忽略·不过即使这样,每个上楼来的人还是都要先去向他们问安,毕竟无为大师的名号没有人敢无视。
    无为大师正对面,也就是西北方坐着的是峨嵋的花莫心、叶无双夫妇,他们白衣绿衫偎依而坐,貌似连体·但他们夫妻可不是在秀恩爱,而是他们谁也离不开对方,两人若一旦分离就是两个废人,可能连吃饭都是问题。
因为他们每人都只有一只眼,一只脚、一只手,就连耳朵与鼻子也被挖去了一边··    两把六尺长的剑,必须两人的配合才拔得出、拔得快----这个道理没有人会比他们夫妻更懂,因为没有人会去用六尺长的剑,也更不会有人让别人拔自己的剑。
    正西方是钟云,他回味着刚刚饮下的那杯苦丁,眼睛一刻不离手中的杯子,仿佛已六分酒意··    “醉卧长虹一剑仙,今日为何不见酒与剑”花莫心问道。
    钟云还是不眨一眼地望着手中的杯子:“心中有酒,茶也使人醉,心中若无剑,即便宝剑在手,也不过是废铁罢了·”·    叶无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在我们凡人眼里,茶只会使人清醒,剑也只有在自己手中,才可以杀人。
剑中仙如此说,想必这就是酒与剑的至高境界吧”·    钟云笑道:“一个人连自己都走不出,还称做仙,实在可笑至极·至高境界的人,他来到这里只会安心地吃一碗素面。”
    “你说的是无为大师”叶无双笑道··    钟云接着说:“除了大师,这里谁还能进入那种无我的境界。”
·    “善哉,善哉,无我何为无为亦无谓,无谓有何畏贫僧只不过无做为,无所谓,所以无所畏罢了。”
无为大师一旁念道··    “无为,无谓,无畏……”钟云反复回味着大师的话··    “他还没到。”
,“我们赢了”··    这时两个小姑娘说笑着走上楼来,打破了这里的清雅,她们是青青和小乞丐·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她俩,而她俩却毫不在意,继续说笑着向正北方的桌子旁走过去。
    忽然一名道姑用剑拦住了她俩,然后听正东方坐着的老道开口说道:“两位姑娘请止步,此处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还请两位到楼下去比较好·”·    青青扫视周围一遍,转过身对老道一笑:“晚辈不知今日各位前辈在此议事,打搅之处还请见谅,我们这就下楼。”
    青青又向拦路的道姑示意微笑,然后拉起小乞丐便要离开··    “慢着别走到这边坐下”却不想这时正南方桌子下又钻出一个人来,此人满身脏污,半醒非睡。
    青青心中一阵叫苦,没想这次竟着了老乞丐的道,唯今之计,也只能先溜再赖了··    “不了,不了,今日各位有事,不便打扰,告辞”青青慌忙说完,撒腿就跑。
    谁知老乞丐快的竟然像一只猎豹,瞬间掠到二人身后,一手一个将她们提了过去·她们被他按到椅子上,四目滚滚,不知所措··    “我说陆帮主,众英雄面前欺负两小姑娘,亏你还是一帮之主。”
正东方的老道笑说··    老乞丐将臭鞋一甩,吐了口唾液在上面,道:“谢子镜要算是英雄,那天下的英雄不是都死绝了·老要饭的我今日在此管教女儿有什么不妥呢倒是你,一个道士出门还要带一群女人”·    谢子镜也不急不怒,挥手在鼻前扇动了几下道:“众所周知,我带的都是本帮弟子,而你说这两位姑娘是你女儿,我想不会有人信吧”·    老乞丐冷哼道:“本帮弟子崆峒派有那么多男弟子,为何偏偏要带上年轻漂亮的女弟子你那点事儿咱就不用再拿出来说了吧”·    谢子镜身后几名女子的脸早已变得铁青,而他倒还显得几分得意:“英雄各有所好你管不着”·    “快别再玷污英雄这两个字了让人听了心痛”老乞丐连忙捂上眼睛叫道。
    谢子镜又笑道:“要饭的嫉妒吃饭的,都能理解·但陆帮主若今天不能将两位姑娘的事说清楚,那你可不仅仅是玷污了丐帮·”·    老乞丐又将手插在怀里,斜眼看着青青,道:“你来告诉他,你现在是不是我女儿。”
    青青转过头向小乞丐做个鬼脸,然后两人开始痛哭起来·青青哭得鼻子都扭曲了:“各位英雄前辈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我叫青青,我妹妹叫兰兰,我们家住在长安,被他抓来到京城,好不容易逃出来,只想在这里吃顿饭,没想又被他撞见……呜呜…”·    小乞丐哭得更夸张,连鼻涕都流了出来,道:“他说要我姐妹做他的夫人,如果我们不答应,就卖我们到妓院,如果我们敢报官,就把我们腿打断……”·    老乞丐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两个鬼灵精还会来这么一手:“你……你们……,你两个死丫头,称心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我……”·    “看他又要打我们了”青青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他举起的巴掌道。
    老乞丐百口莫辩,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我打你们,我今天打死你们……”·    老乞丐的巴掌没有打到她们,当然他也没打算真要打她们,如果真的打了,可能他那只手就永远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一剑刺来,老乞丐迅速躲开,江月明将青青拉到自己身后,剑停留在半空··    老乞丐回过神来,对着江月明冰冷的眼神道:“原来是你个臭小子,你想要我的命呀”·    “请陆帮主说话注意些,江师弟现在是我们武当掌门人,可不是臭小子。”
叶鸿从江月明身后走出来说··    老乞丐看了眼叶鸿,然后抽下自己嘴巴:“哦不好意思江掌门,请问你后面那个臭小子是谁我们帮主与掌门之间谈话他插什么嘴”·    叶鸿很尴尬地揉着鼻子退到后面,江月明打量完老乞丐,道:“是你”·    “你还记得我就好,快别再拿剑指着我了,我怕”老乞丐道。
    江月明没有放下剑,他举起握着青青的手一字字说:“我今日可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装傻,你若敢再动她一下,我一定要你的命”·    老乞丐急得跺着脚,道:“我,……我不想跟你解释。”
    青青扑哧一笑,低下头轻声道:“你误会了,我们在跟他开玩笑呢”·    江月明这才慢慢放下剑,然后道:“你为何在这里”·    “废话各大门派的首脑都在这里,我身为丐帮帮主怎能不在”老乞丐道。
    “我没问你”江月明道··    “你看着我问,不是问我是问谁”老乞丐冷哼一声说道。
    “我来找欢哥,它被人抓来了京城,你,你那天晚上……,你怎么也来了京城”青青轻声说··    “哈哈……,原来武当新掌门是斜眼啊”老乞丐自己笑过,又觉没趣,喝起了酒来。
    江月明道:“那晚见到了你父亲,所以我今天才来了这里·”·    青青接着道:“那天我不知道爹爹也约了金姨到那里,所以我就一直在山下等你。”
    江月明慢慢松开青青的手腕,道:“你不用说了,马上离开这里·”··    青青一愣,接着瞟了江月明一冷眼:“你都能来,我为什么要走”·    江月明道:“这里将要发生的事,不合适你看。”
