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错付+番外 by 卿云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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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错付+番外 by 卿云然(2)
·“玉昕……”·“求你了,陛下”孟玉昕像突然失去力气般,重重的倒在床铺上,姜铭有些犹豫,最终放下帘子朝殿外走去。
秋禾急匆匆带着太医进来,这太医是姜铭专门留下来照顾孟玉昕的,哪知现在却出了状况,太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去给孟玉昕看病·这一看他就吓傻了,孟玉昕原本只是胎气不稳,现在却是要滑胎了呀。
他赶紧给孟玉昕配药,双手一直哆哆嗦嗦,还没把药准备好,血腥味却是充盈在整个房间了··姜铭怒气冲冲的守在门口,不停地踱步,姜玹站在门边,低着头,不敢把自己的情绪给姜铭看见,好在姜铭心里惦记孟玉昕,哪有闲情管姜玹的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虽然秋禾和侍女已经简单收拾过了房间,但还是掩藏不了那股味道,姜铭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太医扑通跪下来:“陛下,臣死罪。”
“孩子保住了”姜铭小心的问,看太医咚咚磕头,他就知道了结果,一脚把太医踢到,“朕留你何用”说着就喊禁卫军把太医拖下去斩了。
“陛下,太医何辜”帷帐里传来孟玉昕虚弱的声音,姜铭的怒火瞬间熄灭,挥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等宫女关上殿门后,姜铭这才慢慢撩起帷帐,朝床边走来,孟玉昕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姜铭的心一抽,他曾经想折辱孟玉昕,但是现在看到孟玉昕脆弱的样子,他突然后悔了··“你、你现在怎样”·“无碍,已经没有知觉了。”
痛得没有知觉了,但是他却不后悔··“朕一定替你报仇,替孩子讨回公道·”姜铭握住孟玉昕的手,亲吻他的额头··“谢陛下。”
孟玉昕说道,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姜铭知道今晚的事情不是巧合,一切都是有人有计划的来陷害孟玉昕,如果不是孟玉昕拼死反抗,那他看到的就是被侍卫折辱的孟玉昕。
姜铭心知自己的脾气,到那时他肯定不会听信孟玉昕的解释,会毫不留情处置孟玉昕·现在他只想抓出真凶,看看是谁想杀孟玉昕,是谁害他失去了一个孩子··等孟玉昕睡下之后,姜铭出了寝殿,他派人把刑部尚书刘巍也叫来,对刘巍和姜玹好好叮嘱了一番,务必要两人在一个月内破案。
姜玹一下承担起了查案的重任,他先后审问了动手的侍卫还有向姜铭通风报信的太监·侍卫名叫陈河,原为景华阁侍卫,但是这次他显然被人收买,特意非礼孟玉昕,然后太监刘喜去通风报信,让姜铭抓个正着,以达到诬陷孟玉昕的目的。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刘喜胆子小,没有审问就把什么话都招了,他说一个神秘人让他在除夕晚上带姜铭去水池边·他只是收钱办事,从没想到这是一场阴谋,甚至连神秘人的脸都没有看到。
姜玹从刘喜身上得不出什么讯息,只好把目标转向陈河,但陈河嘴硬,什么话都不肯说··为了从陈河嘴里撬出话来,姜玹无所不用其极,天牢里的刑法挨个使用在陈河身上。
陈河终于忍受不了,开口求饶:“我说我说,是皇后娘娘吩咐我非礼玉修仪的·”·姜玹这才停止行刑,他对陈河的回答尚有疑虑,但是和他一起办案的刘尚书却没有继续审下去,立即让陈河签字画押,兴高采烈的去跟姜铭汇报结果。
姜铭看到供词后勃然大怒,立即让人把皇后叫来··不多时,郑皇后款款步入议政殿,她已经知道皇帝召她何事,但她举止得当,丝毫不见慌乱··“皇后,你可知罪”·“回禀陛下,臣妾不知何罪之有”·“还想狡辩,陈河已经招认,是你暗中派他对付玉修仪”姜铭看皇后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浑身的怒气更盛,拿着手里的供词说道。
太子殿下收到消息,也急匆匆过来面见皇帝,来时正看见皇后跪在大殿里,他心里焦急,赶紧跪下来向姜铭求情·皇后依然很冷静,为自己辩驳:“陛下,我们夫妻多年,臣妾的为人您难道不清楚臣妾已经贵为皇后,皇儿又是太子,我有何理由去害玉修仪和他的孩子陈河是禁卫军,臣妾根本没与他接触过,他说是臣妾主使的,那他可有什么证据”皇后的一连串质问,反倒让姜铭哑口无言。
姜玹原本静静的站在一边,这时也跪下来说道:“父皇,陈河的确招认是皇后所为,但皇后娘娘向来仁德,怎么会去害玉修仪儿臣觉得还需继续审问陈河,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
姜玹下跪求情让皇后和太子都有些意外,原本对姜玹的提防也有所消减·这些日子,姜玹正在逐步去除自己的伪装,他不再装呆装笨,而是把这种性格巧妙的变成“迂”,那种不知变通、死脑筋的“迂”。
他这一跪,既让皇后和太子相信他不是故意针对他们,也让姜铭赞赏他寻求真相的态度··“父皇,儿臣愿全力配合三弟,查出幕后主使,为玉修仪讨回公道。”
太子殿下也诚恳地说道··姜铭发觉自己刚才的确有些急躁,一听刑部尚书说皇后是主谋,他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他又不好承认自己的过错,所以全部怒火都转嫁到刑部尚书身上:“刘尚书,朕看你是老糊涂了,没有证据你就来跟朕禀报先罚你三个月俸禄,赶紧回去继续查案,朕说过一个月之内必须破案。”
刘尚书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跪下来求饶,饶是大冬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出了议政殿,皇后娘娘就对姜玹表示,既然有人要把罪责推到她头上,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如果姜玹有什么需要,她会全力配合。
姜玹连连道谢,心里却满意一笑,他本就觉得陈河突然松口很奇怪,但是他没有拦住刘尚书,把错误进行下去·通过刚才的一出戏,他不仅获得了姜铭的认可,而且也借机向皇后一派示好。
他尚未出宫就已经崭露头角,现在风头更是压住了六皇子,难免会引起皇后的注意·原本以他和他母亲的能力,他应该要谨言慎行,但是因为孟玉昕,他被推到人前来。
纵然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他都不害怕,他迫切的想获得权势,因为只有权势才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第十六章·回到天牢时,天已经黑了,但姜玹并不打算休息,直接去了关押陈河的牢房。
而尚书大人被姜铭训了一顿之后,如同走了一遭鬼门关,哪还有心思跟过来··陈河被绑在木架上,囚服染了很多血渍,看起来好不凄惨·姜玹让狱卒用水把人泼醒,然后做了个手势,让人都出去。
“三皇子,我可什么都招了……”·“你的确招供了,但你说的就是事实吗或许你说的是真的,幕后主使的确是皇后,我们都被她的伪善欺骗了;又或许你只是在混淆视听,幕后主使想一箭双雕,好坐收鱼翁之利。”
“我可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我不管那些,我只要真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吩咐你去对付玉修仪”姜玹打断陈河的话,一脸郑重的说道,他虽然比陈河矮,但瞬间暴涨的气势,却让陈河惊心。
姜玹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他走近陈河,笑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陈河心想自己怎么会怕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他冷哼一声,坚决不向姜玹妥协。
姜玹也不生气:“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不相信你现在会开口·”姜玹就像变了一个人,冷漠、愤怒……种种情绪汇集在一起,最后酝酿出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气息,让身为禁卫军的陈河都瞬间被压制住。
“你要干什么……”·回答陈河的是姜玹的拳头,那拳头又快又准又狠,一下打中陈河的腰部,让陈河痛得直喘气·“很痛是吧,怪只怪你有眼无珠,伤害了我最珍视的人,”姜玹面无表情的脸上又出现一丝笑意,“这才只是开始。”
然后动手把陈河的一条胳膊扭脱臼,陈河瞬间痛叫起来,但姜玹丝毫不手软,又对他的另一条胳膊下手·他现在不急着问陈河真相,他享受这报复的快感,谁敢伤害孟玉昕,那就是跟他作对。
姜玹嫌陈河的叫声太吵,直接点了陈河的哑穴,然后继续报复行动·他好心的帮陈河把胳膊接上,然后又再次下手,如此反复,等最后姜玹停下动作时,陈河早就晕死过去。
天牢的狱卒听着牢里的惨叫,以为姜玹在逼供,但后来声音停止了,他们也就躲在一边闲聊·等姜玹离开后,他们去看犯人,发现犯人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但他全身又没有新伤,让狱卒百思不得其解。
第二天,姜玹就去拜见太子殿下,请太子配合调查陈河家人的去向·陈河祖籍南阳,家里有老母和妻小,但是刑部的人去捉拿他的家人,却发现这些人都不见了··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太子姜璟已参政多年,在朝中已经有了深厚的根基,据姜玹了解,姜璟的舅舅郑大将军曾驻守过南阳郡,现在南阳郡也由郑家的势力掌握着。
郑大将军带兵攻下南楚,军中威望很高,他手握陈国半数兵马,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姜玹希望借助郑家的势力,尽快找到陈河的家人,然后顺藤摸瓜查出幕后真凶。
同时,姜玹也没有闲着,他又去探望孟玉昕,询问手拿玉佩的太监的模样,然后开始在宫里展开排查·过了一天,他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御膳房的太监齐风不见了,而他的长相最像孟玉昕口中所说的那人。
