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丛笑+番外 by kica心泪(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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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丛笑+番外 by kica心泪(上)(4)
·寻非一路寻摸着,怎奈总是迷路,磕磕绊绊才勉强到了这里,本想着好吃好喝一顿在去未名山庄,怎知下了一场大雪,就发现秋烛站在他的身后··第69章 寻非往事(13)·三人坐在酒楼里,桌上摆的都是寻非爱吃的菜品,还有一只肥大的烧鸡,寻非抱着就啃,这几个月想必是馋坏他了。
“身上不是有盘缠吗还不舍得给自己买个鸡腿解解馋·”林棋为他撕开馒头,夹了一些菜放到他的碗里,寻非满嘴油渍,抬起头来“我怕不够用,没敢买,就学着你以前的样子,买了一大包干粮,天天就着水吃,到了这里才敢给自己买个鸡腿,可却没买着。”
“你这么一走,华清寺的人不着急吗”秋烛为他擦着被白雪打湿的脑袋,这一身的狼狈,想必是走了不少冤枉路“怎么也不让我派人去接你。”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是趁着天黑溜出来的,不过留了信,他们知道我去找你,自然不会担心的·”寻非饿极了,整桌的菜眨眼间全下了肚。
“幸亏我给你留了一些银两,不然空手上路恐怕是要饿死在半道上了·”秋烛想起当初临走之前,寻非那无精打采的小模样,如今却已经恢复如初,依旧活泼,心中松了一口气。
吃饱喝足了,寻非突然想起当初是他自己要留在寺里不跟秋烛走,冒着阵阵虚汗,秋烛一眼便看穿了,却也不揭他的心事,只是和林棋嘱咐道,回家把那些书都拿出来等天晴后晒晒,让寻非多抄几遍书。
走回家的路上,林棋和寻非说了很多最近山庄发生的事情,可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寻非那段时间和全山庄的家丁丫鬟都熟,可是刚才说出几个人,却见寻非毫无反应,很是陌生,甚至还听见他问“你说的是谁”·趁着寻非在街上玩雪的功夫,林棋对秋烛道出心中的疑虑,秋烛只是蹙眉看着寻非的背影,心想着不过几个月,寻非对从前的一些事又淡去了记忆。
回到山庄之后,寻非立马就患上了风寒,像是把病特地攒着回家慢慢得似的,遭到了林棋好一阵抱怨,公子刚好就又来一个小病人··秋烛在照顾他的时候,时常和寻非聊起从前,“还记得当时,若是我没有及时回来,你还打算给张大娘做童养婿呢。”
“张大娘谁呀·”寻非趴在床上看着林棋给他寻来解闷的书,漫不经心的问道··“不记得了,当时你可是非常纠结的。”
秋烛暗中观察,可惜寻非对此是真的毫无印象··随口又谈起了师父,好在寻非对于重要的人和事忘得不是这么彻底,但是很多也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从前他可是会经常拿出来当故事一般讲给秋烛听,如今这个讲故事的人自己把故事忘得差不多了。
被秋烛问烦了,寻非赖在他的身上“我可想你了,虽然你经常罚我抄书又凶我,但是有一阵子不见,我可想你了·”·“想我怎么不知道给我写信”心中突然油然而生一种骄傲,好似寻非淡去了其他的记忆,却唯独牢记他于心中。
“我想写,可是提起笔又不知道写些什么,想着万一你们看信时候觉得我矫情,还偷摸笑我怎么办·”·秋烛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子“小心眼还是挺多的,感情我们照顾你这么长时间,就落一下一个爱笑话你是不是”·“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男人给男人写信说这些,多奇怪呢。”
寻非讲的头头是道,但是话锋一转“如果秋烛你是一个姑娘家,我一定在心里可劲说我想你了,想死你了·”·“那就不叫家书了,那叫情书。”
被寻非这么熟悉的说话方式给逗乐的,这家伙还是这么没头没尾··夜深之后,陪寻非在房间里呆了一天,正欲离开却被寻非拉住了,努着嘴巴“你睡我旁边吧,这床比寺里大多了,睡不踏实。”
“我就是用来给你挤被窝的是吧·”嘴上抱怨着,却毫不犹豫的脱下外衣,躺在了床榻的外面那一半,寻非立刻攀上来,本是冰凉的身子顿时觉得暖烘烘的,这小孩就是一个小火炉,身子里烧着三味真火,四季不灭的。
“身子倒是暖和,不像从前一到冬天我就嫌弃被窝太冷·”两个人相拥而对,寻非仰着小脑袋笑道“那你倒是赶快找个媳妇给你暖被窝咯·”·“姑且先用你来替替,长大了你就给你自己媳妇暖被窝。”
手指撩开寻非额上的碎发,几月不见,这小子面相上乍一看难以发现,细看之下,秋烛觉得他倒是长开了几分,眉眼间愈发的俊秀,圆溜溜的眼睛也被拉长了一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媳妇你总是帮我寻摸,寻摸到了吗”提起这个话题,秋烛倒真是好好考虑了一番··元成大师说过,乔家给寻非订了一门娃娃亲,若不是除了那件事,恐怕寻非年满十八便要娶了人家姑娘进门了。
“等你满了十八岁,就给你找·”他捏了捏小孩脸上的肉,寻非却有些失望,闷闷不乐的问道“我娶了老婆,以后还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吗”·“成了家当然不像现在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了,哪能还要和林棋斗嘴争食和我挤被窝的,这些都是小孩才干的事情。”
“那我就不成家了,不长大了,我就乐意干小孩才干的事情,不能和林棋抢吃的人生多无趣呢,林棋十八了你给他找去·”·寻非这个赌气话却遭到了秋烛的轻声呵斥“不许胡说,我天天念着你快点长大,你倒是给自己拖后腿。”
“为什么长大了什么都不能干,不长大不是挺好的嘛,有秋烛有林棋的·”本意是让寻非懂得一些事情,可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让寻非不乐意了。
“傻小子,你不长大我也要长大的,我也是要娶妻生子的,那时候你还是一孩子,孤苦伶仃的,那才叫可怜·”·说完便看见寻非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发出假哭的声音。
在房间里呆了几日,外面的雪还是没有停,一大早秋烛醒来便没有看见身边寻非的身影,打开房门就见林棋站在台阶上饶有兴趣的盯着前面··寻非又重新拿起他的小木剑在练功,一招一式越来越熟练,一个扫腿激起一地刚落下的雪花。
这场大雪才刚休息了一会儿,庭院里又被寻非弄的雪花漫天飞舞的··第70章 寻非往事(14)·“公子,你看寻非在寺里呆了一段日子,功夫见长啊·”林秋都看出他这几个月的成长,只见寻非每次出剑,剑身带风,周边的雪花总是被激得四散而逃。
“那孩子有元成大师指点,进步颇快,力道和巧劲用的相当准确,过几年恐怕这武功大概也差不了·”·待他一整套剑法练完之后,秋烛拿走了他的小木剑,直接牵起他的手往外走“今日我要去爹那儿一趟,你随我一同去问个安。”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一天下来,又是去见了庄主又是去见了苏大夫,一推开房门,苏大夫正在里面看看医书,方才在门外之时,他便听见了那叽叽喳喳的声音,格外熟悉。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放下书走到暖炉旁,拿着钳子挑了挑,好让暖气多一点,让寻非暖和点··“我就是不让你‘眼不见为净’。”
他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在暖炉旁烤火··“对了,你的小猴生孩子了,不去看看”苏大夫好心提醒道,那是寻非从路边卖艺人手里死活抢回来的,伤势颇重,被他带来给苏大夫医治的,等到母猴生孩子了,苏大夫便一心想让寻非来瞧一瞧。
“小猴,什么小猴”寻非显然是不记得了··苏大夫和秋烛相视,眼中同样闪过诧异,寻非毫无察觉的在屋子里东摸摸西找找,翻出了美味的糕点自作主张的开始解决了·“我吃你东西,苏大夫心胸宽广应该没意见吧”吃下肚了他才开始有礼貌的询问道。
苏大夫不理会,拉住他的手腕,坐在自己的旁边,捏了他的脸蛋好几下,转而让林棋带他去看猴子,林棋便将寻非带出去了··见两人都已离开,秋烛便放下的铁钳,搓了搓手心“苏大夫,此次回来,我发现寻非在山庄的一些事也不记得了,如同刚才那般。”
“确实蹊跷,若是年幼健忘,不过才发生数月,怎么会遗忘的如此干净·”苏大夫重重的放下了铁钳“我刚才偷偷了把了脉,寻非脉象并无异常。”
“若是生病倒也罢,对症下药即可,只怕他是在进山庄以前就遭过他人暗算,天下蛊毒多是又新又奇,这样一来如同大海捞针·”秋烛将心中的猜想告知苏大夫,苏大夫却也颇为认同“你曾告诉我,他是乔安成大人的遗孙,之前有元明大师庇护,外人难以近身,出事之后寻非十岁孩子,孤身一人,杀死他轻而易举,何必斩草不除根。
而后葛先生在旁,现在又进了未名山庄·能造成如今的状况,只怕是其中还有隐情,然而这个极有可能是发生在乔家被灭当晚·”·“苏大夫您的意思是说,寻非这个病的源头就是乔家被灭那晚,”细想下来的确如此,只有那个时间才最有可能。
“只是灭了乔家的人,心狠手辣,怎么会就这么放过一个孩子,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人要么是太掉以轻心,要么是在他准备杀了这个孩子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
苏大夫的推断合情合理,换做是谁,能灭了五十几口人,怎么会放过乔家的嫡孙一条命,看来这个对于那个凶手的意外,才是造成寻非如今状况的原因··“二少爷,您仔细想想,在乔家废宅里还发生过什么”·秋烛仔细回忆着“寻非能够想起的事情是在祠堂,家门外小乞丐躲在那里,后来替换了寻非的衣服,我想是被当作替死鬼了。”
·“二少爷您想必也考虑过,动机何在”苏大夫用铁钳捅了捅火炉里的木炭“乔大人辞官多年,又在江湖广交好友,有什么仇恨会招致灭门之祸”·“现在想来,得幸寻非被送走由元明大师抚养,估计来人是不清楚乔家嫡孙的情况,才没有发现逃走了一个孩子。”
秋烛这么想来不禁为寻非松了一口气,当年若被外人知晓,恐怕寻非就与当晚那五十几口人一同归天了··“不论真相如何,寻非的身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死不能复生,寻非尚且安然无恙,乔大人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秋烛恳求道,至少这个底线他要保住,若是护不住他的安全,宁可不要这些真相··“二少爷请放心,如今鲜少人知道寻非的来历,何况改名隐姓,想要找他也不容易。”
躲在墙角的林棋偷听到了一切,内心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了,他以为寻非仅仅只是一个被寺庙收养的孤儿,怎么会有如此身世,看着那活泼开朗的模样,背后居然有如此悲惨的经历。
虽然在公子和苏大夫的对话中,林棋没有听出乔家过去到底是什么背景,但是他能想到应该来头不小··他转身正要离开,却撞上拐角处寻非牵着两只猴子站在那儿,盯着他,眼神中满是疑惑。
深怕寻非发出声音,让公子他们发现自己偷听,急忙跑去捂住寻非的嘴离开了··“你干嘛干嘛,小心他们俩咬你·”说着一大一小两只猴抱住了林棋的两条腿,真的听命于寻非。
“公子和苏大夫在谈话,不要靠近,我带你去别处玩·”正要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去,却动弹不得,指了指脚下的那两个东西“让他们松开·”·“有什么是你可以偷听,我不可以偷听的吗”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本来寻非只是好奇林棋为何站在那里,被这么一提醒,反倒是想要过去了解一番。
“你别去,回头公子生气了,又要挨罚了·”林棋赶紧去阻止,横手阻拦,寻非却牵着两只猴子从手臂下一钻就过去了··“臭小子你”转眼间寻非就顺着墙角根溜到窗下,还未听到什么,窗户被打开了,寻非双臂被秋烛抓住,用力一提,被提了进去“胆子不小,还敢偷听。”
“我还没来得及偷听呢·”寻非身上挂着两只猴子,胆小的望着秋烛,人看起来格外的滑稽··第71章 寻非往事(15)·林棋深怕寻非那个没把门的把自己供出去了,赶紧跑进去劝说道“公子,我没拦住,不过寻非刚过去就被你发现了。”
“这臭小子和猴子是同宗的,你还能拦得住”秋烛也不追究此事,但是听林棋这么说,心中松了一口气,可见寻非是没有听到多少。
他说着去了苏大夫放医书的书架旁挑选着些什么,苏大夫心中了然,走去拿了两本“这两本浅显易懂,寻非应该可以背下来·”·“也好,林棋备好纸笔,寻非好好抄写背诵,回头我来检查。”
秋烛真当把那两本医书拿了过来递给林棋··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立即跑上前去哀求道“医术枯燥又乏味,能不背吗”·“再有下次,我就把那些平时让你当枕头的书一摞拿来给你背。”
说着敲了敲他的脑袋“让你尽挑厚的书当枕头,脑袋空空,不学无术·”·“十天,十天内我背好·”自知难逃,便开始要求宽限几日,秋烛却狠狠的给了一个期限“明日晚膳之前。”
“八天如何”他的两条眉毛都快皱成了一团··“两天·”·“五天”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
“三天,三日之后交不出抄书,山庄厨房的水由你负责挑”秋烛不再和他讨价还价,寻非不应声接受了,无精打采的接过林棋手中的医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做作的嘀咕着“元成师叔从来不罚我抄书。”
“公子罚你抄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你自己千里迢迢溜回来的,有本事给我再溜达回去·”林棋趁机揶揄道,以报刚才寻非差点出卖的仇。
“你今天晚上别想睡觉·”·回到苑里,寻非背催着回到书房开始背那两本干涩难懂的医书,一进就是两个时辰未出门,秋烛念他乖了一点,便拿了一点吃的亲自送进去。
谁成想,寻非正趴在书桌上专心致志的对着两本书不知道做些什么,桌上四散着抄写不全的纸张··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寻非毫无察觉,细看才知道,他是在拆装订书本的线,把隔几页便拆下来一张,恐怕做完了还要把线装回去,不留一丝痕迹,这个小滑头。
“去掉几页以为我就不知道了吗”声音从寻非的脑袋顶上幽幽的落下,寻非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抬起头来“书破了,我在……在……”·“打算拆出几页来”秋烛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远处的小桌上,慢步走到桌旁,拿起旁边那一沓被寻非择出去的书页,他故意弄混了顺序仍在他的面前“装回去,回头我让苏大夫亲自来检查,搞错一页,罚抄一百遍”·这几日寻非格外的安静,林棋从外面回小苑的路上遇上了林秋声,林秋声远门刚回,听闻寻非回来了,正要前去看看便和林棋撞上了。
“听说小寻非回来了,怎么也不见他出来溜达溜达,还是这几个月学乖了”林棋搞不懂林秋声怎么就惦记着寻非呢上回害的公子对这寻非发了好一通的火。
“回禀大少爷,寻非在书房里背书呢·”林棋婉拒了林秋声想要去看望的心思,林秋声反倒大步往前走,“噢我倒是要看看那小子用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
秋烛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不知此时林秋声正往他的书房走去··林秋声走进书房之后,书房的地上墙上都是抄写过的纸上,寻非就趴在暖炉旁继续低头抄写着,还无奈的喊了一声“抄的手都酸了。”
“那就不要抄了·”林秋声关起了房门,房间里就留下他们两个人,他坐到寻非的对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几个月不见,寻非又长大了许多。”
“大少爷听说你要娶老婆了,老婆好看吗”前几天还听林棋和秋烛说,林秋声的婚事定下来了,也是一家的大小姐,但是听说林秋声不大喜欢,寻非特地拣这个来刺激他。
·“你都听说了回来才几天消息挺灵通的·”他戳了戳寻非的小脑袋,那是掩不住刚才那一刹那的阴冷“还未过门,不着急。”
“是不着急,娶个老婆回来管着多不舒服,都没法逛花柳街找老相好的咯·”他才不知道林秋声逛不逛花柳街,这么做就是坏坏他的名声,谁让他上次陷害自己,差点被调到厨房去工作,就拿林棋平时暗地里对林秋声开的玩笑话来笑他。
“小小年纪都知道什么是花柳街了,秋烛带你去过”他一把抓住寻非握笔的手,暖烘烘的,小孩火大,暖了他刚进门还处于冰凉中的手。
寻非立刻缩了回去“去去去,我才没去过呢,秋烛说那个地方脏,不能去·”·“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带你去,那里可是有很多漂亮姐姐的·”看着寻非这种似懂非懂的样子,他格外的感兴趣,真不知秋烛平时都教了他一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教过他,怕是让寻非懂得太多。
“秋烛平日里都教了你一些什么哪里脏了,说来听听·”半个身子靠在桌上,托着下巴认真听着寻非的回答··寻非还真是认真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磕磕巴巴的“去那里的人容易得病,不干净,好人家的姑娘不会嫁给他们的。”