    “什么事,你能看我就不能看了”青青问··    江月明一字字道:“杀人的事”·    “那我更不能走”青青笑道。
    江月明回过头看了青青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随便你·”·    说完,他一步步走到钟云跟前,双手抱剑:“钟掌门请告诉我,是这里这些人吗”·    钟云再次饮下一杯苦茶叹道:“你师父说的很明白,何必要再起杀戮”·    江月明道:“那么我师父的死由谁负责”·    “那是你师父自己的选择。”
钟云道··    江月明一阵冷笑,接着说:“若不是有人逼迫,师父怎么会死”·    钟云叹道:“是他自己逼自己。”
    “可是他死了,没有人愿意去死”江月明声音开始一些颤抖··    “哈哈……,我算听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孽种,既然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留下你的两只眼和两只手,两只脚来偿还我们了。”
    江月明朝着笑声看过去,只见花莫心夫妇扭曲的脸上充满了忿怒与仇恨··    “很好最好是今日能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了”江月明说。
    “原来你们两公婆的手脚是被他砍断的呀可我听说你们都残疾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他应该还没出生吧”老乞丐总算又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接着叶无双冷冷道:“要你的饭去,不关你的事就别插嘴”·    “是不关他的事,但你想让他不插嘴,就要先把他嘴缝上。
哈哈……”,笑声落定,一黑袍男人缓缓从楼下走上来,后面还跟着一名壮汉,肩上扛着一杆长长的烟斗··    黑袍男人谈笑风生地在正北方坐下,然后壮汉奉上烟袋,为他装上烟丝点起火来。
他悠闲地抽完一锅,准备再抽一锅,却突然停下来问:“青城派怎么没来”·    谢子镜笑道:“天鹰帮不也刚到吗何况大家来这里也没人邀请”·    “青城派不会来了,鹰老大应该最清楚才对,为何还要再问”叶鸿说道。
    鹰老大当然就是那黑袍男人,五十出头的样子,略显肥胖,一对跟毒蛇一样的眼睛,让你与他对视会令你毛骨悚然,他也总喜欢在说话之前先吞吐几口烟雾,来掩盖他可怖的眼神。
    弥漫的烟雾就像一群群的魔鬼,侵蚀着一个个纯真的灵魂,而鹰老大就是那看守魔域大门的恶神,他将恶魔释放,让它们充斥在了每一个角落··    但他说起话来,却像是一位品德高尚的长者:“这位兄弟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说的仔细一点”·    叶鸿笑道:“鹰老大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你在没进来这里之前,将孙重耀父子一阵羞辱,他们还有何面目再与你再共坐一堂呢”·    鹰老大吐出烟雾,笑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这孙重耀也是个气量狭小之人。”
    “鹰老大这可是你不厚道了京城是你的地盘,孙重耀远到是客,有你这样待客的吗”老乞又丐插口道。
    其实天鹰帮也不仅仅是京城这一块地儿,它的势力范围可延伸到两广地区,京城只不过是它的总舵所在,老乞丐如此说也只是不想让丐帮失去天下第一大帮的称谓罢了。
    而鹰老大却并不注重那些虚名,虽然天鹰帮的势力要远远大于丐帮,但他从未向人提及自己的实力··    “陆帮主也说京城是我的地盘,那么请问陆帮主,如果有人在我的地盘上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就去欺压没有练过武功的人。
我该不该管该不该问呢”鹰老大问道··    原来这孙重耀虽为青城之主,但孙剑却是品格极差之人,这在江湖中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
老乞丐一听鹰老大的话,似乎明白了是怎么会事,喃喃道:“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鹰老大自然不会去计较这些,但这里却还有人要为孙重耀报不平。
    “这么说孙重耀还真是小气,他明知鹰老大是个睁眼瞎子,认不得人,他就不能体谅一下盲者吗”花莫心摇着头笑道··    鹰老大的确有眼疾,但也并不是全瞎,他平生最痛恨别人叫他睁眼瞎子,花莫心这分明是在挑衅。
    “瞎子有瞎子的好处,瞎子谁的面子都不用看,只要是有人做了让我觉得不对的事,天王老子也得管·”鹰老大冷冷道··    花莫心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更加上叶无双百年难遇的凶恶,估计除了鹰老大,再不会有人去招惹他们。
    “哦,不过这世上可有许多人要比天王老子更凶更恶,鹰老大是不是也不给他们面子”叶无双道··    也许在多数人眼里,鹰老大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而今日却冒出这么对男女,分明是在亵渎了神灵··    鹰老大狠狠地吸进一口烟雾,道:“要说比天王老子更凶的人,我鹰老大也算一个,但有些人只会凶没用,要有天王老子的本事才行”·    花莫心大笑道:“天王老子有多少本事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至于鹰老大的本事嘛也就是在这里说说大话”·    鹰老大有没有本事,看如今的天鹰帮就知道了·至于他的武功近些年到了什么地步,却没有人知道,因为近些年根本没人看到他自己出过手。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近些年得罪的人比他结交的人要多得多···    “大不大话,你都没资格知道·”鹰老大淡淡地说··    花莫心脸上出现弯弯的笑意,就说明他的长剑就要出鞘了,此刻他的那种微笑出现了。
    他最不能忍受别人对他轻视,看来鹰老大的话已彻底激怒了他··    因为他是花莫心,曾经花一样的男人,被二十年前的一场大雨摧残了花瓣。
但他也得到了他百求不得的爱人,即便是叶无双并不一定真的爱他……·    二十年来,两人也只有在拔剑的时候分离丈许,其它时候都是紧紧依偎着。
这也许会使人羡慕,但多的还是怜惜----毕竟他们不再是完整的人了··    “加上我呢够不够资格”·    叶无双尖锐的笑语声,伴着剑与鞘的磨砂声,分明就是来自地狱的鬼嚎。
    他们的剑,柔得像淑女,剑法也像淑女般难以捉摸·剑在他们手中唰唰作响,银蛇般飞舞着,向鹰老大袭来·而鹰老大却安然自若地吞吐着烟雾,不避也不闪,他很自信没有人能伤得到他。