看着时间慢慢过去,姜玹非常着急,孟玉昕也一直闷闷不乐,让皇帝也很心烦,不时把姜玹叫过去询问案情进展··姜玹心里憋着一口气,催促手里的人赶紧寻找太监齐风,终于有了发现,齐风的尸体浮现在御花园的湖水上。
线索再次断了,姜玹正苦恼的时候,姜璟那里传来了好消息——陈河的家人被找到了··陈河的家人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送出了南阳,但依靠郑家的势力,太子的人还是找到了躲藏在别处的陈家人。
陈家人被好吃好喝软禁在临近州县的一所宅院里,收买陈河的人许诺他良田千亩还有很多好处,其中就包括这所宅院··太子直接派出郑家军,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秘密押回京城。
不过在抓捕的过程中,歹徒竭力反抗,最后只留下两个活口,而陈河的老父老母都在冲突中受伤,后来医治无效去世··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太子把这些人关进郑家,然后秘密派人去请姜玹过来。
郑将军府上人很多,有专门用来关押犯事家仆的牢房,陈河的妻儿和两个活口都被分别关押在这里·姜玹来时,太子已经让人动过刑了,不过两个活口像是受过专门训练,死活不开口。
姜玹直接出了大牢,转身去审问陈河的妻儿,陈河的妻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抱着孩子害怕的躲在角落里··“来人,把他们分开·”在姜玹的命令下,狱卒把女人和孩子分开,大牢里瞬间响起母子俩哭天喊地的声音。
姜玹嫌吵,直接把刀架到孩子的脖子上,牢房里这才安静下来,女人连忙跪地求饶:“大人,求求你,不要伤我的孩子·”·“我问你,软禁你们的人来自哪里由谁派来”·“大人,我不知道啊,他们这些人一直管着我,不让我出院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姜玹刀锋一转,把小孩的碎发割断在地,“你如果没有有可用的信息,那下一刀就不只是头发了·”·女人吓得连连磕头,求姜玹手下留情,那惊慌的模样让姜玹有一瞬的不忍,他想到了他的母亲,想到了这些年来委曲求全的徐美人。
不过他很快硬下心肠,陈河敢动孟玉昕,那他就要承担这么做的后果·他的手逐渐用力,小孩的脖子上出现刀痕,殷红的血液慢慢流出来··小孩子像是吓傻了,不敢动也不敢哭,而女人却早已泪流满面,她看姜玹真的会杀了她的孩子,拼命去想她所知道的一切消息。
“大人,我想起来了,我曾偷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贵妃娘娘,什么要好好看住我们……大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求你放了我们母子吧·”女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自己仅有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太子一直在旁边看姜玹逼供,心里对姜玹的手段有些诧异,不过听到女人的答案之后,他就把这些抛到一边,满意的说道:“三弟,看来幕后主使就是冯贵妃,我们……”·“殿下,臣弟有一妙计。”
说着,姜玹手一动,把小孩脖子上的长命锁取下来,女人以为姜玹要杀了她的孩子,吓得嚎啕大哭··姜玹拿着长命锁回到皇宫,先去见了他的母妃,把自己调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徐美人非常高兴,握住姜玹的手:“我儿,我们报仇的日子终于到了·”·“母妃想提前行动”·“当然,我们要先声夺人,然后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姜玹最近忙于查案,但也知道徐美人去找过孟玉昕,而且让自己手里的大臣不断收集冯家的罪证,这一切似乎都在酝酿一场大风暴·于是当天姜铭的御案上就出现了来自户部、刑部等官员递来的秘密奏疏,这些奏疏弹劾的对象正是冯贵妃之父。
冯丞相维修长城偷工减料,暗中释放犯事官员,如此等等,让姜铭很是烦恼·而这时,姜玹和姜璟过来找他,说案件已经有眉目了,希望姜铭一起过去听审··姜铭起驾来到天牢,不过为了便于审案,姜玹请他先在陈河看不见的角落等待结果。
陈河看到姜玹进来,眼里出现恶毒的光芒,被姜玹暗中折磨,他早就想杀了姜玹,奈何他现在只是阶下囚·他的嘴巴被点了哑穴,只能不停挣扎,身上的锁链发出激越的声响。
“今日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希望看到后,你能想清楚你誓死不说出主谋到底值不值得”·姜玹上前把陈河的穴道借口,陈河正要开口骂他,但到嘴边的话却被生生咽回了咽喉里,他看着姜玹手里的长命锁,害怕的浑身颤抖。
长命锁的铃铛叮叮作响,上面还带着一点血迹,似乎在预示一个可怕的事实··“敏儿在哪儿,你杀了他”陈河愤怒的说道··“与其杀他,我还不如用他来威胁你,”说着,姜玹好心的帮陈河解开锁链,然后把长命锁交到陈河手里,“你的儿子不是我们杀的,官兵到的时候,你的父母已经死了,而你的妻子带着孩子正到处躲藏,只可惜孩子太小,受了伤就……”·“不我不相信她说过只要我保守秘密,就能让我的家人衣食无忧。”
陈河拿着长命锁激动的说道,脖子上青筋突出,随时都可能扑向姜玹··“你若不信,可以让你妻子来告诉你·”姜玹显得很平静,那郑重的样子特别能让人信服。
不多时,陈河的妻子就被押过来,她看到陈河浑身是伤,哭着扑过去抱住陈河·作为宫廷禁卫军,陈河和妻子聚少离多,陈河也不是那么爱妻子,但是现在他们抱住一起,想借此找到一点慰藉。
“陈氏,现在你告诉大家,是谁要杀你们·”太子殿下打断哭哭啼啼的女人,开口说道··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陈河也看向妻子,希望从妻子口中得知真相。
被大家看着,陈氏有些害怕,不过仍鼓足勇气说道:“上个月有人请我们去南阳,说是你的意思,他们又给了房契地契还有你的信件,所以我和公公都没有怀疑·但是就在五天前,他们突然翻脸不认人,想要杀我们,公公和婆婆为了保护我和孩子,被他们杀死了。
我带着孩子逃亡,但孩子受了刀伤·就……就……”陈氏不忍说下去,呜呜哭了起来··陈河瞪大眼睛,不忍相信儿子死亡的事实,“冯贵妃,你说过要善待我的家人。”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姜玹默默的笑了,他要的就是陈河这句话·而坐在牢房外的姜铭在最初的惊讶过后,也很快释然了,是的,以冯贵妃的脾气,她想陷害孟玉昕是完全有可能的。
                       ·作者有话要说:双十一剁手节,没手打字怎么破存稿君要抛弃我了么~~·☆、第十七章·审问完陈河之后,姜玹出来询问姜铭的意思,姜铭沉默了一会儿,吩咐姜玹:“继续审问犯人,把最终的结果呈报给朕。”
说完,姜铭就起驾回宫了··此刻姜铭的心里很矛盾,一是帮孟玉昕找出真凶,二又不愿意动摇朝堂的根本·冯氏一脉根深叶茂,冯丞相在文臣里很有话语权,加上姜铭登基以来,为了遏制军功卓著的郑家,所以大力扶植冯家,让冯家更是壮大。
姜铭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把这恼人的事推到后面,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处置冯贵妃·不过孟玉昕怎么会给姜铭思考的时间,当天晚上,两人一起用膳的时候,孟玉昕就提起此事,这让姜铭好一阵懊恼,他忘了姜玹是多么听孟玉昕的话。
“这件事自有刑部处理,你最近还是安心休养吧·”姜铭婉转说道··“陛下,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话,君王的制衡手段我不是不懂,但是他们已经踩到了我底线,您难道还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经过这么长的日子,孟玉昕已经对陈国朝政非常了解了,从姜玹的描述里,他担心姜铭不会对冯家下手。
姜铭放下手中的玉箸,有些不耐烦:“玉昕,朕会为你和孩子报仇,但是今后不准你插手朝廷的事情·”姜铭可不会忘记孟玉昕曾经的身份,南楚百姓至今都称孟玉昕为仁德太子,非常受百姓爱戴。
姜铭要的只是一个遗族的嫔妃和遗族的子嗣,他可以宠爱孟玉昕,尽量满足孟玉昕的要求,但是他决不允许孟玉昕插手朝廷的事情··“那陛下打算怎么做犯人已经供出冯贵妃了。”
“朕自有公断·”姜铭没有胃口,不想和孟玉昕争论下去,留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秋禾看姜铭一脸不悦的样子,有些担心的靠近孟玉昕,还没等她开口,孟玉昕就说道:“我明白你的担心,有得宠就有失宠的一天,再新奇的东西也会玩腻的。”
“那公子……”·“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失宠,只是在权势面前我失败了·”孟玉昕一点都不意外姜铭的态度,对帝王来说,还有什么比江山更重要呢·之后,姜铭一直不敢去见孟玉昕,他心中有愧,见到孟玉昕就会想起惨死的孩子,还有自己许下的承诺。
有时候,他也突然想叫人把冯贵妃抓起来,但理智又很快回来,为了朝堂的安宁,他不能为了一个孟玉昕就去动冯贵妃··可是第二□□会上发生的事情,却让姜铭当朝改了主意,他不仅动了冯贵妃,还动了整个冯家。
姜铭自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统一天下,而北方的戎族又经常攻入长城,烧杀抢掠,姜铭不得不派兵攻打北戎·后来在冯丞相的主持下,陈国与北戎达成议和协议,姜铭才集中兵力攻打南方小国。
后来北戎又撕毁协定,三次入关,不过在冯丞相的调停下,没有引发大规模的战争··冯丞相在朝堂和北疆问题的处理上,为姜铭统一天下作出了很大贡献,也因此奠定了冯丞相在朝堂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次朝会上,曹主事在徐美人的授意下,把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呈给皇帝·内容大概就是户部每年拨给边关维修长城的费用,大部分都进了冯丞相的口袋。
姜铭看过奏折后非常震怒,问:“丞相,这奏折的内容你怎么解释”·冯丞相接过奏折,看过内容后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曹主事竟然知道这些事。