他搬出了林棋曾经告诉过他的话,非常隐晦的解释··“我不就要和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成亲了吗我不干净吗”他故意把话头引导自己身上,若是一般人已经恨不得自打嘴巴,但是寻非连连点头“所以你要少去,不然得病了,人家姑娘就不和你成亲了。”
“你没去过那些地方,那里可热闹了,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人伺候你,累了还有大房间大床可以歇息·”林秋声句句属实,可是歧义颇多··寻非眼睛一亮,却有些警惕的防着他“那我也不去,我在这儿也可以有吃有喝有大床睡。”
“可是那里没有人会罚你抄书,每个人都伺候着你,不高兴了他们还会哄你开心呢·”寻非仔细一想,林秋声说的地方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地方,他难以想象。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去玩玩”他点了点寻非翘挺的鼻尖,寻非努了努,考虑了好一会儿,坚决的拒绝道“不要,我要去也让秋烛陪我去,才不让你陪,你就会陷害我。”
“你对秋烛还真是忠心耿耿啊·”·第72章 寻非往事(16)·门外正要推门而进的秋烛偷听着,嘴角浅笑,等到里面说的差不多了,他才端着热汤进门来。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一个激灵,心想不好,急忙从大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秋烛边上“我可以没有乱玩,一直很认真的抄书·”·可见寻非是被以前吓破了胆,这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
“我只是给你送汤来的,喝了继续抄·”他把托盘递给寻非,寻非绕开林秋声坐回到书桌旁··秋烛视线落在林秋声的身上,淡然笑道“大哥许久不见,我们兄弟还没有好好叙叙旧,去我房间吧,别在这儿打扰寻非念书了。”
“好·”·他们进了秋烛的房间里,秋烛为他倒了一杯热茶,里面散发出丝丝甜香“天气冷,喝点甜的暖身·”·“听说几个月前你把寻非送回去了,怎么又给接回来了”林秋声找人打听过,也只知道寻非是在什么寺庙里长大的,但是看秋烛口风这么紧,他就愈发的好奇。
“还是别说寻非了,大哥这几个月在常州过的如何听闻打理分庄相当不错呢·”兄弟间句句客套,秋烛自然的对此很是乐见,心里明白那是父亲暗中对大哥的惩罚,当初不念兄弟情算计秋烛,用娘亲威胁他,所以才被派去这么艰苦的常州待几个月。
“秋烛过奖了,不过外面到底是不如家里好·”林秋声心里也明白几分,但是小狐狸到底算不过老狐狸,派去常州也替林秋声把面子做足了,既不会涉及到秋烛,又能让林秋声吃些苦头,所谓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真是让林秋声有苦无处说,只能打肿脸充胖子,还要感谢父亲对自己委以重任。
“大哥日后有需要,派人来叫一声就好,不必亲自来一趟,寻非年纪还小,有些事不懂慢慢来,就不劳大哥费心了·”常州之事点到即止,过犹不及,他心里明白父亲为自己出了气就行,万一惹得二娘他们一个不悦,反倒是会被反咬一口。
“你对寻非真是好的没话说,林家二少爷为这么一孩子端茶递水·”林秋声话中有话,可秋烛却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寻非年纪尚小,当然要好好管教,不然日后反倒要被外人说,是我们这边管教不严。”
“这个当然,爹都不拿寻非当外人,天天说他二儿子替他养了一个小儿子似的·”林秋声这次说话格外奇怪,秋烛脑海中梳理了一遍也不清楚他的话头是对准哪里的“拿他做弟弟自然也无可厚非,权当收养了一个孩子,但是秋烛你……”·“我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秋烛心中隐隐燃着怒火,虽然不知大哥在说什么,那语气听着令人十分不悦,说的他和寻非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我听说你经常让寻非留宿在你的房中”这句话植入正题,秋烛却没有当回事,笑道“这又如何,他不住我房中也会住林棋房中,那孩子以前被柴房的女尸吓到了,一直不敢一个人睡,大哥觉得不妥”·“难道弟弟你觉得很妥,装傻充愣就不好玩了,寻非身上的痕迹我当初就看见了,现在就我们兄弟间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林秋声言外之意便是一切你我了然,就不用话里话外的遮掩事实··“痕迹大哥今日来我这儿我理应好好招待,但秋烛未能明白你的意思,不妨直说。”
他手中的杯子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我们这里究竟有何不对劲”·“寻非年幼,细皮嫩肉的,味道应该相当不错,我向来都不知我那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弟弟还有这个嗜好。”
这下秋烛可算是明白了,原来林秋声是以为他有龙阳之癖,寻非就是他藏在苑里暖床的··“真是看不出来大哥如此正直的人,想法原来如此之多,寻非不过十岁都能令你多想,难怪当初一再调戏他,原来是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了。”
林秋声有过男宠他也是略有耳闻,不过是逢场作戏,秋烛也懒得搭理,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玩到他和寻非的头上来了··“误会寻非来之前我还真未见过秋烛和谁夜夜同床共枕,林棋跟了你十年了,也未见他在你房间里留宿过。”
“小时候我们两个还同床共枕呢,那又是什么关系呢”秋烛真是觉得这个说法可笑,扪心自问和寻非坦坦荡荡,这也能惹出这么大的谣言。
“我认识一男孩,大寻非三四岁,那功夫了得,不如我拿他跟你换寻非,你把寻非给我如何”·“砰”的一声,秋烛手中的瓷杯碎裂,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林秋声眯着眼睛,似乎很是欣赏秋烛这样压抑怒火的样子。
“大哥,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歇歇了,若是秋烛招待不周,令大哥不舒服了,我让苏大夫去你那里好好看看,开几贴药试试·”·“今日和兄弟叙旧,十分开心。”
林秋声笑声爽朗,寻非听见声偷摸的从书房溜出来,正趴在门旁边就见林秋声走了出来,于是便对他做了一个大鬼脸··林秋声刚一离开小苑,只听秋烛房间里一阵稀里哗啦的破裂声,满地都是青瓷碎片。
“秋烛,你没事吧·”他看着秋烛手上鲜血直流,吓得到处找药,秋烛只是轻声喊了一句“没事,你回去吧·”·“大少爷就是嘴损的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他积阴德的,咱们不和他计较。”
寻非反倒过来安慰他,硬着头皮臭骂了林秋声一顿··包扎完秋烛的手之后,秋烛挥挥手“你去抄书吧,我一个人静静·”·“秋烛……是因为我你们才吵架的吗这回是他来找我的,我没有搭理他,他让我去什么花柳街玩我也没搭理。”
寻非老老实实坦白,却不曾想正中秋烛心中的炸点··“日后不许和他说一句话,若他计较你就说是我说的,有什么事我帮你担着·”也不解释原因,秋烛就如此直接的下了命令“若是你再和他多说一个字,别怪我无情。”
寻非缩了缩肩膀,没被林秋声吓着却被秋烛吓着了“我这回又说错了什么吗”他觉得自己说的挺好的,对林秋声没有一点心软··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不是说,在山庄,做下人最忌讳就是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容易招人话柄。”
寻非心想怎么这次秋烛做事这么简单直接,不想他的性格··“那是对别人,对他加倍”·第73章 寻非往事(17)·夜深之后,寻非终于抄好了书,回到秋烛房间准备解衣睡觉,却不想秋烛放下手中的书,挥挥手“你回自己房间去,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陪你睡。”
“为什么呀你不是说和我一块睡暖和·”寻非都脱好只剩一层汗衣了,正要钻进被窝里却被秋烛喊住了,秋烛语气不严厉,温声道“十岁年纪,还和人睡一起,太丢人了。”
“那……那明天再回去,我再出去冷……”寻非哆嗦了一下不肯下床,心里奇怪秋烛怎么突然就要赶他走呢,肯定还在因为林秋声生气。
“把衣服穿好回去·”说着亲自把寻非刚脱下的衣服拿过来替他穿上,寻非挣扎了几下就是不穿“干嘛呀,你和林秋声吵架,为什么连我一块轰,我这么忠心耿耿一心不二的对你。”
“我让你回自己房间睡觉还有错了”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起了争执“回去,才放纵你多久就学会顶嘴了·”·“我不要,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又和上回似的生我气不搭理我,可是这回我坦坦荡荡又没做错,我不要”·两个人吵架惊动了在自己房间准备休息的林棋,赶紧穿好衣服赶过来,就见两个人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床上的僵持不下。
“公子,你们没事吧·”他觉得气氛很是奇怪,秋烛直接把衣服塞给林棋“把他给我带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这么大孩子连这都不敢,像什么话。”
秋烛挥挥手让林棋把这小孩带回去··林棋听命一把把寻非抱起来,寻非挣扎了几下就听林棋说“行了,今晚去我那儿睡一晚,有什么事等公子气消了再说。”
“让他回自己房间,日后在这个山庄里,寻非只能自己乖乖睡觉,你陪他睡我连你一块罚”·当关上门的时候,就听外面是寻非唧唧呱呱的声音,被林棋一路用衣服裹着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你消停点吧,公子生气呢,再说了你这么大了还和别人挤被窝,好意思吗公子也是为你着想,乖乖睡觉·”他强行将闹腾的小孩镇压了下来,虽然心里也不明白怎么公子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大,突然就把寻非赶出去了,前几天还夜夜留宿在寻非房间里陪他。
翌日,秋烛要出门之时,却迟迟不见寻非在庭院里出没,疑惑的问了一句,林棋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说是昨夜公子将寻非赶出去,惹怒了那孩子不理人了··“怎么了病了”他心里一紧,林棋连忙解释“那孩子生气睡懒觉呢。”
“没生病就好,让他去抄书,晚些时候苏大夫来检查·”看起来这回秋烛是铁了心的要把寻非送回自己房间去,一个晚上过去还是没有消气··“公子,您是为了大少爷才生气的昨日是我不对,我没拦着,以为在自家地盘,您的眼皮底下总不会出事,谁成想会这样呢”林棋连忙把部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只见秋烛脸上不见一丝怒容“不关你的事,先下去吧。”
“公子,我是想离开两天,我爹外面的药铺最近出了点事,需要去帮忙·”林棋犹豫不决,秋烛倒是十分关切的问道“你爹药铺出什么事了若是需要帮忙只管开口。”
“不碍事,就是当初家乡的来了几个亲戚,如今店里有些麻烦,我去几天解决的了,不劳您费心了·”·“你爹千里迢迢寻子,孤家寡人在外面开了药铺,父子俩相聚日子不多,你做儿子的的确该回去多看看他,快回去吧。”
苑里就剩下了寻非和秋烛两人,一直到秋烛从外面回来那孩子还是猫在房间里不出来,忍无可忍终于推门而进了··床榻上拱起的一大团,只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他伸手拍拍那个小脑袋,却没有动弹。
“日上三竿,再睡懒觉,书可抄不完了·”说着掀开寻非的被窝,拍了拍他的屁股,寻非趴着还是一动不动··秋烛也不急,坐在床头静等寻非起身。
寻非撅着屁股就是不搭理人,秋烛好心为他盖好被子,故意将门一开一关··他听见秋烛离开的动静,才瞧瞧的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着急忙慌的从床里面拿出一包酥饼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饿死我了。”
吃得太急,一口噎到了喉咙,呛得寻非小脸通红,一只手端着一杯茶水递到了他的眼前“山庄何时缺你这么点口粮了”·寻非嘴边站着酥饼的渣渣,冷冷的盯了一眼秋烛,把一包酥饼都塞进了秋烛的怀里,鼓着腮帮子钻回到被窝,继续用屁股对着他。
“你这是在气我还是在欺负你自己”他也不客气拿过一块酥饼咬了一口,香甜松软,一看就是林棋走之前为他刚刚准备好的··“我不置气,您是二少爷我哪敢呢。”
言语中蛮是酸味,寻非坐起身来把酥饼抢了过来“不要进我的房间,不要吃我的饼·”·“这里都是我的,何时成你的了”看着寻非气的直瞪大眼,反倒是觉得分外有趣“睡几天这房间就成你的了”·“哼,我借住,没多久就会搬出去,您别担心”·看着玩笑开的差不多了,秋烛敛起笑容,伸手替他拭去了嘴角的酥饼渣渣“昨晚你误会了,山庄里我们常常同床而眠,容易有风言风语,对你我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还和他们一个澡堂子洗澡呢·”寻非不知情,也未曾听到昨日林秋声所说的,年纪尚小,很难明白秋烛话语间所隐藏的含义。
“此事不同,过几年你就明白我的用心了·”手心碰着寻非脸颊上的肉,轻轻的蹭着,秋烛以最温柔的姿态哄着眼前的孩子“我昨晚又没有凶你,反倒是你自己先不乐意了。”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别扭的扭过头去,塞满酥饼的嘴也不动了,安安静静的反倒看着特别委屈的样子··秋烛捏捏他的鼻尖,突然一阵酸软涌上来,眼眶泛着微微的红“你总是说话不算话,答应过不该给我排规矩,答应过再也不和我生气……”眼睛里似乎泛出一点泪花,但是这回却格外坚强的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被寻非胡乱的用手背擦去了。
“有些事,现在和你说也不懂,这不是规矩,只是怕以后你跟着一块受伤害,君子一言,我怎么会说话不算话呢·”他把寻非勉强的拉近了一点,轻声耳语道“你和我睡习惯了,日后娶妻该睡不习惯了。”
一句玩笑话,害的寻非嘴里的酥饼全部笑喷而出··见寻非没事了,他的心也就放下来,替他揉了揉眼睛“刚才是真哭还是假哭”·“假哭……”·“回回见你假哭,真哭一回真是难得。”
第74章 寻非往事(18)·大雪覆满整个天地,寻非睡了一天坐在台阶上看雪,一件披风落在他的身上,秋烛坐至他的旁边··虽然入夜,但满地的白雪却令整间小苑明亮了许多,寻非一直盯着那儿一动不动的。
“想什么呢”·“昨晚睡不着觉·”寻非双手托腮的撑着,秋烛拍了拍他的脑袋“长大了,可不能这样·”·“我想了很多过去的事,可是突然发现好多事情忘的真快。”
寻非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什么“本来我以为记不起以前的事,只是因为受了伤,记不起就记不起罢了·可是昨晚,我才发现,在这山庄里好多事发生过,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印象,什么印象”·“我遇上大少爷苑里的一个家丁,只记得以前天天和他犯冲,可是发生过什么事却一点也不记得,努力想了很久,能记起的就是自己已经记不起很多事了。”
“无关紧要,忘了也罢,你尚且还能记得我也挺好·”看着寻非那愁眉不展的样子,秋烛反倒是释怀了很多,将寻非揽至怀中“你如今又非孤家寡人,怕什么。”
寻非仰着头望着秋烛,瘪了瘪嘴巴“我怕……我怕把别人对我的好,对我的坏都忘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只记得我自己·”·“我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想忘也难。
日后你留在我身边,这样就不怕谁都记不住了·”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让寻非脸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苏大夫说,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是独一无二,然而人的嗅觉是记忆最长久的,真有一天不认识我了,就靠气味认我。”
寻非笑着推开了他“我又不是小狗·”·“像小狗一样,就算扔到千里之外,也要知道闻着味回家·”·“我以后要把自己想要记住的事情都写在本子上,万一有一天忘了怎么办”寻非一个激灵,从台阶上站起身来,跑到了空荡的庭院里,拿起一根略粗的木条在雪地上画着两个小人。
秋烛走近一看,画工十分粗糙“你画的是谁呀”·“这是林秋烛,这是林寻非,为了不能忘记秋烛,此画为证·”他在一大一小两个小人下写了两个人的名字。
“人家是签字画押,你怎么是签字画小人”看着两个小人格外有趣,视线下移,落在了“林寻非”三个字的时候,眉头却不经意的蹙起,本想拭去,却无奈今日寻非好不容易这么开心,不想破坏这份兴致,想想偶尔如此也不会有什么事。
“这样才能记得深刻,可惜我不会画画,不然我把你画在纸上,神似形似·”说着说着,寻非突然开始盯着秋烛的侧脸发起了呆,秋烛专心致志的盯着雪中的画,嘴角上扬,好像整片白雪刹那间都被这抹浅笑融化了。