    两条剑刺破了烟雾,仿佛也已经刺入了鹰老大的身体,但世界只认得事实,仿佛,只是虚幻的影子··    大概所有人都会忽略了为鹰老大点烟的那个大汉,但对他的忽略你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因为他就是鹰老大最得心应手宝剑。
    花莫心夫妇只见眼前的烟雾突然化做了火焰,朝他们滚滚冲来,而他们的剑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紧紧黏住·他们进退不得,只好弃剑躲开火球,但立刻又迎来了大汉的第二拨攻击,而且这次的火球更为巨大,速度来得更快。
    火焰掠过了他们的身体,他们才明白了那只是团冷火,触物即灭,根本伤不到人·不过他们还是明白的有些晚,火光消逝,金光再起,一柄金刀又拦腰砍来,来势之凶猛,恐怕神仙也难躲开。
    花莫心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来为叶无双阻挡刀锋,但结果并没有与他预料的相吻合,因为那把刀只触及到了他的衣服,并没有伤及他的肌肤---那只是一柄木刀。
    火是冷火,刀是木刀,可笑的是花莫心夫妇竟然败在这两样东西下·即便是他们现在万般不服,恐怕也再没有任何理由向鹰老大挑战了··    大汉将刀插回腰间,默默回到鹰老大跟前,这时才有人想起了那个被人遗忘多年的名字----金火木。
    没错,他就是金火木,他与自己的孪生弟弟金水土合称金氏双雄·两人武艺精湛,擅长五行之术,曾经也是江湖英雄榜上名列前茅的大人物,但如今为何会甘愿于人为奴呢这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更奇怪的是最先叫出这个名字的人竟是年龄不大的叶鸿,其他人难道真得没能认出还是有其它的原因不愿挑明·    金火木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只在尽职尽责地伺候主子。
谁明白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再提关于他的事情··    再看花莫心夫妇,刚刚经过一场挫败,也实是无颜在此停留,两人相互搀扶着向楼梯口走去。
    “二位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要走,有些事我还没有请教二位·”江月明道··    叶无双死死地盯了江月明一眼,冷冷道:“即便是你今日不来这里,我也会去找你算那笔帐。”
    “最好能算得清楚”江月明一字字说··    “早该算算清楚了,只可惜孙重耀今日没来。”
花莫心接道··    “放心他跑不了,这里就从你先开始吧”江月明道··    “哈哈……”叶无双一阵狂笑,道:“那好你就还我们的手脚和眼睛。”
    “我为什么要还你”江月明问··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叶无双道。
    “是吗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们要先还·”·    虽然花莫心夫妇刚刚败给了金火木,但此刻他们也不会把江月明放在眼里,因为这里想要他性命的人又不止他们一个。
    叶无双冷笑道:“笑话当年如意堂作恶多端,凌风夫妇死有余辜,紫叶善恶不辩,自食恶果,与我们何干”·    “这么说你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了”江月明问。
    叶无双答道:“我当然清楚,而且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当年凌风败于紫叶之手后,大家联手将他杀死,只恨当时没能亲手将他碎尸·”·    “大家都有谁”江月明用沉重的声音,一字字问。
    叶无双狂笑一声,接着道:“你想知道,也不妨告诉你,就这里除了丐帮和天鹰帮,其它各派都有参与,而领首的自然是少林与武当了·”·    “善哉,善哉,叶施主所言有误,当年贫僧犯下的过错,贫僧会一人承担,但与少林寺毫无关系。”
无为大师双手合十念道··    叶无双道:“大师所言误处更多,大师当年已在少林寺出家,怎能说跟少林没关系斩妖除魔是我名门正派的责任,大师又怎能说是自己的过错呢”·    无为大师闭眼睛道:“善哉,善哉,当年凌施主之事,紫叶道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我们中了女干人的嫁祸之计,叶施主为何还在痴迷”·    “可紫叶这么多年了,他都没能查出女干人是谁,我们如何能够信服”谢子镜接道。
    “没错当年紫叶也一口咬定凌风就是与如意的,何况是害我至残的人,我怎可能认错他·”叶无双又道··    钟云一边叹道:“叶女侠为何不仔细想想,如果对你下毒手的真是凌风,他为何会让你认出他来,而又不将你杀死呢”··    叶无双道:“因为他当时以为我已经死了。”
    钟云又道:“如意堂杀人,绝没有杀而不死的,除非是他故意留下活口·”·    叶无双笑道:“钟掌门这是什么意思虽说你当年没有参与那件事,但你师父是怎么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钟云沉默片刻,说:“我当然知道师父是怎么死的,但我也知道凌风不是玉如意。”
    叶无双冷笑道:“你说凌风不是玉如意,总要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吧”·    钟云微微笑道:“他死了就是最好的理由。”
    “我不明白”·    其实很多人都不明白··    谢子镜接着说道:“钟掌门的话,我也不明白。
凌风死了,如意堂也跟着消失,这只能证明他就是玉如意才对·”·    钟云道:“这很容易明白,如果凌风真是玉如意,那么当年死的只会是杀他的人,而绝不会是他。”
    也许很多人心里都清楚钟云的话没假,但多数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曾经的胜利,原来只是一场作弊··    “胡说自古以来,斜不胜正,凌风死在我名门正派手里,天经地义。”
叶无双怒道··    钟云接着又淡淡说:“也许我钟云是在胡说,但事情总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不过在事实还未清楚之前,还请各位不要轻易拔剑。”
    也许有的人,并不愿所有事情都能真相大白,有时候将错就错会是最好的决策,但有些事你越是掩饰,它却越容易暴露··    叶无双原本并不恶毒,只因被人荼毒后,毒素留在了她的心里,并且生根结果,有了她现在的样子。
而花莫心则与他人毫无干戈,他是为了能让叶恨霜心里得到那一点平衡,自己摧残了自己··    也许他们都已失去了理智----或是被仇恨冲昏,或是被爱情蒙蔽。
    “我们的剑,已在鞘外,不见鲜血它不归·”花莫心又说:“即便二十年前杀错了人,今天却不会错,斩草除根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危。”