不过他面不改色,回禀姜铭:“陛下,用于维修长城的银两,都是从户部拨发,这银两的最终用途,户部的大臣最为清楚·曹主事弹劾老臣,说老臣侵吞款项,还请曹主事给出确凿的证据。”
曹主事心想姜还是老的辣,他手里有户部尚书进贡给冯丞相款项的账簿,也在徐美人的帮助下找到了押送银两的差官,但是仅凭这些证据想要彻底搬倒冯丞相还是有些困难的。
不过徐美人和他都没有想过一举拿下冯家,他们要慢慢瓦解皇帝对冯家的信任··这时,老迈的谢太傅居然上殿了,姜铭非常意外,而谢太傅的目的不为别的,是为一个告御状的大臣伸冤。
听说有官员要告御状,大臣们都很惊讶,姜铭自当政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告御状的人,因为一般这种人都会被拦在午门外··“陛下,现在陆大人正在午门外等候,请陛下召见他,把一些人的罪行公布天下。”
谢太傅说道,言语间对冯丞相带有不满··谢太傅是元老,虽然已经卸下大部分官职,但地位仍在,姜铭不好拒绝,就召见了告御状的大臣··陆大人来自北疆偏关,风尘仆仆,面容憔悴,他行过礼后,将自己的奏折呈给姜铭。
冯丞相发现谢太傅和陆大人的敌意后,就眼皮直跳,发现姜铭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就更有了不妙的预感··不错,陆大人要告的正是冯丞相,他弹劾冯丞相私下与北戎有联系,每年向北戎进贡十万两白银,而且有书信显示北戎三次入关都是冯丞相有意为之,目的一是为了朝廷的粮饷,二是为了升官加爵。
姜铭看到冯丞相写给北戎王的亲笔书信,整个人都气蒙了:“丞相,这封信可是你亲笔所写”说着,姜铭把信件扔给冯丞相,冯丞相战战兢兢的捡起书信,看到自己的字迹,脸色吓得煞白。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看到这里,姜铭残存的一丝疑虑都消失无踪,他恼羞成怒,直接把冯丞相打入天牢,并组织三堂会审,严查冯丞相受贿卖国一事··姜铭刚继位的时候,没有能力和北戎开战,把姐姐送到北戎和亲,这是他一生无法忘记的耻辱。
北戎多次入侵陈国,给边境百姓带来巨大创伤,作为皇帝,他发誓要打败北戎·后来终于实现了诺言,哪知重用的大臣却暗中与北戎勾结,这让姜铭如何不恨·冯贵妃得到消息,一下朝就带着儿子去求姜铭开恩,而姜玹在这个时候恰巧出现了。
姜玹此来的目的,自然是把陈河的卷宗呈给皇帝过目,卷宗上陈河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把冯贵妃如何收买他,如何对付玉修仪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姜铭越看越生气,尤其是看到冯贵妃要求陈河侮辱孟玉昕的时候,手上的力道都要把卷宗揉碎了。
等看到陈河最后的画押之后,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把手里的卷宗扔在冯贵妃头上,把精美的八宝发簪都给打落在地··“贵妃,你加害玉修仪的事情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冯贵妃发髻凌乱,面容失色,想求饶却无法发出声音,倒是姜珅开口:“父皇,母妃才不会对付玉修仪,玉修仪算什么东西一定是他想诬陷母妃,趁机栽赃嫁祸。”
姜珅指着姜玹说道,眼里全是愤怒的情绪··姜玹挺直腰板,没有争辩,而是正气十足的说道:“父皇,儿臣秉公办案,绝不敢有任何私心·”姜珅厌恶姜玹这种态度,加上外公和母妃的事情,他忘了现在的场合,像以前那样想对姜玹动手,但议政殿哪容他放肆,姜铭一声令下,姜珅直接被禁卫军扣起来。
冯贵妃哭着喊着求皇帝饶了姜珅,但姜铭没有丝毫动容,直接下令把冯贵妃和六皇子囚禁在寝宫,等三堂会审之后再做定夺·然后姜铭又好好表扬了一番姜玹,姜玹自谦的说了一些客套话,又大力感谢太子殿下的协助,让姜铭非常开心。
冯家已经倒了,不管是冯丞相还是冯贵妃还是冯家其他亲族,都不会有好下场,姜玹出了议政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心情别提有多么舒爽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忍耐,今天终于有了回报,他现在想去见孟玉昕,不由加快了脚步。
等来到景华阁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母妃也在这里,而且屏退了下人在花房里谈话,这让姜玹有些诧异·“你们不用去通报了,我先去外面走走·”姜玹说着向后院走去,他是景华阁的常客,宫人们都知道孟玉昕对三皇子很好,所以没人会来阻拦他。
现在是冬春之交的时节,天气还很冷,百花都没有开放,但是花房因靠近温泉池,又有温泉从地下流过,所以花房里的花已经绽放了·姜玹看四周无人就走到树丛里,然后翻过假山,来到花房外面的窗户边。
“我事前吩咐曹主事揭发冯丞相,没想到偏关的大臣竟然来京城告御状,只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冯丞相作恶多端,今日一并偿还·”徐美人说道··“并非如此,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挖了井,而有人落井下石而已。”
“你是说……”·“不仅我们要对付冯家,还有人在背后出手·”孟玉昕说道··“修仪是说皇后娘娘如果真是皇后,那她就太可怕了,选择落井下石的时间真是太准太狠了。”
徐美人想着都觉得后怕,她知道皇后不是仁德之人,但没想到皇后这么恐怖,选择动手的时间真是恰到好处·就在冯贵妃事迹败落,姜铭举棋未定之时,曹主事给了冯丞相一刀,而皇后却把这刀捅进了冯家的心脏。
“仁德是表象,她要的是一招致命,枉我费尽心思,没想到却成全了皇后·徐美人,你赶紧张罗人手,冯家倒台,让郑家独大就遭了,我们要多安插自己的人。”
徐美人点点头,立即向孟玉昕告辞,孟玉昕继续待在花房里剪枝丫,自小产之后,他身体就很弱,经常受寒,但是他不后悔,那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第十八章·“你照顾这些花有何用窗外那株杂草才是大功臣。”
姜玹的声音打破了花房的宁静··窗外那株种在温泉流经之地的亶爰草,让姜玹想到了很多事:孟玉昕为何重视亶爰草这种草到底有何功效还有孟玉昕流产之前秋禾的鞋底为何会有泥·看到突然出现的姜玹,孟玉昕有些惊讶,又听到姜玹的说辞,他平静的心有些混乱,然后柔声说道:“你来了,我还没有感谢你替我查出真凶。”
“我也应该感谢修仪给我一次立功的机会·”姜玹冷冷的回道,他也不像以前那样随意,那平静的样子让两人之间隔了一道屏障·孟玉昕摸不透姜玹的真实想法,他轻皱眉角:“你在怀疑什么直说吧。”
姜玹靠近孟玉昕,把孟玉昕逼到花丛旁边,带着审视的目光毫不客气的落在孟玉昕身上:“那晚救你的官员是谁还有……,你流产是不是亶爰草的缘故”·孟玉昕没想到姜玹会质问他,但他却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把姜玹推开,笑道:“我没看错你,你果然很聪明,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救我的官员是谁,他的身份很敏感。
至于我流产,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就是是跟亶爰草有关·”·“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毕竟是你的孩子·”姜玹终于忍耐不住,开口质问孟玉昕。
“我的孩子呵,三皇子,你真以为我被囚禁在皇宫里,就要像一个女人那样活着吗我是男人,更是南楚太子,我生的孩子算什么,只会是一个孽种,只会遭天下人唾弃”孟玉昕激动的说道,他很久都没有这么说话了,像是把心中郁结的苦水都吐露出来。
“可你也不能杀了他……”姜玹心痛孟玉昕的遭遇,但却很难理解孟玉昕的做法··“为什么不能没了他,我少了一个麻烦,也能借你父皇之手除掉冯家,你不也因此升官了吗”·姜玹瞪大双眼:“你真这样想,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以为我是哪样的人”孟玉昕问,自嘲一笑,“你不要忘了,我曾经是南楚太子,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不正是皇族人的特点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难道不也是这样的人吗”话虽如此,但孟玉昕心里却不好受,如果他真的能做到不择手段,南楚的朝臣又怎么会反对他当太子呢他有着文人的迂腐,太过仁慈,不知变通,连他父皇都说他不会是一个成功的皇帝。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那现在呢你的目的达到了,你高兴了吗你觉得你的付出真的值得吗”·值,当然值,孟玉昕第一次尝到了报复的快感,但是……他心里也很害怕,夜晚总会梦到婴儿。
不过孟玉昕不想把自己的脆弱展现在人前,尤其是姜玹面前,他冷声说道:“你凭什么质疑我你不要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是从何而来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孟玉昕一下把花篮打翻在地,愤怒的让姜玹离开。
等花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慢慢坐到地上,有些后悔对姜玹说那些话··姜玹知道自己本该离开,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突然转身又返回花房。
一进屋就见到孟玉昕坐到地上,形单影只,非常落寞,他的心受到巨大冲撞,什么也没有想,从后面把孟玉昕抱在怀里·他现在还不够高,不够强壮,但是弱冠之年的孟玉昕却比同龄人都瘦弱,让姜玹很是心疼。
“你怎么回来了”孟玉昕浑身一颤,不敢转身,让姜玹看到他眼角的泪··“我错了,我不该质问你,是我太无能,……今后所有沾血的事都让我做,我只希望你快乐。”
“你真是孩子心性·”孟玉昕心情突然转好,被姜玹的话逗乐了··“我才不是孩子,我说的是认真的·”姜玹不乐意了,他讨厌孟玉昕把他当作孩子,说着,他一冲动把孟玉昕转过身来,热烈的亲吻孟玉昕的嘴唇。