“你等等·”寻非蹬蹬蹬的往回跑,不一会儿端着什么东西又跑回来了··“你拿着什么呀·”秋烛下意识的往回退,寻非手里端着毛笔和砚台,笑眯眯的朝他走过来“你长的真好看。”
“拿着笔是要做什么”心里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事··“你经常凶我,又是少爷,不能打不能骂,还不能偷袭你,为了冰释前嫌,就委屈你让我画一次。”
寻非胡乱的沾了墨汁朝着秋烛便冲过去··“寻非,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少爷呢,以下犯上,成何体统·”说着转身就跑了,夜深人静之时,这处小苑却格外热闹。
·“你别跑,大人不计小人过,让我画一次,以前你凶我的账一笔勾销·”他乐此不疲的在后面追着··秋烛只要用轻功一逃,保准寻非这小孩追不到,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故意躲着又不逃,让寻非跌跌撞撞的追上来。
“砰”·寻非似乎勾到了埋在雪地里的一颗石头,连人带砚台摔了下去,银白的雪地背撒上了一大片黑色的墨点··他哼哼唧唧的从雪地里仰起头来,鼻子嘴巴上大片的墨水,显得格外的滑稽。
“寻非”秋烛忍笑忍的艰难,想要去扶起他又怕这孩子偷袭,点点他的脑袋,看着寻非被摔的呆呆的样子,心情大好··“你还笑。”
他嘴里呸呸的吐了两口墨水··“墨汁味道如何”秋烛这次破天荒的嘲讽了一番,寻非怒瞪着两只眼睛··笑够了,他估摸着寻非闹不起来了,便走进将小孩拉起来,还未起身,寻非一个猛扑,捧着秋烛的脸压了下去。
那双沾染浓浓墨汁的唇就在秋烛的唇上重重蹭来蹭去,突然间他只觉得四肢都麻痹了,鼻尖满是墨香味··“哈哈哈……”蹭够了,寻非跳开了几步,叉着腰哈哈大笑“好不好喝你现在不就尝到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可是见秋烛没有任何反应,寻非有些心虚了,难道秋烛不喜欢别人这样逗他于是又弯下腰,略微抱歉道“你小心眼了,不就是蹭你一点墨汁嘛,我都一脸了也没什么感觉。”
过了好久,秋烛才反应回来,在寻非眼里,那根本不叫亲,只是纯粹的戏弄罢了·他镇定的收敛起自己的所有不安,顺手抓了一把雪朝他的脸上抹去“怎么准你戏弄我,不准我戏弄你”·一脸的墨汁加一脸的雪水,寻非连声呸了好几下“我是小孩,你该让着我。”
“你不止是小孩,你还是寻非,我们家的任打任骂·”说着就要追着寻非揍他,寻非撒腿就跑,两个人的衣服上已经被折腾的是一塌糊涂,点点黑墨。
玩了一夜,寻非动的双手都发紫了,秋烛特地烧了一大盆热水,将寻非的双手压进去,惹得寻非嗷嗷直叫“热,疼·”·“都在一盆热水里,我也疼。”
他手死死压着,怕寻非忍不了就缩回去了“千万别缩回去,你的手要冻烂了·”·“谁说我要缩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烫怕什么”他硬着嘴皮子,水里的手指头却不停的动着。
秋烛的手覆在寻非的手上,寻非年纪尚小,手指头短短的,比他的小了许多,就像是小猫爪一样··泡完了手,他又用手轻轻擦拭寻非脸上的墨汁,寻非抬头瞧见他的哈哈大笑“还擦我呢,你自己都成大花猫了。”
“是谁给我弄的”·寻非连声道不是,伸着手替他也擦着墨汁,软软的手指不停的搓着,秋烛实在受不了了“你把我的脸当搓衣板了吗疼死了。”
“这点疼都忍不住,还是不是大老爷们了·”·第75章 寻非往事(19)·梳洗完毕之后,寻非这次也乖乖的不脱衣服,准备自己回房睡觉··正要替秋烛关窗之时,被边框的木屑扎破了手指头,挺大的伤口“哎呀。”
秋烛转眼便看见了寻非流血的手指头,他蹲在寻非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替他拔出了还落在肉里的木屑,顺手就用嘴吸了吸,血一会就干了··“你要小心点,隔三差五大伤小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未名山庄受了虐待。”
他替寻非包扎了一下,不禁又开始念叨起了他··翌日,寻非一觉睡到自然醒,心想不好,秋烛往日已经起床了,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去找他··“秋烛”他一看门窗紧闭,秋烛是还没有醒呢。
“秋烛”他从侧窗悄悄的探进头来,秋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睡着··今日格外奇怪,平日里有点动静他早就醒了··寻非大着胆子爬了进去,走到秋烛的旁边,秋烛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秋烛,起床了”·可是秋烛一点反应也没有,寻非伸手一摸,秋烛浑身滚烫,吓得他赶紧跑出去“苏大夫苏大夫”·苏大夫被寻非大清早的拉起来,“快走,秋烛病的可严重了。”
秋烛迟迟不见醒来,苏大夫把完脉转身问向寻非“昨日二少爷去过哪里吃过一些什么”·“昨日他去过酒庄,然后就回来一直没出去了。
吃的嘛,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寻非好好的想了想,突然一脸的愧疚“昨晚我和秋烛大晚上玩雪来着,是受了风寒吗”·苏大夫却不觉着如此,摆摆手“风寒你都好好的,二少爷怎么会病成这样”·“没有了,昨晚就寝前,他还好好的。”
寻非跪坐在秋烛的床边上“我没把他照顾好,他病的真的很严重吗”·“那倒不严重,热症一退估计人也就没事了,只是这病来如山倒,倒的也太快了,若是你生病了到情有可原,二少爷这长年习武,哪能如此体弱。”
苏大夫十分疑惑,从脉象上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便开了药方亲自抓药,吩咐寻非按时来取药··可是连着两天秋烛都半梦半醒,意识不清,这下才开始着急了,哪有热症会让人变成这样的。
苏大夫干脆在苑里守着,寻非天天寸步不离秋烛,可是谁也找不出秋烛重病的原因··“苏大夫,秋烛什么时候能醒”寻非着急的问着,苏大夫却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奇怪,你们吃的都一样,去过的地方也并无异常,二少爷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后来秋烛重病的事再也瞒不住了,整个未名山庄的人都知道了二少爷昏迷不醒,林正清着急的夜不能寐,大大小小的大夫都看过了依然无用··苏大夫的医术是远近驰名的,可是如今连特都束手无策。
“我听说二少爷可能是中邪了,如果生病了苏大夫早就看好了,他都不知道原因,我才可能是中邪了·”·寻非躲在一旁偷听着,那两个家丁窃窃私语“我听说中邪的人,要找一个小孩的血,放一碗,然后趁新鲜喝下去就好了。”
他一听,赶紧揉揉眼睛,二话不说便转身跑回去了··坐在秋烛的床头,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寻非怕疼,闭着眼睛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血流如注,滴滴答答的流进了大碗了。
·“秋烛,很快,你喝了邪气就没了·”寻非伸手死死的捏着伤口四周挤血,攒了差不多小半碗,寻非怕血不新鲜了,赶紧用勺子给秋烛一口一口的喂下去。
“住手·”林正清进屋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只见寻非端着一个碗在喂秋烛喝什么东西,惊得一把把孩子拉开了好远“你给秋烛乱喝什么呢,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煮了”他端着碗一闻,满满的血腥味。
“听人说中邪的人喝了小孩的血就好了,我想让秋烛早点好……”寻非一脸的委屈,仰着头揪着林正清的衣摆哀求道“等秋烛醒了你再把我煮了吧,我求求你了。”
寻非红着眼睛,小脸苍白憔悴··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林正清愣了愣,才意识到碗里的血可能是这个孩子自己的,低头一看,寻非的小手手腕上还有一刀血痕,依旧在冒着血,不禁蹙眉责骂了几句。
“你这小孩,小猫似的你能有多少血供他喝,还拿一个大碗来,照顾他不够还要照顾你是吗”林正清急忙把寻非抱起跑出去“来人呐,来人呐。”
赶紧抱着已经面无血色的寻非找苏大夫处理伤口··寻非趁着天黑又偷偷的溜了回去,有人在庭院里守着他,他就偷偷的从小道里翻窗进了秋烛的房间··他心里饱受煎熬,因为听说秋烛喝了他的血没有任何气色,说不定更严重了,他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小孩缩在秋烛的床头,还包着伤口的手轻轻的抚着秋烛的脸庞,秋烛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可是却不见他醒来··“对不起,我以为血可以救你,我去求阎王爷,如果他要把你带走,那就换个人,把我带走吧,是我害了你。”
眼泪啪嗒啪嗒的顺着脸颊落下,一滴一滴的滴在秋烛的脸上,泪珠轻轻的滑落到他的唇边,渗进了唇隙··天亮了,寻非早已缩在秋烛的床头睡着了,秋烛隐约听见鸡鸣,蹙了蹙眉头,只觉得脑袋有些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回头便看见寻非可怜兮兮的缩在他的床头“你怎么在这儿给我守夜呢”他捏了捏寻非的脸颊。
寻非恍恍惚惚的醒来,看着秋烛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的面前,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秋烛秋烛”·“你不在自己房间睡觉,又猫到我这里来做什么”秋烛下了床,看起来精神很好,寻非跟着下去,呆呆的盯着他看。
一直到他相信这一切不是梦之时,一把扑进了秋烛的怀里大哭了起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死了”·秋烛被小孩哭懵了“我要死了不过就睡了一觉而已。”
第76章 乔家谜案(1)·“你都睡了好几天了,苏大夫都没办法治好你·”寻非满脸泪水的蹭到了秋烛的衣服上“你再不醒我可怎么办呀。”
“什么意思我怎么一句话也没听明白·”·秋烛醒了,所有人都闻讯赶来,苏大夫把了脉看了秋烛的精神不错,也便此放下心来,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真是奇怪了,莫名其妙的睡过去了,又莫名其妙的醒了,怪哉怪哉·”·林正清喜出望外,见到儿子没事一颗心也落了地了“你真是吓死所有人了,那孩子为了你差点把自己的血给放干了,要不是我撞见了,估计现在他已经见阎罗王了。”
说着把一旁的寻非拉过来,手臂上还抱着扎伤口“你瞧瞧,这孩子傻不傻,都是被你给吓得·”·“你放血做什么”秋烛方才就看见寻非脸色苍白的很,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流了这么多的血,心疼的仔细的看了一下又一下“放成人干也叫不醒,傻不傻。”
“我以为你中邪,他们说小孩的血可以驱邪·”伤口被这么一按,疼的龇牙咧嘴的··秋烛被他这么一弄,好多话哽在了喉头,轻声嘱咐道“不要再这么干了,你的血都给我喝了,我不就成了你以前口中说的吃人的怪物了吗”·秋烛的身子并无一点大碍,反倒是寻非近几日憔悴消瘦了不少,暖烘烘的身子经常捂不热,看着如同门外那只流浪的小猫似的。
换药之时,伤口展露无遗,这么细皮嫩肉的手腕上多了一道丑陋的刀疤,刺疼了秋烛的双眼··“疼·”一点点药水轻碰都能让寻非倒吸一口气。
“苏大夫说,你流了这么多血,长不大咯·”故作轻松的开玩笑,手上却小心翼翼的为他上药··寻非双眼圆睁,动了几下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长不高了”·“以后都是这么高了。”
掌心扫过寻非的头顶,看着寻非被自己吓的魂不守舍的样子,随后又十分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吓你的,没事·”·“你又戏弄我”俊秀双眉蹙起,挥着拳头要打他,秋烛一掌便接到了,轻松的将那拳头包在掌心中“我开玩笑的。”
“我害的我流血又流泪的,不准再戏弄我·”·“流泪什么时候哭的不是向来只有我在的时候才会哭的吗”·“就你醒来前一晚,我以为你要死了,特地跑过来哭的,眼泪噼里啪啦的都掉你嘴里了,你醒的时候不觉得齁的慌吗”·寻非夸大其词,可是秋烛却认真回忆了那天醒来只是的感觉,唇干干的,略微咸涩。
“日后睡觉真是要防着你,喂血喂眼泪,下次指不定给我喂什么呢”换好药,一把将寻非抱起送到床榻上··寻非乖乖的躺着让秋烛这样伺候着,手指头点了点秋烛的额头“你就是一个大懒猪,睡了几天几夜都不知道醒的大懒猪。”
“等会睡够了,你这个小懒猪要记得醒呢·”替寻非拉了拉被子,小孩一下子便缩了起来,脑袋钻进去了一半··看着熟睡的寻非,他愈发觉得有些奇怪。
多年来的脾气,从遇到寻非那日起,便摊开摆在他的面前·遇上寻非,他的脾气变得糟糕透了,动辄惩罚,多半都只是因为心中有怒火,然而受罚的却只是十岁的寻非。
不知遇上他,是寻非的幸还是哀,整日没心没肺又倔强固执,口口声声的要留在自己的身边,林秋烛到底做了什么,可以让这样的一个小孩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对你真是太差劲了。”
轻声呢喃道,林秋烛将这十几年的坏脾气都发到了寻非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却不惜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那个小脑袋瓜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怎么一点也不恨我呢”·“秋烛”一声梦呓,却让秋烛笑出声来,纵使这么多年有如此多的人离他而去,却还有这么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留着。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秋烛……”·“小傻瓜,林秋烛不走……”·三年后·“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敢毁伤……”·朗朗读书声,回荡在书院的上空,突然“嗖”的一声,一本书砸到了先生的桌上,惹得先生顿时大怒“谁的书”·底下一个少年捂着嘴偷笑,如同偷食的小老鼠一般,一双眼睛笑的弯弯的,偷偷瞄着旁边的另一个男孩。
“谁没有书的给我站起来·”突然那个男孩一把抢过了少年的书,结果先生一眼便看见了大喊了一声“林寻非”·寻非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是,先生。”
“又是你,上课上的把书都飞了·”先生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不是,先生……”正要解释却听旁边的男孩双手合十拜托求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错了……”·“你看看你,虽然都是姓林,哪有一点你们家林二少爷的风范,人家温文儒雅,斯文有礼,你再瞧瞧你,哪有一点像他的地方。”
先生数落他的说辞都能够倒背如流,寻非站着站着不耐烦了,提溜着眼珠子“那我让他来上课,我回家去,这样您看舒心了吧”·“胡闹”先生的藤条狠狠的打在寻非桌上“明天把史记的第一卷 给我抄好放桌上。”
 ·“先生后天成吗今天秋烛回家,呆在书房抄书多无聊啊·”·“是吗那我要好好让二少爷看看,你是怎么样一个调皮捣蛋,别以为你是未名山庄的孩子我就不能罚你。”
先生说的咬牙切齿,还真不敢打寻非的手心··“秋烛罚抄写,您也罚抄写,你们好歹有个人能换个新鲜的呀·”寻非从跟着秋烛起,便日日抄写,夜夜抄写,那抄的纸早就比他还高了。
“成,我改日去拜访一下二少爷,看看他有什么高见·”·好不容易下学堂的铃响了,寻非无精打采的走出来,刚才抢他书的男孩急忙追上前来“不就是第一卷 嘛,又不多,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
 ·“秋烛今天回家,如果被他知道我又被罚抄写,说不定一不高兴就不把他买的那些好玩的好吃的给我了,多吃亏,都赖你”寻非在他的脑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事自己扛,一点也不爷们。”
第77章 乔家谜案(2)·“我娘最近火气大,被她知道了,非把我屁股抽肿了不可,哪像你顶多抄抄书,林二少爷又不会揍你·”男孩想法设法的安慰他“再说了,他带回来的那些玩意不给你给谁呀,难不成留着自己玩吗”·被这么一安慰,寻非顿时豁然开朗“也是,不给我吃还有谁能帮他吃,不给我玩留着也没用。”
“就是就是·”·“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呢,摊上了一个林家,斯文有礼的人家,不像我家,动不动就要上酷刑·”·“那是,秋烛再怎么样也不会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想到这,方才抄书的苦恼一扫而光,满心愉悦的跑向书院大门··一蹦出门口,就见外面大树下站着一个面容俊秀的年轻男子朝他这边招招手,寻非惊喜却故作正经,缓缓的走了几步,走近了又朝他扑了过去“秋烛今天怎么你来接我”·“来看看我一段时间不在,你又给我闯了什么祸”摸了摸寻非的脑袋,寻非这三年个子长高了许多,不再是当初那随走随带的小孩子了,只是那调皮捣蛋的本性不改让他头疼不已。