    忽然,鹰老大鼓掌大笑道:“说的好宁教我负人,勿教人负我,花掌门果然好胸怀呀”·    叶无双也跟着笑道:“没错所以今天这孽种必须死,而且还会死在鹰老大的地盘上。”
    “可老夫觉得这位江少侠并不好对付,所以今日谁死还很难说·”鹰老大又道:“不如这样,你们将峨嵋归入我天鹰帮门下,那么你们的事就是我天鹰帮的事,我鹰老大也自然会照顾你们的安危。”
    花莫心听罢,早气得脸上阵青阵白,但他却在鹰老大面前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叶无双却不一样,她很轻松地答应鹰老大:“让峨嵋加入你天鹰帮也成,不过鹰老大要为我们多杀几个人才行,而且这些人也都不好对付。”
    这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鹰老大也感到惊讶,他问叶无双:“不知叶女侠还欲除掉哪些个人”·    叶无双道:“他们是:少林无为大师、华山的钟云、崆峒谢子镜、武当就不用说了,顺便把那要饭的也处理掉。”
    所有人都为她的话惊叹,就连花莫心也突然觉得自己的妻子原来很陌生··    “这些人有得罪你吗你为什么要杀他们”鹰老大问。
    “没有,只是他们在峨嵋归入天鹰帮之前都必需死,不然他们以后会耻笑于我,你说呢”叶无双反问··    花莫心终于长出一口气,放下了心中的忧虑,说:“我们夫妻虽不才,但峨嵋还不至于堕落到那步田地。”
    “哈哈……”鹰老大笑道:“你们以为现在就没人耻笑你们了吗你们以为峨嵋在你们手里还会有前途吗”·    “那也是我峨嵋自己的事,就不劳鹰老大操心了。”
叶无双说··    鹰老大又道:“老夫只是可惜,可惜了峨嵋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你们手里喽”·    “我说鹰老大,你能不能别再瞎搅和了,人家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你就等着看热闹吧最多也就是弄脏你的地盘而已。”
老乞丐又插道道··    鹰老大笑着将烟竿在地上敲了敲,然后道:“众所周知,我鹰老大并不是特别喜欢干净的人,不然今日也不会和陆帮主坐在一起了。”
    “老要饭的是出污泥而不染鹰老大难道看不出来吗”老乞丐愤愤道··    “鹰老大是睁眼瞎子,当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我能闻到从你那里发出的气味,的确很臭。”
鹰老大笑道··    “臭吗我怎么闻不到”老乞丐抬起胳膊嗅了嗅··    “真的很臭。”
小乞丐向他眨了眨眼皮轻声说··    老乞丐怒目瞪了眼小乞丐,说道:“你还不是一样,跟我臭味相投”·    “废话已经够了现在是谈正事的时间。
你们是一个个来呢还是一起上呢”江月明说道··    人多对付人少的胜算肯定会大一些,叶无双当然希望能像当年对付凌风一样,杀了江月明,因此说道:“只怕除了峨嵋,其他各派恐怕是不敢跟如意堂较量了吧”·    “跟后辈动手,难道还要我们联手行动吗叶女侠该不会是输怕了吧”谢子镜斥道。
    “谢掌门莫要在意,小女子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里还有多少侠义之士,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叶无双笑道···    “此子不仅是如意堂孽种,又是弑师杀兄的江湖败类,于情于理,我崆峒派都要替天行道,诛灭此害。
但不知钟掌门与无为大师是否同意”谢子镜说··    钟云道:“有件事你们也许还不知道,紫叶道人生前曾将江少侠托付于我,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让他受伤害。”
    “钟掌门恐怕是另有隐情吧”叶无双冷笑道··    “的确是有隐情,不过还请恕钟云不能奉告。”
钟云道··    “你不说,大家心里也清楚,不过我想奉告你一句话----别做第二个紫叶·”叶无双道··    钟云微笑道:“多谢叶女侠的提醒”·    大家当然清楚钟云与凌风、翡翠之间那扯不断的连系,但这里却没有几人知道还有银珠的存在----她才是钟云生命里的主角。
    也许他并不需要隐藏,但有些人总是身不由己----即便他是被人们崇敬的剑仙··    谢子镜抽甩着手里的拂尘,仿佛有些坐立不安,他本以为钟云只会袖手旁观,而现在看来却多出了一个劲敌。
·    无为大师还在闭目养神,也许他心中早有了打算,或者是他真的超出了凡尘··    老乞丐只当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鹰老大依然吞吐着烟雾,金火木小心翼翼伺候着他主子,默默不言··    花莫心与叶无双手里的长剑虽没了出鞘时的凶烈,但它们还充满着仇恨,彷佛等待着恶魔的召唤。
    江月明的手开始岩石般僵硬,他握紧着白翼,他在犹豫·因为青青在他身边,他不愿让污浊的血腥脏污那双纯静的双眸……·    ·    第14章 斗兽·    ·    京城的繁荣,大概需要这么一群人来维系:他们衣着光鲜,善于打点、逢源,走起路左顾右盼,坐上酒桌细嚼慢咽。
他们有时像忠诚温顺的良犬,有时也会像狼一样凶恶·他们可能是王府的护院,也可能是宰相家的门将,或者是将军的马倌·他们大都很喜欢花钱,他们能在酒楼里点出宫中的御膳,他们会把青楼当做自己的三宫六院。
    八方楼也是这些人经常活动的地点,因为这里会经常接待一些外省的官员,他们之间可以讨论一些房价下跌或者粮食增产的问题·但他们也都只限于楼下,而楼上永远都不允许他们逾越,这是他们的主子为他们制定的规矩,当然他们也不会去触犯。
八方楼还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它从不问客人的贫富贵贱,只要你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那么它都会热情的招待·不过也会来一些混吃混喝的,但他们也会为此付出些代价,因为这里是鹰老大的地盘----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鹰老大算是个比较小气的人,或者说是比较节俭,就算是很知名的和尚来吃他一碗面,他也一定要收钱··    楼下宫廷御宴,楼上清茶淡饭·也是八方楼的一大特点。
归其缘由,主要因为:楼上是为了吃饭而吃饭,楼下为了脸面而吃饭,饭往往容易吃饱,但脸面却永远都赚不完··    楼下你情我愿,楼上你死我活·鹰老大不会站在他们任何一边,因为他自身就是个正邪难辨的人。
但他也很清楚,此刻楼上并不容易发生恶战,因为他能闻得到,有人厌战,也有人怯战,还有人在犹豫不决··    不过既然有了导火线,只怕有人定要将其点燃……·    “昔日武当也曾与各派有过同盟之谊,今日各位何苦要对我们咄咄相逼前任掌门之死你们逃脱不了干系,现又对我新掌门口出污秽之语,即使掌门师弟饶过你们,我武当上下也绝咽不下这口气。”