孟玉昕瞪大双眼,一时忘了挣扎,他从不知道姜玹对他抱有这样的心思,抬手就给了姜玹一巴掌,打断了所以的旖旎··姜玹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连忙说了声对不起,逃离了景华阁。
……·三堂会审很快展开,冯丞相暗中勾结北戎,每年向北戎进贡大量白银,还有克扣维修城墙的拨款,以及各种受贿罪名,全都被查了出来·墙倒众人推,大臣纷纷举报冯家各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很多和冯家关系密切的大臣都受到牵连,一时间朝野动荡,人人自危。
姜铭非常震怒,冯贵妃和族弟谋害玉修仪一案也有了结果,冯贵妃买通景华阁侍卫对付孟玉昕,导致孟玉昕流产·姜铭没有顾念旧情,一杯毒酒,将冯贵妃赐死,她的族弟禁卫军统领冯大人也和冯家一同被处斩。
六皇子被贬为庶人,流放到西北大漠,陈国盛极一时的冯氏家族就此倒台·下令查抄冯家,诛灭冯家七族,那些和冯家关系密切的大臣,该贬官的贬官,该撤职的撤职,该流放的流放,受牵连人数多达上千人。
此外,朝堂的格局也发生了巨大变化,受冯家牵连,一些职位出现了空缺,这缺口大都由郑家的人悄无声息的补上了·不过徐美人也暗中使力,把自己一方的人安排到朝堂中,曹主事因举报有功,被破格提拔为户部尚书。
冯丞相的空缺由谢之意谢尚书填补,谢家在无形中成为朝中的新一股力量··谢家是书香门第,谢太傅又德高望重,如今谢尚书成为新任宰相,加上谢家原本的底蕴,风头一时无两。
“倒是好手段,冯家倒了,立即提拔谢家,让谢家和郑家抗衡,——父亲,这就是你所谓的帝王之术吗”孟玉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心里感慨万千。
他的父亲也曾教授他帝王之术,但是他并没有学到这些手段,现在他虽然憎恨姜铭,但不得不承认姜铭的手段很高明··这朝堂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谁对谁错,而是平衡与否的问题。
孟玉昕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总是想起姜玹的那个吻,自从那天花房一见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索性起身来到后院里散步,现在已经入春了,百花竞相开放,他能闻到风中那淡淡的花香。
孟玉昕还想再走一会儿,就有宫女跑过来喊他,说陛下来了,而且好像喝醉了·姜铭其实也有段日子没留宿在景华阁,一是政务太忙,二是孟玉昕总是以孩子的事情来刺激姜铭,让姜铭很扫兴。
如今已是半夜,孟玉昕诧异姜铭的到来,他只好返回寝宫去·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嘈杂的声音,姜铭吵着过来找孟玉昕,陆公公等人都在竭力劝说他··“玉昕。”
姜铭看到一身白衣的孟玉昕,眼前一亮,就要推开陆公公朝他这里走来,但因为醉酒,脚步凌乱,陆公公赶紧搀扶··孟玉昕还是第一次见到醉酒的姜铭,说不惊讶是假的,他赶紧调整好状态,走上前问:“陛下,你醉了。”
“我没醉,就是想见到你·”说着一把搂住孟玉昕,全身的力道都落到孟玉昕身上,让孟玉昕有些吃不消··“陛下醉了,快扶陛下进殿休息。”
孟玉昕对陆公公说道,陆公公赶紧吩咐宫人过来扶人,但姜铭一挥手,让所有人都滚开,那瞬间的狠厉,让陆公公都害怕·孟玉昕只好挥手示意陆公公等人离开,他慢慢扶着姜铭坐到草地上。
“玉昕,为什么朕最倚重的大臣居然敢欺瞒朕朕从没有亏待过他们冯家”虽然处置了冯家,但是姜铭心里并不好受,他犹记得当初冯丞相和北戎达成议和协定,他是多么的高兴,但当初有多么高兴现在就有多么生气。
这几天他都在考虑冯丞相背叛他的事,今晚更是痛痛快快喝了一场,他心里难受,突然想起孟玉昕来,于是就摆驾来到景华阁··孟玉昕知道姜铭最近心情不好,他也不想当姜铭的出气筒,现在见到醉酒的姜铭,有些意外,笑着劝说道:“陛下,是冯丞相辜负你的栽培,陛下就不要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你倒心宽,贵妃害你,你难道就不恨她”姜铭反问道,虽然他喝醉了,但心里很清醒··“当然恨,但是贵妃已经受到惩罚,我又何必斤斤计较,陷在过去的仇恨里呢”·姜铭看着孟玉昕,似乎要把人看穿了,但孟玉昕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丝毫不惧他的审视,过了一会儿姜铭开心的笑道:“南楚人说你是仁慈的太子,如今我终于相信了。”
“陛下……”孟玉昕却非常紧张起来,他的身份就像一个禁忌,不该再被提起··“你说的没错,朕也不应该为已经发生的事情烦恼,玉昕,孩子没了我们还可以再生,朕相信我们的孩子一定会集我们的优点于一身。”
说着,姜铭紧紧抱住孟玉昕,也不管身在何处,把孟玉昕压在草地上,开始亲吻孟玉昕的脸颊……·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孩子,孟玉昕怎么会想要孩子,他痛恨自己遗族后裔的身份,他想如果在这里杀掉姜铭那该多好啊。
他伸手抓到了草丛里的石块,石块有点大,他不能全抓住,他的内心既矛盾又害怕,下不了决定··耳边传来姜铭急促的声音:“玉昕,玉昕……”姜铭喊着他的名字,孟玉昕闭上眼,将石块推到了一边,——他没有勇气杀死姜铭,·……·☆、第十九章·冯贵妃倒台后,收益最大的就属徐美人了,姜铭封她为昭仪,一下就成为九嫔之一,位份和孟玉昕一样了。
但是冯氏案件的后续并没有结束,两个月后,西北传来消息,北戎抓住了流放漠北的三皇子,要求姜铭缴纳二十万两白银赎人·姜铭怎么会同意,甚至猜测是冯氏余孽策划了这起阴谋,传旨让边城官员加强防御,以防北戎作乱。
半个月之后,北境果真发生了震惊朝野的动乱,姜珅假装从北戎逃出来,进入边境城池,然后与北戎里应外合,一举攻下边境重城兴元城,并以势如破竹之势,连续攻下周边三个城池。
姜铭半夜被陆公公叫醒,看到北方的战报,一下把身旁的飞天白瓷摆件推到在地,大骂“孽子”和北戎·孟玉昕睡得迷迷糊糊,听到碎裂声,一下就清醒过来:“陛下,怎么了”·“没事,你继续睡吧。”
姜铭说着开始匆忙穿好衣服,一边朝屋外走一边吩咐陆公公召集大臣议事··被吵醒后孟玉昕怎么睡得着,于是叫来秋禾,让她去打听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北戎犯境本来就属于机密,等第二天早朝完毕后,秋禾才打听到一些消息。
孟玉昕听后,感叹道:“没想到推倒冯家,竟然招来北戎入侵,真是太戏剧了·”·姜铭连续两天宿在议政殿,召集各部准备战前筹备工作·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先头部队已经提前出发,但在领兵将领的问题上姜铭却犯了难。
很多大臣都提议由郑大将军领兵,但姜铭只说容后再议,让朝臣们一时摸不清皇帝的想法··孟玉昕也不懂姜铭的想法,因为一天陆公公突然造访,说皇上想喝八宝膳粥,让孟玉昕带过去。
八宝膳粥是景华阁御厨的拿手好菜,这御厨来自南楚,是姜铭专程为孟玉昕找来的··孟玉昕让秋禾提着食盒,再次离开森严的景华阁,来到姜铭平时处理政务的议政殿。
他来时,殿外恭候着几位大臣,有文官也有武将,孟玉昕觉得这些人眼熟,似乎在除夕晚宴时见过·他越过他们进入殿门,就听到姜铭说:“让他们都回去,朕心意已决。”
陆公公连忙出去报信,好说歹说才把这些重臣们都打发走了··“玉昕过来·”姜铭愁眉舒展,招手让孟玉昕来到身边,孟玉昕点点头,从秋禾手里接过食盒来到姜铭旁边。
“陛下,这是炖好的粥,你趁热吃吧·”说着孟玉昕打开食盒,把里面的瓷盅拿出来··“坐到这儿来·”姜铭拉着孟玉昕做到自己旁边,吓了孟玉昕一跳,皇帝的御座他哪里敢做,但姜铭却不在乎。
孟玉昕只好坐着,把粥盛到碗里端给姜铭,姜铭却不动手,让孟玉昕喂他,这让孟玉昕瞪大眼睛,突然不适应姜铭对他如此亲密··“你们都下去·”许是看出了孟玉昕的尴尬,姜铭把人都打发出去,靠在御座上,让孟玉昕喂他喝汤。
姜铭突然想戏弄孟玉昕,在孟玉昕没防备的时候,把粥哺喂给孟玉昕,吓得孟玉昕差点把汤碗打翻在地··等好不容易喝完了粥,姜铭靠在孟玉昕身上假寐,孟玉昕能清楚的看到姜铭眼下的青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一脸疲惫的姜铭。
孟玉昕只能任由姜铭靠着他,他看着桌案上一堆的奏折,发现有两张奏折打开放在一起,奏折上姜铭朱批的人名是那么的清晰··高盛,孟玉昕看到这个名字有些惊讶,连忙把眼睛移向他处。
高盛就是在除夕夜救他一命的人,但纵有救命之恩,孟玉昕对他还是充满恨意··突然,寂静的议政殿响起姜铭的声音:“玉昕,高盛将军是南楚降臣,你觉得他能力怎样”·“陛下怎么突然提起他”孟玉昕心脏骤停,不知该怎么回答。
“有人推荐朕任用高将军为北征大将,玉昕当初是南楚太子,应该很了解高将军吧”·难怪会在御案上看到高盛的大名孟玉昕也明白了姜铭召他到这里的真正用意,他含糊着说道:“陛下,南楚已经亡国,还说以前的事做什么高将军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姜铭哈哈笑出来:“朕可听说高将军是你的侍卫,他能担任军职还是你一手举荐的,当初高盛带兵投靠我陈国,你还发文斥责他通敌叛国,怎么现在却不清楚了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高将军报效陈国的确是明智之举,陛下希望我说些什么”既然姜铭已经查清他和高盛的关系,孟玉昕也不想藏着掖着,高盛最开始效忠他的母亲,后来成为他的贴身侍卫。
孟玉昕知道高盛有才,而且胸怀大志,特意举荐高盛加入军队,后来高盛屡建奇功,成为南楚有名的将领·但是在陈国攻打南楚的时候,高盛却临阵叛国,倒戈相向,这更是加速了南楚的灭亡。
孟玉昕心里仍恨着高盛,当然不想提起高盛的事··“你不要生气,朕没有别的意思,朕已经决定封高盛为镇北将军,明日率军前往边关·”在孟玉昕来之前,姜铭已经拟好奏折,派人去高盛府上传旨了。
自投靠陈国灭掉南楚后,高盛空有官职,却一直没有事务,姜铭也不敢把他外派出去,说到底他不相信高盛·不过,姜铭从没有怀疑过高盛的才华,他把高盛放在京城就是为了便于监管,这次北戎来犯,他犹豫了很久,一直在郑郁容和高盛之间徘徊,最后还是出于大局考虑选择了高盛。
郑郁容郑大将军是皇后的兄长,也是当朝军权最大的外戚,姜铭已经铲除了冯家,当然不希望郑家独大·他一边培植谢家,希望谢家能成为新的文臣砥柱,另一方面又在削弱郑家的兵权,这次镇北将军人选关系到整个陈国,他思量再三,最终选择了没有任何势力的高盛。
