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年又一春 by 怂娘

分类: 热文
蛇年又一春 by 怂娘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关于·一条爱钻牛角尖的二货蛇妖,·一个凡事都提不起劲的的英俊少年,·一条爱助攻又脚底抹油的女蛇妖,·一个越看越像娘T的人类小妹·……以及少年郎一大家子人的欢乐小故事。
被评为“除了主角两口子,每个同性配角之间都有CP感”的不着调作品··持续日更的作者,对着点击量沉思良久,觉得问题出在文案上··====以下为完全提不起劲的原版文案=====·古风耽美。
健气忠犬黑蛇攻x胸无大志美人受··全员颜值有保障(作者颜控)·半数人物吐槽lv.max(作者唯一的优点是擅长吐槽)·大纲完成但没有下笔动力·(如果有人追文,我即使不想更了也可以贴出带吐槽的超详细全文大纲)·======·======·发出来的原因:·1.没动力,发出来也许能有点动力。
2.好奇晋江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封面,现代的那个无论男版还是女版真心丑爆了··3.废了太多的马甲和太多的坑,再这样人也没救了··4.近来水逆RP奇差,写文也许能积德……·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欢喜冤家·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文谦,温渥 ┃ 配角:温柔,白隽儿,白品言,王葚,王苡 ┃ 其它:长贵,广坤·☆、濒死·白文谦仰面躺了半天,心里活动相当复杂。
首先他感觉得亏自己是瞳孔涣散,否则这瞪得斗大还一眨不眨的眼睛能把屋顶看出窟窿·再者是他耳边一摊无际的哭声也让人窝火,真挚、嘶哑、但哭的相当涣散,没有半点章法,衬托他短暂人生也是无聊。
余光瞥见小妹白隽儿坐在床尾,一身盛装又描眉画眼,脂粉被泪水糊了一脸也不管不顾,对满屋无序的哭声更是不搭不理,只是定定看着自己的衰相··白文谦整副身体不听使唤,既不能闭眼静思,也不能抬手唤人,只能干巴巴的着院里、屋外、屋里三个声部的哭声胡乱搅成一团在房梁周边回荡,胸口又有一把邪火慢慢燎着心肺,让他又时不时想起东坡肉的制法。
他今年刚满十八,又拥有一副玉质金相的好容貌·虽然胸无大志,但心性还是很高的·他不甘心做一个死人,尤其不甘心死相又如此没出息··无奈啊,无奈。
想到这里,他内心的邪火一下蹿道脑门,整个人也顺势腾的坐了起来··充盈了哭声的屋子顿时就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明第一章有三千多字,为什么只发了三百·因为没动力啊所以发上来先给自己一点督促啊我这个贱人·☆、白水·白文谦这一坐起身,屋里的哭声立刻停了。
奴仆们膛目结舌的看着他,仿佛是见了鬼··“扑通”一声,一个粉衣小鬟晕倒在地,她身边紧挨着的另一个蓝衣小鬟再次受了惊吓,“哇”的一声嚎啕起来。
不同于刚才的啜泣,这哭声里还有绝望的味道··撇开哭声,隐隐还听到了老妈子压着嗓子念经··坐在角落的大夫抢步过去,探了粉衣小鬟的脉搏,长舒一口气便招呼仆从抬她出去休息。
但全过程他都极其刻意的回避白文谦向他的投去的目光,恨不得当这个半死的活人压根不存在··屋里的人麻成一片鸡皮疙瘩,屋外不明所以的哭声却不曾停过,闷闷的又传进屋里,给盯着白文谦发愣的仆从们做背景,让人翻了几番的发麻。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哭声骤停,又响起小鬟撕心裂肺的独嚎,也不敢怠慢,赶紧的派人进屋查看·进来的杂役一抬眼就和白文谦对上了眼神,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来不及惨叫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院里传来了一声渐行渐远的“有鬼——”,接着就是乱哄哄的脚步声和更多的哭嚎。
还是有两个杂役大着胆子探身进屋一探虚实,于是又和白文谦一阵大眼瞪小眼·大的自然是白文谦瞪得极不自然的圆眼,小的则是杂役骤缩的瞳孔,他一见白文谦,倒吸一口凉气,傻在当场。
饶是如此,屋里的人集体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嚎啕的蓝衣小鬟扑在念经老妈子的怀里,哭的仿佛末日··白文谦见众人吓成这幅样子,料想自己已然是一副半人半鬼的样貌了。
想到自己毁容,不甘的心情立刻平复了很多,更何况胸口的火苗燎的他十分难受·他下定决心,说几句完整的遗言就死··张嘴缓慢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又试着动了动手指,结果很令他满意。
于是又进一步的试图坐起来,但因腰上使不出力,以失败告终··他的贴身小厮长贵此时也跪的离他最近,揣摩了他的意图就抢步上前,颇为忌惮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两三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就是低着头,不敢再近距离看他了。
小妹白隽儿就坐在床尾,浸在哭声里大半天却始终不声不响,只是盯着他看·此时看他似乎还有一口气,也探过身帮着长贵一起扶他··白隽儿的眼神在他通身转了好几圈,瞬间让白文谦觉得自己应该是一盏名贵的玉器。
于是回望向他,只见她今天穿了一身玉色的新衣,满头的金钗压得她颈子微微有些偏,前襟的绣花又脏了一片,大概是泪水混了脂粉在衣服上上反复浸出来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想到这里,白文谦心里一软,觉得死也值得了。
他看着白隽儿,白隽儿也看着她·望着望着白隽儿眼圈又红了一层··“二少爷啊,你……你还有什么……念想啊……”长贵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呆呆的了,眼泪还眼眶里微弱的荡上一圈。
白文谦转过脸向他,吓得长贵手上一抖·白文谦心中到有些发笑了,他手上动了动,遥遥的指向自己嗓子,涩涩吐出一个字,·“茶”··满屋的小厮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的哭声也停了,一时间屋里的傻气盖过了悲情,让白文谦有些想笑。
终于有人打破了屋里尴尬的傻气,是小妹隽儿·白文谦头都不用扭就见她眉头一皱,呵斥道“还不快去”·这小妹一向随和,今天这般严厉的神情实属罕见。
不禁让人觉得大限将至,才能看到很多稀有的东西··下人们依然没有完全缓过神,互相推搡着派出了刚进屋的那个呆瓜小厮往厅里跑·眼见快要死了公子的厅里一片狼藉总之没有茶水,又念着屋里的公子都要死了却挣扎着坐起只为嗓子太干,这小厮一跺脚冒了烟似的往后院小厨房冲。
·隔着屏风,白文谦眼见的这小厮又急冲冲闯进厅,喘着粗气递上一只铜壶,哭了半天气还没有喘匀的蓝衣小鬟刚被老妈子差到厅里休息,此时也自觉的起身接过。
她一接,呆瓜小厮就喘着粗气躺下了,看上去比白文谦还要虚弱··眼光绕过小厮,又见的蓝衣小鬟急冲冲找出一副干净的茶具,惶惶的把水灌进去,一着急还溅湿了半边衣襟……隔着中衣透出了一抹翠绿的肚兜……·白文谦叹口气,又摇摇头,不愧是罕见的蛇毒,半个死人的视力都变得如此好了。
透视眼见的蓝衣小鬟已经端着茶碗进屋了,这口气一叹,直勾勾盯着他忽视了脚下的小鬟立即绊了一跤,滚进了跪着的人群里……透过鞋袜,白文谦又见到她的脚踝肿了……·几番折腾,厅里的茶杯终于端了过来,白文谦倚在长贵怀里,轻轻张嘴。
白隽儿伸手从小鬟处接过茶杯,竟是要亲自来喂··白隽儿的衣饰飘逸灵动,但动作却像眼前的小厮一样慎之又慎的,白文谦好容易才喝上一口,啧啧舌头,却是清水。
这会他身中奇毒,所有人都怕有什么闪失,没敢给他喂茶水·而纵是再不合心意,他这半个死人也没本事责罚出来了··除了扶着自己的小厮,隽儿,和递水的小鬟,其他下人都跪在地上,连跑的喘不过气的那个小厮也睁大眼睛看他一点一点的喝水,他喝一口,奴群里便倒吸一阵凉气,直到喝下整整半壶。
吸了一肚子凉气的下人们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喝到半饱的白文谦趁着喝茶的功夫,也想的开了许多·他好整以暇的拍拍身侧,招呼扶着自己的长贵先坐下说话。
长贵的身份卑微,从来不敢坐在他床上,如今要扶他坐稳就只能探身撅着屁股扶他·时间一长,已经抖成半个筛子了··白文谦看看他,递了眼色又拍了床沿。
长贵看看床,看看他的手,再看他,感动的嘴都哆嗦了,却还是不敢动··“坐下吧,事有例外·”白隽儿冲他轻轻扬了扬下巴··长贵眨眨眼,感觉自己受到了了天大的恩情。
嘴上谢着公子小姐,屁股小心翼翼的坐上了白文谦的床,这一下似乎坐的有些偏,扶着白文谦就感觉自己腰上转的幅度的有些别扭,但决计不再挪动了··白文谦转头,看妹妹又哭了。
“别哭”刚说了两个字,就觉得嗓子异样,立刻开始咳嗽“何等失态,还是赶快去死好了”他心里嘀咕,嘴上却忙着撕心裂肺的咳··白隽儿定定看他不说话,眼圈却更红了。
白文谦为止咳,又喝了半壶水·终于虚弱的倚在长贵身上,他涣散的看着眼前的小妹,感觉心口的火苗弱了几分,自己的大限恐怕也到了“哭了不漂亮”自知乏力,他决定长话短说“以后要打扮,今天多好看”然后扯动嘴角尽量做出一个微笑。
好家伙,话音刚落小妹又哭了,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凄楚··白文谦抬手想给她擦眼泪,抬到一半大臂已经开始发抖,便顺势搭到她肩膀上“以后多照顾大哥”·白隽儿当即崩溃。
见一向坚强的小妹扑进自己怀里,委屈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女孩·白文斌借着长贵在背后的支撑,安慰的拍着她的后背,思路又飘到很远,他上一次抱着小妹时,她还是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娃儿,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抿着嘴不说话。
如今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而自己却要死了··白文谦就这么搂着自己的妹妹,轻轻拍着后背,等死……等了……大半天··“二哥,我哭了多久了”哭得太久,白隽儿也感觉到了异样,然而脸已哭花,只好埋在他衣服里闷闷的说话,嗓子有些嘶哑。
“我也不知道,长贵”·“呃……”长贵不敢动,扶着二少爷的手臂已经麻了··“小姐哭一个时辰了,”念经老妈子答道,大概是念经太久,嗓子也是哑的“小姐要不要喝口茶,润润嗓子”·白文谦能感觉到怀中妹妹的尴尬,替她答道:“不用了,大家先退下,明霞去打盆热水回来服侍小姐洗脸。”
怪了,这几句说的异常顺利,还带出微微的丹田之气··仆从们一天内从悲伤,到惊惧,如今已经是单纯的好奇了·几人依依不舍的离开,大夫则顺利其然的留了下来,不再回避他的目光,淡定的一边上下打量,一边给白文谦把脉。
“对了明霞,那一面镜子给我”白文谦吩咐着··长贵一惊,嗫嚅道·“少爷,还是不要了吧……”·这反映倒是意料之中,白文谦一挑眉问道:“怎么你倒是说说我脸色如何”·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少爷,您……的脸黑中泛紫……啊……”长贵低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明霞,你说我这嘴又如何”白文谦又一挑起嘴角··“少爷,您嘴上这皮都起了三层了……莫要吓奴婢啊,奴婢害怕……”明霞直接跪下磕头。
“章神医,您说我这脉象又如何”·“这……这……少爷好生歇息,以后……”半天过去了,这大夫依然不敢知识他。
“你快说如何”·“少爷您这……脉若游丝啊……”·之后的三天,白家二少爷白文谦都带着一张鬼脸,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那你们说,我咋还不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这章写的有点拖,但是也无所谓了啦~要多写才能有进步啊~·大纲还挺让人满意的,笔力却差劲的可以。
甚至一章都是要拼了老命才能上3000字……感觉不是很有救了……·= = = =·话说今天hao123抽风,我收藏的几排网址都没有了,悲伤之下把浏览器存了若干书签,虽然没有网页方便,但至少也比较稳定。
弄好这一切之后,hao123又抽回来了……·百度果然不靠谱··☆、来客·白文谦四仰八叉在床上躺了半个月·长贵端了两份点心,按小姐的嘱咐苦口婆心劝他再吃一点。
·虽然没有食欲,白文谦还是耐下性子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点心作打量状,顺便就漫不经心的问道:“长贵,你说我怎么还不死啊”·同样的话反反复复问了几百遍有余,长贵暗自翻一个白眼不作答。
白文谦的鬼脸让他看了三天,饶是青面獠牙也能看惯了·见少爷腆着鬼脸,四肢无力,声音嘶哑犹如拉锯,但是精神却不错,长贵由最初的悲伤和惊吓,转为隐隐侥幸,似乎二少爷就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到长命百岁。
“大不了让我儿子戴上手套伺候呗·”年纪轻轻的小仆人心里嘟囔··白文谦捏着点心,嘴上哼着跑了调的小曲,突然伸出条一尺多的长舌头,把手中的点心卷进嘴里一口吞了,都没嚼,也没噎着。
纵使心中千万个忠诚,小仆人长贵还是一个哆嗦,差点跪下··白文谦初五被蛇咬便昏睡了一天,初六苏醒,当天夜里就能下地,被长贵搀着去院里转悠两圈·转到第一圈半,他突发奇想,让下人去厨房找了一只兔子,再取他刚用过的杯子来。
杯里盛了水喂兔子,兔子刚喝一口就翻身暴毙了··念经老妈子恰巧候在旁边,看得身上一抖,哑着嗓子又念了一晚上佛号··曾经扑在他怀里大哭一个时辰的白隽儿,以及扶住抱着白隽儿一个时辰的他的长贵,当即脸色铁青。
两人赶忙搀着白文谦回房间躺好,又赶紧派人请找来大夫共商大计··看过白文谦的一副鬼相之后,章神医觉得自己是撞了一辈子的晦气,白家仆人上门来请时更是悔恨自己没有连夜逃出城去,到了白家,听了兔子的死讯,章神医觉得和白文谦共处一室还把了若干次脉的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下太多孽。
人生啊,寂寞如雪··大夫颤巍巍叹了半天气,眼前的白隽儿和长贵也成了同病相怜的老友·他用纱布裹住住自己的脸和双手,强打精神给白文谦做了最后一次检查。
然后按照他病入膏肓的倒霉样,给白隽儿和长贵开了一副解毒的汤药··说完,就足下生风的飘回家去·章记医馆从此停业了半年··若不是大夫临走前嘱咐说解□□易伤肝脏不能多喝,长贵真是恨不得把药渣都嚼了当成饭来吃。
白隽儿看似镇定,身上却也总是一股被熏香压着的药味儿··至于白文谦,从此被白隽儿隔离在屋里禁止外出,只有戴着手套蒙着面纱的长贵服侍·一切餐饮都按他的喜好惯着来,但一顿饭吃完用完,用过的餐具都要拉到郊外野地里打碎了深埋。
远在外地,匆匆收拾东西要回程的白老爷子又收到一封家书·用词凄绝让他放下手上的急事,拉着身边一头雾水的长子,长叹了整整一天··当事的几个下人被白隽儿狠狠威胁封口,几个比如念经老妈子的碎嘴下人更是隔天就嗓子肿痛,口不能言。
那是白隽儿和章神医要来的哑药偷偷下在饭中,让他们一个月内走漏不了消息··真相是封住了,但白家二少爷身中蛇毒、起死回生又闭门不出的消息,再加上一夜间白家的蛇虫鼠蚁统统消失,若干下人又哑了的消息还是在醴阳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白家这是遭了大灾,又有人说是白二少爷要成大仙·出门买菜的念经老妈子张着哑了的嘴凑在人群里来回的听,一有人说道白文谦要成仙就自我安慰的点点头,被旁人看进眼里,隔天又酿出了一个大消息。
传闻中即将成仙的白文谦本来就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突然焕发的活力刚给他一丝侥幸,兔子的死狠狠打击了他·随时可能毒死自家小妹的想法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自己毒发的一系列怪象更是给这个想法增添了若干种可能,他沉浸在花样翻新的念头中,整个人浑浑噩噩,恨不得立刻去死,也就非常听从白隽儿的安排了。
过了几天白隽儿照常看望时,他露出了凄婉的神情,让小妹离自己远些,若过些时候还不死就再送一条白绫··白家小妹可不这么认为,他和长贵吃了两天汤药就发觉身上没有任何异样,对比那只兔子即刻死了的阵仗,信心也就油然而生,虽然汤药的分量丝毫没减。
她狠狠的推翻了自家二哥颇没出息的计划,拿出一本画册在他面前翻开,有些严厉的呵斥他:“想什么去死,这么没出息,快过来看看咬了你的是哪种蛇·”·“应该是乌梢。”