叶鸿说着,已拔剑向崆峒派的一名道姑刺去··    崆峒派的四名道姑个个长得如花似玉,但剑术却十分平平,然而叶鸿虽不及江月明用剑,但对付四名道姑却也绰绰有余,何况他还有余应杰与之并肩作战。
    余应杰初生之犊,除了叶鸿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当然也包括江月明·他见四名道姑已是不堪一击,于是剑锋一转,突然指向了谢子镜·而谢子镜何尝又会将他一毛头小子放在眼里,干脆连动都懒得动,安心等着他把剑刺来。
余应杰连刺几剑不中,且又见谢子镜坐在那里纹丝未动,不由得慌了神,开始挥剑胡劈乱砍·只见这时,谢子镜抽出拂尘,轻轻一挥就缠上了余应杰的脖颈,接着他又顺手一带将余应杰死死摁倒在了桌面上。
而叶鸿见余应杰被伏,也无心再与崆峒道姑作秀,突然使出一招秋风拂浪,一剑将四名道姑头顶的发髻尽数削去·接着他又是一招落叶穿心,直取谢子镜而去·谢子镜连忙收回拂尘,顺势将余应杰向叶鸿送去,叶鸿收势未及,剑已穿透了余应杰的腹腔。
    叶鸿看着余应杰睁大的双眼,瞳孔渐渐散离,不禁怒火冲天,指谢子镜道:“你竟敢如此”·    谢子镜又抽甩着拂尘笑道:“人是你自己杀的,这可赖不得别人,不过你若如果需要,贫道可以为你们做一场法事,也不枉当日同盟之谊。”
    江月明此刻方如梦惊醒,他轻轻走过去,伸手掩起余应杰的双眼,然后拔剑向谢子镜刺去··    谢子镜持拂尘接过几招,险些被江月明削去了脑袋,胡须已被削掉了大半,他只好弃拂尘,拔出背上所袱之剑。
    他的剑要比江月明的白翼宽得多,也厚得多,而且也是一把罕见的宝剑,据说是崆峒派祖师传下来的镇山之剑,名曰:天叱··    天叱不像白翼那般锋利,但它一出鞘那种逼人的剑气,甚至可以让人窒息。
谢子镜用独特的剑法,将天叱的剑气编织成了一把伞,他就躲在伞后伺机给江月明致命一击··    白翼的锋利,也许可以破开所有的金属,但天叱的剑气它却很难穿透,江月明使尽全力,剑也未能向前移动半寸。
不过谢子镜也未敢变换剑招,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有一毫松弛,锋利的白翼就可能穿过他的□□刺穿他的喉咙···    也许耗尽敌人体力是最安全的战术,但前提必须是自己也要有足够的体力消耗。
谢子镜很有把握能耗死江月明,而江月明也明白自己没有足够的耐心与谢子镜比耐力·所以他出了险招:突然将白翼收回,让自己空门大开·谢子镜见状,暗笑年轻人果然都是气盛心浮,于是他立刻变换了剑招,将剑气都凝聚在了剑尖,企图给江月明致命的一击。
    可他偏偏忘了武当剑法走的就是灵巧多变,而江月明又是剑式上的佼佼者,怎会轻易被他厚重笨拙的天叱刺中··    谢子镜一剑刺出,剑锋从江月明鼻梁擦过,剑气直逼一旁坐着的钟云,随着一声木材破碎之音,钟云眼前的桌椅已是一片正在散落的木屑。
    钟云依然端坐着,众人心中都开始猜测他是否还能站立----那霹雳而去的剑气分明已经冲入了他的身体,除非他是钢铁之躯··    也许谢子镜还在暗喜自己这招声东击西得手了的时候,江月明闪电般将白翼逼近了他的胸堂,他想躲避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过这是谢子镜的诱敌之计,他早已断定江月明会有如此一击·但他却低估了白翼的锋利,让血液开始不断的从自己的身体溢出··    而江月明万万没想到他贴身还穿着细甲,虽然不能完全抵挡白翼,但也给了谢子镜一次喘息----也因为这一丝的喘息,又引发了一连串的悲剧。
    天叱最可怕的不是剑锋,而是剑气,谢子镜被白翼所伤,虽无生大碍,但也让他凝聚在一点的剑气瞬间散开·所以他刺向江月明的一剑,已毫无杀伤力可言,最多只能算是虚招,不过还是让江月明为之一避。
·    接下来,四名崆峒道姑见谢子镜中剑,便纷纷上前围攻江月明,而花莫心夫妇此刻也与叶鸿搏杀起来,一时间,八方楼上剑影闪闪,血气漫漫。
    江月明不屑与道姑交手,他的眼里只有谢子镜,所以他每出一招一剑也直逼谢子镜·但四名道姑前仆后继地攻势让他无可奈何,也许是出于怜香惜玉,也许是他不愿暴露出自己的残忍,所以他不能伤及她们却又不能将其避开。
    而谢子镜却突然将一名弟子推向了森森的白翼,这让江月明突然之间感到费解,但其他人都看得出,谢子镜是要用弟子的身体来拖住白翼----也许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高手的生死可不就就决定在那么一瞬间·    剑,刺入了本不想伤害之人的身体,这不是剑的错,只是错的剑。
    因为距离太近,江月明无法将剑偏离,只能在一刹那收回所用之力,但剑还是刺穿了那个人的身体----他的剑太过锋利与此同时,谢子镜的剑已向江月明的胸膛刺去,这是早有预谋的一剑,他也料定他必定死于这一剑下。
    江月明虽利剑在手,却无坚甲护体,对于谢子镜卑鄙龌龊的手断,他也只能束手待毙·不过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转机,天叱在距离江月明身体只有半寸的地方停留了,并没有刺入他的身体。
他也没有感觉到那叱咤袭来的剑气;他只感到一股暖流正在从背后涌入;他只看到谢子镜瞪大了双眼,面部渐渐扭曲··    钟云正在江月明身后正为他灌注着真气,以气驭剑没有人会比剑仙更高一筹。
江月明的身体就像是被坚厚的铁甲包裹着,任凭谢子镜用尽了全力,也不能冲破那层真气,但江月明也完全被真气控制,丝毫不能动一下手指··    白翼的一端与道姑的身体慢慢分离----她默默地退出自己。
    师妹将她抱入怀里,她好想说些什么,但鲜血已黏住了喉咙,只能急促地喘息··    她的呼吸渐渐平息,心跳也平息了·最终她也只能吐口腥黏的血水,来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表述。
    谢子镜的丑态,在他的弟子面前暴露无遗·但仇恨往往更容易迁怒于敌人,因为反叛大都不会有好的结局··    三柄剑同时又向江月明刺去,但三把普通的铁器怎能穿透那浑厚的真气。
    两把剑折断了,而另一把剑中途改变了方向,出人意料地刺入了谢子镜的后背,然后绞碎了谢子镜的心脏··    也许谢子镜早该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绝不是古人虚构出来的谎言。
但他不会相信·谁会死于一件属于自己的工具·    “丁丁你……”·    断了剑的两道姑,吃惊地望着在地下抽搐的谢子镜,还有小师妹满身的血污,不知或是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什么。
    “哈,哈……”·    丁丁像中了邪一样,痴痴地傻笑,却又不断的泪滴·终于她走到师姐尸旁,端起剑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抹,随之倒下。
    另一边,花莫心夫妇与叶鸿还在恶斗·两条长剑鬼曲蛇绕,招式怪异·叶鸿起剑犀利、多变,落处干净无余·双方正是棋逢对手,一时半刻难分优劣。