“我我很好啊,先生教的东西倒背如流·”他刻意隐去了今日课堂挨批的事情,不过秋烛显然不是很相信,却一笑了之··“我都十三岁了,他们个个都是自己回家,只有我还天天让人接送。”
寻非旧事重提,自从他上书院开始,秋烛便让人每日接送风雨无阻,有时候还是他亲自来,被人笑话了好几次,说寻非是长不大的奶娃娃··“人家是人,你是小猴子,万一看不牢玩的又不着家了,我必须让人押回来。”
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留下了淡淡的红印“这事没商量·”·寻非若在山庄便罢了,上了书院,接触的人便多了,他还是害怕终有一日寻非的身世会让他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出事,便日日派人接送,了他一桩心事。
“知道了,这次回来给我带什么好玩好吃的”说着狗腿子的摊开双手,却挨了一记“给你带回来一个小媳妇·”·寻非神情满是失望“小媳妇不好玩,不能吃不能玩的,多个人多双筷子,划不来。”
“怎么不喜欢小媳妇找个人管管你也是挺不错的,不是某人希望可以换种方式被管教吗”秋烛话里带话,寻非一听就知道那是先生又和秋烛告状了,厚着脸皮嘻嘻哈哈的“有吗谁这么不自觉”·“噢……既然没有的话,今晚回去把史记多抄一卷。”
“啊……可是我约好了要去抓……”话到嘴巴戛然而止,秋烛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只道“附近的蛐蛐都快被你们抓干净了吧。”
“大胖今天带了一直无敌将军王过来,把小虎的一下子就弹飞·”被秋烛这么一套,话又骨碌骨碌的全部倒出来了··“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抓蛐蛐,斗蛐蛐。”
寻非就是一个见到好玩好吃的眼睛就发亮的小孩,不学别人认真读书,成天上山下地摸索好玩的“再不听话,我就让你住在书院里,别回家了·”·“好了好了,我听话就是了,赶紧回家吧,我饿了。”
“先去一趟苏大夫那儿,看看你最近身体如何·”·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身体这几年压根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何必成天去见苏大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寻非是一个体弱多病,万一同学都不带我玩了怎么办”·每隔三个月秋烛就会带寻非去苏大夫那了解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如寻非自己所说,健健康康,可是每次两个人的神情都会有些怪异。
·寻非事后便去和后院的两只小猴子玩了,苏大夫为秋烛泡了一杯茶,明白他心中所焦虑之事“不必担心,寻非脉象平和,身体看起来并无异常,或许是我们多心了。”
“寻非如今忘性倒是小了很多,将事情记录下来时刻提醒,的确有所好转,但不是长久之计·”两人相对盘腿而坐,脸上却露不出半分轻松的笑容“并且这几年心中有件事,一直不知该如何说,一直有所疑惑。”
苏大夫抬抬手,示意秋烛有话不妨直说··思虑再三,“您可记得三年前我偶然昏迷数天,我心中一直有所怀疑此时与寻非有关联·”·秋烛这个想法却惊到苏大夫,随后又解释道“并非说是寻非所为,但是我曾经对昏迷前夜所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唯一可疑的便是那前夜寻非扎破了手指头,我替他吸了一点血,不知那血是否有问题。”
“可当时我再三诊断,二少爷你不像是中毒,无故昏迷,又无故醒来,的确奇怪,若是寻非的血有毒,但无解药你又如何可以恢复”·秋烛摇摇头,这问题无解,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醒的“寻非自己也不清楚的事,真是无从下手。”
“这件事无头绪,前些日我师兄从关外前来看我,师兄弟俩叙了叙旧,他倒是说了一件极为有意思的事情·”苏大夫从书架上拿出了他师兄留下的手记。
“关外宗政夫人身中蟾毒,他也曾去诊断一番,观察了好一些日子,无功而返,但是却发现了宗政夫人体内的蟾毒日益加深,宗政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苏大夫说这个消息别有深意。
“这个意思是有人不断的给宗政夫人下毒,令她的毒反而越来越顽固·”秋烛不禁想起了杨天朗,杨天朗那次别过再也没有任何音信,难道这件事情和他有所关系·“她的蟾毒自然与葛先生不同,葛先生所中的是金蟾母体的毒,当初被人护住心脉留了三成功力才勉强活了几年,然而宗政夫人的蟾毒太弱,顶多过段时间折磨一下,要不了命的,看起来有人是不打算放过她。”
“谁这么大胆子,明知宗政家在调查蟾毒之事,居然还能送上门去下毒·”心里却开始为之紧张,不知秦娟儿近况如何,若是真是杨天朗所为,但愿他有万全之策供他们有一条出路。
第78章 乔家谜案(3)·只是杨天朗如此仇恨二娘,对二娘却没有下过手,然而宗政夫人远在关外还要隔三差五的下毒,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按照他所记恨的,不应如此才是。
“二少爷似乎心中猜到了是谁,苏某也不便多问·”苏大夫早就察觉,秋烛对未名山庄还有蟾毒这些事了解的更多,但是他不说的其中原因却令人好奇,不说也罢他也不强求。
“苏大夫,以您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的,大可直说其中意思,我们之间就不必如此了吧·”秋烛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苏大夫微微一笑,却不急着说,从屋子的木柜里拿出了一个老旧却纹路精致的小盒子“他为宗政夫人诊治的那段日子里,发现有一个小小的木盒子宗政夫人每日都贴身带着,里面放着一根小毛笔。”
他将自己手中的小盒子放在秋烛面前,秋烛对此很是熟悉,这是用来放寻非百日那个小铃铛的盒子,不知被寻非玩的丢去哪儿了,不想却在苏大夫这见到了··“这个盒子原来丢在您这儿了,寻非那淘气鬼准是自己忘记了。”
看着小盒子,不禁把玩了一番,却突然想起方才苏大夫所说的那番话“宗政夫人的小盒子有何奇特”·“纹路,我师兄发现上面盒子的纹路很是奇特,不是花鸟树木,而是按照一种平安符的符纹来雕刻的,这是极为少见,他凭着记忆画了一个,我对比之下觉得这个竟然和寻非遗落在我这儿的小木盒极为相似。”
“宗政夫人的木盒或许就是出自乔家,她与乔家又有什么样的关系”秋烛盯着那张纸,两个纹路虽然有些许诧异,但是大体是一致的,他知道上面是象征平安的一种符印,因为当年寻非体弱多病,几近夭折,乔家才将寻非所有的东西都刻上了这种独特的符印,一保平安。
“小盒子里是一根小毛笔,乔家所赠也不必贴身携带,这点倒是奇怪·”突然之间,他发现原来好多事都是存在所谓的关联,譬如杨天朗与林家,宗政家与乔家,只是那所谓的联系是什么,他尚未得知。
“啊”门外传来寻非的惊叫,两人心头一紧,赶紧出门察看··庭院的草地上,母猴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抽搐,双眼紧闭,苏大夫还未细看,只见猴子昏睡了过去,如同死去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秋烛看见寻非手臂上有咬痕,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我和它刚才在玩,它要来抢我手里的吃的,不小心咬伤了我的手臂,结果就变成这样了……”·苏大夫察看了一圈,发现猴子并未有性命之忧,只是这个症状……·“寻非,把你的手臂伸来。”
他抱起猴子往屋里走去,坐稳对寻非说道··寻非伸出了那只带有咬痕的手臂,苏大夫又检查了猴子口中的情况,牙齿上还带着寻非的血,难道是猴子误吞了寻非的血才变成这般模样。
“寻非,之前它可曾吃过什么东西”苏大夫一再确认,这个猴子并无进食的情况,又无外伤,原因只能是因为咬了寻非一口导致的··秋烛猜到了苏大夫的想法,伸手握住了寻非的手臂打量了半晌“好好让苏大夫看一看你的伤。”
若是平日,定当是包扎一下便可,可今日苏大夫却拿了一个小碟子,并且不停的按揉寻非伤口四周,使血从伤口涌出,全部滴落在碟子里··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们这是做什么”寻非撇过头去,上回这么干可是秋烛昏迷之时,可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放心,这么点血你亏不了·”放完了血,苏大夫仔仔细细的为其包扎伤口,“回去做些补血的药膳,好好给这孩子补一补·”·寻非为此一直唠唠叨叨回到山庄里,秋烛心不在焉,既忘了督促寻非读书,也忘了去向父亲报平安。
夜深之时,他却一直坐在寻非的床前守着,那只被包扎的手臂压在锦被上显得格外的刺眼··寻非的血究竟有什么不同,为何人和猴子碰了均会出现昏迷的现象他不禁想起,每年入夏,蚊虫最多之时,寻非常常会被叮咬,可是他的房间里总是会散落着几只蚊虫,难不成是因为叮咬了寻非的缘故·“若是有毒,蚊虫会避之不及,难道世上真有什么无毒之毒。”
次日秋烛放下一切事情大早去了苏大夫那,苏大夫一夜无眠,面前还放着寻非那一碟的血,可惜已经有些变了颜色··“苏大夫,情况如何”秋烛没有了以前的礼数,匆忙推门而进。
“发现很大,可是尚未能解释·”苏大夫请秋烛坐至对面,两人只见的木桌上摆放着许多东西,有两盆花,还有一只关在笼子里昏睡不醒的兔子··他方才进门之时,发现庭院里少了好几盆花草“这些是何意”·苏大夫在一盆兰花上撒了一点□□粉,结果兰花瞬间枯萎了,随后他点上了几滴寻非的血,兰花却又慢慢的有了生机,似乎在复苏。
“这……”秋烛难以置信,可是苏大夫却愁眉不展··随后,苏大夫又往另一盆完好的兰花上洒入了更多的血,那盆兰花如同被洒了剧毒萎靡了不少,却也没有枯萎。
“这……”为何都是洒了寻非的血,一盆起死回生,一盆却失去了生气··“这一晚我在不同的花草和动物上试了数回,发现寻非的血并非□□也并非什么解毒良药,用量稍有差池,便如同这两盆兰花。”
“所以当初我吸了他手指的血之后,才昏迷了数天·”·苏大夫视线落在两盆兰花之间,“寻非的血或许可以克制许多剧毒之毒,但同样也能成为剧毒,这就要看如何利用。
若是说,当年二少爷是因为寻非的血才昏迷,解铃还需系令人,二少爷突然醒来必定和寻非有关·”·“我只记得他在我的床头守了一夜,哭了一夜,随后睡了过去,我便醒来了。”
“哭了一夜难不成哭声也能成为解药”苏大夫想想便觉的可笑,可是笑着笑着,笑声戛然而止··寻非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受伤未愈,加之秋烛一大清早又不见人影,坐在书院台阶上发呆。
第79章 乔家谜案(4)·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好半晌,一夜过后,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明亮了许多··当年秋烛昏迷前若是论吃过什么东西,他只记得就寝前最后碰的是他的血,吸了小小一口昨日的猴子也是因为咬伤了他,碰到了他的血才倒地,难不成……。
寻非急忙拆开手上的棉布,露出了伤口,咬痕清晰可见,还留着血茄··“想什么呢”与寻非交情甚好的男孩坐到一旁拍了他一下,寻非呆呆的回头问道“关子,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周边人受伤生病其实都是你害的,但是别人都不知道,你会说吗”·“当然不会了,都不知道我还傻兮兮的说出来,明摆着等挨揍嘛。”
关子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可是寻非却颇为失望“那可是你最亲的人·”·“那……坦白可是后果是什么就不知道了,万一被赶出去了或者关起来大刑伺候这可说不准了。”
关子的言辞颇为夸张,可是却有些吓住了寻非,缩了缩肩膀“会被赶出去啊……”·“你做了什么破事,你害的二少爷生病了不对呀,昨天不还来接你回家嘛。”
关子看着寻非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心安慰道“二少爷大人有大量,他要是要赶你走还用等到今天·”·“可是……可是……”若是秋烛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血害的他差点醒不过来,那时发现寻非是一个小怪物,会不会就不要他了。
“别可是了,真的生病了,给他找个好大夫,府上苏大夫不就是有名的神医嘛·”关子不管怎么说,还是没能让寻非恢复一些神采,“病治好了,二少爷看你功过相抵就不计较了。”
“功过相抵……”寻非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你没事吧”他伸手摸了摸今天极为不对劲的寻非的额头“真出事了”·寻非想起当初秋烛为什么会突然醒来,好像是自己守了一夜,在他的床头掉了好多金豆子,然后他便醒了,难不成与这个有关系·想着想着,寻非摸摸自己的眼睛,摸不出半滴眼泪,想想觉得荒诞,可是又只剩下这么一个解释。
“你说我打小练成了这么一个哭的来去自如的本事,可是今天怎么一滴眼泪也没有呢”酝酿了好久的情绪,可惜眼眶依旧干燥,没有半滴泪水。
关子托着下巴打量了好久“你掉眼泪哪次不是林二少爷在场不如回家去找二少爷帮帮忙·”·“也是,每次都是为了对付秋烛,没他在还真是哭不出来。”
寻非仰天长叹“年纪大了烦心事真多,想当年我每天除了吃喝也不记得惦记过什么烦心事·”·关子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灵光乍现,突然起身拉起寻非“我带你去一个可以掉眼泪的地方。”
两个人偷偷的溜进了书院的书房里,胖厨娘正在里面磕着瓜子,格外清闲··关子偷偷指了指那一架子辣椒,对寻非眼神示意,两个人捏着鼻子模仿着鼠叫声“吱吱……”·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厨房最容不得老鼠这样的小贼,“光天化日都敢出没,今天看老娘不宰了你们。”
胖厨娘撩起衣袖拿着菜刀便咒骂着寻声出去··寻非带着关子从房梁上爬下来,两人偷摸的钻到晒辣椒的木架子旁,一把把的将辣椒塞到平日里上学堂用的小布袋里。
“快点快点·”·“不够不够,再装”·“喂喂,那里有大肉包·”·“少拿两个,会被发现的。”
两个人从笼屉里偷偷拿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刚叼在嘴里,胖厨娘的脚步声便风风火火的朝厨房走来··两人一惊,赶忙蹲下身去,躲在灶台后面躲避胖厨娘。
胖厨娘并未发现异样,正准备继续坐下悠哉悠哉嗑瓜子,结果关子脑袋撞上了坚硬的灶台石壁,沉闷的一声引起了厨娘的注意··“是谁”·寻非赶紧拿下嘴里的包子,学了两声老鼠叫,两人双手撑着地面偷偷的绕着灶台爬着。
厨娘随手拿起擀面杖就寻着声音而来,两个人绕着灶台四处躲避··可惜厨房就这么大,再躲也多不了胖厨娘的那根擀面杖,最后寻非索性来了一个釜底抽薪,一把将一旁晒辣椒的架子推到,架子倒在厨娘的身上,让她摔了一个跟头,两个调皮鬼赶紧爬起来溜出了厨房。
·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躲到了书院的角落里,拿着一个石臼,开始将辣椒拿出一小撮进行捣碎碾磨··“林二少爷……”难得秋烛只过半日就前来接人,先生出门迎接,可是当他们一进课堂,秋烛一眼便扫出了寻非不在此地,先生脸色难堪,也不敢多言“寻非他……”·“真是顽劣,如今竟敢逃学。”
秋烛对寻非向来家法颇严,林棋跟在身后不禁为寻非捏了一把冷汗“我看可能是在那儿玩忘了,公子我到处去找找·”·“不用,我亲自找,今晚不抄完史记,别想吃饭睡觉。”
林棋心里直为寻非后怕,难得公子来一趟还撞上了这小子逃学,真是命里犯冲,躲也躲不开··好不容易碾磨出了一些细腻的辣椒末,寻非用油纸准备包好,结果关子非要抢一半来玩,两个人你争我抢的,寻非托着辣椒末便往前跑。
关子像是遇见鬼了似的赶紧大喊“快回来”·结果寻非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回头便撞上了一堵肉墙,糊了一脸的辣椒末··秋烛怒气未消,还未开口,只听那小子像是火烧了屁股似的哭喊起来“啊……我的眼睛啊……”·林棋拾起地上的油纸,闻了闻,一脸焦急无奈的看着一张红脸的寻非“这是辣椒末,我的祖宗,你拿着辣椒末做什么”他赶紧使劲的吹了吹寻非的眼睛,寻非眼泪哗啦哗啦的汹涌而出,眼睛疼得睁不开。
“你……”秋烛被这个吓得的连生气的功夫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赶紧抱起他朝苏大夫那儿赶去··回来才两天,已经往苏大夫那儿去了三趟了。
苏大夫哭笑不得的用药水替寻非擦拭脸颊和眼睛,寻非哭的抽抽搭搭的,林棋坐在一旁捂嘴偷笑,秋烛此时脸都黑了,似乎就在等苏大夫处理完之后好好收拾这个小子··第80章 乔家谜案·辣椒都已经洗净了,可是寻非的眼睛一圈被辣椒辣的红了一圈迟迟消退不了,眼睛红彤彤的不停流着眼泪,苏大夫趁势在下面接住了一些留作备用。
“过来”指节在桌上有力的叩了叩,寻非缩了缩脖子,慢吞吞的挪步走去··“把它拿过来·”秋烛指了指寻非身上背的小布袋,寻非不情不愿的摘下来,被一把夺了过去。
林棋好事的凑过来,倒出小布袋子,真是丰富多彩,弹弓小刀辣椒还有一个肉包子,就是没有一本书··“你好大的胆子,逃学贪玩,还带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秋烛一拍桌子,寻非吓得魂都要飞走了“今天糊了自己一脸的辣椒末,那是活该,早知道就不让苏大夫给你看,好好张长记性。”