白文谦无心对付,只图她快点出去,离自己越远越好··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不是乌梢蛇,你再细想下到底是什么,”白隽儿不信,又低头去翻画册,“黑的,长的,还有什么特征”·“就是这个,”白文谦不看画册,反抬头去看天,“我看是乌梢蛇才没当回事。”
“不可能,那蛇就没有毒·”白隽儿皱眉··长贵在一旁搭腔“老爷的药酒里不就泡的这玩意……”··“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被那个啥咬到的,”白文谦被问得烦了,用被子蒙住头耍赖,“我说是这个,它就是这个你们就是不信我如今我就快要死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死者为大你们懂么”·“可书里都说的清楚,我是全都看过了。
蛇毒有的解,没毒的蛇又怎么……”小妹声音弱了下来,这几天她日夜苦读,红眼圈下去黑眼圈上来,白文谦也看在眼里的··屋里安静下来,被子里蠕动的白文谦也停了下来,仿佛一个死去的蛹。
白隽儿从不是轻言放弃的人,她与长贵又是一阵合计,翻的书堆里也多了几味游记和志怪,最后二人得出结论:白文谦多半是中了邪·于是又马不停蹄派人请了城外金云观的清静道长。
道长也是古道热肠,马不停蹄的到了白家,对着白文谦烧了几个符,然后皱着眉头保留意见的说要先试试··此后清静道长的几道符咒没有封住半个邪祟,反倒是他给的几丸清毒丹药有些效果,白文谦的黑脸渐渐消成紫脸,心头的火气也平复了一些,整个人似乎笼罩在生的希望之中。
临时掌持家政的白隽儿非常高兴,特地抛头露面在前厅感谢了良久··白胡子道长微微一笑,一派仙风道骨··就在此时一位青衫女子到访白家,两个仆人见她戴着面纱行事诡异,便出门问话。
青衫女子也不含糊,开门见山的反问:“说听闻贵府有位公子中了蛇毒”·站在门外的仆人甲愣了愣,摇摇头说没有啊··门里的仆人乙半边身探出门外,用胳膊肘怼他,“莫不是咱们二少爷”·仆人甲还是摇头,“怎么可能,咱们二少爷不是中了邪,快要羽化成仙了么。”
然后对青衫女子正色,“姑娘你找错人了·”·女子嘴角隐隐抽搐,想了想,决定先把面纱摘下来··于是一副绝世的容颜从面纱里滑了出来,把二人看得呆住。
过好一会儿,仆人甲才缓过神来,恭恭敬敬地答说“仙姑您可能听错了·我家少爷是要中邪快要成仙了,要不您再问问别家”·作者有话要说:码字无能啊……三千字无能啊……苍天啊……·点击量无能啊……·☆、出山··银蛇山里没有银蛇,也没有剧毒的银环蛇。
倒有一条无毒的男黑蛇,和另一条女青蛇·他们作威作福,霸占了山上绝大多数的日月灵气天地精华··黑蛇每日埋头修炼,即便休息也懒于和其他妖精推尊卑讲情面,法术精进神,众妖望尘莫及,也只能任他统治。
青蛇则是别处修炼成精的外地妖,出门串亲戚路过银蛇山时对黑蛇一见钟情,便迁居此处·青蛇早晚围在黑蛇身边,黑蛇修炼,她就在旁边一坐不言不语的跟着修炼,黑蛇让她滚,她也一声不吭的离开,半天之后再回来,坐在黑蛇一丈外的地方打坐修炼。
黑蛇摆脱不得,又见青蛇样貌美丽性情却不招人厌,也就默认她跟着自己·偶尔也会给她一些珍贵的灵药,算是她拿捏分寸的奖励··虽然化为人形的黑蛇仪表堂堂,但除非要盘膝打坐,否则他更喜欢自己原本的蛇形。
而青蛇却总是化成人形,穿着翠青的衣衫,娇嫩的脸上似乎能拧出蜜··两蛇关系极其缓慢的变得密切,几百年后终于开始一起行动·外人看来,就是一副漂亮的青衫女人腰肢手臂上盘着一条黑蛇的画面。
曾有误入山中的读书人偶遇二蛇,青蛇无意吃人便耐心给他指路,却在读书人下山的途中玩心大发的耍戏了几把··滚了一身草浆灰泥的读书人回到家就写了一篇志怪小说,把青蛇当作了美女山神,黑蛇当作了山神的瑞兽。
去人间过冬的黄鼠狼机缘巧合的读到,次年开春就赶忙捧了了几十本回银蛇山,供众小妖传阅,唯独背着他俩··书页来回翻得烂了,黄鼠狼就不辞辛苦的就再去人间买来,来来回回当了几百年的笑话。
有一天,黑蛇遣走了青蛇,在山脚一处空旷处打坐修行,一朵不知从哪儿来的花瓣被风吹到他鼻尖上,好巧不巧竟停在那里了·黑蛇精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粉红,成了斗眼。
银蛇山的天地精华几乎都被他和青蛇给吸了,树木匀不到多少,因此花比别处开得都要晚,数量也少了几倍·瞧完花瓣的黑蛇再看四周就觉得满目凄凉,突然间出去看一看世界的想法就这么产生了。
黑蛇行事一项利落,立刻就去找山里的飞虫飞鸟询问山外又美景的地点和方向,然后威胁他们不得声张··小妖们私下碰头,交换的信息合计出黑蛇要出山,顿时飞禽走兽花草树木都如沐春风,开心得不得了。
恰巧青蛇捻着一束花枝从旁经过,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小妖们又起了疑,秃鹫壮胆隔了两丈和黑蛇问话,这山中小妖都猜黑蛇要出门,怎么唯独青蛇不知道··黑蛇不回答也不解释,只是恶狠狠威胁秃鹫绝不许让青蛇知道。
兽性本诈,到底怎么就回事一目了然了·然而小妖们都恨不得立刻看着两个公敌双双滚蛋,哪里愿意留下一条失意的青蛇加倍作威作福··于是黑蛇刚一下山,飞禽走兽们合起伙来找上青蛇,把他离开的消息带着出山路线全部交代了。
黑蛇料想小妖们未必可靠,下山后就没歇脚,马不停蹄的逛到了几百里外一座满是春花的小山··这山临近醴阳城,山上小妖都鲜有,花草自然长得十分茂盛,是风流雅士踏青的好去处。
黑蛇看四下无妖,便化回一条长虫在花林中兴高采烈的乱扭,扭的疲了又盘在他最喜欢的一棵树上,头顶一朵桃花做了个好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也就是当天,白家二少白文谦与友人相约上山踏青。
白文谦出了名的热爱花草,几位儿时玩伴一同邀约更是无法推辞,于是久违的踏上了这片小山·趁着与一众友人饮酒作诗,半真半假的喝到微醺··友人甲刚刚喝到半酣,拍着掌笑白文谦久未出门难免太过兴奋,家中就突然来人传话说有事叫他回去。
有人甲就自罚三杯回家去了,友人乙向来和甲要好,便陪他一同回家··友人丙丁戊围着难得一见的白二少爷还想再套些近乎,让关系升温,却见他仿佛不通言语似的满脸迷茫,唯独冲着桃花笑。
几个人美言了半晌却仿佛是自说自话,讨回几肚子无趣,也想要回家去了··贴身小厮白长贵凑上来拽拽自家主子的衣袖,见主子专注于把满面的红光与桃花交相辉映,完全不理人,更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心领神会,恭敬的拜拜别主子友人们梨花一样的脸。
给落了单的主子添上两杯蜜糖水,长贵自己也席地而坐,远远候着他的背影··白文谦这不喜交际还是最近半年才开始的,作为商贾之家,白家向来是广结善缘·然而三年的国丧一过,白家三个容貌出众的未婚子女就变得非常惹眼了。
醴阳城里有未婚儿女的商贾人家早就削尖了脑袋,国丧未毕就不断有话递进白家,惊得白家老爷寻了一桩“大宗买卖”赶忙带着大少爷外出去了··英俊潇洒的白家老二不以为意,却惊觉此后的每个好友聚会都有三五张生面孔伴着一两位长辈掺和进来,喝过两巡就半脸神秘半脸讨好再加一脖子若无其事的问询他兄长定亲否他自己有没有意中人那小妹又可曾许了人家·从此留守醴阳的白二和白三都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风范,等着客人拜帖到访让他能逐一应付。
刚才几张梨花脸里有几个便是看中了白家小妹,想先和二舅哥攀个交情的·其中又有好友丁某人,那一脸殷勤备至让说书人险些以为他看中的是白文谦··难得出门,又哄走了扫兴的人。
白文谦半假的酒醉即刻醒了,剩下半真的醉意则是个活泼的少年郎,他红着脸蛋看了半天桃花,又哼着小曲挑挑拣拣的折了一大把,最后用束发的绸带扎成一捆,握在手里得意洋洋的打算要带回去插在小妹案头的瓷瓶里。
黑蛇早就被一干人等惊醒,他过去在荒山野岭专心修炼很少见过人,更没见过这位所谓的风雅之士,便隔老远把人影和桃花一起当景看·眼瞅着几个景接连走了,留下最好看的一景,美景摘了桃枝解了发带,挥着花束披头散发又突然瞧上了他身旁的一枝。
接着,就是历史性的对视了··醉后有些蠢的白文谦看见蛇形先是一惊,转眼再看发觉是条没有毒的乌梢蛇,就又觉得这样知情知趣的黑蛇实属罕见,值得他的尊重。
白文谦料它会先被自己吓跑,干脆悠哉悠哉的背手转过身去,给这条趣蛇逃跑留下的空间··但,谁更有趣的问题在曾经霸占一方的千年蛇精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黑蛇直接游走到白文谦面前,想细看这个荒唐又有趣的小美景是个什么样子··这次白文谦终于有些怵了,长贵远远看不见花丛里的蛇,只觉得少爷背影僵直,就赶忙起身,唤着“二少爷”匆匆向他跑过去。
黑蛇和白文谦对峙着,看着美景红扑扑的俊脸相当娇艳,没来由的就联想起那朵飘到他鼻尖上的桃花,心里发痒,很想试试蹭来是什么感觉·他竖着蛇颈把头一点点探过去,白文谦越是往后退,他就越是心里发痒。
但眼见着美景回神过来,大喊一声就要往回跑·黑蛇见不得心爱的猎物逃走,冲着白文谦的桃花脸一口咬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明明大纲打的很好,码字却非常非常慢,以至于后半段被论坛的朋友们催着赶,最后检查都很仓促。
经验教训有三:·一,不能听攻略视频码字·二,不能刷着梦100码字·三,不能边吃饭边码字·悲伤···☆、解毒·青衫女子终于打发了仆人甲乙,通报一传进府,白隽儿就郑重其事的出门迎接。
青衫女子自称姓温,外地人士,偶然得知府内有位公子中了妖蛇的奇毒,便登门相助··虽是来帮忙的,这位温姑娘的礼数实在周全,对待白隽儿也是温和又恭敬,只是脸色莫名的难看。
仆人甲乙通报后也不愿离开,躲在一旁继续打量她的身影·而白姑娘本就对解毒一事语焉不详,瞥到这角落里的人影脸色还又黑上一重··白隽儿心领神会,把仆人们都遣出去,只留下明霞伺候。
果然顿时得到了温姑娘的青睐,坐的笔直的脊背放松了不少,膝盖也朝她挪了几挪·不消她发问,更是拽着有些老套的言辞把来醴阳白家治蛇毒的因果都交代了··据温姑娘自称,她是几百里外银蛇山庄出身,一路游历至此,循着城里弥漫的妖气一路来到白家。
见白隽儿面有疑问,由赶忙补充道,就这妖气,她猜这病人一定是中了无毒蛇的毒,面色发黑,四肢无力,还烧心··说完还犹自点了点头··温姑娘初到白家就说了好些话,被安置在客房稍事休息后再去给白文谦看诊。
她坐在床上左思右想,最后的结论却是又把面纱给戴上了··迎接他的临时管家白小妹联想起她颇为古早的措辞,还以为是男女大防的缘故·于是当温姑娘一屁股坐在白文谦床上时,她极为难得把眼珠瞪得和白文谦一样大。
不同于小妹,二哥心中腹诽:“无事家中坐,怎么这么大个姑娘就扑通一声坐过来了哎呀这个眼神像是要吃了我”·白隽儿刚消化哥哥求助版的眼神,打算给出解释,不按常理出牌的温姑娘就率先发了话:“你叫什么名字脸怎么不黑了谁抢了先”·兄妹俩又是一阵眼神交流,两人都感到非常无所适从。
打从进屋起,温姑娘的眼神就没离开过白文谦的脸,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就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你是被千年蛇妖下了妖术,他把自己的妖力注到了你的体内·这一个月你肯定心如火烧,没错,要不是被人截了胡,早就炼成半人半妖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看白文谦还不说话,她皱皱眉头,“就算成不了妖,以后你也会有法力,偷着乐吧·”·白文谦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才是有病的那个。
温姑娘这就不乐意了,嘴角又一抽搐,眼睛还是盯着白文谦·心里的打算百转千回,最终又把面纱给摘下·”·白文谦一家虽然都是出了名的英俊秀丽,但也第一次见到这般绝色的脸。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由配了个玲珑翘鼻子和粉红樱桃嘴,单说五官真是漂亮的不像话·但……·怎么说呢……眉宇间总有种严厉的感觉,配上一双含情目更是觉得内有千秋。
白文谦被蛇毒折腾了一个月早就活腻了,美色很难动心,更何况还是个女疯子·他不仅没有温姑娘预想中的着迷,反而心中暗暗腹诽这神情比自家妹妹生气起来还暴戾,不知得有多少心事才能摧成这样。
温姑娘彻底泄了气,眼珠转了几圈开去,又转了几圈回来·最后叹一口气,伸出两根水葱一样的手指载上一股真力在他胸口几个穴道来回的戳··前几下似是治病,后来就比较像是泄愤了。
白文谦感觉一股力量在体内几番游走,又汇聚一处直戳心口的火苗,火苗带着心脏一起狂跳了两三下,竟跟着真气又在全身蔓延开了··顿时四肢百骸的乏力感汇成一处,直抵喉头,一股黑血从他口中喷出,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白文谦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又一口黑血把他的脸喷回了白里透红··长贵蹲在床边给他擦净下巴脖子上的黑血,一边还细细打量·觉得自家二少爷绕的这一趟鬼门关让玉脸越发娇艳了些。
清净道长听白文谦被一个年轻女子治好了,放下身架专程到白家请教·这会儿温姑娘倒以不宜抛头露面为由窝在小院里拒不见客,只传出一句话:祖传驱邪··白文谦感恩图报,拖着刚刚痊愈的玉体,向清静道长一揖到地的致谢。
清静道长碰一鼻子灰并不生气,受了白文谦这一礼又非常开心,送了他两颗清毒丹作为礼物,笑呵呵的回城外道观去了··大恩人温姑娘本领出尘,容貌绝艳,自然也是金钱如粪土。
白隽儿准备的谢礼被她一并拒绝,过两天则淡淡表示自己在醴阳城里无亲无故,回银蛇山前想在白家借住一段时间,语罢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白隽儿看在眼里,次日便为客房小院添了若干器物,还有两名小鬟近身伺候。
物件被笑纳,小鬟被退回,她就又专门安排了一个老妈子,每天定时两趟去小院里听差··看着天气已快要转夏,温姑娘却只有一套略厚的春装可穿,白隽儿又差人添了几件青色的成衣,配了一套金镶玉的首饰,带着明霞亲自了送过去。
“城中最大的舒记绸缎庄上个月不知出了什么事,掌柜带着家眷并总管还有几个老裁缝连夜出了城,手下人运转不灵,新品拖在路上,店里过得去的成衣就只有这几件。”
即便如此,白三小姐送上的仍是银线缀珍珠的高级货··她看着温姑娘隐隐皱起的眉头,又不动声色补充“我已选了几匹料子,让家里的绣娘亲自来做,过几日就能穿上。”
对方客气的致谢,但脸上淡淡的嫌弃仍没有褪去·白隽儿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办得不妥帖,她足足思索了一路,感到了十几年人生里空前的挫折··从第一次见面起,直觉就告诉她这个温姑娘必有蹊跷,虽无歹心但恐有所图,不得不防。
但更让她纠结的,那几件看不出错处的青色衣服如今在脑海里凌空乱飞,把理智全给撞没了··另一边的白文谦则开始了漫长的排毒过程··温姑娘告诉他,毒虽解了但并没根除,清毒丹护了经络,她动手除了本源,剩下的也不打紧。
“你就慢慢吐吧·”·一头雾水的白文谦过了两个时辰就深刻体会了这话里的意思··从此白文谦面色红润,身体健康,但经常前一刻还谈笑风生,转眼就吐出一口腥臭的黑血,并在一圈仆人的包围和擦拭中带着满襟黑血继续谈笑风生。
沾了血的衣服就按照三小姐的吩咐拉去城外烧了··长贵实在心疼,于是每天给主子的准备衣服越来越素·白文谦一问才想起,自己衣服领口袖口的绣花件件都是白隽儿亲自画花样、白家绣娘精工细做的极品。
如此一说,再回想起被他吐成废物的十几件华服,顿时主仆一心,如刀绞··从此白文谦每天干脆穿一身素色的棉布袍,且吐且脏且扔··转眼就是初夏。
白文谦在后花园谈笑风生的赏花,一身针线敷衍的白棉布掩不住他风流倜傥·长贵捧着一只托盘在后面跟着,盘上有公子中毒后专用的茶杯茶壶,和一只粗瓷大海碗。
园中姹紫嫣红,就是蜜蜂蝴蝶苍蝇蛾子都不见影踪··温姑娘自从来了白家借住,每天也要到后花园里逛逛·远远看见白文谦,便看似不经意的低头往园中踱去。
白二见了恩公,自然要上前打招呼,“温”字刚出声,噗一口已然发红的黑血就喷在她的面前··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补全,最近事情特别多啊特别多,而且惯用来写大纲的平板送修了,没了塑料感特别重的工具,写东西立刻失去了大部分灵感。
☆、试探·白文谦一口血喷出,花丛就闪出两个仆人,一个躬身把地面上的血用部巾拭净,另一个则抬手把白文谦嘴上的血用丝帕擦干··长贵端茶给白文谦,服侍他悠然的抬头一漱口,再吐进海碗里。
目送两个仆人端着废料走了,白文谦才风度翩翩的一笑,“温姑娘好·”·接下来他发现,温姑娘站在原地僵硬的看着他,有些厚的春装上溅了几滴黑血,还有一滴血大巧不工,在姑娘脸上成了一颗媒婆痣。
白文谦于是也僵硬了,夏日明媚,花团锦簇,一男一女在花园小径上尴尬的对视··男方心里想:我把脏血喷她身上了,这姑娘如此暴戾,会不会要揍我·女方到不介意这些,沾着妖气的黑血被她吸引本是很正常,但这正好一颗嘴边的血……是擦,还是等着白文谦给他擦·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男方心里想:这姑娘是被我吓到了么要是哭了么我可最怕女人家哭了。