    然而谢子镜既死,江月明定然抽身过来帮助叶鸿·这样一来,花莫心夫妇身后无援,必败无疑··    果然,两条长剑纷纷被白翼削短,最后只剩下了两剑柄仍被两只手紧握着。
    白翼不会对任何人留情,它只对鲜血钟情··    江月明与他们只有仇和恨,所以他们只能去死·谁让他们技不如人,活着的机会是留给胜利一方的。
    但他们并没有畏惧,他们显得非常地淡定··    死神也许是个多年前的朋友,也许是追了你多年的债主,再见面用不着多语,示以微笑足矣。
    花莫心微笑着丢下手中的剑柄,轻轻握上叶无双的手说:“放开它吧我们再不需要它了·”·    叶无双很听丈夫的话,她把手中的废剑丢弃了。
也许在她心里,是剑抛弃了她··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吗”江月明将白翼停留在两人眼前,淡淡地说···    花莫心没有话要说,他长长笑了几声停住了。
叶无双看了眼江月明的眉头,道:“你不死江湖难以平静·”·    江月明冷笑一声,道:“也许你是对的,可我错在了哪里”·    叶无双道:“从你出生那一刻,就已经错了。
因为你活着,就会有很多人要死·”·    江月明道:“人没有天生的善恶,很多时候是人没得选择,所以很多人才会觉得自己无辜·我师父已因我而死,也不妨再多你们两位。”
    江月明闭起了双眼,原来他也讨厌血色·但他握剑的手早已被鲜血浸染----若不能洗净,就别让它褪色··    剑慢慢地移动,花莫心与叶无双两手紧握,他们微笑等待着。
也许这才是解脱,也许他们已约定好来世··    剑,薄薄的白翼,期待着一对痴男怨女的鲜血··    人,总被情所俘,有谁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不不要”·    江月明最终放弃了因为青青在害怕,她突然叫出了声来。
    江月明收剑如鞘,苦笑道:“为什么都不肯放过我连自己也一样……”·    楼下突然异常的安静,静的几乎可以听到头发飘落的声音。
    一个人轻轻走上楼梯,轻的如同发丝触地··    但在楼上几位内家子的耳中,却是陨石坠落一般·能将内功练至如此境界,世间还有几人·    鹰老大放下手中的烟斗,起身走到楼梯口毕恭毕敬地站立着。
他突然变得像一只鸽子----被剪去翅膀的鸽子··    “恭迎干爷爷大驾”鹰老大的声音也变得无力··    白公公笑得很和蔼,让红润的脸充满了褶皱。
一头白发闪烁着油脂的光彩,消瘦的身躯依然笔挺,看上去他就像是一颗千年人参··    他看了楼上的一片狼藉,冷眼对鹰老大道:“老身是怎么交待你的这里每位都是皇上的贵客,你都不能怠慢了谁可现在这个样子,你要给老身一个合理的解释”·    鹰老大听毕,立刻跪地道:“孙儿怎敢忘记干爷爷的教悔。
只是干爷爷还交待孙儿,各门派之间的纷争,孙儿不可参与·所以他们之间火并,孙儿不敢过问·”·    “那么青城派的孙掌门为什么不在呢”白公公又问。
    鹰老大道:“他是他的儿子孙剑犯了干爷爷你的禁忌,孙儿出口教训了几句,他一气之下离开了·”·    “是他说的这样吗”白公公转脸问金火木道。
    金火木轻轻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白公公又回头对鹰老大说道:“你起来吧去找到孙掌门,带他到将军府,那里自会有人接待。”
    “是孙儿这就去·”鹰老大俯地给白公公磕过几个响头,起身下楼去了,金火木也扛起烟斗随他而去··    等鹰老大走后,白公公开怀笑道:“老身奉皇上之命接待各位英雄,怠慢之处请英雄们见谅。
不过老身有个不请之情,还请各位能给一分薄面·”·    “客随主便,白公公有话请讲·”老乞丐道··    白公公笑道:“那老身就说了,各位都是皇上的贵客,老身又奉命接待贵客。
所以请各位英雄暂时放下之间的恩怨,止到斗兽大会过后,别让老身难做·”·    “哈哈我丐帮与各门派之间毫无恩怨,有也只是斗嘴的小事,白公公就不要算上我了”老乞丐笑道。
    “其他各位的意思呢”白公公问··    良久,钟云说道:“我们会遵照公公的吩咐·”·    白公公笑道:“阁下应该是华山钟掌门吧有剑仙这句话我也放心了。”
    钟云道:“不敢”·    “钟掌门客气了”白公公又道:“其实老身此次前来,是请各位英雄移身将军府去,那里已给各位准备好了住处。”
    “让公公费心了”钟云行礼道··    “各位请”白公公笑道。
    “都走了,躺着的人怎么办还有那臭鞋子死了,谁来接替他”老乞丐嚷嚷道··    白公公看了看地上的四具尸体,接着道:“对不住各位,这是老身的疏忽。
这样吧,这几位英雄的遗体,就由鹰老大负责运回各派·至于崆峒派,就先有两位女英雄暂代谢掌门之位好了,各位意下如何”·    “这你要问崆峒和武当了。”
老乞丐道··    白公公这时才发觉武当的掌门特别眼熟,熟得让他吃惊:“武当果然英雄辈出,少侠尊姓大名”·    “江月明。”
江月明道··    白公公微笑道:“江掌门对老夫的安排可有异议·”·    “没有,有劳公公费心了·”江月明道。
    白公公微笑着点点头,又来到崆峒两道姑跟前道:“两位女英雄意下如何”·    其中一道姑说:“请公公把我们师姐和师妹留下,师父遗体送回便可。
至与我们两位,已决定离开崆峒,所以不能接替师父参加斗兽大会·”·    白公公叹道:“皇上即已送出了贴子,总要有人来补这个缺,两位即使要离开武当也不差这一两天,请给老身行个方便”·    道姑道:“那就依公公的安排,不过我们要先葬了师姐和师妹。”
·    白公公道:“也好,老身会安排妥帖的·”·    ……·    将军府里并没有住什么将军,只是个荒废已久的空宅子。
里面的仆人是临时从宫中抽调的,他们已经将府中重新整理布置过一遍,但它还是处处显露着颓废··    这里是将军府的会客厅,除了鹰老大,该来的都来了,能来这里的人都不会是泛泛之辈。
    皇上身着民装,但他并没有隐瞒身份,他一一见过各派,然后各入其座·白公公一步不离皇上左右,他此刻已不在像是人参,而是一道影子----白色的影子。
    饮过几杯,话入正题·皇上开口说道:“朕今日急于会面各方英雄,是有两件事希望各位不吝赐教·其一,朕想听一听各位对此次斗兽大会的看法。
其二,劳驾各位用剑的名家为朕鉴几把剑·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为皇上效劳,草民们责无旁贷·只是我们一些草莽武夫,怎敢在皇上面前乱论国事。”
老乞丐回道··    皇上笑了笑,道:“陆帮主说的哪里话·谁不知道在座各位,都是出尘脱俗的高人,只是不屑朝廷上的一些俗务罢了。
若真能有一位愿意出山助朕,那么满朝文武都要归乡种田了·”·    老乞丐也笑道:“若真是这样,赶明儿要饭的也在皇上这里某个一官半职”·    皇上笑道:“好说,好说。”
    “若要说见识渊博,这里当然要数无为大师与陆帮主了·若要识剑论剑,有剑仙在此,我想这里没有别人敢妄言·皇上何不就问他们三位”孙重耀接道。
    皇上一听,顿时展眉笑道:“孙掌门的提点,朕如获至宝·那么就先请大师赐言·”·    只见无为大师闭目合掌,念道:“阿弥陀佛”接着又道:“贫僧乃出家之人,本不该妄言。