“你磨辣椒末做什么”林棋手里玩弄着一根小辣椒,这种辣椒辣味十足··“最近饭菜清淡了一些,我……我给自己加点味。”
寻非怎么敢说实话,硬着头皮瞎扯了一通··“好啊,林棋把这些还有家里厨房的所有辣椒都拿过来,从今天起寻非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寻非随着年纪的增长,愈发的调皮,经常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破事,让他怒火中烧··“秋烛,我错了,你罚我抄书吧·”寻非被辣椒已经吓破胆了,看见辣椒就觉得眼睛疼,怎么还能吃得下这么多辣椒。
“你不正觉得抄书无趣吗今日就给你来点新鲜的·”秋烛拉着寻非的手臂,一看见手上伤口外露,本是消下去一些的火气反倒增长了“真是不像话”·回到山庄里,寻非双眼通红活像一只小兔子,来来往往的家丁丫鬟掩面偷笑,寻非瞧见的正准备手脚并用的教训一下,被秋烛一个眼神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不长记性的东西·”·扇骨狠狠的敲了一下寻非的手背,寻非故作可怜的摸着自己的手背,可惜秋烛这回并不吃这一套,拉着他就往回走了··虽然没有堆成山的辣椒等着他吃,秋烛却让人做了最辣的菜给他下饭,吃的寻非涕泪横流,咳得小脸通红。
林棋心疼的赶紧为他端茶递水,秋烛却道“一粒米也不准剩·”·“公子……寻非不能吃辣,今天吃的辣比他一年吃的都多,您就饶了他这回吧。”
林棋深知寻非怕辣,赶忙替他求情,秋烛却道“说的在理,你帮他吃吧·”·寻非怕辣,林棋更怕,一个变脸端起自己的饭碗“这小子活该,非得好好教训一下。”
结果遭到了寻非狠狠的瞪了一眼··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整晚寻非被辣的直咳嗽,秋烛躺在床上,却一直听见隔壁房间的咳嗽声,辗转难眠。
夜半更深,咳嗽声还在持续,秋烛端着一碗去火的花露进门,寻非一个激灵赶紧爬了起来··“还没睡辣椒吃的不够”秋烛没好气的落下一声,寻非赶紧摇摇头。
却见他端着花露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用瓷勺搅了一番“花露去火解辣,喝了这个再睡·”一勺舀起,仔细的送到寻非的唇边··一股甘甜清凉顺着喉头流入,瞬间觉得舒服了不少,不能言语,只剩下一双眼珠子提溜乱转。
“下次再逃学,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手指用力的戳了戳寻非的额,却还是一勺勺的亲自喂他喝了花露“送你去书院可不是让你去厨房磨辣椒的。”
寻非略微心虚的点点头,一口一口的喝着秋烛喂的东西··一碗花露,寻非的咳嗽缓解了许多,秋烛伸手在他身后拍了拍,轻轻的上下抚着“明早我会让人熬些凉茶,喝上几日便没事了。”
第81章 乔家谜案(6)·寻非得到大赦,重展笑颜,揉了揉眼睛使劲的点点头·秋烛拿开了他的手,仔细的看了看那双依旧没有消褪红肿的眼睛,轻柔的对着吹着气“别揉了,挺好的眼睛揉坏了多不好。”
“我……”嗓子沙哑并且欲言又止··“怎么了”秋烛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寻非犹犹豫豫的拉住了衣袖“我……”·“有话直说。”
寻非翻身下床,把白天的布袋子拿过来,扔出了一对没用的东西,他捡起里面的红色辣椒对着秋烛说道“我不是为了玩,我是想找答案·”·“答案辣椒能给你什么答案”秋烛拿过那根小辣椒,愈发的好奇。
“我怀疑当年让你昏迷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血,后来你醒了的前夜我在你床边掉了眼泪,滴进了你嘴里,所以我想知道害你的东西是不是我的血,救你的是不是眼泪,所以才用辣椒来催泪。”
寻非声音很轻,秋烛勉强才能听清他的解释··随后放下了辣椒,捏了捏他的脸颊,强笑着“谁说的,苏大夫看过了,不是你的原因·”突然想起这些年来,寻非遇上一些事总是会变得小心翼翼的,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怕自己是小怪物我不要你了别犯傻了,这么机灵又淘气的小孩怎么可能是怪物·”秋烛的一句安慰,抵过了他一天的胡思乱想,舒心的一笑,眉眼弯弯。
“真的”·小手指悬在空中,秋烛一愣才了然他的心思,轻轻勾住“说不变就不变·”·“我就说秋烛是这个世上最疼我的人。”
他兴奋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紧紧的抱住了秋烛的脖颈迟迟不撒手,秋烛双手悬在空中,却不知该放置在哪里··寻非总是学不会如何成长,几年过去了,总是喜欢对他如此亲昵,说不得,教不听,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赖着他,真是难怪林秋声会误会他们。
“男孩子,不要随便做这种动作·”他无奈地笑道,拍拍寻非的脑袋··寻非坐直身子,拉开了一点距离,万分不解“为什么难得就不能抱抱你了,难道你只能给你媳妇抱吗”·“这样成何体统,你见过有两个男的这样搂搂抱抱的吗”说着捏了捏小孩翘挺的鼻尖“你明白了吗”·“不明白,男人和女人才不能搂搂抱抱,我又不是女人,所以我才能抱你。”
沙哑的嗓音依旧阻止不了寻非钻牛角尖,固执的认为因为男女有别,所以他们才可以这样亲昵··“这样可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了,你在书院不是喜欢和他们玩骑马打仗吗你见过哪个将军是要坐在别人怀里搂搂抱抱就可以当上的”但是寻非还是没有听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叹气一声“你从小在寺庙那种佛门之地长大,后来跟着我,我也从未教过你什么,才让你懵懵懂懂。”
“你教了我很多,还有没有教的吗”寻非对此一片空白,秋烛却不知该从何告诉他··“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不能随便和别人搂搂抱抱亲亲的。”
他掐住寻非的腰,用力一捏,寻非皱了皱眉头“姑娘不可以,男人一样不可以·”·“谁说的,我就喜欢抱你搂你亲你·”寻非无赖泼皮上身,硬是把秋烛的谆谆教诲抛诸脑后“你不让我干的事,我偏做。”
“寻非”寻非这种事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秋烛心里计算着从明日起自己是否该做些什么··还未想清楚,脸颊已经被寻非重重的亲下去了,寻非正要缩回去,秋烛惊得一扭头,唇正好压在了他的唇上。
小孩双唇柔软,除了那次“尝墨”之外,这是头一次感知如此真切,还带着淡淡花露的香气与甘甜,霎那间秋烛觉得像是坠进了另一个世界,无法挣脱··僵持了许久,寻非像是被自己吓着了,迟迟不敢动弹。
秋烛原先还是满满心事欲教训寻非,现在却一片空白,书上从未提及过,与人亲吻,如同品酒,好酒入口,念念不忘,难以浅尝辄止··微微动唇,轻含唇珠,唇齿间满是寻非的气息,那抹熟悉扑面而来,只令他多了几分新鲜。
手不自觉的覆在他的腰背上,小孩微微的动弹都被莫名的安抚住了··过了许久,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分开,整个人恍恍惚惚,寻非更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眨了眨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秋烛将他送上床,盖好锦被,直到离开那个房间,他的理智才开始告诉他刚才自己都做了什么混账事··他捂着脸靠在栏杆上,外面早已是一片寂静,只剩下他的那颗心在不停吵闹。
一夜无眠,秋烛早早的出门,独留寻非一人在家养病,一直到天黑才看到秋烛的身影··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一天都是无精打采,他以为秋烛是生气了,昨晚任性的亲了他,原以为只是如往常的恶作剧,可是秋烛较真了。
秋烛匆匆归来,寻非早已在他的房间久候多时··“跟我去个地方·”说着便拉着寻非,没有任何人打过招呼又匆匆出门了··夜深之后,每条街每条巷都已回归宁静,可是只有一个地方,愈发的热闹,张灯结彩,五彩斑斓的。
寻非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格外新鲜,却也奇怪“这里的姑娘看着不一样,露的真多,子曰非礼勿视,我都看不见路了·”寻非捂着双眼,却在指缝间露出视线。
秋烛将他的手拿下来“那是寻常女子,这里的姑娘不这样的打扮,是没有饭吃的·”·“为什么”寻非颇为不解,秋烛微微俯身“大哥过去不是常逗你说要带你去花柳街吗这就是花柳街,和你以前去过的地方很不一样。”
这个地方白天寂静,晚上却热闹异常,他念在寻非懵懂年幼,选了一个稍微清净一点但视线宽广的地方坐下··寻非发现这里来来往往的男女都与平日里不同,搂搂抱抱,男的百般挑逗,女的妩媚风骚,透着诡异也显得怪异。
“花柳街到底是干什么”寻非好奇的问道··秋烛却一本正经的为他解释着,像是做了很久的准备“这里每一家都是青楼,里面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姑娘,有的卖艺不卖身,有的以卖身为生,来这里的男人多为找乐子。”
“鱼水之欢,闺房之乐,本是夫妻间的密事,然而在这里百无禁忌,孔孟之道统统让道,这里鱼龙混杂,却也是最为简单的地方,为欲望而来,为欲望而生。”
第82章 乔家谜案(7)·“什么是闺房之乐”寻非从未了解过,懵懂不知,秋烛只是略微尴尬的淡淡一笑“人们常说纵欲,便是这种欲,男女同房,坦诚相见,都是因为这样才会有孩子,延续香火。”
这种事他又能如何和寻非解释的清楚,但是寻非好像也明白了几分··“你看·”秋烛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子身子软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这种动作向来被人视为调情挑逗,这就是为何你不能做的事情,男人这样做容易被人误会。”
·“原来如此,不过我小时候就这么干,那时候你也没说过我·”寻非微微努着嘴,似乎是觉得这种含义让他受委屈了··“那时候你是个孩子,怎么做都不会有人误会,但是你日渐长大,要懂得孰可为孰不可为。”
“所以你才不让我跟着你挤被窝,是因为这种事长大了也不能做,对吗”寻非渐渐理解,虽然略有偏差,但是能有如此已经很得秋烛心意了。
“是,聪慧如你,一点就透·”正要起身带寻非离开这个乌烟瘴气之地,只见迎面而来几个公子哥,都是城中富贵人家的少爷··“这不是林二少爷吗在这个地方看到您,真是稀奇稀奇。”
为首的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大声对着他们打招呼,可是寻非却又说不出的厌恶··“怎么身边半个姑娘都没有这个老鸨真是没有眼力见,如此尊贵的林二少爷在,居然没人伺候。”
“不必了,我们准备走了·”秋烛正要带寻非离开,他们却死缠不放··“噢……”以为深长的一声,目光却落在寻非的身上“难怪无人伺候,原来是有佳人在旁,林二少爷不必介意,我们可不是什么老古板。”
句句透着深意,却让秋烛十分不悦··“你误会了,这是林家小孩·”他撇清可寻非的身份,以免被误会是这里的所谓“卖身之人”。
扑面而来的酒味,寻非却十分厌恶,未名山庄到处都是酒香,秋烛身上也常常带着酒味,可从来都是香气扑鼻,而不是这种令人发恶的味道··寻非嫌弃的扭过头去,半张脸钻在了秋烛的怀里,这令的那几个公子哥笑的更加开怀“哟,林家还有一个小少爷”·后面一个男子轻声提醒道“听说林家收养了一个男孩,林二少爷亲自养在身边,寸步不离,我估计就是那个孩子了。”
“秋烛,我困了,我们回家吧·”寻非急着想要离开,拉着秋烛不打招呼就要走了··为首的男子一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又变了一张面孔“真是多有得罪,原来这位是林家的孩子,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让这个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也是挺好的。”
说着倒是自然而然的要去拉寻非的手··秋烛的扇子抵在了男子的手腕下,硬生生的隔断了他与寻非间的接触,处之泰若,淡然浅笑道“不必了,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林二少爷这好像是不给我王某人面子啊·”他的脸上拢聚了微微的怒气,还未发怒“砰”的一声,寻非一拳头便将这个王某人给打懵了,挺着自己的小胸脯“你才佳人呢,我是个男的,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你”还未说完整一句话,又挨了寻非一拳头“秋烛说了不奉陪,听不懂人话吗那你听不听的懂好狗不挡道起开”怒气冲冲的命令道,王某人被吓蒙了,果真听话的起开让道了。
寻非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秋烛含笑留下一锭银子便追上前去了··刚走出没几步,寻非腿软被秋烛一把扶在了怀里“他们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我揍了他们回头会不会把我抓走呀。”
秋烛摸摸他的脑袋“无赖之徒,真要抓你也要看我同不同意·”说罢,回头望了望刚刚离开的茶楼,又轻抚着寻非的脸蛋,仿佛还残留着刚那个人碰过的痕迹,使劲蹭了蹭,惹得寻非哇哇大叫。
“这个地方真是讨厌,我们以后都不要来这儿了·”寻非主动牵起秋烛的手,毫不留恋的往回走,手心温热,手掌柔软,秋烛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一晚的意外所给他留下的滋味。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过了没几天,林棋从外头回来,津津有味的在饭桌上谈论着前些天险些要调戏寻非的王少爷··“你说那个王家少爷,逛青楼虽然是众人皆知,但对他老婆还是瞒的很严实的,昨天不知怎么回事,他老婆得到风声,气势汹汹的带人去了地儿,结果王少爷和那相好的,被人光着身子拉了出来,两个人只裹着一床被子。”
说着说着林棋不禁哈哈大笑,寻非跟着大笑,显然是对于这件事感觉很解气··“谁让他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偷腥被王少夫人闻见了,也怪不得别人·”秋烛随意的调侃了一句,寻非脸蛋已经凑到跟前来了“我这几天还担心自己揍了他会不会惹事,现在向来,若是被王少夫人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谢谢我替她出了气。”
“你啊,不过那几拳力道出的想到扎实·”伸出手指戳了戳寻非的脸蛋,得到夸奖的寻非美滋滋的钻进饭碗里吃着··林棋却听出了几分不对劲,赶忙问道“寻非是怎么见到王少爷的你揍了他,公子居然还夸你,公子你不是最怕寻非惹事吗”·寻非正要解释,却想着缘由未免太过丢人,欲言又止,把自己嘴巴塞得满满的,秋烛则是风轻云淡一声“偶然遇见,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欺负人,反倒是被寻非揍了两拳,不碍事。”
“这王少爷,真是什么人都不放过·”林棋捏着寻非的脸颊,拉过来嘱咐道“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告诉我,我替你揍过去·”·“谢林棋。”
临近傍晚,寻非瞧着天色,急忙扒了几口饭就要起身离开了,秋烛及时喊住了他即将迈出门槛的腿··“今晚上书院的人都去田里,我也想去·”寻非心痒痒,魂都已经飘出去了。
“功课还没做完,回去做功课·”轻飘飘一句,就拦断了寻非想要出去的那双脚··第83章 乔家谜案(8)·这次林棋可不敢插嘴,每次寻非跟着那群孩子出去野,回来活像一个泥猴子。
犹记得有一回湖面结冰,一群人去上面玩,险些跳进冰窟窿里了,从那以后秋烛便不再允许··“这回是去田里,抓蛐蛐·”寻非贴到秋烛身边祈求道,秋烛不为所动“玩物丧志,回去做功课。”
“秋烛……”他抓着秋烛的手臂不住哀求着“大胖说了,下回斗蛐蛐,谁输了谁就当马给他们骑,我不要当马·”·“你们若是比武功比功课,愿赌服输,斗蛐蛐赢了也不值得高兴。”
秋烛对此嗤之以鼻,从前不去书院之时,寻非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现如今天天想着往外跑,令秋烛头疼不已··“哼,斗蛐蛐怎么了,斗蛐蛐也是很有讲究的。”
寻非说着眼睛斜着看向林棋,林棋赶紧推辞“公子今晚我要去我爹的药铺,最近他老人家身体不大好·”·林棋匆忙离开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秋烛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吃着饭,寻非鼓着腮帮子在和他堵着气。
“有这闲工夫,你的功课应该做的差不多了·”对此事,秋烛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谁没斗过蛐蛐,大家都这么玩,一般大谁也不嫌弃谁。”
他不肯放弃的再努力说服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少爷··“我就没玩过,别说十三岁了,我七八岁都不会和别人玩这些·”秋烛的嫌弃让寻非固执的仰着脑袋,一杠到底。
“哼,谁和你似的,日子过的如此无趣,这也不玩那也不玩,天天就是看什么酒经·”秋烛被寻非这番言论弄的哭笑不得,捏着他的下巴问道“难道像你这样天天玩的脏兮兮的回家,就是比较好的吗”·“总之比你好,你没玩过才觉得他们不好,你玩过了就知道斗蛐蛐多有意思了。”