女方看白文谦一动不动,料定他不会帮自己擦了,来不及失望就转而满脑子兵荒马乱的想:此时我自己伸指头擦了再含进嘴里,会不会比较撩人·见两人的气氛如此尴尬,长贵赶忙唤了远处候着小鬟帮温姑娘擦拭。
小鬟忙着,俩人却还是纹丝不动··男方心想:她一定是厌恶极了,不发火不骂人,连一个臭脸都不屑摆给我看··女方则是被动失去了擦血和被(白文谦)擦血的时机,满心懊恼的一筹莫展。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着瞪着小鬟擦净了温姑娘脸上的血点,瞪着瞪着不明所以的长贵脖子伸出老长,瞪着瞪着白文谦突然满脸通红,两条鼻血刷拉拉的流了下来,被呼嚎而来下人们簇拥着回屋去了。
长贵和一脸懵相的温姑娘道了歉再拜别,心里则将这两道不寻常的鼻血捉摸了一路··唐突了客人,后续自然是由白隽儿来代为收拾·意外看到青色春装里没有肚兜的白文谦再也不愿往后花园方向再踏一步,甚至连“温”字都不愿听到了。
这些天长贵很忙··眼见着白文谦毒被解了个七八分,五感六觉却变得十分灵敏,甚至气色也好了很多·长贵惦记着一个月前吓坏了他的那条长舌头,连哄带骗地想让白文谦伸出来给他查看一番。
最后是明霞出了主意,用一个龙飞凤舞的糖人撬开了二少爷的嘴··和舌头一起恢复的还有被长贵明霞偷偷下了哑药的仆人们·他们以念经老妈子为首,他们哑的不明所以,就音乐把自己的哑和目击死兔的事挂了钩,觉得是中了邪。
同样目击了死兔的白隽儿、长贵和明霞一直与白文谦交情甚密,他们的安然无恙又被归结为白文谦体质特殊,能下毒也能解毒··饶是仆人们推测得天花乱坠,结论确是非常一致:他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再有就是白文谦体质非凡,但要和他走的很近才能讨得好处·那么长贵这些人既然受了白文谦的庇护,也要讨好,曲线救国··看到念经老妈子他们,做了亏心事的长贵明霞还是不自觉的低头……于是一方心虚的躲着,另一方却讨好的往他们面前凑……·长贵觉得活着很累。
前些天二少爷在后花园偶遇温姑娘,又喷了人家一身血点,对视了良久二少爷便面色通红血脉偾张鼻血如注,从此听到温姑娘的名字都要躲着··看到主子像个受了惊的兔子,长贵隐隐觉察了什么。
而且,这些天总有其他仆人故意来和他搭话,很是令人奇怪·这一天他怀着反侦察的心情和白文谦请假去外院转上一圈,正巧赶上老妈子们围在一起讨论温姑娘··“人家姑娘模样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如今又成了府里的大恩人,岂不是早晚要成府里的二少奶奶。”
“可不是,这般的人物可不能被别人家抢了去·”·“戏文里怎么唱的来着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说着说着又扯到一把年纪(二十岁)还未娶妻的大少爷,以及鳏居多年连个姨娘都没续的白老爷。
长贵觉得只待老爷和大少爷回府,不出一个月,白家的主子就都要婚配了··回去的路上长贵思来想去,终是绕了路去白隽儿院里,找出过糖人主意的明霞商量·俩人觉得三小姐智谋双全,还是得和她来定夺。
然而三小姐智谋双全,前些天却办了平生第一次不合人心意的事,如今一提起温姑娘满脑子都是那几件青色衣裳·再一听说俩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头脑一热,就稀里糊涂的就带着明霞杀过去了。
客房小院里没有下人,只有两个老妈子定点来听个差,白隽儿到访就由温姑娘亲自开门迎接了··一开门,白隽儿就见迎面而来的正是她前些天给温姑娘买的衣服,还是第一此送的那件成衣,虽然配套的首饰没有戴上,白隽儿依然是如沐春风,对温姑娘的态度更好了一层。
似乎穿了她买的衣服,就不是坏人了··旁边的明霞感觉这门一开,小姐的眼神就变了·再看温姑娘还是平素那个温姑娘,小姐却不是往日的小姐了··白隽儿用飘飘然的理智试探温姑娘,温姑娘又生怕白隽儿觉察了真相,对她的提问只是不置可否。
白隽儿问不出个所以然,竟也没有再行试探,却是亲切的拉了温姑娘的手,以“姑娘相称呼有些生分”为由询问她的芳名··谁让您折腾一起来问这个了,明霞急得干瞪眼。
姑娘沉吟半天,缓缓说道“等待时机,你们自会知道的·”便赶紧打着太极把白隽儿送出了门··白隽儿走出客房小院,回头瞥一眼站在门口目送自己的温姑娘,竟觉得与自己身量相似的她是在俯看自己,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轻视。
“莫非是站门槛上了”她心里嘀咕,但一想到那身新衣,她又兴高采烈了起来··直奔管家处,遣了其他仆人,白隽儿一板一眼的对管家吩咐“查查西南方几百里外银蛇山庄是个什么来头,有没有这个姓温的姑娘。”
白文谦在屋里躲了几天实在闷得慌,又因吐血不便外出,只得带着长贵自家偏僻处打转·偶尔还是得悄无声息的遇上猫一样的温姑娘··没几天下人们又发现这天仙版的姑娘看二少爷的眼神有情,还故意往他面前凑。
但二少爷一看到温姑娘就满脸通红,拔腿就跑,活像耗子见了猫··“好呀好呀,以后成了亲一定是个耙耳朵·”·下人们好事,撺掇两个听差的老妈子借办事的由头,给她传授了好多戏文里题诗作对丢帕子崴脚抛绣球托梦的才子佳人的桥段。
出了客房院,两个老妈子直奔外院,一拍大腿,字正腔圆的笑说二字:“有戏”··其他人赶忙放下手里的事凑了过去·赶巧了,那天长贵也在。
“温姑娘听的那叫一个若有所思啊……”两个老妈子口沫横飞··长贵也听的若有所思···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白隽儿从温姑娘处一筹莫展,却又感觉到一丝不适之后,转身开始试探白文谦。
白文谦一听“温姑娘”三个字就赶忙摇头··“二哥一把年纪,娶妻也是自然·都听说谁家少爷急着收了多少丫头,咱们家倒好了,你和大哥一个赛一个的不着急。”
白文谦笑笑不说话··小妹见哥哥不表态,便使了激将法:“是不是姑娘家……你都不喜欢”·隔墙有温姑娘,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
白文谦连忙否认,说:“娶妻不就是找个好家世好模样又贤淑的过日子么·大哥将来要继承家业,最好的姑娘自然是要他娶来当掌事的大嫂·大哥选完我再挑。”
“那……你觉得温姑娘怎么样”·“她可不行·”·“为什么啊·”·“没什么,反正就是不行。”
隔墙有耳的温姑娘快要气死了··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码字工具出了问题,更新时间就有点控制不住了··理想是每晚9点左右日更,但现实很骨感……话说小攻去哪了·☆、勾引·白文谦近些日感觉到异样,原本在庭院里随处可见的温姑娘突然不见踪影,但每一天都会遗失些东西,恰巧被白文谦捡到。
起初是一些玉坠玉镯之类的小玩意儿·白文谦随便瞧了眼,便唤个小鬟带去各处问问··这天,白文谦在凉亭里捡到条墨绿色的锦缎手帕,帕子上下没有一处针脚和滚边,唯独用金线绣了一个篆体的温字。
对浑然一体的锦帕打量良久,心中将织工赞了个行云流水,白文谦捏着帕子放回原处,转身离开,仿佛没见过一样··于是第二天白文谦又捡到一条织工了得的浅绿色丝帕,同一个温字还换成了月白色的小楷。
白文谦一见温字就放回原处,权当没看见··第三天,白文谦特地绕开前两天捡帕子的凉亭,做贼似的在花园小径闲逛,又一只丝帕伴着微风从天而降,这一回还绣了跃然丝上的并蒂莲花。
长贵心中连连点头“温姑娘果然上道”··白文谦四下张望不见其他人影,闭眼也细听不到人声·心想这温姑娘果然神通广大,··于是又差了最有精神的蓝衣小鬟拿了帕子去还,还鼓励说她脾气和温姑娘定能合得来。
但作者猜,其中应该还有小鬟喜欢蓝绿而温姑娘喜欢青色的原因在··温姑娘收到帕子非常感激,果真又亲自来道谢·谢着谢着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拧着嗓子说自己崴了脚。
白文谦揉着眉头让蓝衣小鬟和她的朋友们扶温姑娘回去··姑娘眉头一皱,暗暗了使招千斤坠,几个小鬟扶不起来··白文谦又叫长贵和他的朋友们拿了副担架把姑娘抬回去客房小院,然而温姑娘一坐上担架,几个小厮立刻觉得四肢批发,险些要站不稳。
长贵也实在没辙,托人找了两个轮子套在担架上,把满脸闹心的温姑娘一路颠簸的运了回去··思来想去,温姑娘还是决定托梦了··恰逢一个月圆之夜,白文谦差长贵把当天捡的一筐帕子丝巾带去给客房听差老妈子,然后就早早睡下了。
没料这一觉睡得非同寻常,他只感觉自己一沾枕头就坠入了无底梦境,梦里白文谦来到一片桃花林,林中树木诡异的茂盛,枝碰枝,叶搭叶,成了个粉红的方阵··花丛里的温姑娘穿了一身黑色单衣,发鬓插满了桃花,捻着桃枝挑衅似的朝他笑。
白文谦站在原地看着,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那得意忘形的拽样子··眼看温姑娘向他款款而来,白文谦扭头就走··背后的温姑娘并不气馁,一个箭步向前,在背后抱住了他。
白文谦心中暗暗叫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想到白天被招惹的多了,梦里也会被姑娘轻薄·他不想看梦里温姑娘的脸,也不想和梦里的人说话,只是无声的挣扎开。
梦里的温姑娘再抱住他··他足下生风,挣扎的档口已窜出去老远··梦里的温姑娘怒得一扬手,白文谦只觉身边环境天翻地覆,脑中也乱作一团·片刻后竟发现自己站在自家客房的门里……而客房,正是温姑娘住的那一间。
·一个身影又从背后抱住他,这一次的力量大的出奇,竟推脱不开也挣扎不动·白文谦对目前的情况似懂非懂,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也就是这一停滞,他惊觉背后的人影高出他整整一头,哪里还是只及他下巴的温姑娘·想到这,白文谦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背后那人倒好整以暇,左手继续揽住他,右手幽幽从白文谦腰侧一路向下探去,同时人影倒着踱步,引白文谦一路倒退向床榻而去··片刻两人就站到了床边,脚边有几摞书册被倒退的两人一脚踢散,人影被书册的倒塌绊住,身形一滞。
白文谦趁机顺势发力,虽没有完全挣脱,但摔在地上恰好和那人打了个照面,也看清了对方··那人影看他一脸惊愕,微微一笑在他身侧蹲下,丝绸般的黑发垂到地上,把白文谦的视野框得只剩一张英俊的脸。
这脸当真是英俊,白皙润泽的皮肤包裹错落有致的眉骨、鼻梁、颧骨和下巴,配一双精巧剑眉并薄唇,像那方墨绿锦帕般浑然一体·一双颇为伶俐的圆眼睛半眯着,让本有些清冷严峻的脸上又多了些讨喜的要素。
精彩·他着一件金色暗纹的黑色单衣,露出纤长的脖子,蹲着也能觉察到他的挺拔和精瘦·更何况是被他拥在怀里挣扎了良久的白文谦··黑衣男子显然对自己的面容很有自信,笑眯眯的纵容白文谦上下打量自己,他的一缕头发还搭在白文谦肩膀上,令他相当满意。
然而白文谦更多的是怀疑和警惕,他瞪着眼睛问对方“你是谁”·黑衣男子昂昂自若,反问道“我英俊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白文谦被这问话直接噎住,他强打精神,又问“你为什么在我家客房”·黑衣男子并不回答“我叫温渥,是百里外银蛇山……呃……庄的主人。”
说完丢给他一个慈爱的微笑··白文谦隔衣抚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怎么进来的”已经不指望对方回答了··“今年春天我见过你,不过那会儿我并不是这幅样子。”
果然··“温姑娘哪里去了”·“你是我出山以来见过最有趣的人·”·白文谦不说话了,一脸不忿的瞪着黑衣男子,分心抚自己的鸡皮疙瘩。
对方也随即安静,摆出思索的样子··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黑衣男子才若有所思的缓缓道,“金风玉露一相逢,呃……便胜却,那什么,人间无数。”
白文谦出其不意大喝一声,突发神力推开眼前的男子··黑衣男子被推的一个趔趄,扶着地面刚想伸手抓住白文谦,就见白文谦抄起地上一本书册,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男子条件反射的伸出一条两尺多的红舌头,“秦观词集”四个大字停在空中,被细长的舌头缠了红圈··空气凝固··“妖怪啊……”白文谦喊得齐心裂肺,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头的逃了。
男子看着他熟悉的背影,感到有些受伤··白文谦一路跑出小院便开始呼救,却见值夜的仆人睡了一地·他再往人多处跑,就听见小院里传出“嗙”的一声,似是男子缓过神来,踹了门要追上他。
白文谦满脑子都是那双挣不脱的铁手和那条细长分叉的红舌头,唯恐男子再追出来,跑的越发不要命··一边跑,一边呼救,一边绕过路上昏睡的仆人·白文谦不敢回头,喊声也越来越低,嗅得夜空里都是绝望的香味儿。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从墙外翻到他前方的路上·白文谦收不住脚一头撞了上去,人影没动,他则带着一脸蜜糖似的香甜气摔出老远··白文谦惊呼一声,几万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滚了一遍。
月光下是温姑娘,抱臂歪头看着他,一脸好奇·                        ·作者有话要说:我儿温渥正式上线,还是名字锉了点……温姑娘一出场,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后悔了,姓温的单名不好取啊……·话说今天的场面蛮激烈,但之前从来没写过这种的,以后要改进啊……唉……·☆、兄长·月光下温姑娘歪头看着他。
白文谦以为她是来抓自己的,起身又逃跑,不料足下漏风崴了脚,龇着牙又跌坐回地上··温姑娘却似不着急,她弯下腰把脸凑到白文谦跟前,用一种赏玩的神情把他通身仔细打量上一番。
白文谦感觉不到威胁,放下的心由惧转羞,回头望客房小院的男子竟没有追过来,小院里也没了声响··真是不由得让人疑心眼前的这个“温姑娘”·然而此时的白文谦历经了挣扎、狂奔、呼救,捎带还崴了脚,只能喘着粗气听天由命,心里再默默盘算如何趁机逃脱。
温姑娘把他的俊脸佐着一系列神情尽收眼底,鉴赏够了,便妩媚一笑品评到“长得真不错·”·白文谦顿时就有些傻了,心想这是温姑娘不是院里那男子又是温姑娘不是·“玉树临风,潘安宋玉,妖精能修出这么张脸也算祖上积德了~”·白文谦心中腹诽,莫非这温姑娘是翻墙出去喝了酒回来的·“这么看着我如何是不是觉得我比月亮还漂亮”温姑娘见他傻愣愣,又笑了,一把妩媚娇嗔又傲慢的细嗓在夜里千回百转,无端让人想起画本里孤高的艳鬼……醉了酒。
“喝高了,绝对是喝高了·”白文谦心中拍板··温姑娘见他不说话,自顾自补充“我比月亮都漂亮,不用你夸,我自己知道·”·“温姑娘,”白文谦无奈“院子里面有妖怪,你快救我啊……”·醉酒的温姑娘一愣,“你说我”·“不然还有谁”白文谦有些恼,这温姑娘平时逗他,甚不着调,到了关键十分还醉成个二丫,更是不着调,“温姑娘,你不在时院里闹了妖怪,变成你的样子说要抓了我。”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谱,这温姑娘和妖怪到底是不是一伙的·“妖怪什么样的妖怪”看来不是。
“男妖怪·”·“什么样的男妖怪”·“这么高,黑衣服长头发·”·这个人温姑娘似乎是认识,她意味深长的向小院望过去,下巴却冲着白文谦一扬“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是该去收妖么·“我呀,打不过他~”温姑娘笑盈盈的眼刀向着小院一飞“但他呀,也不敢找上我。”
白文谦脑海里迅速闪出一首爱恨交织恩怨情仇的人妖恋曲,比戏班唱的白蛇传有过之无不及··温姑娘径自把白文谦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看他一张傻愣愣的,莞尔一笑问“听不明白”·白文谦确定了自己的安全,更想套出她的话来“嗯。”
“也不必明白·”可惜,醉酒的温姑娘不吃这一套··她扶着白文谦试发现实在走不了路,就脱了他的鞋袜,伸出两根手指抵在他脚踝上轻轻画了个圈,嘴上还念念有词。
这一下伤治好了多少不论,纯真少男白文谦腾的羞成了一张大红脸,她再看这红脸着实可爱,又忍不住用指甲扫他的脚心··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白文谦千回百转的“哎呦”一声,自知失态,羞的恨不得把钻进地里。
成功捉弄到纯真少男的温姑娘乐开了花··白文谦被醉酒的温姑娘从院里扛回房去,一路都低着他的大红脸,不小心又一撇透视了温姑娘青色薄纱的衣服下,翠绿色的肚兜。
万幸啊·白文谦把眼一闭,红脸埋的更低··安顿好了红脸白文谦,醉酒的温姑娘临行前轻飘飘的留了话“以后再看见我,躲着点·”·终于和温姑娘达成了友谊的白文谦一脸疑问。
“咱俩是第一次见,之前都妖怪变的·”·第二天天色一亮,白府一干下人发现自己不自觉间在地上躺了一宿,白隽儿也从书案前趴着醒来,惊觉半边脸被手里的笔染成了无盐。