姜铭不担心高盛的能力,只担心高盛是否忠心,当高盛提出要求说想见孟玉昕的时候,他终于释然·是了,高盛作为孟玉昕曾经的侍卫,他一直愧对孟玉昕,姜铭只需把孟玉昕抓在手里,又何愁高盛不听话。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孟玉昕心思活络,一听姜铭的话,就把姜铭的打算猜了个□□不离十,又听姜铭说高盛想见他,他连忙否决:“我不想见他,像这种叛国求荣的人,我不想再和他有半点瓜葛。”
“玉昕如此记恨高将军,是还想着故国不要忘了,现在全天下都是朕的·”姜铭不乐意的说道··孟玉昕也生气的说:“天下是陛下的,那与我见高盛又有何关系南楚已经灭亡,我不想再与过去有任何牵扯。”
“好了,你也别生气,这次朕派高盛出兵,他想见你这个故主,朕又不好拒绝·你们就见上一面,不管你是骂他打他都随便你,不过一点,你该期待他得胜归来。”
孟玉昕看着姜铭,终于妥协的点点头,姜铭召他过来,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如果他对南楚有任何流连,多半会犯了姜铭的忌讳·姜铭也想借他来试探高盛,一个曾经投降的将领,姜铭不可能完全放心把兵权交到他手上。
孟玉昕又想他何德何能去牵制高盛呢当初他为南楚太子时,不也没能阻止高盛投降陈国吗·怀着复杂的心情,孟玉昕起身离开了议政殿,他站在高台上,看着旷远的皇宫,发现自己已经被景华阁关的太久太久了,已经忘了这片天空原来是这么的广阔。
“公子·”·孟玉昕从秋禾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发现姜玹正一步步走上台阶,朝他看过来·孟玉昕立即转开眼睛,自从花房一事后,姜玹就再也没有来见他,现在两人突然见面,孟玉昕分外尴尬。
姜玹来到他旁边,行礼道:“参见玉修仪·”·“三皇子免礼·”孟玉昕说完也不看姜玹,径直下了台阶,他有心回避姜玹,却能感受到身后那夺目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锁定的猎物,赶紧加快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景华阁,孟玉昕本想平复心绪把心思集中到下午的见面中,哪知午膳的时候,徐昭仪就急匆匆过来找他:“玉修仪,你赶紧劝劝玹儿,他竟然向皇上请旨随军出征。”
“娘娘不要着急,具体是怎么回事”·孟玉昕请徐昭仪坐下来说话,原来姜玹去议政殿就是为了请皇上允许他随军出征,这让孟玉昕有些意外。
姜玹未出宫建府就入仕途,已经是皇子中的特例了,如今再请命出征,难怪徐昭仪会着急··“陛下同意了”孟玉昕开口询问,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姜铭如果没同意,徐昭仪又何须走这一遭。
“是啊,陛下竟然同意了,玹儿从议政殿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然后去了军营,我拦都拦不住·”徐昭仪又气又急的说道,姜玹去议政殿的事她一点都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孟玉昕听后陷入沉思,一时不知道如何来劝徐昭仪,等徐昭仪再三询问后,他才说道:“昭仪,稍安勿躁,既然陛下已经同意,肯定不会再收回成命……”·“所以本宫请修仪去劝劝陛下。”
徐昭仪连忙说道,他认为孟玉昕受宠,皇帝或许就改了主意··孟玉昕又何尝不知道徐昭仪的想法,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对姜铭有那么大的作用,再说受宠一事对他一介男子来说也未免太可笑了。
“昭仪,圣旨怎会随意修改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三皇子此时离开未尝不是好事,”孟玉昕娓娓道来,“陛下没有派郑大将军出征,就是为了抑制郑家,如今陛下提拔谢家和郑家抗衡,娘娘和皇子就要面对一个问题——站队。
不管站哪一方,都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三皇子及时离开就避免了这个问题·另外,从军也算走了另外一条捷径,只要不得罪皇后一派,将来就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徐昭仪觉得孟玉昕说的有理,但作为母亲,她怎么会忍心让孩子到军队中受苦,而且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听说北戎骁勇善战,手段更是残忍,曾屠戮边境村民一千余人,这让徐昭仪怎么能放心。
孟玉昕已经跟徐昭仪澄清利害关系了,剩下的就看徐昭仪怎么去想,他虽然也不希望姜玹出征,但是他知道唯有历练,孩子才能长成一个男子汉·当然他也有私心,他想姜玹离开皇宫,或许对他们两人都是一件好事。
送走徐昭仪后,孟玉昕没心思午休,就坐在窗前看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禾来告诉他,陆公公领着高将军来到景华阁了·孟玉昕叹了一口气,放下书,来到正殿见他们。
☆、第二十章·孟玉昕再次见到高盛,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尤其听高盛呼他为“玉修仪”,他更是觉得物是人非·高盛正值壮年,天庭饱满,非常具有将军威仪,但眉宇间却染了沧桑感,像是隐藏着浓重的心事。
·孟玉昕本想和高盛好好谈谈,但看陆公公没有离开的打算,猜想他肯定有姜铭的授意,要看看他们谈了些什么·孟玉昕于是改变想法,一脸冷漠的问:“高将军,不知你见我有何事”·“修仪是下官故主,臣做事从不后悔,但最愧对的就是修仪。”
说着,高盛跪下来向孟玉昕磕了三个响头,孟玉昕非常惊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等高盛磕完头,他终于回过神来说道:“既然将军不后悔,又何必对我愧疚呢南楚已亡,我们都是陈国人,往事就不要再说了。”
如果可以,孟玉昕真想质问高盛,为什么当初他会投降陈国如果高盛没有投降,那南楚会不会就不会灭亡但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从堂堂南楚太子沦落为陈宫嫔妃,现在再说以前的事又有什么意义呢·高盛眼神暗淡,他知道孟玉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但是他有自己的苦衷,他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也承受了南楚百姓的指责,可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心中的秘密。
陈国攻打南楚是上天注定的事情,而他只是加速了南楚灭亡的速度,这一切都符合他的心意,除了愧对孟玉昕以外·其实他有派人去营救孟玉昕,想把孟玉昕送到安全的地方,但是他棋错一着,没有料到南楚皇出卖了孟玉昕,让他眼睁睁看到孟玉昕被送到陈国。
“高将军现在是北征大将,责任重大,既然陛下信任你,就请你好好对付北戎吧,别再做出临阵倒戈的事情来·到时,你不仅仅是愧对我了,更是愧对北征十万将士和边境流离的百姓。”
孟玉昕看不惯高盛的态度,既然你已经选择投降,又何必假惺惺来求他原谅·他说这些话,既是在高盛伤口上撒盐,也是完成姜铭的要求,说完了,他心气也顺了。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高盛如重伤一般,他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扎人了,每一个字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忍着心里的痛,躬身说道:“微臣自当不负皇恩,不负百姓的期望,这一次不破北戎不还朝。”
高盛的声音铿锵有力,那坚毅的眼神让孟玉昕都感到震撼,他恍惚回到当初为高盛践行的时候,但是曾经的慷慨激扬如今已经消失殆尽,变成了累累伤痕··“这就好。”
好半天,孟玉昕才想到回话··殿里一片寂静,孟玉昕不知和高盛再说什么,突然想到了姜玹也会跟着出征,于是问:“高将军,听说三皇子也会随军出征,不知他是何职务”·“陛下派三皇子担当微臣的副将。”
三皇子没到及冠的年龄,也没有任何军旅经验,一下就成为高盛的副将,别说孟玉昕惊讶了,就连姜玹自己都惊讶不已·如果说姜铭一直很宠爱三皇子,那孟玉昕也不会多想,但是姜铭以前很少注意姜玹,如今又委以重任,孟玉昕不得不猜测姜铭的用意。
他知道姜铭不信任高盛,那派儿子到高盛身边,肯定想让姜玹监视高盛,但同时也把姜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太子一党的目标··孟玉昕心里担心姜玹,于是对高盛说道:“高将军,三皇子年轻,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还请您多多关照他。”
高盛知道孟玉昕和三皇子走得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现在真希望孟玉昕多让他做些事,好让他心里好受点··高盛和孟玉昕的见面就这样结束了,陆公公把他们说的话跟姜铭说了之后,姜铭非常满意,处理完政务,他就来到景华阁。
因出征的事,姜铭好久没有和孟玉昕亲密了,他来时天色已晚,孟玉昕已经洗漱完毕,正吩咐秋禾把他准备的药品交给三皇子··姜铭有些吃味,把下人都退下,问:“你怎么这么关心三皇子”·“陛下,三皇子可是您的孩子,再说他以前受尽欺负,我关心他难道还有错吗”孟玉昕立即反驳,然后坐到床边生闷气。
“朕这三皇儿,以前呆呆笨笨的,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朕安排给他的事务,都出色的完成了·你是没看到他今天来请命的样子,让朕非常欣慰啊·”·“三皇子是大智若愚,忠厚正直,只是陛下以前从没有重视过他,所以才没有看到三皇子的优点。”
孟玉昕接过话来,为姜玹打抱不平,但姜铭却话锋一转,说:“可是朕怎么觉得你对他关心过头了,让朕不得不多想啊·”·“陛下你是什么意思三皇子是你的儿子,你是在怀疑他还是在怀疑我”孟玉昕立即站起身反问,同时他心里直打鼓,难道花房的一幕被姜铭知晓了。
“你别急,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这么关心三皇儿·”姜铭看孟玉昕反应激烈,连忙扶孟玉昕坐下,用和缓的语气说道··孟玉昕不知怎么回答,他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认识了姜玹,是姜玹激发了他生的欲望。