他气的转过身背对着秋烛不搭理人了··秋烛妥协了一步,揪着他的耳朵拉回来“好,今晚我跟你一块去,若是我还是觉得不好玩,从今以后你乖乖的回家做功课,不许到处乱跑。”
晚上寻非拉着秋烛一块过去的时候,本来一群小孩吵吵闹闹的,秋烛一出现纷纷安静了下来··关子偷偷潜到寻非身边埋怨道“你怎么把你们家林二少爷拉出来了,今晚是抓蛐蛐的。”
“我知道,因为我和秋烛说了,他陪我一块抓,如果让他也喜欢上斗蛐蛐,以后就不会拦着不让我出来玩了·”寻非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难怪林二少爷从来都不让你出来玩,原来是觉得你太傻了怕被人骗了。”
关子揶揄道赶紧跑开··一人手里一盏灯笼,分成了几组分头行动,寻非和两个孩子一组,秋烛被他始终牢牢牵着,一言不发的跟着他们··两个孩子格外拘束,突然多了一个不太熟悉的人,而且这个人听说隔三差五罚寻非抄书,可见一斑,一定是很严肃正经的人。
“嘘……”寻非听见了蛐蛐声,猫着腰往草丛那边过去··就在叫声越来越清晰之时,秋烛突然抓住他提着灯笼的手来回照了一圈,突然一出手,便抓住了一只大蛐蛐,寻非和另外两个孩子看的目瞪口呆。
“给你·”他把蛐蛐递给寻非,寻非赶紧装进竹筒里“你不是没玩过吗怎么抓蛐蛐这么厉害”·“小时候林棋抓过,他告诉我听见蛐蛐声要在周围照一圈,确定了蛐蛐的位置,等它起跳便可去抓了,而且这里蛐蛐听起来还蛮多的。”
一听秋烛所言,三个小孩钻进草丛就出不来了··秋烛百无聊赖的坐在石头上看着那群小孩玩的不亦乐乎的,他从小就在山庄里长大,从未和别人成群结队的玩过,更别提寻非这几年的上山下河。
大概真如寻非所说,不同的是他自己,回想起林秋声小时候,他也曾如此,日日脏兮兮的回家,弄二娘气不打一处来,但或许那才是真实,而他只是一个例外··若是当年双双尚且在世,娘亲亦没有离家,或许他儿时也会如同这些人一般,遗憾汹涌而来,只能望着寻非,当作儿时的自己。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一群孩子坐在草地上,周边摆了一圈的灯笼,他们已经开始斗起了蛐蛐,寻非为首和那个大胖对峙··秋烛饶有兴趣的走近他们,坐在寻非身后,只见寻非全神贯注,毫无知觉身后之人。
“顶它,咬它”那只秋烛抓来的大蛐蛐,一把顶翻了大胖的那只“无敌将军”,“输了输了”·寻非这边的孩子一阵阵的欢呼,秋烛被他们的模样逗乐了,好像个个都高中了状元一般。
“秋烛,你抓的蛐蛐赢了·”寻非紧紧抱住他的脖颈“那只就是你抓的,把大胖的无敌将军给斗败了·”·夜深之后,孩子们也纷纷各回各家,寻非把玩着那支装着大蛐蛐的竹筒,爱不释手,一路上回来不停的讲着今晚的胜利。
“秋烛,你赶紧教教我,你是怎么抓住的,改明我要多抓几只·”寻非的脸上有几道泥痕,脏兮兮的,秋烛伸手使劲的蹭了蹭,突然觉得这样不错,没有了往日那种怒其不争的烦躁。
“你要喜欢,改天让林棋陪你去多抓几只回来·”一时寻非没有反应回来,直到走了好一段路,他的注意力才从竹筒上收回来“你是同意我玩蛐蛐了吗”·“我只让他帮你抓几只而已,若是你功课没有完成,不好好练功,不认真念书,我就将他们都放了。”
“秋烛,我就说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天底下再也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举起竹筒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说我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呢”·“我知道了”正要说出口,却被秋烛伸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蛋“你敢乱取,连人带蛐蛐都别回家。”
“怎么会呢,这可是秋烛你帮我抓的,我要叫它铁将军,刀枪不入,来一个弄翻一个·”·“蛐蛐是抓了,不过功课怎么办明天交不出功课,看我怎么收拾你。”
点了点寻非的鼻尖,幸灾乐祸道··“啊……”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哀嚎“可是很晚,我现在很困,秋烛……”·“无能为力,乖乖回去做功课吧。”
第84章 乔家谜案(9)·夜半更深,寻非还在秉烛夜读,做着先生留下来的功课··秋烛手里把玩着寻非带回来的竹筒,里面还传来蛐蛐聒噪的声音,此时听来倒也是悦耳。
或许真是他太古板了,林棋小时候也曾有过一段抓蛐蛐抓知了的日子,寻非爱玩也是理所当然,不同的是他,从不知道原来这些小虫子还可以这样有趣··回想起来,儿时似乎没有什么玩伴,秋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寻非总说很是无聊,可为何他却半点感受不到,往往看看书练练字一日就这样过去了。
“秋烛我写好了”小孩毛毛躁躁的闯进来,拿着他写好的文章拍到秋烛的面前“我去睡觉了,你慢慢看·”说完一溜烟的便跑了。
“这到底是为了谁而读书·”无奈的拾起落在他腿上的文章,上面字迹漂亮隽秀,看着十分赏心悦目,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在看字还是在看文章··带着寻非的功课走进他的房间,书桌上散落着一堆东西,秋烛耐心的将他的书本和功课放在明日背去书院的布袋子里,收拾妥当了才算满意。
寻非早已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秋烛走近他的床边,坐在床沿上,仔细端详着他的睡颜,仿佛寻非还未长大,但看着又长大了那么一点··“小时候还懂得把师父照顾的妥妥帖帖的,越大越懒散,连自己的房间都不爱整理了。”
刮了刮他的鼻尖,只见小孩怒了怒鼻子,使劲的揉了揉,一只脚蹿出了被窝,直接落在秋烛的怀里,脚跟被秋烛的手心包裹着··这几日,他总会会去苏大夫那儿,因为正如他们所料,寻非掉出来的眼泪,真的可以令那盆被他血所触碰过而导致萎靡不振的兰花回生。
可这一切又是因为什么,寻非的血不知好坏,苏大夫也未能得知对他的身体有多大的伤害,寻非究竟经历过什么,谁又对他做了什么,怎么把他这么一个好好的寻非变成了这样。
“若是你因为有个三长两短,秋烛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那个始作俑者抓出来·”床头轻语,伸手撩开那几缕落在寻非脸颊上的发丝“你不是小怪物,有林秋烛在,便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清早,寻非一觉醒来便不见了秋烛的身影,他把里里外外找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人··坐在书院的桌旁,寻非心不在焉的将功课拿出来,一张纸条飘落而出,上面的字迹所属秋烛。
出门几日,毋须挂心··林秋烛·“秋烛……”以往秋烛出远门总是会提前告知,可是这回却是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的连夜出门··“关子,我要回家一趟。”
还未等关子回身,寻非已经风一般的跑了出去··他一路蹿进了马厩里,找到了山庄里养马的马夫“二少爷的马呢”·马夫正在给马梳理着鬃毛,“昨夜被二少爷骑走了。”
“他有说去那里吗”寻非急切的连连追问,马夫有些不耐烦了“人家是主子,我敢问吗”·“你”寻非转身跑出了马厩往林正清的庭院跑去。
林正清正在庭院里活动筋骨,刚一清净没多久,就见一个毛毛躁躁的小鬼风一般的蹿进来“庄主,庄主”·“听见了,不用喊这么大声。”
他斜眼一瞧,寻非跑得满头大汗“你是来问秋烛的昨晚他托管家留了信,出门办点事·”·“他有说去哪儿了吗”寻非收敛了声音,喏喏的问道,林正清看着那小孩的模样,忍俊不禁“他都十八了,有自己的主张。”
“那他要去多久”寻非急的都跳脚了,林正清这个亲爹没事人似的“没提,我这个做爹的还真不知道·”·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那……那您知道些什么”他泄了气的站在林正清身边,脑袋被敲了敲“如你所愿,一无所知。”
看着寻非垂头丧气的模样,格外有趣,真不知道他在担心一些什么“秋烛不在,你难道不开心”林正清转身坐到石桌旁,拣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寻非挪到了他的对面坐下,微微鼓着嘴“有什么好开心的·”·“他在家,成天罚你抄书,不准你这样不准你那样,走了不是乐的清净嘛·”林正清觉得寻非有趣所在就是令人难以捉摸,明明秋烛对他百般严苛,寻非还真的赖上人秋烛了,旁人真是难以看懂。
“他,他对我好着呢·”寻非不乐意别人说秋烛对他不好,硬着头皮也要反驳着··“他对你哪里好了”秋烛是他的小儿子,什么性子林正清再清楚不过了,只是这么多年来心太重,什么脾气都藏着掖着罢了。
“他就是对我好·”说着小狗似的冲着林正清努努鼻子··“来,和我下盘棋·”他拿起寻非的手摆在棋盘上“看看在秋烛的教导下,你这小子的棋艺有没有进步。”
“你输了”寻非是整个未名山庄里唯一敢和林正清直来直去的人,就连秋烛都没有这样做过,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寻非年幼,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赖棋,这棋不能这么下·”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石桌旁,为了一颗棋子争吵不休··“这就能这么下,我和秋烛都在这么下的”寻非一脸坏笑,拿准林正清拿他没办法,“这秋烛,教的都是一些什么,真是胡闹。”
“庄主你就是觉得输给我一个小孩丢脸·”说着朝着林正清做了一个鬼脸,林正清饶有意味的上下打量着寻非,看的寻非有些不自在“你说你这个赖皮鬼有什么好的,成天叽叽喳喳,酒量不好又不懂酒,隔三差五让秋烛恼火,秋烛怎么就还肯养着你呢。”
“这要问秋烛去,我可不知道·”重新整理棋盘,寻非专注于棋盘,随意回答着··第85章 乔家谜案(10)·林正清反倒是无心于棋盘,不住的对寻非东问西问的“外人都说你姓林,都叫你林寻非是吗”·一讲这件事,寻非脸颊泛起了一点红“秋烛姓林,林棋也姓林,我为什么就不能叫林寻非呢”·“说来也奇怪,曾经和秋烛提议将你收为义子,做林家人,可是秋烛就是不同意,你说我们家秋烛安得都是一些什么心思。”
这秋烛,尽心尽力的把寻非养在身边,又不肯让他做林家义子有个身份,就这样有名无姓的过着,不合常理··“这就是庄主你的不对了·”寻非两颗眼珠子提溜乱转。
“噢我有何不对”·“您是一庄之主,大事小事都是您说了算,您要收我为义子,何须和秋烛商量·”说着小狗腿的凑到了他的身边“庄主,是不是做了你的义子,我就可以姓林了。”
“但是秋烛做事向来有他自己的道理·”林正清不明白秋烛的心思,但是这小子的心思可明白的不得了,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就这么想姓林”·“嗯,我觉得姓林,名字才是最好听的,林秋烛的林。”
上一次来到乔家废宅已经是三年前了,如今这里更加的破旧,那块被他悬挂上去的牌匾早已断成了两节落在地上··里面积满了尘埃,角落里都布满了一张张的蜘蛛网,绕膝亭也显得有些破败,这里的宅院更是不复往昔风光。
·秋烛想要知道四年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五十几口人究竟是谁灭的口,寻非究竟经历过什么,是如何变成现如今这副样子的··走进大堂,难闻的气味,呛得秋烛喉咙一阵发痒,挥了挥手臂,散去了一些腐朽的气息。
上次来只是带着寻非走一遍,然而这次秋烛却要开始仔细查找·上次来这时,他便发现,虽然乔家是被人一夜间灭口,但是整个乔家宅院里,打斗的痕迹甚少,十分奇怪。
乔大人江湖人出身,若是和他过招,不留下一点痕迹是不可能的··翻找了一圈,除了陈年的血迹,几乎难以寻觅·屋外由于风吹日晒雨淋,冲刷的几乎看不见,屋内的墙上地上倒是血迹斑斑,令秋烛唯一觉得异常的便是,这些血迹的样子很是奇怪。
无论是刀是剑,杀人之后,总是会有血从一个方向喷出,然而这屋子里的血却毫无这样的规律,从一个地方点点血迹一直延伸至很远甚至是屋外,然而每道延伸的血迹都是近乎笔直的。
就算是刀剑杀了人沾染血迹不小心挥洒至很远,但是因为被握在手中,剑身上的血难以留下这样的血迹,这杀人兵器的独特令秋烛百思不得其解··他走向后面的祠堂,乔家祖先的灵位已经东倒西歪了,看着油然而生一种阴森感,冷风透过缝隙吹进,身上的挡风的披风根本起不了作用。
正要扶正最近一个的灵位,可是秋烛却敏感的察觉出了这个祠堂的不对劲,似乎多了三个灵牌··“显考乔公讳安成府君之灵位·”·在乔安成乔大人的灵位旁还摆着一个叫做乔鱼乐的灵位还有乔煜非的灵位“乔安成,乔鱼乐。”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元成大师曾提及过,乔大人不论居住何地,卧房总是有这样一副字挂着,他给儿子给孙子取得名字皆来自此,显然拍位上的乔鱼乐应该就是乔大人的儿子,寻非的父亲。
这三个灵位显然是后来有人放上去的,看着上面的刻字,推断身份应是乔家人所为,但是乔家已经尽数被灭,只剩下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寻非,又是什么人所为,怎么会给乔大人和寻非的父亲立牌位呢·走出乔家,已经临近夕阳西下的时刻,这个小镇除此之外还是人来人往,满是人气。
“给我站住”一声大喊,秋烛一回头,一个身穿布衣,身材矮小的男人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后头一个捕快模样的人挎着刀追上前来,秋烛一提脚下的石子,正中布衣男子的小腿,一个踉跄几步便跌倒在地上,几个捕快追上前来将他逮捕押了回去。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为首的捕头喊住了,“公子且慢”·“有事吗”秋烛无心与人打交道,心里都是寻非和乔家的事情。
“公子好身手,这个小贼偷窃数日,今日可算抓住了,谢正义多谢公子相助·”一个强壮魁梧的男人站在秋烛面前,十分豪爽的一声道谢··“不必,你也是为了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正欲离开,却听谢捕头问道“公子看起来不像本地人,是来寻亲还是访友”·“看望一下已去的故人·”随后应道,只听这个直爽的汉子热情凑上前去“这一带家家户户我都十分熟悉,不知公子的故人是谁,谢某可帮忙带路。”
“他们一家都不在了,这黄泉路谢捕头该如何去带·”此话一出,谢正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秋烛一番“公子口中的故人该不是乔家吧”·这是一个小地方,刚才秋烛一番话,长居此地之人都能听出所谓故人便是惨遭灭门的乔家。
两人坐在酒楼之上,秋烛续了一杯清酒,然而谢捕头却倒了一大碗的白酒“公子是文雅之人,我等向来粗俗惯了,不要介意·”·“酒桌不分贵贱,秋烛很是欣赏谢捕头的豪爽。”
几杯落肚,他便要趁着谢捕头还未上头,赶紧询问有关乔家之事··“林公子,你这次算是问对人了,这小镇捕头来来往往数我年资最久,当初乔家一案就是由我经手,可惜至今未破到底是何人所为,而且无权无势,查找真相真是难上加难。”
“这么说,当初命案发生之后,谢捕头是见过命案现场的”乔家风吹雨打多年,许多线索早已被冲刷干净,或许见过命案现场的人,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一提起这个,谢捕头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心中也是犯恶心“当年我到了乔家,满地满院都是血迹,横尸遍地,那个场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乔大人行善四方,当初就是因为他我才能在衙门谋得一份好差事,可是啊……”·“当年你见过他们的遗体,情况如何”·“凶手下手太过毒辣,我仔细看过好几个人的伤口,身上都是活活被挖穿了一大块肉,身上老大的血洞,有一些半边脖子都没了,地上都是人的皮肉。”
光凭他如此描述,秋烛便能想象当时场面之血腥··第86章 乔家谜案(11)·“血洞仵作验尸之后有何结论乔家难道都是如此死状”这个伤口倒是新奇,无论刀剑,劈砍刺都造出一个大血洞的死状,何况任何兵器都以锋利为主,挖如此大的血洞,再是心狠手辣之人也觉得麻烦,何况五十几口人逐一如此,这到底是如何下的手。
“当时的老仵作只说,血洞四周平整光滑,并不像是被人用刀或者利器一点点挖去的,并且他们并且他们死前似乎都中了毒,不知那人多恨乔家,下毒不算还要活生生的挖去他们的肉。”
一拳头砸在桌上,木桌裂出了一条隙缝··“毒”既然乔家上下都中了毒,何必多此一举,是何意义·“并不知是什么毒,只是乔家人死去之后,均是脸色发青,后来仵作拿着他们的一点毒血为了猫,那只猫中了毒,并未死去,只是意识不清,走路缓慢,不吃不喝活活折磨死了自己。”
“这毒到底奇怪的很,既然武功如此高强,又为何下毒,或者是仅仅只为了防止他们反抗”·“可惜啊,乔大人没能躲过一劫,我发现他的时候,是在乔家的祠堂里,他至死怀里都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两人身上的血洞相通,应该是被一块杀死的,你说一个才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不放过,那可是乔大人唯一的血脉。”
“我听说乔大人的孙子早夭,难道当年还活在世上”秋烛心里明白,那个被乔大人护在怀里的“孙子”应该就是寻非口中所说的“小乞丐”。