上下人等一齐慌了神,先是怀疑二少爷昨晚羽化成仙了,见白文谦好模好样的站在屋里一脸惊悚,就又嘀咕这八成是中了邪,几个老妈子央着白隽儿出头,一齐赶去客房小院找温姑娘帮忙。
老妈子们一见到人就似忘了主子白隽儿的存在,冲上去包围了温姑娘,七嘴八舌的折腾到日落·其中血泪,按下不表··虽得了不是温姑娘的醉酒温姑娘给他许诺,白文谦一晚上还是提心吊胆,压根没睡。
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便收拾行李,说是要去朋友李公子家作客,晌午又派了个小厮回家报告,说二少爷留在友人家借宿了··这明显是要躲,黑蛇温渥哪里肯让他再跑了去,当夜施法术追去李家翻了个底朝天,却压根不见白文谦的影子,只得坐在屋顶对着十六的圆月更加沮丧。
次日一早,李家上下人等也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过了一夜·更有邻里说当夜李家的阁楼上有一条黑龙的影子,发出的叹息之声隔了半条街都能听见··消息不胫而走,以李家为首的大户人家都连忙派人赶去城外金云观,请来清净道长驱邪。
清静道长去李家看了一圈却没查出缘由,不便说破也不愿装相,只给各家的备上几个符咒,香火钱一概不收·其他人家见李家带头纷纷贴了符咒,更是蜂拥而至,到青云观求符咒了。
道长只得连夜的画,白文谦在旁边心怀鬼胎的喝着茶,于心不忍便伸手帮道长研朱砂磨,研了一个半个时辰,突然喉头一紧,一口血又喷到了地上··是的,所谓大隐于市,巨隐于道观。
这些天来聪明绝顶的白文谦就窝在金云观里,清静道长是个厚道人,帮他隐藏行踪也不问原由,还隔三差五给他些滋补的丹药强身健体··此时他已很少吐血了,即便偶尔吐出来也与平常的红血无二。
然而看似平常的毒血依然被清静道长的功力吸附,粘上了写符咒的朱砂墨··温渥白日化作温姑娘应付老妈子们的围绕,晚上则变回男子在醴阳城里没头没脑的闲逛,恰巧遇到一家把刚求来的符咒贴在大门上,老远就让他嗅到了毒血的味道。
温渥大笑三声,当天晚上就出现在道观,施法迷昏了整个金云观,唯独留下了白文谦··此时的白文谦也不需要施法,早就呼呼大睡过去了·他像是疲惫极了,袖口沾了朱砂墨的粗布道袍也懒得换下,就在一床布被里窝成布团,只露出手和一张睡脸。
温渥不是第一次进他屋里偷看睡相,然而这一次他所见到的白文谦,却是舒展着眉头的·温渥觉得很新鲜,就蹲在他床边凑近了脸去看,看得久了,温渥又觉得这脸舒展得让他陌生,还让他心里多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他就伸着脖子蹲了一晚上,次日天亮伴着窗外此起彼伏的惊呼,走了··醴阳城的邪风吹到了金云观,道士们一早就惊现自己或坐或卧的昏睡了一夜,清静道长也不例外。
唯独一觉睡到晌午的白文谦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老道士也猜到此事与他有关,但仍不挑明,只是须发一夜间又白了几分··几天后,传出白家老爷携长子回醴阳城的消息,白文谦顺势作别。
临行前,老道士神色惭愧的拜托他保守秘密··白文谦满怀内疚的答应着··一路步履沉重,回到家却见自家宅门前站了个瘦高的黑衣男人,定睛一看正是那个叫做温渥的妖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文谦蹿着后退一步,手心上都是冷汗··那妖怪看见他,却嘻嘻一笑“好久不见啦……哎哎,别跑,是我呀·”·就见男子扭着腰肢碎步走到他面前,娘兮兮的语调和那夜“醉了酒”的温姑娘一模一样。
“我也会变身,又不只有他·”娘气黑衣男子捻着兰花指向自己的鼻子“这个人和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温渥。”
“这样呀,”化身成娘气黑衣男子的醉酒温姑娘用手指托着下巴,噘嘴皱眉思索起来“那我就叫温柔好了,”·接着正色,换上一副器宇轩昂的模样“在下温渥,小妹温柔在府上多有打扰,今日在下便是来接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打字速度还不赖的我,码起字来真的好慢啊~·☆、风言·白文谦带着“温渥”进了家门,一路上都在吃素念经发愿的白老爷子见二儿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感激的差点老泪纵横。
这还多亏了客人“温公子”的存在,镇住了老爷子一家之主的威严··白老爷到了家还没见着二儿子,就从管家那里听到了精装版修订版的花边消息,又带着大儿子谢过了带着面纱一脸淡然的温姑娘,也觉得这女孩虽然路子很野,但本领高强人又端庄,作白家的二儿媳是相当合适的。
·因此白老爷突然听她娘家要来领人了,这哪里肯,再一看这娘家人也是一表人才,更是哪里都不肯放人··白老爷很是客气的与温公子几番感谢,几番寒暄,几番称赞又几番峰回路转,最后以旅途劳累一系列的理由把他也留下暂住了。
温柔小聪明不少,但生性奔放,一路话题被白老爷带着走,也没反应怎么回事就应下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招呼过老爷子,白文谦带着“温公子”去客房找“妹妹”。
“妹妹”听通传就是一愣,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哥哥,只得隐隐不安到俩人照面,远远的看到一个“温渥”嬉皮笑脸的冲着自己走来··她不说话,她的哥哥就也不说话,气氛僵持的非常尴尬。
白文谦挠挠脸皮,小声说“要不我先走,不打扰二位了·”·哥哥说你留下··白文谦心中偷偷骂娘,但还是留下了··妹妹皱着眉头对哥哥说“你来啦。”
哥哥眼珠一转,轻蔑且娘炮的指责,“你这头发梳的一点都不好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又自行补充“不衬我·”·真的温渥看见自己的眼睛顾盼生辉,自己的手又翘起兰花指,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真的温柔看自己摆出五官皱到一处去的嫌弃样,也觉得非常糟心··俩人很有默契的一转身,抖变回各自原本的人形··白文谦只见到二人突然互换了位置,但男的挺拔,女的柔媚,原本诡异的画面顿时好看很多。
在他身边的真·温柔小姐已然变回原样,看他一眼笑了说“你看这才是真的我们俩·”·白文谦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她又说“是不是比神仙还好看不用你夸,我们自个儿知道。”
白家大哥名叫白品言,今年二十,尚未娶妻·大户商人里这个年纪还没婚配的男人不多,白家大哥就算很有故事的一个··白大少爷自小谦逊守礼勤奋好学还长得相貌堂堂,十五岁就和泉阳城的孟家订了婚约,只等孟小姐满了十四岁便成亲。
结果不到一年,孟家小姐突发疾病,没了··次年,白夫人刚准备为十六岁的白品言重新寻一门亲事,就突发疾病,没了··第三年,十七岁的白品言为母守孝满一年。
白老爷准备为他好好寻一门亲事,圣上突发疾病,也没了··国丧三年期间,白品言逐渐接手了白家一部分生意,但这并不耽误他顾影自怜··刚一到家,白品言听说差点没了命的二弟不仅恢复了健康,还大摇大摆的玩没了影,就松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带去小妹白隽儿院里。
白隽儿见到整箱的素色织锦里掺了两件粉红和粉蓝,了然的笑笑·白品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里面两根雕着木兰和梅花的白玉簪,雕工绝佳··“你整天就戴同一根簪子,也换换吧。”
白品言循循善诱··小妹笑笑不说话,第二天袄是素色,裙是浅粉红·头上也插了两根玉簪,一新一旧·脸上依然没施半点脂粉,但她知道,大哥窝在看不见的地方能偷偷乐上半天。
见白文谦回家了,白品言又给二弟送去了几味补养身体的珍贵药材,俩人多日不见相谈甚欢,顺便就一起去花园里闲逛··一进花园,白文谦就见一个很像温姑娘的影子在院里蹦蹦跳跳,还不时蹲下,饶有趣味的查看地面和墙角。
白文谦咧嘴一乐,老远打招呼“温柔姑娘~”·温柔看见是他们,起身笑眯眯的福了身“见过两位白公子”然后又蹲下了··“你在干嘛”白文谦觉得有趣,弯腰凑过去看她在寻什么。
“找地洞呢”温柔也不看他,继续抻着脖在花丛里翻找··“地洞”白文谦傻了“我家今年蛇虫鼠蚁一只都没有,找地洞干嘛”·“能救命的,你不懂。”
温柔笑得高深莫测的“再说别看你家没虫子,可是有蛇的·”·“也是·”想起温渥那条分叉的红舌头,白文谦心有戚戚··白品言大哥在一旁看着,他不是第一次见温姑娘。
但上一次却和如今非常不同,眼前的这个温姑娘不戴面纱,眼神清澈,看什么都是一副透着妩媚狡黠的开心样··他从未见过这么活泼的姑娘,楞楞站着,觉得心里有些痒。
温柔见这位不熟的白公子远远杵着,也刻意不招呼,只冲他眯眼笑了笑··白品言觉得晴天里一道霹雳,直直把他的心脏击出朵花来··过了几日,白老爷召两个儿子去他屋里,开门见山说自己觉得这温姑娘实在不错,打算聘来做二儿媳。
白文谦肯定是不同意的,而白老爷子必然是坚持的,父子一来一回的争执,白家大哥在旁边不吭声,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一回屋,白品言立刻差了他的贴身的小厮广坤去外院打听消息,老妈子们酝酿多日,英雄终有用武之地,围着广坤你一言我一语那叫一个滔滔不绝绘声绘色。
不明真相的广坤把消息一五一十的回报给白品言,白家大哥的内心好险崩溃··他决定亲自行动,又去小妹白隽儿那里,拐弯抹角的温姑娘相关的事情··白家小妹何等聪明,她一眼就看出大哥的心思,稍一酝酿便不动声色的交代了实情,又拐外抹角安慰大哥。
白品言如丧考妣还要强打精神,腰板直肩膀塌着,走了·白隽儿站在门口看他的影子被夕阳拖的老长,想想自己,无声的叹一口气··白家老爷和白家大哥一齐打听温姑娘的事情果然又被仆人们察觉,消息再外院口舌间酝酿了半天,便随着两个听差的老妈子传到客房。
“好家伙,你用我的脸去勾引男人还没成功哎呀我这如花的容貌被折辱了·”·温渥理亏,他的见过的人形不多,其中温柔算是绝顶美的了。
他初入白家时满脑子都是白文谦,觉得化作女子更好办事,没想太多就变了·他怎料后来发生这么多事,又被人形的正主找上门来……还,取个名字叫温柔·他呸。
温柔还在絮叨“哎呀呀都变成我的美貌怎会有迷惑不下的男人,你是不是用这好相貌干了什么没品事”·温渥额头青筋暴起··温柔见势不好,一溜烟窜到门后去,只探出小小一个蛇头可怜巴巴说变成女相就不能太着急,要眉目含情如何如何,尾巴却不动声色向前些天寻到的鼠洞探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长贵很忙,这些天家里住了两位贵客,老爷和大少爷也回来了,他既得忙着伺候二少爷衣食起居,还得应付大少爷的广坤天天来找他“闲聊”。
新来的男客人温渥温公子丰神俊朗,但总觉得捉摸不透,时而见他侃然正色,让人亲近不得,时而又……有点娘·而那天仙般的温姑娘也有些奇怪,时而拉着二少爷把花丛翻的谈笑风生,时而……看二少爷的眼神何止是有情啊,简直能喷出火来。
作者有话要说:欢庆佳节,明天双更·☆、混乱··白老爷是个讲究人,见儿子的衣着像单纯的披着块布,觉得很失风范··白文谦的毒也清了九成,几天难得吐一次血。
于是让长贵重新添了些新衣,往日那些小妹设计的衣服还是束之高阁,不舍得冒风险再穿··换了衣服,白文谦觉得人生也迈开了崭新的一步·依然在白家做客的温渥,也就显得越发不顺眼了。
他偷偷拉了温柔,想打听这温渥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温柔瞟他,声音和眼神一起网上挑,“怎么被调戏的不好意思啦”·白文谦脸腾就红了,“说你不要乱说,他……他可是男的……蛇。”
温柔幸灾乐祸的翻白眼,“哎呀,我们妖精可不管这些·高兴就好·”·“你不要闹,我可是正经家里的……呃……良……男。”
温柔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然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这一笑娇俏妩媚,还带出一股泼辣劲儿,笑得长贵在远处踮脚抻脖,笑得白文谦几欲逃跑··温柔缓缓收住笑声,擦着眼角,“不要怕,我过几天一定把他带回山里。
我们妖精也不管别的,自己高兴就好·”·白文谦在十五夜里被温柔救了,自然非常信赖她·但也是这个十五夜里他又差点被黑蛇非礼,于是远远瞥见温渥的影子,他就连忙撒腿跑。
温渥也是无奈,从金云观回来以后,白文谦一皱眉自己就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只得克制自己只远远的抛媚眼丢帕子,再不敢做什么过激的事情··眼瞅着希望越发渺茫,温渥又化作温姑娘的人形,试图和白文谦走的近些。
然而不会毒舌的温姑娘,就不是真的温柔了,白文谦聊上几句还是能辨别出来并立刻撒腿逃窜的·时间一长难免杯弓蛇影,他见到温柔本人也战战兢兢··白文谦觉得这样一惊一乍着实有损颜面,于是他见到谁都先问句,“你是哪位”·起初温柔也好好回答他,次数多了就被逗得玩心大起,不仅不好好回答,还偶尔以自己的原貌对他挤眉弄眼,又或者直接变成温渥的模样主动吓唬他。
每白文谦一被唬住,温柔就憋不住哈哈大笑·时间一长,白文谦通过神态就能认出他俩,但温柔的笑点却没有半分长进··再到后来白文谦偷偷开了透视眼,两人更是一眼就能辨别。
温渥变成温柔时连锁骨上的黑痣都是一样,却从不穿肚兜·而温柔,纵是青蛇从里道外都变得非常完美,但敢以这副模样走到自己身前的,就只有她一个··温柔几百年没来过人间,刚到醴阳城又是风餐露宿的寻找温渥。
如今安顿下来,自然是要好好逛逛这个新鲜世界·她听说温渥变成温姑娘时常与白隽儿走动·于是装作熟稔的拉了白隽儿陪自己逛集市··白隽儿本就觉得温家兄妹奇怪,这逛街的邀请自然是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她挑了初一的日子叫两顶软轿并几个小厮小鬟带着温柔去法华寺庙会,逛了大半天··庙会上,白隽儿偶遇一只白色小狗··小狗通体雪白,眼睛乌黑发亮,不畏生人,却怯生生的跟在白隽儿身后,还不住试探她的反应。
直到白隽儿逛完庙会坐上软轿,小狗才停在原地看着她离去··当白隽儿在自家门里下轿时,竟又见小白狗躲在角落里看着她,眼神还是怯怯的试探·家丁驱赶也不远走,只离得老远定定看着她。
仆人们啧啧称奇,说着小白狗与小姐甚是投缘·管家则忧心忡忡的带了一班人循着白家的围墙找狗洞·白隽儿并不愿养狗,便遣仆人们把小狗赶了出去··小狗听她说完,径自走向了后门。
温柔不声不响一个转身走到白家院外,见小狗果然在一棵树下卧着·温柔问它“你不逃么”·小白狗头也不抬,“一见你我就知道逃无可逃了,只想死前多看她一眼。”
这时白文谦容光焕发的一路小跑过来,“呦,温柔姑娘也在啊·我听说这只狗特别钟情隽儿,就赶紧过来瞧瞧·”·“它是妖精。”
温柔挑眉··“我是妖精·”小白狗还是头都懒得抬,一派视死如归··“啊”白文谦一愣··“它在法华寺被你妹妹吸引了,就一路追到这里。”
温柔笑笑,似是很了解狗的心情··狗把低着的头扭向一边,不说话··“光听说过野物成精,家犬也能修成精啊”白文谦好奇。
“我在法华寺听了三百年高僧讲经,修为不比旁的差·只是不会用法术害人·”小狗撇嘴··“你不吃人啊”白文谦更是好奇。
“自幼吃素·”云淡风轻··“可惜啊今天要被我拿来开荤了·”温柔一咧嘴,她也觉得这小狗很有趣··白文谦一听就有些着急了,又问“那你追着我们隽儿干什么”·“隽儿啊,”小狗终于抬了头“真是好名字。”
又正色答道“我看了她一眼,觉得忘不了,就想多看几眼·”·“这小妖精也有几百年道行呢,你快看个够,待会我就要吃了·”温柔催促。
白文谦一听就不肯了,他慌忙抱起小白狗护在怀里,“不行,它……它可是喜欢我妹妹呢·”他用尽平生所学扯出个狗都嫌弃的瞎借口保下了小狗,又担心温柔回过头再把狗吃了,便养在自己院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喂,你这么喜欢我妹妹,是要对她做什么”·“不做什么,就看看·”·“看腻了怎么办”·“那就回法华寺听讲经。”
“你打算什么时候腻”·“……”·“”·“俗人。”
小狗给白文谦定了性质,就不再理他,盘着狗腿在小院里闭目打坐··另一边温柔回了客房,想着小狗的痴往,心里暗暗发笑 ·她拉着温渥的袖子,蛇如其名地央他和自己回银蛇山去。
温渥不肯,温柔也不恼,柔声劝解“不就是个人间的小白脸吗,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变给你看·”·“我是喜欢他,这个人·”温渥也是头都不抬。
“那他可答应你了”温柔压抑自己的不悦,“你是妖,还是雄的·追求了这么久没有半分进展,反倒把人吓得够呛·小白公子现倒是和我更要好。”
“这是我的事,你闭嘴·”温渥听不得别人揭自己短,扬起手作势要打··“我不,我当初留敢在银蛇山,就不怕你·”温柔嘴上犟着,眼圈却红了。
温渥看她伤心的样子,一甩衣袖走了··迎面又遇上白文谦只身从大哥院里往外走,温渥心道一声巧,就见白文谦皱着眉头转身要逃·温柔刚才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温渥下意识的抢步挡在白文谦面前。