他怜惜姜玹,不忍姜玹再受苦,而姜玹本身不服输的隐忍精神,又让他佩服不已·在他看来,姜玹就该有一个远大的前程,他希望姜玹越来越好··不过这些理由他都不能跟姜铭说,他想了想,终于开口:“陛下,我有一个弟弟,如果他还活着就跟三皇子一样大了,可惜他和我的孩子一样,都没有看到这片天地。”
姜铭调查过孟玉昕,知道孟玉昕的母亲难产,母子都逝去了,他又想到自己没有出世的皇儿,有些后悔说起孟玉昕的伤心事·他抬手让孟玉昕靠到他的肩膀,安慰道:“咱们不说这些了,玉昕,再为朕生一个孩子吧,朕希望是男孩,朕想把这片江山传给他。”
孟玉昕身体一颤,被姜铭的话给吓着了,而且姜铭说的那么认真,他都不知道姜铭是否在演戏·“陛下,您已经立了太子,您的江山应该传给他·”孟玉昕赶紧回道。
“你不要担心,朕不是今天才有这个想法,郑家势大,如果太子继位,朕担心外戚专权·”古代外戚专权的问题摆在姜铭面前,之前他扶植冯家,但奈何姜珅不争气,现在冯家倒台了,他不得不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陛下,废立太子关乎江山社稷,您还是不要跟我说这些事情了,后宫不得干政·”·“你当初也是太子,眼见自然不是宫里嫔妃能比的,跟你说说又何妨。”
姜铭笑道,不过也不再说太子的事情,拉着孟玉昕到床上,这长夜漫漫,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政务上面··姜铭热烈的亲吻孟玉昕白皙的脸颊,这时听见窗边传来水声,在寂静的寝殿里非常明显。
“是谁”姜铭立即坐起身,走到窗边一下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寂静的湖水,星光照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孟玉昕也赶紧来到窗边,他原本担心是姜玹过来了,在看见窗外没有人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陛下,这窗边就是湖泊,怎么会有人”·“说的也是,或许是鱼出水的声音吧,玉昕,良辰美景,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姜铭把窗户关上,揽着孟玉昕往大床走去··屋外,夜幕下,姜玹泅在水里,等听到关窗户的声音后,他才浮出水面换气··看着窗户上朦胧的光影,他心里有太多的思绪,他划着水朝岸边游去。
这次他本来向孟玉昕道别,他承认那天在花房里他太冲动了,可是他不后悔,因为那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一直不敢来见孟玉昕,但是今天议政殿一见,他压抑的思念全部爆发出来,所以在出征之前,他来见孟玉昕最后一面,还给孟玉昕带来了他托人从宫外带来的南楚糕点。
可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巧听到他父皇和孟玉昕的谈话,他父皇问出了他一直以来也很在乎的问题,他也想知道孟玉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当发现孟玉昕因为弟弟的缘故才来关心他,姜玹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但他还没从失落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的父皇又给了他重要一击。
他的父皇原来想废太子,姜玹想自己的机会来了,但是他的父皇想立的是孟玉昕的孩子··他站在窗外,能听到里面亲密的声音,他多么想推开窗户打破这一切,但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忍耐。
就这时,他给孟玉昕带的南楚糕点一下撒到水里,他的父皇听到了动静,他只好赶紧沉入水中··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他浑身都是水,但看着夜幕下灯火辉煌的景华阁,他心里喷涌着热情。
既然他的父皇想废太子,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机会呢他要尽快成长起来,占据将来废立风波的先机,他要好好把握这次出征的机会,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想自己成为茁壮的参天大树,为孟玉昕遮风避雨,或者把孟玉昕困在自己的羽翼下··☆、第二十一章·第二天,北征大军就在吉时出发了,姜铭按照传统给奔赴前线的将士们践行。
孟玉昕一早就被号角声吵醒了,但是因一夜疯狂,他根本不想起床·他躺在床上,想象着姜玹一身戎装的样子,满意的笑了,他对着南方——军队集结的方向,说道:“你可要平安回来。”
孟玉昕不知道姜玹这一离开,就是一年又半载,北征军虽然很快把敌人赶出陈国腹地,但却在边境源城来了一场艰难的围困战··北戎占据源城险要位置,高盛每次强攻都损失惨重,按理说北戎为草原民族,并不擅长城池作战,但因为姜珅的缘故,冯家的一些势力投靠了北戎,转过头来对付自己人,这让高盛非常头疼。
姜铭收到消息的时候,也非常震怒,原本看在父子的情面上,有心放姜珅一马,但现在他直接下旨说所有反贼都格杀勿论,对姜珅也不要留情··孟玉昕现在有了一点自由,可以走出景华阁到外面瞧瞧,不过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议政殿了。
姜铭看奏折的时候,喜欢让孟玉昕给他磨墨,然后他批阅奏折,孟玉昕坐在下方看书·当然,处理重要事务的时候,他也会避开孟玉昕,孟玉昕也不管姜铭是否信任自己,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姜玹的安全。
有时候,他会动手写信给高盛,想问问姜玹的情况,但每次写完,他都会把信烧了·身在后宫,哪有方法把信寄出去,不过幸运的是他还能从奏疏里和徐昭仪那里,了解边关的大致情况。
等到冬天的时候,他让尚衣局给姜玹做了衣服,又亲自备了药品和补品,让徐昭仪托人带过去,但嘱托徐昭仪不要说这是他准备的··最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太子殿下的冠礼了,姜铭桌案上的奏折也明显多了起来,其中关于太子大婚的奏折占了很大一部分。
“玉昕,你来说说,朕给太子选哪一个妻子”姜铭把画册递到孟玉昕手里,这几天他已经被大臣们吵烦了,但这挑选太子妃的事情又不能马虎,他把这些画册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觉得比自己选妃还要上心。
孟玉昕打开画册,出现在首页的就是谢梦云,然后往后翻看,这画册中的女子都是朝中权贵之女,而且都在适婚的年龄,这些姑娘样貌品行都是上上之选,但孟玉昕知道,选太子妃看的还是政治需要。
“这些姑娘都不错,一个个都样貌非凡……”·姜铭突然把画册关上:“朕就不应该让你来选,玉昕不会是对女人动心了吧·”姜铭原本想给孟玉昕找些事情做,但突然发现孟玉昕虽然是遗族,曾经也是迷倒无数妙龄女子的南楚太子,他有些不放心起来。
孟玉昕哑然,笑道:“陛下,你说的什么话是你让我选太子妃的,好吧,那我不管了,我这就回去·”说着孟玉昕作势就要离开,姜铭赶紧拉住他,一下把他拉到怀里:“是朕失言了,朕还是需要玉昕给朕参谋啊。”
“陛下最应该找的是皇后娘娘,皇后是一国之母,也是太子的娘亲,她最有资格挑选媳妇·”·姜铭脸色一沉,翻开画册:“她已经选好了。”
姜铭指着首页上的红圈说道··孟玉昕这才明白这红圈的含义,原来皇后已经中意谢梦云了,于是问:“既然皇后已经选择了谢姑娘,陛下又在考虑什么”·“你在跟朕装糊涂。”
“我是真不知道陛下的想法·”孟玉昕笑道,他当然要装糊涂,这选太子妃的事情可是关乎天下的大事,他进来参合什么,还是让姜铭自己烦恼吧。
皇后中意谢梦云,无非就是看中了谢家的势力,郑家在军中有威望,而谢家在文臣中也是声名显赫,两家一结亲,简直是皆大欢喜·可是,姜铭会同意这样的结果吗当然不会,在姜铭透露出废太子的打算后,他更不可能让郑谢两家联手,这会威胁到他的统治,更不能行废立之事。
孟玉昕很庆幸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怀孕,要不然他绝对会被推上刀尖,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而这也是姜铭发愁的地方,如果他和孟玉昕有了孩子,他还愁什么,肯定立即反对让谢梦云成为太子妃,然而现实却……姜铭想着,把手放在孟玉昕腹部:“这么久了,也一直在调理,为何还没有好消息”·“陛下,这要靠缘分,哪能说有就有啊,”孟玉昕笑道,连忙岔开话题,“陛下想选哪家姑娘为太子妃啊”·姜铭翻开画册,把第六页的姑娘给孟玉昕看,孟玉昕看到画像旁边的介绍:“吏部侍郎谭源之女谭惜,这姑娘出生书香门第,应该是一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他父亲是状元,这姑娘朕见过,是个有才学的人,太子比较张扬,娶这样一个太子妃,也好有人管束他·”·孟玉昕可不相信姜铭这些说辞,谭惜的家族不算豪门大户,她能成为太子妃最大的原因是和其他势力没有牵扯。
他又看了看谭惜之父的生平,发现谭源是姜玹在位两年后的状元,他不得不猜测谭家效忠皇帝,所以姜铭选了谭惜去监视自己的儿子··谭惜最后成了太子妃,婚礼的时候,孟玉昕被姜铭拉着去观礼,虽然排场很大,热闹非凡,但孟玉昕看得出来,太子并不高兴,而皇后面带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刻意了。
孟玉昕看着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心里又在想姜玹婚礼又会是怎样一番情形,但姜玹现在远在边关,和北戎进行艰难的战争·姜铭几次下旨让高盛赶快决战,战争一日不结束,巨大的消耗就不会停息,陈国休养生息的时间也就一年,百姓需要安定的局面。
这次太子大婚,皇帝又免了一项徭役,国库的钱粮吃紧,让姜铭非常烦躁·但是就在这种时候,南楚等几个亡国余党开始不断挑唆起义,内外交困,太子大婚带来的喜庆氛围被很快吹散了。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铭首先派人把孟玉昕的父亲严加看管起来,又任用郑大将军为剿匪将领,发兵五万,逐个剿灭四处煽风点火的余孽·姜铭派给郑大将军的兵力有限,对起义军的打击力度不高,在这种情况下,姜铭更希望高盛赶紧结束北方战事。