·“谁知道呢,这个小少爷十年间没有在小镇里露过面,除了乔家人谁也不知他的真面目·当年病重,大夫都要把乔家门槛踏破了,乔大人不让外人见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唯一一面却已经死了,那人不是小少爷乔大人怎么会至死都护着他呢”谢正义显然也不知其中隐情,正如他所说,正是乔大人的举动,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乔家孙子已经死了,才护得寻非一个周全。
灭门来的如此突然,乔大人却也到死都在安排寻非的出路,用心良苦,幸好秋烛没能辜负··小镇人少却热闹,时不时的有几个小乞丐沿街乞讨,秋烛便也给了一点供他们吃喝。
可就在那个小乞丐走后不久,他却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帮寻非逃过一劫的小绿,他就是一个小乞丐··于是转身便跟了上去,那两个可怜的小乞丐走进一条破旧的小街,可怜的神情突然烟消云散,开始掂起了碗里的银子“今天那个少爷真大方,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
秋烛一路跟着,一直到他们走进一间小破庙里,显然是荒废已久了··破庙里的声音听着应该有数十人,大概都是乞丐,所以当他走进去之时,数十个乞丐纷纷警惕的盯着他。
刚才被他施舍过的两个小乞丐更是惊恐,后退了好几步··粗略的打量了一番,他们大概是在准备晚膳,一口大锅里不知煮了一些什么东西,大抵是烂菜叶子,碎米等等乞讨来的东西。
“别怕·”他想起手上还拎着刚才顺路买来做点心的糕点,递给小乞丐们“吃吧,都给你们·”说着便将糕点放在他们面前··秋烛也不急于打听,耐心的等到他们吃完了以后,不紧不慢的坐下来与他们共处。
一个稍微年长大概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十分客气的问道“这位少爷为什么无缘无故送我们吃的”·“因为有些事想要向各位打听一下,不知谁能帮我。”
秋烛一听便直入主题了···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我叫小白,如果是小镇上的事,您尽管问,我在这儿也有五六年了,人基本上都熟。”
这个名字令秋烛燃起了一丝希望“真是太好了,你们之中有谁当年与乔家人比较熟络的吗”·一听乔家,小白顿时阴下了脸,旁边有个较小的孩子解释道“和乔家比较熟的就是小绿了,他和小白是兄弟。”
“小绿”秋烛故作不知,只听小白缓缓开口解释道,语气间有藏不住的悲伤··“小绿和乔家小少爷是好朋友,虽然我们从未见过那位小少爷,每次小绿去乔家,总是会带回来很多好吃的东西,他说是小少爷偷偷塞给他的。”
旁边一位孩子赶忙□□话来“是啊,我们也想要吃的,可惜每次去乔家都见不到那位小少爷,就算那位小少爷在家我们也很难看见,不知道小绿是怎么和那位小少爷做朋友的。”
秋烛不禁想起了后院那个小洞,本来奇怪为何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个如此奇怪的小洞,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小绿和寻非接触时所要钻过的地方,这样一想便也解释的通。
“四年前,乔大人大寿,乔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关起门来过,小绿说他去小少爷那里拿点吃给大家,可就是那一晚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听说乔家都死了,小少爷也死了。”
打听完一切事情之后,秋烛也明了了寻非过去的一些事情·或许是他们之间有种暗号,所以每当寻非回家,小绿便能知晓来找他,钻过那个小洞··那个小洞靠近祠堂,两个人见面玩耍的地方大概是平常下人极少去的祠堂。
寻非说过小绿胆子小爱藏在案桌下,应该是为了躲避其他人··所以乔家被灭的那晚,小绿应该是按照约定在祠堂等寻非,然而外面吵闹,小绿便躲进了案桌·后来乔大人带着寻非来到祠堂不知做了什么,小绿得知寻非要被人杀死,便出来将两人的身份调换了,让寻非躲进小洞避难,最后自己被当作小少爷死在了那个凶手的手上。
可是秋烛至今不知,乔大人为何要将寻非带往宅子深处的祠堂,那里是否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第87章 乔家谜案(12)·谢正义指了那个乔家所安葬的位置,秋烛第二天一早便上了山。
乔家上下都中了毒,那寻非是否也中了那种毒,这才导致他的记忆总是残缺不全,可这却更是奇怪了··漫山遍野的坟头,满是荒凉,杂草丛生,了无人烟·一半都是乔家人的墓,最中心立的便是乔大人,还有他的儿子儿媳孙子。
“乔煜非……”在墓碑上见到这个名字,五味杂陈,仿佛他的寻非此刻就躺在下面··“小绿,当年多谢你以命换命,让寻非能够平安活在世上。”
他知道这墓里埋得根本不是“乔煜非”,只是一个小乞丐,不知过往,却做了这份横祸的陪葬··“今日秋烛无意冒犯乔家各位,只为了查找真相,若扰的各位安息,还请看见寻非的份上,原谅秋烛的无礼。”
他挖了好几座坟,包括乔大人一家,打开棺木,里面不见白骨,因为人骨全部发黑,明显是生前中毒导致·秋烛从未见过如此场面,荒凉之地只剩他一人,浑身凉气却不得不继续行动。
死者为大,可是他不得不用刀刮取了黑骨的一部分,妥善放好之后,又将坟墓恢复如初··乔大人,还有他的儿子,儿媳的残骨碎片逐一放好,快马加鞭连夜赶回。
夜深人静之时,他敲响了苏大夫家的门,苏大夫披着外衣开门却见到了风尘仆仆的秋烛,格外诧异··当他见到秋烛带回好几包人骨的碎片,更是觉得荒诞··“苏大夫,依你之见,乔家中的是什么毒”一夜过去,苏大夫因此无眠,专心研究秋烛带回来的残骨碎片。
“我将残骨扔入沸水,如你所说,乔家生前便已被人下了毒·”苏大夫一根银针插入煮骨水中,立马变得乌黑“你看,毒如骨髓,不过这位乔家嫡孙的遗骨倒是没有中毒迹象。”
“若是仵作所说不错,乔家中的应该是‘去骨散’,这是一种与软筋散极为相似的毒,中了此毒,身上的力气被削去一半已经算是极好的,武功再高也无法施展,中毒超过三个时辰,再饿再渴也无法吃喝吞咽,活活将自己折磨至死。”
听闻苏大夫的解释,秋烛心中疑虑又多了一重“若是寻非中了‘去骨散’,他就算不被杀,自己也没办法活着逃出去,恐怕早就因此丧命·”这也是苏大夫不解之处“去骨散,本是外邦人为了审讯所用的一种招数,后被一些卑鄙之徒所利用,暗算他人。”
·“如此说来,当年灭门之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为了确保乔家不留活口才出此一招,万一有人死里逃生,也绝对活不过几日·”他可算是明白下毒之人的用心,为了将乔家赶尽杀绝,无所不用其极。
“二少爷您还有那只猴子沾染上寻非的血而昏迷不醒,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有去骨散的毒,但是为何又能解毒这就有些奇怪了·寻非中毒却身无怪疾,这恐怕除了他自己只有已故的乔大人才能解开这个谜团了。”
“会不会与暗格里的那个东西有关……”·那两盆兰花还摆在屋里,原先的萎靡此刻已经充满了生机,不知乔大人当初在如此危机的关头如何救回寻非一命的。
“寻非这两日十分惦记着您,您要回去看看他吗”苏大夫见秋烛如此疲惫,便暂时结束了这件事··“他没趁我在漫山遍野的到处玩”秋烛心想着,这大概才是这几日寻非的状态“肯定是到处抓蛐蛐抓蚂蚱了。”
“最近被庄主抓着练棋艺,他可没机会到处乱跑·”苏大夫对寻非近日情况的描述,令秋烛无奈摇头“我爹就喜欢寻非那没心没肺,直来直去的劲儿,可能真是这个山庄的人心思太多,寻非也算是奇特。”
近几日天气晴朗,林正清年岁愈大,心也跟着清闲了下来,大清早便将寻非拉起来陪他去城外湖边垂钓··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寻非手握着一杆鱼竿,脑袋上挂着一定硕大的草帽,坐在湖边昏昏欲睡。
林正清伸手用力一掐,脸颊一疼,寻非顿时清醒了过来,草帽从脑袋上滑落,挂在了脖子上“哎呦”·“年纪轻轻,哪来如此多的瞌睡。”
只见寻非双眼怒瞪,委屈的鼓着双腮看着前方的湖面“都一个时辰了,一条鱼都没有……”·“人家姜子牙可是垂钓了数年,终于钓出了一个周武王,我们这才一个时辰而已。”
林正清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喜欢在此休息··“秋烛钓鱼从来不用一个时辰·”他对庄主的说法嗤之以鼻,往日出门在外,总是秋烛和林棋钓鱼,没一会儿就一篓子的大鱼。
“秋烛秋烛,过段时间等他娶了妻,你可不能如此黏着他了·”林正清心里不住的笑着,虽然秋烛对寻非如此严苛,但是无奈他确实宠坏了这个小孩,日后小孩长大了可真是难办。
“是柳家姐姐你们为何要为他安排亲事,秋烛明明就不喜欢她·”放在过去寻非可没有胆子议论这种大事,如今和林正清关系走近了,偶尔也会百无禁忌一番,林正清也乐于从他这里打探秋烛的事。
“你也知道我们家秋烛对这门亲事的想法了”不问自答,谁人不知秋烛根本无心于此,但是却也始终不提解除婚约反抗一番,林正清可真是摸不准这个儿子在想些什么。
“只可惜秋烛遇不上他的有缘人,如果有心仪的姑娘,您会为他解除婚约吗”寻非如此一问,倒是引起了林正清的兴趣“噢他有心上人了”·“这倒是没有,但是我十岁的时候在河灯节上为他放了河灯,希望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只河灯在河中心沉没了,这就说明秋烛一定能遇上。”
寻非对此深信不疑,林正清却颇为嫌弃“这话若是秋烛或林棋所说,我便相信一二,但是你这个小猴头说的,便要大打折扣,你那个颠三倒四的记性,还能记得这么久之前的事”相处久了,寻非的一些事林正清不问也能了解几分,又听秋烛说他生了病,记性比常人差了这么一点。
“谁说的,我现在可是好多了呢,河灯节的事我就是记得,秋烛放的河灯上写了什么我也记得·”寻非不满庄主对他所说之话的不屑,急忙证明自己的可靠。
“你倒是说来听听·”·“秋烛写给他的妹妹双双的,希望她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就是这个意思·”寻非的无心之言,一石激起千层浪,林正清双手一松,鱼竿险些落地“双双你说秋烛为他的亡妹放河灯”·第88章 乔家谜案(13)·“对呀,他说妹妹是在五岁的时候去世的。”
寻非察觉到庄主神色的异常,自觉的闭上了嘴··“他妹妹去世之时,秋烛自己也不过才五岁,这些年山庄上下对此闭口不谈,他是如何会想起去祭奠他妹妹的。”
双双是山庄的一个禁忌,林正清敏锐的察觉出这件事的怪异“你们家公子在放河灯前,可曾遇到过什么事情”·“之前……大事好像就是那个在柴房自杀的女人,其他记不清了。”
十岁那年他记得清楚的事不多,只记得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秋烛经常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不过只是二夫人的一个疯了的丫鬟罢了,秋烛有何可在意的。”
寻非若是不提,谁都不会去记当年那个无人惦念的女人,可是转念一想“秋烛是否发现了一些异常”·“异常”寻非想了好半天,可是记忆模模糊糊的“不记得了。”
“你这小子,关键时候总是靠不住·”林正清戳戳他的脑袋,收起了鱼竿“走了,我们回家,有正事要做·”·就在秋烛在苏大夫那儿小憩一会儿之时,门外便传来了寻非叽叽喳喳的声音。
由远及近,苏大夫无奈将纱帐放下隔绝了大堂,寻非冒冒失失的跑进来,一看便知“来者不善”··“今天怎么又来了”苏大夫瞟了一眼里屋,有了些许动静,看起来秋烛是醒了。
“瞧你说的,应该把又换成是才,这才对嘛·”寻非常常一进门就喜欢在苏大夫那儿东摸摸西找找,苏大夫对此没好气道“你不是才走没几天吗”·“你”寻非气结,正要往里面走去“我要睡会儿,庄主一大清早拉我去钓鱼,困死了”他急忙一把把小孩拉住,不让他再往里走。
“你怎么不上书院”他借机转移话题,寻非一甩胳膊“我……我本来是要去的,庄主拉我去钓鱼了,现在都过了大半天,改日再去上学。”
“若是被二少爷知道,你就惨了·”苏大夫特地咬着牙说道,显然是说给里屋的某一位听··“你不说他就不知道咯,秋烛哪有怎么神通广大,随便一说他就能听到吗以前他在家的时候,我不也经常溜到你这儿来玩嘛”寻非不以为意,径直往里屋走去,脱了鞋子就趴在方才秋烛躺过的榻上上休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哼·”轻笑一声,转眼外面的苏大夫便识趣的出门了,也不知是为了避免被连坐··寻非很快便沉沉的睡去,秋烛坐到他的身边也毫无知觉,“臭小子”双指捏了捏两颊的肉,施以惩罚“就会在我面前装样子。”
“秋烛……”又是一声梦呓··寻非睡觉总是吵吵闹闹的,从嘴巴到手脚都不老实,如同林棋所言,除了林秋烛没人能受得了这个家伙。
“秋烛,我不抄书,我不抄书……”·“小白眼狼·”寻非梦中攥着秋烛的衣袖,秋烛任由他拉扯,笑骂了一句“我为你到处奔波,你却有闲情在这儿白日做梦。”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那头,林棋被林正清匆匆找回,林正清遣走了所有的人,独留下一个林棋,书房房门紧闭,十分古怪··林棋胆战心惊,因为庄主神色十分严肃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这令他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擅自带公子上街之后,被带到这儿就是如此沉重严肃的气氛。
“庄主找林棋来,不知有何事吩咐”他早已不是当年那哆哆嗦嗦的男孩,故作镇定的问道··“林棋,你跟在秋烛身边也有十三年了吧。”
林正清开口之后,突然冷的一笑,笑的林棋措不及防,只见他端起一杯清茶“当年秋烛只有五岁大,转眼已经长大成人了·”·“林棋一直不敢忘庄主和公子的救命之恩。”
他心知,若非当初公子肯开金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他一定会饿死街头,无人理会··“那你还记得当年我为何将你带回山庄吗”林正清不慌不忙的逐一问道。
“公子……公子开口·”·“是啊……”这声中不乏感叹“我们家秋烛那时可有三月有余不曾开口说一句话,我请遍大大小小的大夫,求神拜佛都没能让他发出一点声音,可却因为你横倒在街头,惊了我们的马车,让秋烛开口收留了你。”
“庄主……”今日庄主突入回忆往昔,这令林棋格外的不安,定是有了大事发生,惹得庄主算起了旧账··“这些年,你跟着他,形影不离,秋烛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最清楚之人非你莫属。”
林正清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眼,便看的林棋不敢抬头“山庄里很多事没人敢提,我想知道,秋烛究竟是经谁提醒,才会想起他已故的妹妹林双双·”·双双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未曾听人提及,就算是秋烛本人也鲜少再说这个事情,今日庄主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庄主……公子他……他只是无意中才知道双双小姐的事·”·林棋说辞含糊不清,林正清心里便明白,秋烛怕是已经知道了当年双双之死的事情,深深吸了一口“是不是二夫人对秋烛提起的”·“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在柴房上吊自杀的女人。”
最终面对林正清,林棋还是和盘托出了当年他们调查中所发生的事··听完林棋一五一十的叙述,林正清沉默了半晌,一直到林棋忍耐不住开口唤道,他才缓缓的回过神来。
“这么说,你们查出那个女人并不是二夫人陪嫁丫鬟,而是秦娟儿,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初的事情始末,林正清是清楚的,若不是秦娟儿害死双双,也不必害的秋烛和他的娘亲自幼母子分离。
所以当初对这个女人,他深知二夫人是不会放过,也由她而去,权当是让她赎了罪··“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其实这两年公子也并非对林棋无话不谈,许多事他也觉得林棋不便知晓。”
说道这,油然而生一种失落感“庄主再问,我也回答不出了·”·“今日找你来为问话,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日后此类事情别在让人传到秋烛的耳中。”
林正清很是不悦,没想到秦娟儿居然从来未离开,反倒是被二夫人给囚禁了起来,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是,不过还有一事,三年前我与公子去双双小姐坟前祭拜之时,撞上了二夫人前来祭拜,公子单独与二夫人谈了一会儿,随后便听见后面传来二夫人的哭声。”
林棋也觉得这种事对公子无益,庄主如此疼爱公子,应该能帮公子去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夫人祭奠亡女并无不对,只是秋烛能和她说些什么,这才是异常。
二夫人对此事有所记恨他心知肚明,只是秋烛的行为实在是反常,他究竟做了什么,二夫人居然也没有前来诉苦,显然这件事是不能为人所知的,这两个之间居然有了秘密,他这个做父亲的感到匪夷所思。
第89章 乔家谜案(14)·同样匪夷所思的不仅仅是林正清,还有寻非,因为没多久,苏大夫也跟着一块出远门了,如今苏大夫不在,秋烛不在,林棋又时常不回来,只留下他一个人,玩闹也无人可陪了。