“我喜欢你·”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温渥隐隐有些后悔··白文谦回避他的眼神,“可我不喜欢你·”·箭在弦上,温渥心里千万个想法碰撞在一起,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直盯着白文谦“我三媒六聘也要和你在一起。”
白文谦愣愣看他不说话··“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要娶了你·”他向前一步,感觉猎捕的本能被尽数勾起··白文谦还是不说话,这直白的示爱惊出他一口毒血,尽数喷到温渥身上。
吐了血也不顾擦拭,白文谦扭过身就跑·温渥伫立原地,心里像被掏了个空··这口毒血又提示了白文谦,他衣服也顾不得换就急冲冲去找温柔·却见客房里没人,倒是一张椅子被敲得粉碎,他想了想,果然在后花园的湖边看见了发呆中的温柔。
“我这毒,是被一条黑蛇咬的·”白文谦开门见山··温柔转头看他,眼圈全是红的··白文谦第一次见她如此凄惋,心中一软,只得给自己定了定神,把声音放平和些,铁了心问道“温渥也是蛇,还总穿着黑衣。
他特地跑来给我解毒,其中缘由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跟我说实话,这毒和温渥到底有没有关系"·温柔欲言又止,却见不知何时温渥也来了湖边,他站在白文谦背后向温柔比划着做了一个砍颈的手势,意在威胁。
相处那么久,他却从来没在意过,这厚脸皮缠了他几百年的青蛇才是真的吃软不吃硬··温柔闭眼,咬牙,等死·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掷地有声,震得她心里跟着疼。
“那妖毒是温渥故意放的,当时我不在,为的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吃了丹药,你早就锻出妖骨,不似人形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推测终于被证实,白文谦还是吃惊,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试图让自己缓一缓。
但这一坐就瞥见了湖水倒映的自己,以及自己背后的影子··黑蛇就在背后··三个人都定在原地,各看向一个方位,直到温渥轻轻叹了口气··温柔顿了顿,起身走了。
白文谦坐在原地,隔着湖水看温渥的影子,“求你走吧·”·“我……不走·”温渥心虚··白文谦也不再说话,站起身也走了。
当天傍晚,长贵发现自家的二少爷傍晚出门就再没了踪影··作者有话要说:节日快乐撒花*★,°*:.☆\( ̄▽ ̄)/$:*.°★* · ·今天双更,大概晚上再更一章。
因为这一章还挺沉重,需要后续的欢乐平衡一下·所以恰逢六一双更计划第一弹也算我运气好··☆、倾慕··白文谦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家出走了·白老爷很是着急,老爷子觉得是自己逼婚把儿子逼走的,却又拉不下脸明着内疚,只得派仆人四处打听。
温渥也很是着急,他知道是自己的一些列示爱把人逼走的,却也拉不下脸明着内疚,这时候也不和温柔算账了,拉着她四处寻找··温柔也很是着急,她自知事情是坏在自己的那几句话上,但就是拉不下脸明着内疚,只能一声不吭和温渥分头把全城搜了个遍。
一天下来,没有丝毫进展··温柔皱眉说“他身上可有你的妖毒,怎么可能会找不着”·“他妈的,”温渥恨恨道,“满城只能闻到耗子味。”
“我知道,你的一身衣服也是这个味儿,不然我怎会在醴阳城里找了你一个月·我还纳闷了,这满城没有半只成了精的耗子,味儿是哪来的·”·温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耗子垄断了醴阳的布庄绸缎庄裁缝铺,见我一进城,全家都跑了。”
白文谦这次出走是临时起意,根本没做准备,也不好再去金云观,就埋没在一身不自知的耗子味儿里满城乱逛··逛着逛着,就遇见一名江湖打扮的青年赶着破牛车往白家的方向而去。
白文谦大喜,招呼道“齐兄”·那青年听有人唤他,急忙停了牛车回头望去,与白文谦四目相对··“白贤弟,别来无恙。”
“啊……”白文谦实在说不出自己有恙,只得岔开话题,“好旧的牛车,齐兄你怎么不骑马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这一句正巧说到了青年心坎上,他招白文谦凑近看,只见牛车上有好些货物被粗布盖住,揭开一角竟是十几个酒坛。
“我去泉阳城遇见了一位高人,他酿的汾酒实在好喝,我就买来这些给你送去尝尝·”·“齐兄,我……”白文谦犹豫,“能在你那里借宿几天吗”·青年名叫齐之姜,是个快意江湖的游侠。
虽然年纪轻轻,但武艺高强,又为人豪爽,在江湖上很有名声··两年前齐之姜在醴阳城外与踏青的白文谦偶然相识,竟一拍即合的成了好朋友··齐之姜在城外湖边有一间茅草房,见白文谦面有难色,也不问原由就把他载上牛车一路拉到了湖边。
白文谦驾轻就熟在茅草房里连打扫带休息地窝了共计三天·齐兄嗜酒,两人每晚都坐在湖边赏月喝酒,白文谦并不计较居住环境,近来又添了驱除蚊虫的本领,过得也算舒坦。
·这一天齐兄喝到感怀,从房中找出一支旧竹笛,对着湖面径自吹了一曲《凤求凰》,笛声里全是悲伤··白文谦听出了异样,赶忙拉着齐兄问他有什么伤心事。
齐之姜空叹一声,仰头灌下一杯酒,不答··白文谦更是着急,拉着齐之姜,“你我兄弟之间有什么心事这般沉重,都不能说了”·齐之姜抬眼看他满怀关切,又叹一口气,幽幽说“蒲荷姑娘,喜欢他的二师哥,沧海派的初如云大侠。”
“余……蒲荷姑娘”白文谦虽是商人之子,但江湖上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关于这位余姑娘更是常听齐兄时常提起。
“正是·”齐兄面无表情又灌下一口酒··白文谦凑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试图劝慰“那初大侠那里有齐兄好这余姑娘好生糊涂啊。”
“如云兄武艺虽不如我,但英俊倜傥又比我好上许多·他曾在外游历一年,就做了若干除暴安良的侠义事,还帮助了各门派的多名弟子·我曾和他一起喝酒,当真是义薄云天的世间英雄啊。”
齐之姜夸起情敌倒是一脸真诚··白文谦知道他的性情,“这个初大侠若当真是这般人物,那……你……”·“如云兄是这样杰出的大侠,江姑娘倾心于他那我自然也高兴。
但是如云兄这些年来,一直爱慕的却都是他的大师姐·”·白文谦不再言语了··“我爱蒲荷姑娘,蒲荷姑娘爱如云兄,如云兄又爱着别人,每个人都求而不得,你说这又是何等的难过。”
齐之姜叹口气也不再说话了,夜空中回荡着一曲凄婉的《凤求凰》,白文谦的忧愁也在其中回荡着,慢慢被笛声拉的老长··对着兀自吹笛的背影,白文谦口中喃喃“之姜兄,你真……很好的。”
在湖边住了三天,他左思右想还是回了家··一到家,白文谦便被白老爷狠狠教训了一顿·老爷子握着担子,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舍得动手。
白文谦接着又见过了大哥与小妹,还在花园中遇见了温柔··自从他失踪,温渥没日没夜的把醴阳城翻了个底朝天,实在寻不着··温柔想起了白文谦院里的小狗,问它可有什么线索,狗精虽法力不强却不怕温柔。
它闭目打坐,缓缓吐出一句“莫慌,快回来了”就不再言语··经过一番思索,温柔决定不把这莫名其妙的话传给温渥·只看着他独自在醴阳城里找了一遍又一遍。
见白文谦回家,她虽然心中释然,但也没有表态,更没有通知温渥·白文谦是被齐之姜用牛车载回白家的,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喝剩下的五坛汾酒·他开了一坛,与温柔在花园里无声对饮。
宵禁时温渥才回到白家,他看见白文谦先是一怔,接着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孩··“你走吧·”白文谦对她说··温渥点头··白文谦喝到微醺,提着个灯笼坐在自己院里发呆,小狗在树下闭目打坐,微风吹拂,狗影一派仙风道骨。
白文谦厚着脸皮凑过去,问它“你会变人么”·狗睁眼看他,微微点头,然后变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丑丫头··白文谦看惯了二蛇的俊脸,不由得一怔“不会变美些么”·狗点头,却变得更丑了。
白文谦却觉得心中畅快了很多,“回原来的狗样子吧,回头我教你什么是美·”·这边温渥一大早就向白老爷辞行,他和温柔在白家住了这些日子,白老爷早就旁敲侧击打探到他们一无田庄二无亲属,只有俊脸和两身好本事,自然是百般挽留。
温渥本也不想离开,于是被从商多年的人精白老爷轻松攻破··白老爷出钱在街角给他们开了个医馆,正好顶了章神医关门大吉之前的生意··盘下医馆,白老爷又亲自驾临视察了一番。
皱皱眉头说医馆的房间太简陋,实在不适合姑娘居住,于是又把白家的偏院整个收拾出来,给温柔住·顺道也有那么一间房,是给温渥准备的··温渥明着是钻进了套,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三天见不着白文谦,他觉得整个蛇心空的没了念头,这般以来他虽不能和白文谦亲近,每日却能看上一眼,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态于他已经非常满足了··但既然违背了白文谦的意思,免不得小心翼翼来和和他解释一番。
那日白文谦准备睡觉,长贵为他准备了一盆热水便退下了,白文谦取了本书在灯下看书泡脚··正赶上这时候温渥推门而入,白文谦一惊,下意识缩身想护住自己□□出的肌肤,转念一想自己□□的也不过是一双脚,堂堂男子汉这般扭捏着实在丢人。
于是又故作坦荡的把脚伸进盆里继续泡,眼睛却警惕的看着温渥··温渥虽然在情感上糊涂的很,但为人办事还是干净利落·他寥寥几句话交代了来由,将白文谦的防备卸下了一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我不会再过分亲近你,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但我会用心对你好·”温渥淡淡的··白文谦又想起那晚湖边的笛声,“这样一来,苦寻无果,心里不会难受么”·“可能吧。”
温渥轻轻笑了笑··“留下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像是询问,也似自嘲··温渥想了想,随即蹲下身,给白文谦洗脚。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细长,轻轻一握便包裹白文谦的脚掌,拇指顺着热水在脚背划过,惊得脚趾一缩,泛起水面一层波纹··另一只手探出三根指头在脚跟上轻轻揉搓,却刻意避开了最细腻敏感的脚心,只是隔着布把它拭干。
擦干两只脚,修长的双手已被热水灼的发红,像醉了酒的桃花·黑袍袖口也沾湿了大半,带着水的温度腻在腕上,手臂越是晃动,袖子贴得就越紧,不肯分开··温渥擦干了双手,起身离去,也不去看白文谦的脸。
次日温氏医馆开张,白品言携二弟文谦小妹隽儿一并前去道贺,白隽儿站在医馆前正欲推门往里进,就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转身见是一位蓝衣公子愣愣看着她··白隽儿早就是出了名的美貌,对这般倾慕的眼神视若无睹。
一个月后,有人登门提亲,对方竟是刑部侍郎的儿子··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六一的最后时刻争分夺秒·说是双更,就一定要双更啊啊啊啊·☆、医馆·温氏医馆刚开张就把两只久居深山的蛇精搞得一头雾水,白老爷立刻让二儿子去给两位恩公帮忙打下手。
不知是运气特别好,还是特别不好,温氏医馆开业大吉,第一个病人就遇上了疑难杂症·这病人可是书香门第的独苗,突然一天昏迷,醒来便成了傻子·家里抬着病人把全城的大夫轮番看个遍,愣是连病因都看不出来。
眼见开了一家新医馆,这不就赶紧把人给送过来了··温渥坐在堂上,眼睛跟着白文谦跑上跑下,觉得来人扰了他观看美景,有些不悦·但见白文谦跑过去招呼来人放下担架,抬出一个浑身病气的青年,先是愣,再是惊,最后倒吸一口凉气。
望闻问切了好几遍,温渥取出银针,试探的灸了几个穴位··原本翻着白眼的病人立刻喊了一声妈··家人一看,噗通跪了一地,带着哭腔感激“神医”。
温渥说你们急什么,他现在只会喊妈··当家的跪着挪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衣摆,恳请温神医务必再试试··这一试就是十天,温渥本来真的只是试试,怎料越试越有热情,最后把干脆病人留在了医馆里,日夜守着,废寝忘食的来回诊治。
连白文谦在他旁边记账都没有注意··温柔只得每天定时提醒他吃饭睡觉去茅房,否则非被人看出破绽不可··病人家里每天把“神医”和“恩公”换着喊,又派了几个仆人也住在医馆照看病人又伺候神医。
过了几天仆人回禀,说神医家灶台上没有半点调料,衣服洗完都是清水,蚊虫鼠蚁一概没有,连茅房都是干净的··家人抚掌,神医当真是神啊··十天之后,病人已经会唱《小二郎》了,家里人激动的哭成一片。
温渥却黑着脸透风去了··白文谦见他脸色不对,跑到后堂偷偷问温柔“脸色这么难看,不都快治好了吗”·温柔撇撇嘴“这是已经治到了头,再啊可就治不好了。”
过了大半天,温渥才又黑着脸回来,他以祖传秘术为由屏退了病人家属,弯下腰给病人度了一口妖气··“哎呀”躲在后堂的温柔赶忙伸手去遮白文谦的眼睛。
白文谦并不吃味温渥,反倒是对温柔的举动很是鄙夷··见那一脸的逼视,温柔讪讪收回手,望着天走了··第二天一早,病人不仅会背论语,还能写一些狗屁不通的情诗来了。
温渥一摆手,“把人带回去吧,以后就要看你们怎么教他了·”·病人家里跪了一地,磕着头齐声称颂“在世华佗”··温氏医馆妙手回春,因此一战成名,醴阳城里到处都是神医温渥的传说。
白文谦花了一个月时间把医馆的运作好,再把运作的方法一点点教给了两条蛇精·见温渥治起病的沉溺劲儿,还和温柔商量着立了一个“小病不收”的规矩。
刚卸下担子没几天,白家就收到了刑部侍郎黄大人大三公子的提亲·黄大人在京为官不便外出,三公子黄礼杰亲自登门,诚心诚意的给白老爷和两位白公子先行了礼。
白老爷很是满意,立刻派人打听这位三公子·回话说这位三公子是嫡出的三子,祖籍醴阳,自幼在京城长大,这次回醴阳也是为的探亲·还说这位三公子从小勤奋好学,明年科举大有希望的。
白老爷更是满意了,商人能和这样的门户攀上亲家是天大的荣耀啊··然而白隽儿却不同意,说什么都不愿意嫁·白老爷刚试探着说了两句硬话,白隽儿就开始绝食了。
老爷子赶紧招来两个儿子合计,可惜这女人心海底针,何况是向来很有主意的白隽儿·老爷子大手一挥,让白老二去探探妹妹的口风··老二走后,老大问父亲为什么不让自己去。
老爷子瞪他一眼,作痛心状“你啊,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和女人说话·”·白老二得了指令,出门一转直奔妹妹院里,白隽儿饿得面如菜色,脸颊都凹下去不少,心疼的赶紧唤明霞去煮了碗肉粥。
肉粥煮的十分有味,往前一摆,香味勾的白文谦都饿了·白隽儿把头扭向一边,逼着自己不看粥,也不看白老二那张高深莫测的脸··“四品刑部侍郎的公子,模样人品学问可都打听过了。”
白文谦开始了第一步试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啊·”·“那又如何·”小妹言简意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这么好的人啊,我要是姑娘我也嫁了。
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是吧”·小妹表情有些奇怪,大概是在想象二哥穿女装的样子,“拖一天,是一天·”·白文谦眨眨眼,“你,莫不是有了心上人”·这回小妹不说话了。
无论怎么问,白隽儿就是不回答,只一口咬定自己不想嫁给黄礼杰··白文谦回到老爷子那,把经过仔仔细细讲了一遍,白老爷若有所思,说“我不能勉强她。”
于是亲自去白隽儿院里服了软,让下人重新煮了碗粥,他看着女儿吃··大好的婚事不了了之,白老爷态度温和得让全家摸不着头脑··但有一个问题还是萦绕在父子三人心头:白隽儿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不约而同的,他们想到了温渥。
于是白文谦又开始隔三差五往医馆里打听消息,不仅是他,白品言都开始夹公带私的去医馆拜访了··这一天白文谦在医馆装作没看见温渥的眼神,拉着温柔在门口聊天。
两位衣饰华丽的男女到访,他们一进门,屋里没来由的添了丝凉意··白文谦顿时觉得奇怪,再看温渥和温柔都十分镇定·青蛇站在原地面无表情,黑蛇坐在堂上,连话也不说,只直接点头示意。
这二人穿着用金线刺绣滚边的白色袍子,头发用金饰束起·身材高大、溜肩、肤白、圆眼,还都有一张薄唇大口,男的温文尔雅,女的温婉端庄·是天字第一号的夫妻相。