皇上若定要听,贫僧也只好信口胡说了,若是说得不对,还望皇上赎罪·”·    皇上道:“大师请讲”·    无为大师道:“所谓斗兽,是人在斗还是兽在斗人斗可能是为了财富、声誉或是权势,而兽斗则完全是为了生存。
宇宙万物,十方生灵,每时每刻都在争斗·胜者耀武扬威,败者尸骨无存,有永远的败者,却无永远的胜者,何也争斗永不平息如今西里兵力强盛,自喻为万兽之国,有雄狮千头且凶猛无比。
他此时提出斗兽之赛,无非是想借此向圣上示威·若他胜,必定会向皇上苛刻索要·若他败,也会引兵进犯以雪耻辱·”·    皇上叹道:“大师所述,正是朕所想,朕现在也是正处于进退两难之际,不知大师有何对策”·    无为大师微笑道:“皇上早已成竹在胸,何必再问贫僧。”
    皇上大笑道:“大师不愧是大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不过西域狻猊凶猛无比,朕虽有长白山的猛虎也不能保胜,这会让朕大跌颜面。”
    “这个容易,不就一头野兽而已,老要饭的有法让它臣服于皇上的·”老乞丐大笑道··    “哦陆帮主快说说,你用什么办法”皇上道。
    老乞丐先饮下杯酒,然后开始侃道:“正如老和尚所言,斗兽是人斗还是兽斗这个皇上是主办方,当然由皇上决定。
他们的狮子可能斗得过猛虎,但却斗不过一小姑娘,只要皇上肯让那位姑娘去斗他们的兽,他们必败无疑·”·    皇上笑道:“陆帮主这话,朕可不敢相信,哪有小姑娘能斗过狮子的”·    老乞丐也笑道:“难道皇上忘了,耍狮子的不就是个丫头吗”·    皇上笑道:“可这是凶猛的野兽,不是元宵节的舞狮,你能有把握吗”·    白公公忙道:“皇上放心,陆帮主如此说,定当会有十分的把握。”
    皇上道:“那好,朕这就派人火速去请那位姑娘,陆帮主告诉朕她在哪里”·    老乞丐笑道:“不用皇上去请,她就在这将军府里。”
    ……·    青青被一众侍女带入大厅,众人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她,唯独江月明没有,因为他早已知道是她··    青青也许并不知道要见她的人是皇上,但她也明白,他能让白公公这样厉害的人物侍立其后,绝对大有来头。
    不过她也不会关心他是什么来头,她此刻只想知道他们会怎样对待欢哥··    她用简单的礼仪拜见众人:“小女子青青见过各位英雄”·    皇上请她入座,她拜谢并推辞道:“多谢前辈抬爱,众英雄跟前,小女子不敢。”
    皇上大笑道:“赐座给你,你不敢坐,你还哪来的胆子跟狮子搏斗·”·    青青听毕,回皇上道:“青青从来不会跟狮子搏斗,只会让它乖乖的。”
    皇上接着又笑过一阵,道:“你能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能让它听你的话”·    青青道:“方法就是不停跟它说话,它听多了自然就听你的话了。”
    皇上在怀疑,当然也不止是皇上一个人怀疑,估计这里除了老乞丐和江月明,没有人会相信她··    不过怀疑归怀疑,皇上还是觉得老乞丐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再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何不一试·    皇上道:“好吧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让那头狮子明日乖乖地趴下,你要什么,就赏你什么。”
    青青喜出望外,忽然向皇上跪拜道:“皇上陛下金口玉言,明日可不能反悔”··    “哈哈……”皇上大笑道:“你明日也别让朕失望哦”·    ·    第15章 问剑·    ·    斗兽之事论毕,青青从众人前退下。
接下来,几名侍者将五柄剑连同剑架一起搬了进来··    江月明一眼就看到了那柄玄黑的无极,他正要开口,却被钟云抢先道:“天下名剑,聚积于此,草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
    皇上笑道:“剑虽多,却不知哪一把好,还望剑仙能为朕一一鉴别·”·    钟云笑道:“剑仙之名不过年少时的轻狂罢了,再回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剑,皇上莫要被虚名所骗。”
    皇上笑道:“剑仙莫要过谦,你要说不懂剑,天下还有谁敢说自己懂剑”·    钟云道:“皇上有所不知,草民虽说在剑术上略有成就,但对于剑的本身却并不太了解。
要说天下名剑,多出自名剑门,皇上若要问剑,何不就问名剑山庄”·    皇上道:“名剑门近百年来都无再出过好剑,况且如今已人迹凋零,朕何处去寻得他们”·    钟云道:“不用皇上去寻,这里正好就有一位名剑山庄的人。”
    此语一出,众人震惊·须知,昔日的名剑门是何等荣耀,天下剑客无不以之向往··    孙重耀也为剑界的前辈了,他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拜访名剑门。
忽听钟云如此一说,不禁问道:“你说的是”·    钟云答道:“正是花夫人·”·    叶无双没错正是叶无双·    她从未向人提及名剑门,就连她的丈夫花莫心也不曾知晓,毕竟门庭败落不会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叶无双冷笑道:“剑仙说的没错,名剑门最后的门主叶秋正是在下的祖父·”·    此刻最吃惊的人当然是花莫心,他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事没告诉自己。
    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就不要让自己后悔··    花莫心也许会很伤心,但他从不会让叶无双为他伤心··    他搀扶着她,一步步走到第一柄剑前。
这是一柄无鞘的重剑,剑身宽厚,鱼形刻纹·叶无双用手在上面轻轻抚摸一阵,缓缓道:“愚肌,剑之钝者,长三尺一寸,宽五寸五分,厚六分七厘,重十七斤四两,无刃。
宋宝元元年,名剑门叶华芫玄铁浇铸·战绩:胜七百二十六场,无败记,我朝十一年沉寂·”·    “好剑”皇上点头称赞。
    接着,叶无双又来到第二柄剑前,此剑刻有龙纹:“此剑名日月,长三尺一寸,宽一寸五分,整重三斤,剑体中实外敛,中正不阿·我朝四十二年,北海龙吟子精钢铸造,为圣皇帝佩剑。”
    皇上笑道:“与朝廷记载,完全符合·”·    叶无双又拔开第三柄剑,然后有将合起,道:“炎焱,长二尺九寸,宽一寸九分,重三斤九两,剑体前窄后宽,略显曲波。
宋开元三年,名剑山庄叶桓,轩铁合金熔铸·战绩:一胜一负·”·    “也是好剑·”皇上道··    然后叶无双从无极前走过,直接来道第五柄剑跟前。
这柄是东瀛武士剑,剑细柄长,单刃略弯,严格来说应该是刀··    “如果在下没看错,它应该来出自东瀛律川家族,天下也只有律川家的人,能打造出这样的利刃。”