苏大夫与秋烛一同前往乔家所在的小镇,这回却是直奔他们所葬之处,这次谢捕头亲自带领,三个人不得已又冒犯各位乔家人的安宁··打开乔大人的棺木,按照谢捕头所说当年清楚的记得,乔大人是后胸被穿了一个打洞,如今已成骸骨,却也能确认伤口所在之处。
“看起来死状却是惨烈·”苏大夫一看便知当时的状况“你看这个地方本是骨头最多的地方,可是乔大人胸前的肋骨都断裂了,可见是那凶手一下子便穿过去了,并且同时穿断了乔大人的肋骨。”
“这是什么兵器,如此狠辣·”谢捕头自知来人并非是看望故人如此简单,但是见他们对乔家之死如此上心,也跟着一块去了,这也是他一直想要解开的谜团。
“我猜测这个杀人的兵器的作用之处,应是比较大的,不同于刀剑那般以轻薄锋利为主,能穿出这么大一个洞可见那东西的阴损,就像你们说的,有些尸体半边脖子都没了,皮肉满地都是,而且伤口并不粗糙,我想使用它的诀窍是以快为主,挥洒自如,因为速度稍微慢一些,伤口所呈现的状态都不会是如你们所说那般。”
“我从未见过这个东西,林公子见多识广可否认识”谢捕头被难住了,十八般兵器中都没有一个是能制造出如此伤口的··在谢捕头家暂住,谢捕头搜罗了许多兵器,到刀枪剑戟样样俱全,前面挂着一大块生猪肉,四周都被绳子牢牢固定,哪怕是如此良好的条件下,也没有一样兵器可以做到快狠准的打出一个如此打的洞,并且可以将皮肉拉扯出来。
·生猪肉一天下来已经是千穿百孔了,可是照样没能找到那个兵器··“二位先好好休息吧,找不到可以继续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苏大夫下厨做了几个拿手好菜请他们进屋吃饭。
“林公子,苏先生说的是,一天内想要找出实在困难,你们在此多住几日,需要谢某帮忙的地方,义不容辞,我也希望可以找到那个凶手为乔大人报仇·”·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都三年了,也不急于一时。”
苏大夫话中暗示着,切不要为了寻非乱了方寸··秋烛心不在焉,却盯着谢捕头好一会儿,谢捕头看着不自在便开口问道“林公子,我哪里不对”·“会不会我们少找了一个地方。”
秋烛放下碗筷,两个人仔细聆听“苏大夫你曾经提及,去骨散是番邦审讯所用之物,可能凶手并非中原之人·”·“但是这个东西有心之人很容易便弄到了。”
这句话打破了秋烛的希望,他有些失落的走出去,难道他的寻非真的逃不过那一劫了吗·想着想着,坐在庭院里的他,随手拿起一旁的鞭子,用力的抽了一下,鞭痕落在柱子上。
苏大夫和谢捕头走出去正要安抚,却留意到了秋烛刚才鞭打过的柱子“这个鞭痕……”·“这有什么不一样”谢捕头并未看出端倪,唤来秋烛,三人仔细观察,苏大夫解释道“这个柱子的痕迹十分光滑平整,因为鞭子抽动的力度和速度是一般兵器都难以匹敌的。”
“所以那个兵器类似于这个鞭子,可以抽动挥洒自如·”被苏大夫这么一提,突然有了头绪··“鞭子很难有如此锋利,有什么东西是既锋利又可以有鞭子这般的速度。”
苏大夫对此无研究··“我知道了,不必找了·”秋烛在不停描绘之时,突然停了笔,似乎有了发现··一路上,苏大夫心绪难宁,忐忑不安,此行本就未曾料到他们竟然会朝关外赶去,怕秋烛有个意外,他难以向庄主交代。
“二少爷,若真是宗政家的人所为,那又如何,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寻非而赔罪,甚至不会承认·”苏大夫觉得此行无果,想要劝说秋烛回头··“这是必须查清楚,寻非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血,他的记忆,还有……”还有他的命格,若是寻非难以活过十五岁,是否又是和这些有关联“金鞕钩和莲花刺这些都是宗政家所独有的兵器,宗政家均是独一无二,我能想出杀死乔家人的兵器里,与其相似的只有他们家的阴角索,快如疾风,狠入猛兽。”
“乔家和宗政家向来毫无纠葛,为何要痛下杀手”苏大夫为之不解,但是论兵器,宗政家的确难逃嫌疑··“毫无纠葛,宗政夫人那不就有一个乔家的木盒吗两家必有联系。”
寻非难得无人看管,百无聊赖的到处溜达,苏大夫家大门紧锁,可是他一翻墙便过去了··左看看西瞧瞧,苏大夫未曾说过他要出远门,谁知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愈发奇怪为何最近身边人都如此怪异。
站在庭院里,盯着那间正房好半晌,大眼珠子提溜乱撞,拿着一根铁钎子就往锁眼里捅,咔嚓一声就将房门的锁撬开了··一颗小脑袋钻进去,里面瓶瓶罐罐摆设整整齐齐。
平日里再好奇苏大夫也不准他动这些药物,今日人不在,当然要可劲的瞅瞅,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呢··他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新鲜的,不禁觉得有些无聊“唉……好无聊啊”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腿“人都去哪儿了,也不带上我玩。”
环视房间四周,摆设有些奇怪,为何这两盆兰花不放在外面晒太阳,反而放在房间里闷着··正要伸手去端花盆,却被残破的盆沿刺破了手指头,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兰花上,兰花瞬间变得萎靡不振。
“喂,喂”寻非急的从椅子上蹦起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旁边摆着一盆水,寻非赶紧往上面浇,兰花慢慢的又像是睡了一觉醒了,有了一点点的生机。
“这是什么水”寻非凑近闻了闻,味道有一点点的腥臭,味道极淡,不察觉的话和一般的白水无异··第90章 乔家谜案(15)·寻非心里有所思虑,伸出被扎伤的手指头滴在另一盆兰花上,等到兰花逐渐萎靡,又浇了水,结果如刚才那般。
“这是什么东西”他突然想起了秋烛和那只猴子,都是沾染了他的血才导致昏迷不醒,可是秋烛明明说过与他无关的“难道是秋烛说谎骗了我”·望着眼前那盆怪异的水,他自然不知那是由乔家遗骸碎骨煮出来的水,寻非缓缓的伸出手来,犹豫不决的拿起一个茶杯,舀了一杯水。
不知水里有何物,秋烛平日里的教导此刻全部抛诸了脑后,闭眼屏息,一饮而下··浑身并不觉得有何不适,擦拭了一下嘴边的水渍,心觉是自己多想了,放下茶杯转身就准备出去了,或许这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刚起身迈开步子,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数不尽的东西朝他的脑子涌进来,沉重的令他无法支撑,闷声一响,摔在了地上··寻非昏昏沉沉,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才刚刚撑起身子,又重重的摔了回去。
漫天的血光,飞溅的血花,劈成两截凄惨落地的红灯笼……·“你呆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东西吃·”面前站着一个与自己一般大的男孩,衣衫褴褛,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四周的场景是如此熟悉,乔家的祠堂,左走便是走廊,顺着走廊往前走……·走着走着,宅院里热热闹闹,下人来来往往,就连前院的空地处都摆了桌子,一群家丁丫鬟坐那儿吃饭。
“小少爷,老爷大寿,您可别乱跑,赶紧回去陪老爷·”一名家丁对他喊着··“你们吃什么,我也要吃·”他走向饭桌,今日饭菜格外丰盛,小小的个子硬是被让出了一大个空位子来“你们喝酒吗我也要喝。”
“小少爷年纪还小,过些年长大了,您就能陪老爷喝酒了·”一个丫鬟笑着抢过了酒壶“兰儿给您拿水果吃·”·“我不吃水果。”
话语间颇有几分赌气的性子“我就要喝一杯,我从没喝过这个东西·”·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小少爷,您可不能喝,老爷怪罪下来,我们可担不起。”
丫鬟温柔的抚着他的脸庞“您就这么忍心让我们替您受过呢·”·“嗯……”小鬼灵精的趴在桌子上“好吧,我不喝了。”
丫鬟松了一口气,刚才酒壶,酒壶便被抢了过去,被他一把抱住“我现在就把整壶都喝了·”·“算了,兰儿,给小少爷斟一小杯,今日老爷大寿,不大操大办,关起门来乔家自己过,老爷特地拿出了未名山庄酿的好酒来过寿,谁都要喝上一两杯来助兴,小少爷一杯不碍事,小酌怡情。”
旁边的一个家丁好心为他说清··“拿只能喝一杯噢·”丫鬟为他倒了一杯“只能喝一点点噢·”·一杯足矣尽兴,他转眼就跑开去找爹娘还要爷爷,可是就在快要走到大堂之时,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吵闹声,令喝了一点酒的他十分不舒服。
“谁呀,吵死了”他从转角走出来,却见到前院血花四溅,他爹站在一个黑衣人的面前,手拿着长剑,身形摇晃,就像是喝醉酒了一般。
正要开口喊爹,却被娘从后面捂住了嘴巴“快走”拉着他的娘也是身子有些软弱无力,此刻只觉得脚下一个踉跄,他摔倒在了地上··“娘,爹和爷爷呢”·他许久爬不起身来,随后他落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只听娘哭喊着低声说道“非儿,你怎么也中毒了,非儿”·“你们快走快带孩子走。”
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去祠堂,去祠堂”·“啊……”突然前院传来爹的惨叫声,等到他一回头,娘便把他和爷爷往祠堂方向推,自己硬是撑着身子往回走“鱼乐……爹,你们走,我去救鱼乐。”
随后没能看清娘跌跌撞撞往回跑的身影,被爷爷一把抱在怀里,拼命的往祠堂奔去··“非儿,撑住了”爷爷抱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跑进祠堂,用力的转动香炉,案桌低下传来咔嚓一声,随后钻出一个孩子来,一脸惊恐的盯着他们。
“你”·“小少爷……”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紧张的拉住他的手,爷爷顾不得其他,从案桌下的暗格中,拿出了一个盒子,“乖孩子,吃下这个就没事了。”
爷爷不知拿了什么东西,一把塞进他的嘴里,硬生生的让自己吞咽了下去··“你们快走,那个人杀人不长眼,他要灭乔氏一门,不会放过你们的·”爷爷把他的手塞进小乞丐的手中“孩子,拜托你带他走,你们快走”·小乞丐一把拉起他,扶着往祠堂附近自己弄出的小地洞里走去,刚打开地洞,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他的衣衫解开,随意的套上了自己那身破烂的外衫“乔家少了一个小孩,那个人发现一定会追杀你的,乔大人是好人,小少爷是好人,小绿只是小乞丐,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活到现在一直是有今日没明日的,小少爷你不一样,一定要赶紧逃走,长大了好帮你爹娘报仇。”
意识有些清醒回来,他只记得小乞丐一脸泪水的往他脸上抹了泥巴,将他塞进地洞里,自己换上了那身衣服,转而安置好一切,随后便陷入了黑暗··再次醒来之时,不知在地洞里藏了多久,只觉得又渴又饿浑身无力,偷偷推开另一边的石砖,外面已经天亮了,他浑身脏兮兮的从地洞里爬出来。
脑袋昏昏沉沉,口舌焦灼干燥,不知今日是何日,“爷爷……爹……娘……”·走几步摔一下,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着,小镇上人来人往却透出了一股凄凉,没人看他一眼,纷纷往刚才他来的方向走去。
“真是太惨了,乔大人住这儿这么多年,平日里行善积德,乐善好施,怎么就能招来这么大的祸,五十几口都死了,乔大人死前还抱着他的小孙子,祖孙一块死在祠堂呢,祖先都不能庇佑他们。”
身旁有人不住的叹息··寻非跌坐在阴雨过后潮湿的台阶上,迷茫的看着那个方向,听着旁边的人说,那一夜过后,一具具的尸体盖着白布从里面抬出来,摆满了乔家前面一整条街,里面有他的爹爹,有他的娘亲,还有他的爷爷,有那些平日里让着他宠着他的乔家人……可是……没有一个人从那宅子里走出来,一个也没有……·“啊……”一声尖叫惊吓到了周边的百姓,只见一个狼狈的小乞丐蹲在地上叫着,叫声中带着浓浓的哀伤,大家只当他是受过乔家恩惠的人,对此悲伤不已罢了,谁也不会知道这个蹲在地上哀嚎的小乞丐,就是乔家唯一的那个死里逃生的人。
后来他便随着一帮乞丐流浪出了故乡,不知为何,在很短的时间里,淡忘了乔家,淡忘了华清寺,淡忘了那一夜所经历的一切……·好长好沉重的一个梦,醒来之时,寻非才知道自己躺在苏大夫家的地上,浑身冰凉,望着顶上的房梁。
伸手一抹,脸边尽是未干的泪水“啊……”凄厉的一声哀嚎,响彻了整个小院,小孩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哭泣“爷爷……”·第91章 乔家谜案(16)·从苏大夫家走出之时,已经天黑了,忘记了回山庄,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寻着热闹的气息一直往前走,全然不知道空白的脑袋里可以挤进一些什么。
置身在最热闹的街上,来来往往,男男女女,皆是举止放肆··走了好一会儿,被这里的花灯晃的头晕眼花的,差点就要往前跌了,却被一只手拦腰扶住,往后一拉,站稳了身子。
“小寻非怎么也来寻花问柳”身后那声音满是挑逗的味道,不能再熟悉了,转身便见到林秋声,身旁跟着一个风骚艳丽的女子,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你才寻花问柳呢·”寻非这才完全收回了差点丢失的魂魄,晃了晃脑袋“你都成亲了这么久,怎么还来这样的地方太对不起少夫人了吧。”
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年纪轻轻不也来此,太对不起秋烛平日里对你的‘谆谆教诲’了吧·”那四个字说的别有深意,但寻非未能参透。
“我这就走,我才不来呢·”说着拔腿要走,却被林秋声拦下了“既来之则安之,陪我坐一会儿·”·不由分说便被林秋声拉着往前去了“秋烛这段日子不在,看你也是闲的难受,不如这几日来陪我可好。”
“不好”·“你可真是无情透了,这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倒是把我弟弟那臭脾气给学的似模似样的·”埋怨的语气中无时不刻掺杂着几分调戏的意味,令寻非极为不悦。
进了一家青楼,寻非只守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发呆,脑海中满是乔家那晚的景象,旁边的林秋声人不可忍,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发呆在想什么秋烛吗”半句不离秋烛,似乎是在有意要臊着寻非,可是寻非就是淡淡回了一眼“你才是最想他的人吧”·“无聊,我要走了,不陪你玩了。”
说着寻非下了椅子,转身就要往外走,林秋声立即收敛起了方才玩味的神情,嘴角微微一翘,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往回来“林秋烛霸占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还想走”摆摆手,身边的女子自知无趣,便不甘愿的离开了。
寻非还未回过神来,只见原本是楼上的一个开放的茶座,被林秋声嗖嗖放出的暗器,击落了纱帐,瞬间让两人隔绝了外界··一只大手扣住寻非的脑袋,死死的箍在怀里,唇被紧紧的压住“唔……”·双眼怒瞪,林秋声死死的箍住他的双臂,不让他挣扎,一直到唇被堵的令他喘不过来气,满脸通红,林秋声才缓缓的放开他,离开之前还不忘轻轻的咬一下他的唇“你才十三岁,不值得只伺候林秋烛他一个人。”
见到寻非一言不发,以为是吓坏了,刚要伸手过去抱住他,迎面而来一巴掌“你,你不要脸”随即又是一巴掌,被林秋声一把攥住手腕,却被寻非反手一折,林秋声低估了这个小孩,那只小手掐住他的脖子,自己被这个小孩锁了喉“你要杀我”·“你不要脸,我要告诉秋烛,告诉庄主”寻非气的满脸通红,心中委屈秋烛和林棋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好啊,你说,一旦说了你被我碰了的事实,你看看林秋烛会不会留你在山庄,到时候被赶走的可是你,与我无关”林秋声料定寻非对此理解不深,才敢如此誑他。
“你”手中使劲却没有用力,眼前人再怎么可恶也是林家大少爷“下次我一定割了你的嘴·”·从花柳街一路跑回山庄,想的都是刚才被林秋声强行亲了的那一下,还有他说的一旦说了便会被秋烛赶出去。
脚步停留在池塘边上,猛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他和秋烛发现两个家丁也在做那样的事情,然后真的被秋烛赶出去了··心中莫名的恐慌上涌,寻非急急忙忙的跑回庭院,迎面撞上了正在找他的林棋。
劈头盖脸就是林棋一顿骂“公子不在家,你都玩的不知道时辰了吗现在多晚了才回来”还未骂完,寻非一个劲的抹眼泪“喂,我骂几句你哭什么”·“林棋……”满满的委屈吐不出,只能可怜兮兮的擦着眼泪,看见亲人一般的林棋,委屈更是翻涌加倍。
“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揍他”·“林棋……”小孩仰着脑袋抹着眼泪“秋烛在哪儿……”·宗政家是在关外势力极大,一进入他们所在的地界,两人不禁警惕了起来。
一身奴仆打扮,脸上手上都被苏大夫用药粉暂时改的有些粗糙,乍一看像是平日里常干粗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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