只是女的脸色煞白,像有很重的疾病·而男的面容虽是壮年,头发却已斑白··二人见黑蛇没言语,也只是点头示意不多说话·男子转头去看白文谦,表情有些犹豫。
“无妨,自己人·”黑蛇淡淡说道··白文谦被这一声自己人叫的有些挂不住,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男的见了,也淡淡一笑回应,扶着女的来到白文谦面前。
“在下王葚,这是内人王苡·今日来是想请温神医为我妻子看诊的·”·话说王葚和王苡都是山中的大蟒修炼成精·几十年前雌蟒王苡下山觅食,遇到法力高深的疯道士,被那道士打成重伤,恐只能再活百年。
·于是王葚带着她化作人形,七十年间遍访高人名医,想挽回妻子的性命··眼看世间高人被他们访遍,绝望之下王葚答应了妻子的要求,由四处寻医改为四处游玩,于是在泉阳城里他们听到了神医温渥的故事。
王苡的内丹被毁了大半,必死重伤靠着几千年的修为才拖延至今,以温渥的功力也无法治愈··即便这样,一个月来习惯了救死扶伤的温渥还是叹一口气,以自身法力为王苡疗伤。
他的法力与王葚不相上下,但比他少了力量,多了医术,一番治疗下来也算是有些成效,王苡苍白的脸上竟然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润··王葚看着妻子,流下两行泪水。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硕大的珠子给温渥,“这是我们去东海时得的灵珠,无以为谢,这个就请笑纳·”·温渥没有接,“乌梢一族的特长罢了,不必如此客套。”
王葚收回了珠子,向温渥行了大礼,又向门口站着的温柔和白文谦一一行礼·王苡在他身边,跟着丈夫一揖到地··王葚行了礼,扶着妻子往外走,温渥出声拦住“你们,下一步,准备去哪里”·“不知道。”
王葚摇摇头,随即低下··王苡看着丈夫,没有说话··“那便在醴阳城住下吧,我虽不能治好尊夫人的病,但至少能帮点忙·城外南边有一座小山,那里的花也很美呢。”
王葚再次谢过了温渥,从此蟒蛇夫妇在醴阳城南定居··作者有话要说:主要人物全部出场,撒花*★,°*:.☆\( ̄▽ ̄)/$:*.°★* 。
 ·话说我发现内容虐不虐和码字时听的音乐有很大关系……·☆、心思··醴阳城自古风调雨顺,近来却有些不太平··某天傍晚一对年轻夫妇死在家中,明明只一天,发现时却已经是两具干尸了。
这邪门的死法自然要请金云观的道长来查看,没有医馆什么事·但温柔听了消息却跑了老远去看热闹,回来时一脸严肃··“那是吸人精元练功的邪门法术,来头不一般呀。”
这就不由让人对刚刚迁居醴阳的蟒蛇夫妇起了疑·没有凭证,温渥也只能揣着担心叮嘱白文谦近来少出门,并把温柔派回白家守着,自己还是留在医馆里。
提亲虽被白隽儿亲口否决了,但黄公子心中还是存着一些念想的·他辗转反侧了两天,想出了一个主意··次日黄公子邀白二公子饮酒,于公于私白文谦自然都不会推脱。
到了醴阳最大的天香楼,二人在楼上雅间喝到微醺,黄公子当场赋诗一首,念着念着就走到了窗前,不知怎的手上一抖,把撑窗的棍子给碰到楼下去了··白文谦不明就里,赶忙凑过来查看。
黄公子不紧不慢又开了窗,“咦”的一声,指向街上一位姑娘·那姑娘正在胭脂摊前询价,听到这一声微不可闻的的“咦”,竟也心有灵犀的回了头。
看白文谦一脸茫然,黄礼杰再做出一个欢喜的表情“好巧好巧,那不正是是我的表妹金雅柔么·”·白家二公子与金家小姐的萍水相逢,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至于那根棍子的下落,就不得而知了··没过两天,黄公子就以替表妹金雅柔送信为由到白家做客·白家小厮桃宝在前引路,黄公子不紧不慢塞了个红包给他,便以欣赏风景为由在白家绕了好大一个弯,结果却什么人都没有碰到。
黄公子皱皱眉头,似是自言自语“这么大个花园居然都没人·”·桃宝心领神会,“我们小姐平素都是在屋里读书,很少逛花园的,如今听说您来更是不会出门。
不过啊,您要是能把那位金小姐也请来做客,那我们小姐是一定会出来瞧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黄礼杰心领神会,再等两天,果真以白家花园设计精巧为由,领着表妹金小姐来了。
白家上下人等齐刷刷用眼神鼓励白文谦去热情招待,白老爷和白品言也是打了个招呼就谎称有事不再叨扰·黄公子喝着小酒,看着风景,眼神却不动声色的飘来飘去。
果然,花园一角里白隽儿正路过,还故作不经意的朝这边张望··黄公子脑子走在双脚后头,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人就已经蹿到白小姐把面前·把她吓得差点要逃。
“这,哎呀……不是白小姐么,好巧好巧,在下今日带了妹妹来,呃……贵府做客,不如,一起,喝,喝,喝杯茶”·白隽儿瞟他一眼,又向金小姐那里望了望。
视死如归的答应了··这一顿风景欣赏得好不尴尬,白小姐则板着脸,眼睛也多是在瞟那位金小姐·黄公子被晾在一边,无论他作诗、泼墨、还是讲笑话,其他人都是应付的喝一声彩,再继续各自的心怀鬼胎。
白公子与金小姐也是不咸不淡,此时的白文谦哪里有心情去管一个金小姐,自己小妹对黄公子的冷漠再次搅起了他的好奇心,满脑子兜兜转转的都是猜测··也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在院中一闪而过。
大白天却不在医馆,这个温渥……·送走了黄金二人,白文谦拔腿就跑去了偏院,果然不其然温渥正在院里气呼呼的打坐·饶是一张脸气成了包子,那无风自摇曳的长发依然英俊的勾魂摄魄。
白文谦暗暗评估了一下,觉得勾引小妹应该不成问题··温渥正在打坐,见白文谦也是气鼓鼓走到他面前,一张脸恼成了白玉包子·温渥心中也是一震,莫非自己偷看的事被他发现了·白文谦酝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推测与小妹的名誉有关,实在不好明着说,只得暗示道“你近来是不是和我家人走的太近了些”·这话说的太拐弯抹角,温渥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白文谦又要撵他,就直接问“你是要赶我走”·白文谦顿顿,“我就是问问你和……我家的女眷会不会走的太近了些。”
温渥被问得莫名其妙,白家的女眷只有白隽儿、明霞、青衣小鬟和念经老妈子一干人,实在没有注意的必要·转念再想,就觉得白文谦指的很可能是这位八字没一撇的金小姐。
刚见几面就让玉树临风的他赶快避嫌,看来白文谦是认了真,“你这是怕我对她下手么”·“我……哪里有”白文谦被说中了心思,急惶惶搪塞,“我只让你注意点,免得以后被人闲言碎语,罢了。”
话虽如此,脸上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温渥顿时觉得有些烦躁“我可不怕闲话·”眼珠一转,直盯着白文谦“要不,试试”·白文谦火气腾一声就起来了,大叫道“你敢”·黑蛇还是盯着他“我为什么不敢”·“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妹妹远一点,否则我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跟你拼了。”
白文谦大怒,拂袖而去··温渥愣在原地,嘀咕“妹妹”·温柔从角落闪身而出,在旁边笑话“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做伤害他的事么呦,敢情是要去伤害人家妹妹啦”·温渥又气又恼接不上话,半响才忿忿道“当初就不该变成你,一头绿,真晦气。”
温柔抱臂,看他气呼呼而去的背影就是一笑··白隽儿本来只是对黄礼杰无感,几经折腾这种无感终于转化成了厌烦,这天她恰巧路过花园,想起黄礼杰的几番追求,不禁又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温柔迎面走来,见她皱眉,笑笑问她“难得见你这般郁闷,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白隽儿心中有苦说不出,她知道温柔虽然性格古怪,但心思细致也不碎嘴,放眼整个白家恐怕也只有她能放心吐一吐苦水了。
温柔也是一肚子心事,憋得脸都快蓝了··于是两人先是屏退下人,在凉亭里不咸不淡的吐了吐苦水,怎料越说越投缘,天一黑又移驾温柔住的偏院,往日心事像倒豆子一样你来我往层出不穷。
说道兴起,温柔搬出白文谦给她的一坛好酒,两个姑娘就着美酒边喝边聊,结果醉成一团,掏心挖肺,最后抱在一起哭着喊姐妹,怎么也分不开··明霞也无奈,就一并安置在温柔的闺房里。
从没见过小姐失态,长贵赶紧找明霞打听二位姑娘到底说了啥,竟能如此投缘·明霞一脸高深莫测,“细节不能说,但是呀,她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吐自个的苦水,根本没听对方在说什么。”
长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走了,一路上都在嘀咕··第二天一早,白隽儿忍着宿醉醒来,发觉身边躺了条翠绿的蛇··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这段主要是为后续铺垫,写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感想。
一整天也是主要沉浸在斋贺 みつき的帅气中无法自拔……·☆、牵绊··白隽儿忍着宿醉醒来,发觉身边躺了条翠绿的蛇·蛇头枕着自己的胳膊,蛇尾还搭上自己的腰,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她一动弹,青蛇也醒了,看着白隽儿惊恐的脸起初只是扭动几下,然后像是突然领悟了什么,“哎呀”一声便钻进了被子里··这一声哎呀让白隽儿认出了温柔。
她定了定神翻身下床,站在地上与被褥对峙“你是谁”·“我是……”温柔语塞“我,我,我是蛇·”接着便前言不搭后语的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令她大吃一惊的是,白隽儿居然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替她补充道“如此年轻美貌,来历成谜,本领又这么强的姑娘,肯定不会是人的·”·温柔吃不准这是夸赞还是贬损,只得嗯了一声,蛇身又往被褥里钻了些。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那你哥哥岂不也是……”白隽儿又问··“嗯,蛇·”·白隽儿立刻替家人担心起来“这件事我哥哥可知道了”·“白文谦知道一点,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嗯,一早就知道了,没说·”若是只听声音,温柔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白隽儿皱起眉头,“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我是来找温渥的,他也不是我哥哥。”
温柔吞了吞口水,再往细就不愿说了··白隽儿更是皱眉,“那你为什么是你先来我家”脑中却兀自补出一部守株待兔的故事。
温柔顿了顿,把温渥变成自己到白家,自己又变成温渥找上门的事情如实交代,却刻意隐瞒了温渥和白文谦之间的事情··这般有所遮掩的口供白隽儿自然不信,“那你告诉我,我二哥身上的毒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温柔仗着自己藏在被里,看不见表情,便故作诚恳的缓缓道,“白文谦是天赋异禀,对我们妖精都有吸引。
有些妖精想害他,我们就守着他,挨得近些有助我们练功这城里的妖精除了我俩还有好多,只你不知道罢了·”边说,边想,边暗暗夸赞自己的聪慧机敏。
“你是说我二哥吸引了十八年妖精,今年才被人下了手”白隽儿眉头一挑,话音带着冷峻,惊得温柔在被中一震“我二哥一中毒,就赶上你们就来了醴阳城这可太巧了。”
“可,可不是,”温柔恨不得把自己的脑汁并胆汁一起绞了,“我们也是收到了消息,才来的·那个……绸缎庄的老板,叫什么……”·“舒老板。”
“对就是他什么舒老板,是鼠,耗子啊一家全是耗子你看你哥哥一出事,他们就全跑了。
那,那就是给我们通风报信去了”·绸缎庄舒老板全家并管家和几个老裁缝全都有一副大板牙·这逻辑太严密,白隽儿一时被说动了,半信半疑。
“啊,那个,最近城里有人被害死的事儿可不是我们干的,温渥还特地让我在你家里守着·”温柔突然又想起这一出,赶紧补充道··“你们两个会不会害人”·被子拱起活左右摇摆的一团,是藏在里面的温柔大力摇头,摇的她自己都有些晕眩了。
白隽儿掀起被子,就见一条青翠欲滴的蛇在晕晕乎乎的摇头,她伸出手试探的摸了摸蛇的头,不太糟,就笑了··听完了温柔口供里的蛇精故事,我们再来讲一讲蟒精。
女蟒王苡本没有名字,只是山中一条修行三千年的巨蟒,一日她下山觅食遇着了个疯疯癫癫的道士见她便打,几番过招之下,道士和女蟒两败俱伤··女蟒伤的太重,只剩下一百年的寿命,于是便干脆出山去四处游玩,在青山绿水别有洞天处遇到了称霸一山的男蟒。
男蟒对清丽端庄,又有丝说不清道不明柔弱的她一见倾心,便展开百般攻势来追求··女蟒见对方黑发红眼,长眉入鬓又意气风发的英俊帝王相,念着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便也答应了。
·两蟒在好山好水间一起过了三十年·起初男蟒为了讨好,甜言蜜语百般殷勤,女蟒也见招拆招,日子过的像是端架子··时间一久本性就难免暴露,两蟒偶尔开始争执、吵架,甚至拿捏分寸的武斗一场。
几番争执到最后,女蟒不仅没有厌烦,反倒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的丈夫,也正是如此,女蟒第一次对自己的余寿感到悲伤··终于一天,女蟒告诉男蟒自己其实只能再活几十年,现在两条路,要么二蟒及时行乐,要么男蟒另寻伴侣,无论男蟒选择哪条,她都不会怨恨。
男蟒选了第三条路,他拉着女蟒下山,化名王葚王苡,遍访世间灵医和得道高人,低头俯身求他们救自己妻子的命··白文谦又一次和金小姐见了面,不同以往,这一次是金小姐主动约他在金家一聚。
白家上下人等一脸喜悦,仿佛明天白文谦就能佩上红花骑上大马,娶个美娇娘回来··金小姐的父亲金员外也是醴阳城里数得上的人物,素来和白家交好,国丧刚过也曾托人探过白家的口风。
员外心里虽更看好白家长子,但比起未来一家之主白品言的高门坎,白文谦也是个令人满意的女婿候选人··白金两家联姻无疑是醴阳城的强强联合,退而求其次也稳赚不亏。
白老爷、白品言,甚至白文谦本人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次任务式的到访,白文谦得到了金员外的热情招待,金家的上下人等也是把他当作准姑爷青眼相看·一进门白文谦就笼罩在各式目光中,隐约还能瞅见花园一角里有个奶妈模样的仆人抱了小少爷来瞧他。
金小姐在湖心亭等着他,白文谦也从未见过她如此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二人在金家众人的窥视下你来我往的饮茶,却不曾说上几句话,金小姐更像是要把龙井当成酒来喝。
白文谦心里替她担心,也替自己着急,他怕照这样喝下去两人都得众目睽睽的尿遁,落下一辈子的笑话··金小姐添上茶,一仰颈子又要干了,白文谦只得硬着头皮出手拦她。
他手一抬,搭上金小姐的胳膊,远处便是一阵低低的欢呼··金小姐还是抬着手仰着脖子,面无表情的看他,同时她左手轻轻一晃,一只荷包从袖子里不偏不倚的跳出来,正落在白文谦面前。
有些女气的男式荷包,蓝色锦缎,绣着针脚纷乱的并蒂莲花,和,一个细腻的“黄”字·缝合处冒出个整齐又洁净的线头,似乎是刚制成的新品··金小姐也顺势放下手上的茶杯,定睛继续看着他,脸上全是决然。
一枚棋子和对家起了牵绊,流不了泪,说不出话,只能故意碎裂开··望他知难而退··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字数越写越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但是我越写越喜欢这些配角了,尤其女配角,每一个都特喜欢~·☆、旁观·自从住进了白文谦的小院,小狗便隔三差五衔一束花给白隽儿。
并不是白家园子里的花卉,而是出自城南小山上的野花·像是精心挑选过,每一棵都花朵饱满,花枝也都是差不多长,用草编的绳子绑出整整齐齐的一捆··小狗一脸严肃去找白隽儿,把花往她面前一搁,就板着脸走了。
白府上下人等啧啧称奇,狗的饮食待遇也因此逐渐提高·小狗不动声色把碗中的越来越多的肉埋进土里,也算岁月静好··这一天小狗给白隽儿送花,恰好温柔在场,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狗一眼。
狗继续不动声色,转身走得倒是快了一些,温柔觉察到狗在害羞,心中暗暗发笑··于是她用胳膊肘轻轻怼了白隽儿,一脸促狭“你知道吗它也是个妖精。”
“为了我二哥”白隽儿掂着手里的花,觉得自己像是无意中收了保护费··“不不,这狗怪得很,它是冲你来的·“温柔笑容暧昧。