姜铭的密旨像纸片一样飞到高盛手里,高盛却不急不缓上书说自己已经有了对策,不出半月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果然在下一次奏报中,北征军挖地道深入城池内部,里应外合,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高盛同时也提到一件事情,六皇子姜珅跟随北戎残余逃到了北戎腹地,三皇子正带兵追踪他们,希望能找到北戎王庭,然后一举歼灭敌人··“真是太鲁莽了,孤军深入,万一出了意外就……”孟玉昕不敢往下想。
“你别胡思乱想,高盛派他追击,就是为了找到北戎王庭,这场仗拖延太久了,不过能彻底歼灭北戎,也算功德圆满·”·孟玉昕点点头,大局观念他也有,但是想到带兵的是姜玹,他就很难放心。
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个任务是姜玹主动争取过来的,姜玹不怕冒险,怕的是连冒险的机会都没有··跟在高盛身边,他见识到了战场的残酷,但是他不想躲在高盛身后当个清闲的副将,他想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建立自己的功勋,这样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他就有了倚仗,可以在朝堂上拥有一席之地。
然而姜玹毕竟没有大漠生活,他带着人马追踪余党,在风沙中艰难前行,用来传信的飞鹰死掉了,他和高盛彻底断了联系·姜玹并没有放弃,而是不断鼓舞士气,带着兵马继续朝荒漠行进。
好在他并没有迷失方向,终于追上了北戎余党,并且顺利跟到王庭,把北戎的余党和贵族全都剿灭··战乱中,姜珅向他求饶,说看在兄弟的面上,饶他一命,姜玹却感到讽刺:“兄弟当初冯家得势的时候,你可当我是兄弟当初你辱骂我的母妃,派属下打我的时候,你可当我是兄弟”·“三哥,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姜珅吓得连连后退,希望姜玹能放他一马。
“六弟啊,世事无常,谁能想到我们今天会是这般情形”姜玹笑了,笑得肆意,在旷远的大漠里久久回荡·等笑够了,他抬起手中的剑说道,“以前每次比武,我都让着你,但这一次,咱们各凭本事。”
从小姜玹就很认真学习武艺,他也聪慧,先生教一遍他就能懂个大概,但为了藏拙,他很少显露自己的真才实学·每次武技课上,他都故意败给姜珅,被姜珅打得灰头土脸,而这一次,姜玹没有丝毫留情。
剑与剑碰撞出刺耳的声音,突然一个声响,姜玹一下就把姜珅的剑打落在地,然后剑顺势刺入了姜珅的胸膛··“六皇弟请放心,为兄会跟父皇说你死在乱军之中了。”
说完,姜玹一把抽出宝剑,鲜血喷涌而出··在姜玹的带领下,陈军彻底平定北戎王庭,这一仗大获全胜,也让姜玹收服了一批忠心的属下·在返回的路上,天空中传来大雁的声音,他抬头望去,一行大雁从湛蓝色的天幕上飞过,消失在了荒凉的尽头。
姜玹也像这南飞的大雁一样,迫不及待想飞回故里,他离开的时候夏天未来,等再次回来的时候第二年的夏天都过去了·姜玹无比思念孟玉昕,心里充满了期待··☆、第二十二章·时隔一年又半年的时间,孟玉昕终于盼到姜玹回来了,他对军事不甚了解,但是从战争最后的总结里,完全可以想见这场北征的艰难程度。
在姜铭统一中原的过程中,北戎就一直修生养息,每年还能从冯丞相那里得到大笔的银两,再加上六皇子的叛变,这场仗打的很艰难·在攻防战的时候,北戎甚至雇佣了沙漠地带赫赫有名的沙盗,给攻城的北征军带来巨大的麻烦。
孟玉昕深深的感觉到战争的残酷,陈军伤亡三万以上,可以说出征的士兵都是九死一生才回来的·他为姜玹感到担心,不知道姜玹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姜玹发生了哪些变化。
在军队得胜归来的时候,孟玉昕非常高兴,脸上挂着笑容,他很想到城门口去目睹军队的风采,但最终也只是站在景华阁的高楼上眺望皇宫的中央·这次高盛等人立了大功,姜铭一早就拟好了奏折,要册封北征的将领。
高盛被封为怀化将军,管理燕京一带的常规军,对于一个南楚降将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誉了·燕京拱卫着京城,地理位置上非常重要,此前都是由国舅郑大将军管理,姜铭这般封赏,可以看出他已经很信任高盛了。
姜玹因摧毁北戎王庭,让姜铭龙心大悦,特意封姜玹为兵部左侍郎,成为整个兵部最年轻的将领·然后姜铭说姜玹已经十七岁了,已经可以出宫建府了,就把京城的一座宅院赐给他当府邸。
下了早朝之后,高盛、姜玹、还有其他受封将领又返回军营,开始处理各种交接事宜·走在皇宫长长的过道上,高盛却并不是很高兴,姜玹问:“高将军,你荣升怀化将军,怎么还是一脸凝重的样子啊”·“你小子少装糊涂,陛下让我管理燕京常规军,真是给我出了一道大难题。
那地方就是郑家的宅院,经过郑家两代经营,我上任后肯定会出现各种阻挠·”高盛并不是只会带兵打仗的莽夫,他对朝堂的局势非常清楚,这次他虽然升官,但这新官可不好当啊。
“怕什么,将军肯定会有办法·”姜玹笑道,在外打仗的日子,他结识军中好些兄弟,也不用像宫里那样伪装自己,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他和高盛也是过命的交情,后背的刀伤还是替高盛挨的,当初他刚进军营的时候,高盛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和孟玉昕的关系来关照他,后来他靠自己的努力获得了高盛的赏识。
“办法多得是,就是要跟郑家结仇了,你别笑我,你也一样,你入兵部,情况并不比我好·”当初高盛在兵部挂职的时候,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兵部上下只听郑大将军的话。
姜玹收敛笑容,很郑重的说道:“是啊,父皇也给我安排了一个好差事,如今郑大将军还在南方平乱,父皇就想着打压郑家了·”·目前,国内各处叛乱皆以肃清,但在郑大将军平定乱党的过程中,吴国幸存的王族逃到了岭南,姜铭又下令乘胜追击,让郑大将军越过岭南,把所有余孽清除干净。
现在,姜铭陆续派人进入郑家原本的势力范围,明眼的人心里都有了谋划··强强年下宫廷侯爵·皇后和太子也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一下朝,太子就去给皇后请安··“母后,今日早朝,父皇明面上是封赏高盛和三弟,但实际是把他们安□□我们的势力范围。”
“这些我都知道,璟儿,你是太子,要学会冷静·现在你舅舅不在京城,我们不能莽撞行事,如果我们有任何异动,反而会授人以柄·”·“可是父皇明显打压我们,之前我娶太子妃就是一例,现在父皇变本加厉,母后,……父皇不会是想废掉我吧。”
姜璟有些担忧的问道··郑皇后终于放下手里的茶盏,温和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光芒,尔后笑道:“你多虑了,你想想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资格登上皇位”·“是啊,”姜璟眼前一亮,“最有威胁的姜珅已经被杀,目前除了姜玹之外,只剩下一两个小毛孩,完全不值一提。”
郑皇后赞赏的点点头,现在她突然很感谢冯贵妃了,要不是冯贵妃明里暗里针对后宫嫔妃,想方设法除掉不少皇子,她现在有的愁啦·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郑皇后暗中相助,冯贵妃又怎么可能顺遂呢郑皇后知道自己不讨皇帝喜欢,但她身为皇后,就该有皇后的打算。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姜玹势头正盛,又和玉修仪走得近,我们不得不防,但这些都要等到你舅舅回朝再说·”·……·第二日中午,姜玹交接完营中事事务,早早回了他母妃新入住的贤庆宫。
这个宫殿是皇帝新赐的,姜玹还是第一次进来,周围的一切全都是崭新的,就连宫人都多了不少,让姜玹感到陌生·他只留下小邱,梳洗之后,来到正殿等着他父皇到来。
这次他出征回来,皇帝没有举行大规模的宴会,而是在贤庆宫设了这次家宴·说起家宴,姜玹有些恍惚,从小他最敬爱的就是母妃,对父皇只有单纯的敬意,或许连敬意都是微薄的,隐藏的是恨。
他无法想象他们家宴的情形,怀着忐忑和紧张的心情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而徐昭仪在不停地嘱咐芸娘不要出任何纰漏··宫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徐昭仪连忙和姜玹到宫门口迎接,姜玹没想到跟随他父皇下撵车的还有一人。
多久了,他终于见到了他,就像是在沙漠里突然见到了一片绿洲,他迫不及待的望过去,怕绿洲从眼前消失·他的失态让徐昭仪警觉,悄悄扯了他的衣角,让他回神。
“昭仪,我不请自来,你不要见怪啊·”孟玉昕和姜玹错开眼神,笑着对徐昭仪说道··“修仪客气了,你能来,让贤庆宫蓬荜生辉啊·”·姜铭打趣道:“你们这一唱一和,反倒是朕多余了。”
孟玉昕回身拉住姜铭的手:“陛下是一国之君,怎能与我和徐昭仪一般见识呢”说着,拉着姜铭进入宫门··今日,徐昭仪在后院中摆了桌,高台周围都是盛放的菊花,让简单的午膳别具情趣。
孟玉昕看着坐在对面的姜玹,心里是千回百转,当初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大人了·不得不说,这次北征虽然辛苦,但却磨炼了姜玹的毅力和体魄,他个子拔高了很多,比孟玉昕高出了一个头。
以前姜玹偏瘦,现在更加强健了,宽阔的胸膛,值得任何女子依靠··姜铭一边用膳,一边问姜玹军中的见闻,姜玹认真回禀,其中最细致的说了沙盗的事情·沙盗就是沙漠盗贼,是一帮在沙漠地带抢夺来往商队的团伙,这些人大多来自周边各国的犯人,他们手段残忍,作战勇猛,在沙漠地带横行霸道。
北戎为了对付陈国军队,花了大价钱雇佣了一帮沙盗,给陈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姜玹从小就勤于练武,虽然明面上他每次都输给姜珅,但实则他的武艺远胜于所有皇子,但就算这样,姜玹和沙盗交手的时候,就差点丢了性命。
那次是攻防战的关键时期,沙盗突然半夜袭击陈军大营,就在那天晚上姜玹为救高盛,被沙盗砍伤了后背,所以说他和高盛有着过命的交情··姜玹说的平静,但孟玉昕却听的心惊胆战,他看向姜玹,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按陈朝的律令,姜玹没有加冠,就还不算真正的大人,但是宫中的生活,早就把姜玹的心智磨炼成熟了·经过这次北征,姜玹更是成长了不少,言谈举止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只是稍微表现出局促的样子。