叶无双说话间将剑抽出一段,剑身果然刻有律川二字··    皇上点头笑道:“花夫人果然不愧为名剑门的后人,就连来自海外的兵刃一眼就能说出它的出处。
不错,它正是律川介芝送给朕的浪斩·”·    叶无双又道:“律川铸剑之术本源自名剑门·唐贞观年间,律川秀从名剑门学得此术,回归本土后以应武士道的需求,去繁就简,取攻弃守,才有了今日的律川之剑。”
    皇上道:“朕也曾有过耳闻·”·    叶无双又来到无极前,默默地望着剑,良久无语··    皇上又道:“叶女侠可也识得此剑”·    叶无双笑道:“何止识得,民妇能有今日正是拜此剑所赐,但却不知它原来为皇上所有。”
    皇上听毕,笑道:“叶女侠莫要疑心,朕也是近日偶得此剑,还请女侠为朕解读·”·    “不知此剑皇上是如何得来”叶无双问。
    皇上笑道:“这是近日六扇门的一名捕快,从一飞贼手中缴得献给朕的·”·    叶无双慢慢拔出无极寸许,突然又将其合闭。
    她神情游离,口不随心说道:“皇上可知此剑为朝廷的禁忌”·    皇上道:“哦叶女侠为何如此说”·    叶无双没有回答,也许她并没有听道皇上的提问。
    良久,钟云道:“此剑无极,是战国无名氏在南海遇天外飞石,经磨砺三代得此剑·后由墨家钜子所执,它参与了每个皇朝的覆灭,因此它在近几个朝代都被朝廷列为禁忌。”
    皇上道:“原来如此,那朕是否要宁愿信其有,就此毁了它呢”·    钟云道:“若能将它销毁,它也许早已不存在了。”
    皇上道:“此话怎讲”·    钟云道:“因它非金、非木、非石,遇火不熔,遇水不沉,毒不能蚀,锻不能开。
若非如此,它又如何能存至今日·”··    皇上道:“朕可将它深埋,使它永不复出·”·    钟云笑道:“没有用,早在前朝就有人这样做过,但它后来还是又出现了。”
    皇上笑道:“如此说来,它倒成了精了·”·    钟云道:“不过皇上也无须为此剑忧虑,它虽覆灭过几代王朝,但也是随天下大事而起。
天下善则无极善,天下恶则无极戾,助善诛恶是它的天命,非人力可以变更·”·    皇上道:“好无极也是好剑虽非利刃,却能扬善抑恶,关键还能时刻提醒朕勤政爱民、明察天下。”
    钟云道:“皇上能这样想,实为天下之福·”·    剑虽好,执剑的人又会如何·    一柄剑一生可能要经历几个主人,一名剑客一生也可以拥有许多把剑,但剑魂他们只能有一个。
    皇上起身来到五柄剑前,他仔细将五柄剑一一审阅:“剑都是好剑,不知哪一把会适合朕”·    叶无双闭目聆听着剑出鞘的声音,说:“愚肌虽强,但过于蠢笨;炎焱性烈,暴躁易怒;浪斩锋芒过露,且有攻无守;无极倔强,非君子之剑;日月本为帝王之剑,刚柔相济,威而不戾,不华而贵,不耀而尊,皇上为何还要怀疑”·    皇上复将日月拔出,笑道:“与其说它是一把剑,倒不如说是一条剑穗。
自它问世以来,不曾统领三军,未曾阵前杀敌,不能行侠于山林闹市之间,不能成就于孤峰悬崖之上·除了装饰,根本毫无意义·”·    钟云道:“每一把剑的问世,都有它不可替代的使命。
日月的问世,正是为了兼容天下利器·”·    皇上问:“如何兼容”·    钟云道:“有爱则兼。”
    爱,可以兼容一切,也容易抛弃一切·但没有爱,就没有一切,连恨都不会有··    一个人爱得越多,包容的也多,抛弃的也多,恨也越多。
    爱,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我认为是对的----至少爱可以减少一个人的冷漠··    夜色朦胧,花暗放。
    转眼已是二更,江月明毫无睡意,不觉来到庭院,仰望浩瀚星空··    风轻轻走过,带动柳丝曳曳,抚乱了他的心绪··    忽然,远处花亭下有人影晃动,接着传出细语之声,江月明只以为是青青,便走了过去。
不料走近却是花莫心夫妇和孙重耀,他们三人两对眼睛吃惊地向江月明望来,江月明也不愿与他们多言,转身即要离开··    而叶无双却突然叫住他:“凌公子留步。”
    江月明不知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但可以肯定不会是好药,他顿了顿,头也不回道:“有什么话,过了明天再说吧”·    叶无双道:“多谢凌公子今日的不杀之恩。”
    江月明冷笑一声,道:“用不着谢我,今天不杀并不是以后也不杀·”·    叶无双笑道:“今天不杀就够了,至少能让我在死之前明白,当年伤害自己的不是无极剑。”
    江月明听完,慢慢转过头··    叶无双又道:“虽然我不能确定当日的凶手是不是凌风,但那把剑绝不是今日见到的无极。”
    江月明道:“你是说有两把无极,那么你看到的哪一把才是真的”·    叶无双道:“当然是今日见到的无极是真的,虽然两把剑看上去完全一样,但真正的无极不沾一丝的邪气,假的无极却充满了怨气。”
·    江月明冷笑道:“你又如何得知有怨气的一定是假,不沾邪气的就是真”·    叶无双也笑道:“其实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怀疑,一把充满怨气的剑又怎会无懈可击又怎能保存长久”·    江月明道:“你现在明白了,但很多人却永远都不会明白了,你对我说了又有何用”·    孙重耀接道:“希望你能给我一年时间,让我去查明真相。
一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挽霞山等你如何”·    江月明道:“一年时间我可以给你,真相我也自会去查明·但无论结果如何,一年后你我都只能活一个。”
    孙重耀道:“好如果查出当年真是我错杀你父,一年后不用你亲自动手,我会给自己个了断·”·    江月明又转向花莫心夫妇,道:“你们又要怎样”·    叶无双抬头看着花莫心,微笑道:“你随时都可以来杀我们,我们已决定永不再拿剑,我们不会再留下任何恩怨。”
    江月明冷笑道:“你想就这样洗清惹下的恩怨,你不觉得太一厢情愿了吗”·    叶无双笑道:“守着这些恩怨又能怎样你杀了我,你也许会好受些。
可我呢就算挖了你的眼、斩断了你的手脚,也换不会我失去的一切·失去的永远失去,拥有的却非要等到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呵呵不过还好,至少明天我还可以陪着莫心看完最后的一场戏。”
    花莫心也笑道:“其实我们一直都没失去什么,只是每人多了一颗心和一颗脑袋而已·”·    江月明听着他们的话,也不禁心中泛起了酸楚。
但他并不是因为对他们起了怜悯,而是他们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永远失去的师父、师兄,难免心如刀绞·不过再仔细想想,老天好像对他还不算太赖,他不是又遇到了姨娘和青青吗金玲对他无微不至的呵护,让他体会到了母爱的感觉。
而青青……,他每次想到青青,总会觉得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着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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