“我”白隽儿倒有些畏惧和警惕了··“嗯,说是觉得你好看,还说看够了继续回法门寺听讲经·”温柔对小狗有些无法言说的羡慕“我看它这洒脱啊,像是快得道了。”
次日白文谦也撞见了狗精给小妹送花,白隽儿竟然蹲下直视狗的眼睛,真诚的说了声谢谢··狗还是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尾巴却摇出一阵旋风·隔着老远白文谦都能感觉到它的心满意足。
花园池塘里的荷花终于开了,粉妆玉砌清新怡人,看得温渥一见倾心,他废寝忘食的赏花,医馆更是不想去了,恨不得每天都守在池边痴痴的望着··大哥白品言觉得温渥这样干巴巴的看花实在乏味,便送上了些好酒和干果点心,以便温渥更舒服的亲近大自然。
温渥自然十分受用,待天色一黑,便迫不及待化成蛇形在荷花池中穿梭游泳,游上一会儿再又化成人形在池中没有章法的起舞·见荷花在他带起的波浪中轻轻摆动,温渥大悦,扭来扭去得越发忘我。
齐之姜打算过几天就出发去茗阳城,拜访那里的故人·白文谦虽然心有不舍,但醴阳近来实在不太平,对于齐之姜这样不论怪神的凡人来说去茗阳则是安全了太多。
作为践行,他花了好几天拉着齐之姜去醴阳各处品尝美食,这天正是在天香楼三层的雅间点上了一桌子招牌菜··酒酣,齐之姜挥着一根筷子舞剑,虽有苦闷心事,但侠客风范不减。
白文谦看着觉得心有不忍,便转头扭向窗外··虽都是天香楼,这个竹字号雅间并不是当初遇上金小姐的那一间,它的窗外没有街道,倒是是一个小小的花园,隔着花园,遥遥能看见白府的方向。
白天时看上去郁郁葱葱,天一黑,这窗外的景致也打了折扣··有了妖毒加持白文谦定了睛,视野顿时清晰明亮了几分,白家院里一向不热闹,但远远却透视见了温渥化作一条黑蛇正在自家池塘里胡乱扭动,似是很高兴的样子,转了一圈又变成了人形,哎呦呦怎么裸了·成何体统,白文谦笑着皱眉。
自从白文谦认识了金小姐,白大哥觉得自己的二弟很有希望会娶了别家的小姐,那么自己和温柔姑娘也就不是没有可能了··于是他找上白隽儿和白文谦,开门见山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弟弟妹妹估计早看出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如今就是想找二位讨一个主意。
白隽儿皱眉,“我觉得温柔姑娘心比天高,咱们这样的凡人是看不进眼里的·”白文谦在旁连声附和,“可不是·”·白品言心里嘀咕,瞎扯,那她当年看上你,难道就是你出尘绝艳了·白隽儿看大哥皱眉瞟二哥,心思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心想二哥可不是天赋异禀么,只是你这死心眼不知道罢了。
·白文谦看着大哥小妹心怀鬼胎,只得嘿嘿赔笑··白品言执拗,说温姑娘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扮成什么样·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小妹叹气,那你便试吧。
白文谦到蟒蛇夫妇家中做客·这些日子里王苡常到医馆疗伤,陪同而来的王葚对二蛇并一个白文谦都是心怀感恩礼数周详··虽多少揣着些怀疑,一来二去白文谦也和他们成了朋友。
他拐个弯子,先是拉着王葚王苡询问一些江湖见闻,话题转了几圈,便不动声色的打探他们认不认识传说中的初如云大侠··说来真是巧,蟒蛇夫妇恰好在沧海派做过客。
不仅初如云,连白文谦顺势想要打听的余蒲荷,他们也是认识的·至于那位爱慕余姑娘的齐之姜,其侠义也被二蟒赞叹了一番··白文谦的请求非常诚恳,说自己无论如何想看看这位余蒲荷女侠的样子。
“你与她一辈子都难打交道,这是为什么呢”王葚不解··“实在是好奇·”白文谦答道··王葚想了想,找出一面大铜镜,对着镜子施了法。
白文谦站到跟前,从镜中第一次知道了余蒲荷的样子,他抬手,镜中的蒲荷就抬手,他微笑,镜中的蒲荷也微笑,他对着镜子有些害羞,蒲荷也皱眉微微低了头··出乎他意料的,镜中的蒲荷姑娘并不似他想象的那般沉鱼落雁,甚至只能算作是个姿容平平的女子。
白文谦盯着镜中的蒲荷,询问道“这位余女侠是智慧超群,还是气质出众”·王葚笑笑,“余姑娘如果非要说出一条优点,那就是心地善良。”
善良又算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齐之姜这般朝思暮想·少言寡语的王苡淡淡一笑,说“情感本来就没法量化,没法比较,也讨不到万全之法。”
话音刚落,镜子碎了·惊得白文谦向后一退··王葚缓缓道,“妖的变形除了修为,还要有自身的体魄·外物想要变形就得承受法力,变形越精致,法力越深厚,即便是铜镜也只能承受一会儿,少顷就会碎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如今你也算是见过余姑娘的样子了,早些回家罢,近来城里可不太平·”王苡似是劝他,“我听人议论说城里接二连三死了好些人。”
“这几天有道士在城里到处走,呵,也不怕自己先喂了妖精·”王葚冷笑··王苡就是被道士所伤,因此王葚一向是仇恨道士的··又一个十五,白文谦抱了酒去齐之姜湖边的茅草房借宿,两人喝着喝着又醉了,齐之姜对着月亮舞剑,那柄浸了思念的笛子挂在墙上,再也不曾动过。
白文谦说自己先睡了,却转身躲到屋后,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服下,随即换了一身女子的服装··齐之姜不明就里,一柄长剑舞的生风,隐约还带出一些新的招式。
他停手擦擦汗,再扭头去寻一个新的酒坛··夕阳下,他看见个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面前,蒙了··作者有话要说:讲真,我觉得节奏拖得如此慢的主要原因,是我对于自己写“ 主角发糖+打妖怪 ”的水平不是很有信心……·这也算是拖延症的另一种表达形式吧……·☆、卑微··夕阳下,齐之姜手持宝剑,看到眼前这个与心上人一模一样的女子,蒙了。
这女子浑身山下无一不像余蒲荷,但又浑身上下无一是余蒲荷·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却又压抑着自己不愿分辨,脑中的思绪像炸开的烟花,缭乱得无所适从,只得呆呆的怔在那里。
女子走上前,生涩的与他福了福身,微笑··齐之姜缓过些神来,用刻意的恭敬姿态询问她是不是迷路了··女子思索片刻,又笑笑,依然没有说话··齐之姜没了往日爽朗的神情,他依然是怔着,却贪婪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两只眼把她上下打量个遍,另一处心思则飘上空中,冷冷打量着恨不得把女子囫囵吞进眼睛里的自己··女子上前一步,拉过齐之姜的手,感觉他身体一僵·于是顺势攀上他的脖颈,亲了他的嘴唇。
与此同时,她的脑中突然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个十五夜,一条黑蛇以托梦为由,化作绝色女子诱惑她的景象,以及那种卑微的心情··接着,她的身体被齐之姜推开,对方面色涨红,捂着嘴愣愣看她,说不出话来。
她闭了眼,柔声说“我是你的心魔啊,来遂了你的美梦,今后……你也看开些罢·”·齐之姜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身边摞起的空酒坛,似懂非懂。
他转睛再看女子,半晌,也笑了笑,神情又像是回归了那个快意江湖的侠士··“不必,我爱蒲荷姑娘无果是无怨无悔的·如果借着心魔圆了自己的梦,于蒲荷姑娘虽是无碍,但于我却是辜负了自己的心。”
“你走吧·”说完又继续舞剑,不再回头看他··心中却是另一阵悲凉··若是真的蒲荷姑娘,恐怕连看他一眼都是疏离的·心魔与蒲荷姑娘样貌如此相似,举止和心性却不曾有她的半分,这生了心魔的自己,又是何等的可笑呢·听了他的话,女子也无声的走了。
夕阳西沉,染的脚下是一片昏红,每一步都好似踏着齐之姜、余蒲荷和初如云的心血··女式的绣鞋底薄且软,在郊外荒凉的路上脚掌被隔得生疼,疼痛又直戳入心,让人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卑微到尘埃之中。
王葚对她说,丹药服下后蒲荷的样貌会保持三天,若想提前变回白文谦,除非回城找他,或者别的能人··脚上吃痛,他停下休息,刚一弯腰又觉得鼻腔一热,有血流了出来。
丹药引起的钝痛和酥麻渐起,像在身体里织了一张网,反而缓解了心痛,让她又笑了··天色已经暗下,有一轮圆月当空,就看不见满天的星辰了··又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已全黑,远处伫立一个人影,被寂寞的明月勾了银边。
人影似乎也看到了他,径直走来··看来是王葚猜透了结局又怕他遇上危险,姑且多事了一回··“你又何必如此不自信呢·今天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你不是你。”
温渥一脸的伤感,被月亮照了半边··第二天中午齐之姜醒来,见白文谦坐在床边一脸嫌弃··“我不在时你又喝了多少酒都直接醉在外面了。
还是我给你硬拖回来的·”·“啊,多谢你啊文谦……我这头怎么好疼”·“你太重了,我险些搬不动,就失手撞地上了。”
告别齐之姜,白文谦卸下脸上的伪装,满怀心事的回了家·就见温渥黑着一张脸守着门口,见他到家,话也不说,哼一声拂袖而去··白文谦赶忙追上去拉了他的袖子,温渥回头冷冰冰看着他,却似是有所希冀。
思绪纷乱,白文谦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僵在原地,气氛保持着一种脆弱又冰冷的平衡··“他是不知道你和那侠士以前发生过什么,”旁边温柔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还有,昨天发生了什么。”
温渥脸上腾的一红,恶狠狠瞪了温柔··“哎呀不行要打人,先撤啦先撤啦我今天替你说了话,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呀”温柔见势不对,怕温渥再用教训她来化解尴尬,脚上一溜烟,话音未落就已跑的老远。
白文谦没有去看温柔,眼神始终盯着温渥··黑蛇却尴尬的很不自在,避开了他的眼神,甩袖子走了·步子迈得老大,却比往日还要慢上一成··白文谦心中有些愧疚,想追上去,却不知道是先道歉还是先道谢。
一时犹豫不决,再转眼便找不到温渥的影子了··他也无奈,径直先回了自己院中·白狗还在打坐,瞥他一眼“有心事·”·白文谦急着想给自己复杂的心情找一个出口,听白狗说话,顿时觉得寻到了救星,便凑上去狠狠点头“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白狗停了打坐,换个姿势瞧他“一脸怂样·”·白文谦干笑两声,答不出话··“昨日有蟒精来了白家,也没招呼你直接找上黑蛇,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黑蛇急惶惶就往城外去了。
我猜是你有事,他寻你去了·”·白文谦想象着温渥当时的心情,没来由的又混杂了他第一次化成人形的夜晚··“他下午就出了城,子夜才回来,垂头丧气在荷花池里泡了一宿。
我又猜他寻到你,却伤了心·”·白文谦不答话··狗看他“找他好好沟通去罢,这世间误会容易,撒谎简单,难在把实话说清楚·”·白文谦点点头,又问“那你打算何时找我小妹说实话”·狗又瞥他一眼,扭头走了。
齐之姜终于是要动身去茗阳了,临行前他左思右想,取了那只旧笛子揣进包袱里··白文谦亲自送他出城,见他骑着骏马潇洒离去的背影,又想起了那辆载了酒坛的牛车。
也许再过两年,它又会栽上美酒驶回醴阳··一回城,他在路上撞见了清静道长··白文谦恭恭敬敬上前打了招呼,道长念一声道号,“近来城里不太平,呃……白公子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早些回家罢。”
半年不到,道长的头发白了大半,曾经的自信和超然也折了大半,外人看起来是沧桑与老成,在白文谦眼里却是挫折的味道··白文谦隐着内疚与惭愧,无由的想要送他一柄拂尘,却又怕被道长嫌弃。
别了老道,白文谦依然在城里无端的走着·他不愿面对离别,也不知怎么面对温渥,逃无可逃,就只得呆呆的到处闲逛··夕阳很红,颜色熟悉的有些刺眼。
他躲着光,钻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没有人烟,满目凋敝,脚下似有异动··白文谦一愣,停下脚步,地底的异动也应声而停·他定睛像地下望去,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邪气扎在脚底的泥土里,抬头回望着他。
隔着地面相望良久,对方似乎发现了他的异能·邪气中隐隐探出一张尖嘴,并一根细长的舌头冲破土层,缠住了白文谦的脚踝··想起那些死状异样的干尸,白文谦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主CP正式开启,撒花*★,°*:.☆\( ̄▽ ̄)/$:*.°★* · ·这阵子小小的虐了一下黑蛇,么办法,首先是他的痴汉案底不好洗,其次是白文谦在这个躁动的年纪里油盐不进肯定是有点原因的。
再就是,某三个人物名字是来源于诗经,祖宗们写的单相思真是绝了··☆、妖斗··左脚被泥土中伸出的长舌缠住,白文谦一惊,随即用右脚向那舌头上踩去,舌头吃痛,收回了土中。
白文谦趁机向小巷外跑去··脚下异动的妖气紧跟在自己身后,带动地面微微的震颤,白文谦险些崴了脚··凭借妖毒带来的视力和听力,白文谦透视到小巷前方有个十字路口,左转即可跑到大路上,离王葚家只有一条街。
他见前方路上有两块石头,忙冲过去弯腰捡了,到十字路口,白文谦自己左转,手上两块石头则扔到另外的方向去··脚下异动即一愣,但很快紧追不停·白文谦一路扔了好些东西,都没有作用。
眼看离巷口只有个一段路,白文谦迎面精遇上了清静道长·顾不得礼数,白文谦一把拉着道长,向王葚家方向狂奔过去··身轻体健的道长跑的竟比白文谦还快些,但一头雾水,只得边跑边向后看,询问白文谦“白公子,可是有什么人追你”·“不是,”白文谦气喘吁吁,“是妖怪”·清静道长大惊,转头再向后,做出要接招的架势。
“在脚底下,哎呀,快跑吧”白文谦拉着他的手更使劲了,“往这边,或许还有救·”·说话功夫,地底的邪物已经追上他们,钻出地面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白文谦和道长被堵在了巷口前··白文谦见惯蛇精蟒精化成的美人和狗精的滑稽丫头,这妖怪一现身,他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对方五短身材,脊椎在背后凸起,背驼得极为骇人,两只冒着光的红豆眼相聚甚远,尖嘴里吐出一根粉红的长舌凌空乱舞,散发一种狂乱的杀气。
清静道长向前一步,从背后剑鞘中拔出一柄桃木剑,将白文谦护在身后··“大胆妖孽,这些日醴阳城的人命,可是被你给害的”道长正气凛然。
那妖精嘿嘿一笑,“今日吃了这道士,我的法力又要增进了·”·道长愤怒,提剑向妖精刺去·妖精轻巧的一躲,反手一抓挠在道长肩上,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袖。
顾不上疼痛,道长顺势一剑又向妖精反刺,正好直指心口·白文谦刚想欢呼,却见道长的剑尖扎在妖精胸前,却再不动了··桃木剑尖一挑,一片布料从妖精身上割开,就见妖精衣服之下的身体被铜色鳞片覆盖,竟刀枪不入。
道长脸色大变,自知不是对手,用剑格开迎面而来的又一爪,向白文谦大喊,“快跑,找个地方躲起来·”·“没用的,”白文谦声音有些发颤,“这怕是只穿山甲,视力不好,嗅觉奇佳,循着味道我就无处可藏。”
“那”道长爆喝,腿上又中了妖精一爪·“你快跑罢,这里我挡着”·白文谦心中又感激又歉疚,拔腿往后跑去,想要从十字路口绕去王家求救。
穿山甲虽然想要吃了道长,但更吸引它的是白文谦的妖血·它挡开老道,追上白文谦,从背后狠狠一抓直拍向白文谦的脊椎··白文谦当即被拍出两丈远,摔在地上蹭出老远,抓伤摔伤与挫伤共计几十处,全身鲜血淋漓。
清静道长红了眼,冲向穿山甲,招式越发凌厉,大有要同归于尽之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白文谦的血流了一地,腥味四溢,惊动了不远处的王葚王苡。
蟒蛇夫妇嗅到了类似温渥的妖血,觉得大事不妙,王葚想去查看又担心妻子在家中不安全,不由分说就背着她向事发地奔去··目之所及是清静道长与穿山甲在巷口对峙,道长发冠被打掉,道袍浸透鲜血已成了黑色。
远处白文谦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王葚招呼也顾不得打,低声念出一段咒语,一个金色法阵凭空而起,当头罩上穿山甲··穿山甲刀枪不入,但仍惧怕王葚高深的法力,他困在法阵之中,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嚎,王葚趁机上前把白文谦抱在怀里查看。
待穿山甲血肉模糊的冲破法阵,王葚已确认了白文谦的气息和脉搏·他狠狠瞪一眼穿山甲,对方步伐立刻一滞,王葚张开嘴,一柄黄金宝剑从口中跃出··左手抱着白文谦,右手持剑,王葚只用了一招便将穿山甲刺死在地上。
旁边的清静道长大惊,王葚收起剑,抱着白文谦从他面前经过,冷冷瞥他一眼“把这妖尸拿去示众吧,倒能给你们这些道士换些名声·哼·”·王苡跟在丈夫身后,打量了道长的伤势,默默递来一枚丹药示意他服下,也走了。
夜幕终于降临,清静道长无力的瘫坐在黑暗之中,丹药的疗伤功效在他体内游走,穿山甲的妖尸在他身侧缩成血粼粼的一团,王葚那眼神里的鄙夷在他心中纠结成一团··王葚第二次到白家已然是驾轻就熟,他抱着白文谦直接去了偏院找温渥,怎料温渥出门散心去了,只剩温柔在家。
王葚不悦,“好端端的出去什么·”·“前些天那事,他就……哎呀”温柔见到白文谦的惨相,吓得花容失色“我这就去找他。”
接着招呼都不打,匆匆去了··王葚和王苡在偏院中等着,心里也有些焦急·王葚低头看着白文谦,再与妻子交换眼神,总觉得十分忐忑,左思右想还是附身踱了一口妖气喂给他,不多不少,恰好让白文谦脉象平缓下来。
王苡似有歉意,柔声安慰白文谦,“你再等一会儿·”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见··就在这时,嗅到了异样的白狗也来了偏院,它看见躺着的白文谦,又看蟒蛇,当即化作个滑稽的臭丫头,两根手指带上真力直戳白文谦几处大穴,面无表情问道,“他怎么了”·“城中有只妖精,打伤了他。”
丑丫头皱眉,“那只穿山甲”·王葚一惊,“你怎么知道的”·丑丫头忙着治疗白文谦,“嗅到的。
那穿山甲去年就来了醴阳,只敢在城外打转,今夏却不知怎么大着胆子进了城·后来突然没了行踪,行迹也就不得而知了·”·王葚若有所思“他藏在地底,这些天接连伤了多条人命。”
“怎么可能”丑丫头停下了手上的事,眉头皱的更厉害“它去年还是法力不及我的小妖,再说这醴阳城里……妖精不可能会法力突飞猛进,更不要说跑出来害人。”
王葚看出她有所隐瞒,刚想继续发问,就见温渥一股黑风似的冲到了白文谦面前··温柔跟在他后面进了院,也不凑近,只站在门口看着··温渥见白文谦面色煞白浑身是血,脉象却还算平缓,衣袖和裤管碎成烂布,背上一个深可见骨的爪印已经止了血,手脚似乎也都是断过再被接上的。
知道是王葚王苡和白狗帮了忙,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王葚反而有些歉意,“他受伤太重,我全身法力又是为妻子备着,只能保他不死·”·丑丫头不动声色,“我止了伤损,但根本上的也治不好了。”
温渥了然,也不废话便掏出自己的内丹,轻轻分出一块塞入白文谦口中·温柔在旁计算,这大概是温渥一成的修为,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醒来后的白文谦在床上静养了整整十天,又吐了若干鲜血,折腾良久,他最终还是被锻出了一身妖骨。
这十天里,元气大伤的温渥化回一条黑蛇,就藏在他床下修炼,一步也不愿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矮马我真是越来越喜欢狗爷了,大纲上只有两次出场,但如今的我是抽空就给狗爷加场戏啊~·话说,儿砸,吃人的嘴软啊吞了黑蛇的内丹,以后你就是黑蛇的人啦·☆、金桂··白文谦的十日静养结束,温渥站在他床前只看了一眼就急匆匆走了。
神志朦胧的白文谦心里暗骂了一声傻瓜,就被汤药堵了嘴··温氏医馆又接了个疑难杂症,不定时就要发病·温渥日夜守着病人,甚至顾不及装出凡人的作息。
白文谦寻了两味罕见的香料,让温柔在医馆里混着点燃,佯装是温大夫妙手仁心,用祖传秘方吊着精神··病人家属眼含热泪跪作一圈,高呼华佗在世··送走了病人,温渥估摸着自己尚未恢复的元气,直接在医馆里闭来了关。
八月,白文谦的伤势彻底恢复,院里的桂花也开了··清甜的花香飘到偏院,引来了温柔·她赖在白文谦院里,闭起眼睛对着桂花嗅个没完没了··白文谦被自己身上的药味被熏得鼻子失灵,只摇着扇子看温柔嗅到忘我。
“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都不知道桂花有这般勾魂摄魄·”·温柔微笑“我原来住的山上也有桂花,不过是野桂·”说着话,神情一片安详的怀念“后来我路过银蛇山,觉得不错便住下了,那银蛇山可是鸟不拉屎的荒凉地,别说桂树,野草花都没有几朵。”
·白文谦感受到温柔的心思,就遣长贵在院中摆了两张凳子,陪着她一起闻·长贵细心,顺势备了一壶梅子酒并几样点心,给二位解暑气··温柔不经意喝了一口,随即眼睛瞪得老圆,“什么酒这么好喝”·白文谦笑了,摇着扇子给她解释梅子酒的制法,温柔远离人世多年,第一次听得如此新奇美味的东西,眼神闪闪发亮。
白文谦作为人,看这个千年老妖难得一副可爱又乖巧的模样,便补充,“其实桂花也能酿酒,又是别得一番滋味·”·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温柔眼里充满了向往,一瞬间白文谦觉得她如果是只狗,大概耳朵都会竖起来。
“你想酿酒试试”·温柔使劲点头,眼里带了万分诚心看向白文谦,生怕他作了罢··白文谦想了想,也觉得有趣,便遣长贵取来若干布匹铺在地上。
温柔不解,眨着眼睛询问缘由,白文谦笑说是为了接花瓣·温柔皱眉,“这布有味儿,不要用·”说完屏退下人,自行在空地上起舞,脚下生出一匹月白色的绢,翻滚着铺满了半个小院。
温柔满怀期待的盯着桂花落在绢上,积出薄薄一层金黄,夜深了也不愿走··白文谦十八相送才送走了青蛇,又交代了长贵几件事情·长贵走后,他再转头对树上招呼,“下来吧。”
狗从树上跳下,身手比猫还要轻盈矫健,她在树上就近嗅了半天,果不其然已熏成了一只香狗··“明天我们一起酿酒,可能要打扰你静修了·”白文谦解释。
“嗯”白狗点头,若有所思··“你……喝酒不”白文谦挠挠头皮··“酒……”白狗一脸茫然,“好喝么”·次日天色一亮,温柔就到了白文谦院里,满脸的光彩像是个见着糖葫芦的小丫头。
白文谦知道两个姑娘关系好,温柔又是个不通人情的直肠子,便提前邀了白隽儿,温柔见朋友也在自然十分高兴,眼神在满地桂花和白隽儿身上不住转换··两个姑娘亲亲热热的收集起绢上的花瓣,并细致的清理起来,白文谦在一旁打些可有可无的下手。
只过一会儿,就见温渥站在门口,脸上绷着腼腆·温柔前一晚特地去了医馆通知他··当时王葚王苡带了些灵药去医馆探望温渥,温柔便一并邀请了,王葚虽担心打扰白文谦,却见妻子满面期待,当即点头答应了。
他们从不会空手到访,王葚准备了一块灵玉作为礼物,白文谦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又过一会儿,白品言也一脸害羞的站在门口,想要加入他们··新朋老友们自然欢迎至极。
自从温柔在地上铺了绢,白文谦院里的微风就没停下过·风中混了蛇气和狗气,把几棵桂树的花吹落了厚厚一层··这些花被摘去梗,又被仔细清理干净,耗了一整天的工程。
众人把干净的桂花装进坛子,用冰糖酿上·白文谦见桂花太多,又赶着天亮遣长贵再去买些酒来,还特地把他拉倒角落小声嘀咕了几句··第二天,众人又相约一早酿桂花酒。
长贵给每人都备了几只空坛子,白隽儿捧着书册皱眉头,来回翻着书页总担心自己哪一步犯了错··温柔难得很听话,白隽儿对着书册念什么,她就一脸傻笑的跟着做什么。
温柔做什么,一旁的白品言也凑过去帮忙,小心的瞄着温柔,一脸憨笑··白文谦照白隽儿的制法粗枝大叶的模仿·白隽儿用戥子称出精确的二两桂花,他就照样子大概抓上一把,还不时偷喝现成的江米酒。
转眼去看温渥,就见他也持了一柄药秤,聚精会神的称桂圆·这黑蛇做事极认真,白隽儿说一步,他就闷头做一步,做完还要检查一遍才安心··王葚王苡夫妇合力一坛,做的不紧不慢。
王葚只消伸手便能称量物重,王苡在一旁看着他出力·临近末尾王苡也有了些兴致,她挽起袖子单手托起江米酒,向备好的坛子里倒去·白文言无意中瞥到,大吃一惊,忘了手里的事情。
白文谦早就准备了不同颜色的丝线,各人做了若干坛桂花酒,就取一个最喜欢的颜色扎好坛口,酒坛需在酒窖里待上三个月方能饮用,以此标记,届时喝起来就更有趣味了。
白文谦心思周全,蟒蛇也果然取了他特地准备的金线·这三坛金线扎好的酒被小厮装上车,待会送回蟒蛇家里··温柔悄悄问温渥,“你说这三个白的,怎么区别啊”·温渥想想也不解,就见兄妹三人都取了白线,分别用一股线、二股线和三股线区别。
制完了桂花酒,要再等上三个月才能品尝,难免意犹未尽··于是白文谦又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屋里搬出几坛窖藏一整年的好酒,笑嘻嘻说,“这桂花酒需等三个月以上,实在吊人胃口。
我买个现成的,虽意蕴差点,也够咱们先喝着过瘾·”·八月,黄昏,微风徐徐,众人席地而坐,欣赏着桂花,饮着清甜的酒··白隽儿见白狗在树上又伏了一整天,就走到树前啊伸手招呼它,狗很听话,面上却有些不自在,白隽儿轻抚狗头,取一只小碟装了酒放在它面前。
清风吹过,桂花又落成了黄金雨,温柔制酒上了瘾,看到花朵粘上尘土就发出可惜的轻叹·一朵金黄的小花在空中应声打了转,落到白隽儿头发上··狗挨着白隽儿,舔着桂花酒,心满意足。
不消一刻便醉入了梦乡··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明天端午节快乐虽然是假期,明天照常更新··虽不停更,也没法双更了。
原因是我打算提前把本文写完,这样在后半段连载的时候,就能同时开一个“完全no虐,的超欢乐爆笑古耽”或者“完全no虐,的欢乐娱乐圈现耽”·感觉姑娘们比较喜欢看我写欢乐吐槽嘛~所以本文小虐了一下黑蛇有点对不住大家,毕竟情节和主题需要。
请给我加油鼓气吧,比如评论什么的~毕竟我不仅码字奇慢,拖延症也挺严重的o(*≧▽≦)ツ·☆、风吹··这一天,男蟒王葚在屋外整理院落,女蟒王苡对着窗户品茶··窗子像一个宿命的框,曾经称霸一方的蟒精的王葚困在其中,也只能带着他的帝王相心甘情愿的住进简单的小院,做些繁琐的体力活。
王苡咳出一口鲜血,悄悄用袖子掩了·她起身,招呼窗外的丈夫,说自己想喝桂花酒··王葚点头,随即要出门去买··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王苡再喊,说就是想喝前些天酿的那坛。
王葚点点头,院中树下有一片新土,王葚挖开土取了一只酒坛,擦净坛上尘土便开了封·一屋都是熟悉的香甜··王苡尝了一口,笑,“时间不够,果然不好喝。”
说完一饮而尽,再去倒第二杯··“树下还有两坛呢,白贤弟说藏上三个月就可以喝了,到时咱们喝一坛,满了周年便再喝一坛·”王葚把希望寄托在酒上。
话音刚落,王苡倒地··王葚冲过去跪在地上,把王苡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一松手就会起一阵没来由的风,把妻子吹走了·王苡被他搂的很不舒服,但也虚弱的笑笑,纵容他用胳膊把自己勒得生疼。
“再坚持一会,”王葚似是自言自语,“再坚持一会咱们就能找到神医了·”·“你以后的妻子,一定要找个直肠子,笨一点也没关系,这样就不会骗了你。”
王苡柔声说··王葚把妻子搂得更紧,“我当初只是贪图你的美色·”·“我也是·”王苡勉强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王葚松开一只手,把内丹吐在掌中··“你这又是何苦”王苡望着他,“咱们不同于温兄与白贤弟,你分我少些则无效,分我多些自己身体又无法承受,最后还是一损俱损。”
“乖,听话·”王葚不顾妻子的反对,柔声哄她“听我的,你活下去,咱们就有盼头·”·王苡抚在他背上的手指突然起了风,定住了他的身体。
王葚一惊,翻到在地上,手却依然把内丹向王苡送出半分··王苡把内丹塞回丈夫口中,温柔的看着,试图把他的脸刻在自己心里·看了良久,她觉察王葚已经可以微微活动了,便取出自己干瘪残破的内丹,也塞进他嘴里。
伸手揉了揉王葚的脸,王苡笑眯眯的逗他“若是放在以前,你还要乖乖叫我一声姐姐……”声音被拉的老长,像风一样飘出窗外,归于天地之间。
可惜啊,相遇的太晚了··白文谦几经挣扎,终于拉下面子去了医馆,为内丹的事郑重向温渥道了谢··温渥却是一脸平静满不在乎的样子,若不是一干人目击的证词,真不似折了自己一成修为的样子,倒像是随手帮忙了不起眼的小事。
白文谦搞不清温渥的意思,又觉得自己立场实在尴尬,嘴上胡乱的重复着感激,说自己来日一定要好好报答··温渥倒是笑了,“没什么要谢的,我也不图你什么。”
真不似往日那条对自己纠缠不休的蛇妖·白文谦一整天的紧张与担忧像是重拳打上了棉花垛,心里反倒有些空落落··就在这时城南异变,地动山摇,妖气弥漫了整个醴阳。
白文谦缓过神时,已被温渥护在怀里··两人大眼对小眼,沉默,尴尬,双方又都不愿放手·僵持的时间一长,尴尬也翻了数倍··“话说……王葚他们”·温渥当即决定去蟒蛇家看上一眼,白文谦要随行。
温渥本想拒绝,但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一路尴尬,两人到了蟒蛇的家中,却见原本整洁的小院被破坏成了废墟,房屋也塌了一半·白文谦大着胆子走进尚存的半边屋中,只见地上一只破碎的酒坛,满屋都是桂花酒的香甜气,王葚和王苡却没了踪影。
初次见面时那颗温渥没有收下的灵珠还摆在架子上,温渥拿起它审视良久,轻叹一声收进怀里,作为王葚王苡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咱们走吧·”温渥柔声对白文谦说。
“他俩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屋子都塌了……怎么办”白文谦手足无措看着温渥··温渥没有答话,他的眼神说明了很多,白文谦也能了然。
“你说,他以后还会回来吗”·“大概,不会了·”·“那你……”迟疑··“我不会走。”
安慰··“……你以后还能有机会找到他吗”答非所问··“大概不会·”温渥一脸平静,“妖的生命纵然长,与天地之广阔相比也不过尔尔。
我与王葚活了几千年,也只是在醴阳偶然相遇·出了醴阳,离了这世道,别了往日旧友,即便温柔,怕也是难以再见了·”·“那她当初找到你”白文谦仍抱着一丝侥幸和期待。
“她知道我去往东北方,更向往人间繁华,自然会找到醴阳来·”温渥眼含笑意,“但如今的我与王葚都玩赏过美景,领略过繁华,更经历过悲欢,再看这世界上又有什么特别的方向呢”·白文谦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眼前的这化作男人的黑蛇讲述的道理更像是一个预言·当某天他变得触不可及时,怕也会随风而去,再也寻不见了··白文谦害怕离别,他想要伸手抓住眼前的人。
却见对方的眼中映出的自己,如此渺小··闭眼,白文谦主动吻了温渥,然后又是平静的回望·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是温渥几千年都不曾领会的风景,心中的惊讶与欢喜交织,却仍是不动声色。
饶是宇宙苍茫,这一瞬也可算作是半个永恒了··两人默默走回白家,一路无话··穿山甲被清静道长“降服”没多久,醴阳城短暂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
城中又接连出现了死状诡异的尸体,肢体肿胀七窍流血,显然是另一种邪术··清净道长再度出山,但路上只远远看见类似白文谦的身影,便不动声色的躲开··白文谦有透视眼顺风耳,早觉察出了道长的动作,却只能心中默默抱歉。
白家的三只半妖精出门探了一整天的消息,深夜于白文谦的小院交换信息,这一次怀疑的对象变成了王葚··“你确定王苡死了”白狗询问温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怅然若失·“我几乎可以确定,王苡大限将至,二人失踪,王葚家中一柜子的灵药却都没有带走·”温渥比起担心,更多是惆怅。
“会不会是王葚用了邪术给王苡续命”白文谦也在怀疑王葚,甚至,他内心是期待王苡还活着··温渥有些不满的看他,并不言语。
温柔若有所思道,“如果要守护的人遭了难,大概我性命丢了都在所不惜,做些偏激事也是可能的·”·白文谦和白狗看看她,不约而同的想起同一个人,再设身处地的点了头。
温渥有些不悦,“上次穿山甲作怪,我们就第一个怀疑他,如今他从穿山甲手下救了文谦,又没了妻子,遇事我们却还要怀疑他·为什么总是他他又为什么非得作恶”·随即他也沉默了,确实,这世上最有理由作恶的也只有王葚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端午节快乐~·所有人物中,我最喜欢温柔白隽儿(和白狗),但所有故事里,最喜欢的是王葚王苡··他俩是我从大纲开始就特别怜惜,也是唯一没有改动的部分,虽然有点虐。
不过似乎没有写出我想象中的感觉,面壁ing……·☆、生日·白品言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向自己倾慕已久的温柔姑娘表白·也理所当然的遭到了温柔姑娘的拒绝。
温柔当断则断,说自己已有心上人了··白品言也是意料之中,但还苦笑着追问温柔,那个心上人是不是自己的二弟白文谦··“不是,”温柔坦荡对答,随即笑了,“如果是白文谦,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蛇年又一春 by 怂娘】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