这些变化自然合理,既没有引起姜铭的怀疑,也能恰当突出他的能力··“陛下,这带兵打仗的事臣妾不懂,想必喜欢舞文弄墨的玉修仪也不喜欢吧·”徐昭仪选好时机错开话题,然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孟玉昕,孟玉昕知道徐昭仪是让他说另外一件事。
他点点头,笑道:“的确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陛下,听说你给三皇子赐了府邸·”·“是啊,玹儿这次立了大功,又年满十五,早该出宫建府了。”
“有了府邸,是否也应该给这府邸找个女主人”孟玉昕笑道,原本正低头喝酒的姜玹瞬间抬起头来,他完全没想到孟玉昕会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姜铭恍然大悟,笑道:“玉昕什么时候喜欢做这红娘的事了”·孟玉昕瞳孔微缩,不知道姜铭是否看出了他和徐昭仪的计划,他心里有些忐忑,但笑着回道:“陛下,我也算看着三皇子长大了,这次他得胜归来,我非常为他高兴,如果能喜上加喜,成就美好姻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陛下,玉修仪这话倒是点醒了臣妾,之前太子大婚,臣妾就在想玹儿回来后,一定要给他选一个贤妻,把他套在京城,别总想着出去·”徐昭仪言语间在责怪姜玹当初没跟她说一声就请旨出征的事,她从恍然大悟到黯然神伤,每一个表情都非常自然,完全不像和孟玉昕私下沟通过。
·姜铭虽然有心怀疑,但完全没有从徐昭仪和孟玉昕身上找到串通过的痕迹,他只好打消心里的疑惑·作为父亲,他也关心姜玹的婚事,尤其现在他想借高盛和姜玹等军中新贵来压制郑家的气焰。
“玹儿可有中意的人选”他问向低头不语的姜玹··姜玹这才抬起头来,他看了看一脸殷切的徐昭仪,又看了看对他微笑的孟玉昕,最后看向姜铭:“回父皇,儿臣还没有中意的人。”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徐昭仪暗暗着急,她非常了解她的儿子,知道姜玹虽然刚回京城,但对京中的局势绝对很了解·她私下求孟玉昕帮忙,把姜玹的婚事提到明面上来,哪知姜玹不按照她铺好的路去走。
“陛下,三皇子才回京,对京中名门闺秀又不了解,你让他中意谁呢”孟玉昕打破宁静,对姜玹笑道,“三皇子,等你有了中意的姑娘,可以随时向陛下说啊。”
然后推了推姜铭,询问姜铭的意见,姜铭点头同意,只要不关国事,他对孟玉昕向来很包容·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第二十三章·孟玉昕承认,自己这么关心姜玹的婚事,有自己的私心,花房的那个吻,扰乱了他的心,他担心姜玹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所以按照徐昭仪的打算,促成姜玹大婚。
结果贤庆宫宴会过后,姜玹没有来景华阁一次,让孟玉昕连劝说的机会都没有··其实,按姜玹曾经来景华阁的频率,孟玉昕发现了姜玹的反常,他慢慢有些担心,担心姜玹说他多管闲事,而这种担心他又不好表现出来,也不敢让秋禾去打听姜玹的情况。
有时候,他一个人作画看书,就忍不住去想那天姜玹看他的眼神,他越发懊恼自己去管姜玹的婚事了··一月之后,孟玉昕拿着《诗经》翻阅,陆公公突然来见他,说姜铭召他去议政殿。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孟玉昕身子弱,一直不想出门,而且他现在也不需要从奏折里去了解姜玹的情况,所以很久没有去议政殿了·现在姜铭突然叫他过去,这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他披着厚厚的貂皮,不情不愿的出了门,路上,天空中正飘着小雪,让他觉得更冷了·等来到议政殿,里面非常暖和,孟玉昕这才舒服了许多,他把披风脱下来交到秋禾手里,问姜铭:“陛下,你召我何事”·“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说着姜铭伸出手,示意孟玉昕坐到他身边,“这些日子,没有玉昕给朕研磨,朕都不想批阅奏折了。”
“陛下,你莫要说笑,这些奏折可关乎国家大事,你怎么能不批阅呢再说天气寒冷,我一点都不想离开寝宫·”·“朕抱着你就不冷了。”
说着,姜铭一把抱住孟玉昕的腰,让孟玉昕靠到他的肩膀上··孟玉昕想挣扎,但姜铭的手臂把他桎梏住,让他动弹不得,他只好说道:“陛下,这里是议政殿,让大臣看见了不好。”
“放心,会通报的·”像是看出了孟玉昕的尴尬,姜铭对陆公公示意,把殿里的人都带出去,很快宫殿的大门就关上了,也阻隔了屋外的寒气进入。
姜铭双手揽着孟玉昕,亲吻孟玉昕的额头,呼出灼热的气息:“好久没在这里要玉昕了·”孟玉昕一听浑身僵硬,他特别惧怕姜铭在议政殿对他动手动脚,他已经接受男妃的身份了,但是他不想在议政殿这么严肃的地方和姜铭发生什么,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更怕前来拜见的大臣看见。
但是姜铭怎么会在意他的想法,往往兴致一上来,直接就扯孟玉昕的衣服·有一次宫人们还在,姜铭就想要他,孟玉昕羞愤不已,直接把头往柱子上撞,姜铭赶紧拉住人,心里后怕不已。
之后再有想法的时候,姜铭都会先把人都清理出去,并把大门关好··孟玉昕呆呆的任姜铭动手,他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羞的·姜铭反倒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了乐子,呵呵一笑,一下把孟玉昕抱起来放到桌案上。
孟玉昕吓得啊了一声,抓住姜铭的手臂不肯松手,又看姜铭眼睛里充斥的□□,他害怕的并拢自己的双腿,支吾道:“陛下,我们还是回景华阁去吧·”·“在这里不好吗”姜铭邪魅一笑,双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陛下,三皇子到了·”·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陆公公的声音,打断了大殿里正进行的事情··“让他在殿外等着。”
姜铭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孟玉昕本来还有些迷惑,等他明白过来姜玹就在殿外后,他浑身一颤,急迫的喊道:“陛下,是三皇子来了·”·“朕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今天他就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叫姜玹过来的,他就是要姜玹看看孟玉昕到底是谁的人··【……】·姜玹站在殿门口,能轻微听到议政殿里的情况,后来殿里的人太过忘情,那动静更是明显。
姜玹没想到自己会凑巧碰上这事,有些尴尬的站在殿门口,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他的父皇和孟玉昕有亲密的行为,但是这一次他不再懵懂无知·军营的将士们向来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姜玹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听到议政殿里的动静,他还是忍不住往歪处想。
可是姜玹很快清醒过来,看着陆公公站在旁边看他,他猛然惊觉父皇召见他的时间太过巧合了,或者说他的父皇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召见他的·姜玹暗暗握紧拳头,面上不动声色,恭敬的站在殿外,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风吹灭了他心里的热情。
姜玹知道最近宫里再次有关于他和孟玉昕的流言蜚语,为此他一直忍住没有去景华阁·他的父皇应该也有耳闻,所以今天特意在他面前临幸孟玉昕,借此宣告对孟玉昕的主权。
其实姜玹主动请缨参战,就有逃避孟玉昕的打算,但是随着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就开始后悔了,无边的思念在午夜梦回时煎熬着他,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最深沉最阴暗的想法——他爱孟玉昕。
他知道这是有悖伦常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每一天他都被这非人的痛苦折磨着,甚至有时候他想死在敌人的刀剑下,让自己的爱永远不见阳光·然而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为什么不追随心里的诉求呢·现在,姜玹站在寒冷的议政殿外,前所未有的不甘心笼罩在他的心房。
殿门里一片火热,但是姜玹知道他的父皇根本不爱孟玉昕,只是把孟玉昕当作炫耀的东西,如果没有遗族的身份作保,他的父皇恐怕早就杀了孟玉昕···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玹突然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有拥有了无上权势,他才能夺过孟玉昕。
他的人生原本一片黯淡,但是孟玉昕是他生命中的贵人,帮助他走到如今的位置,而今后的路,他要往更高的地方走去··心里千回百转,但姜玹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他恭谨的站在殿外,不惧寒风刺骨,也不惧陆公公时不时的窥探。
议政殿里的动静渐渐变小,又等了一会儿,殿里响起姜铭的声音:“让三皇子进来吧·”陆公公应了一声,示意宫人把殿门打开··原本昏暗的议政殿再次变得明亮起来,那突然射进来的光芒,让孟玉昕赶紧眯上双眼。
他紧紧靠在姜铭怀里,身上的衣服有些松散,而那铿锵的脚步声,却步步踏在他的心房,让他呼吸一滞··“儿臣叩见父皇,见过玉修仪·”姜玹跪下来行礼。
“平身吧,”姜铭低头对孟玉昕说,“玉昕,你也有一阵子没见过三皇子了,怎么不抬头和他说说话”·“不要”孟玉昕大声阻拦姜铭的动作,然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唐突了,于是笑道,“陛下,这里是议政殿,我和三皇子能有什么政事要谈”·“是吗”姜铭淡淡一笑,没有继续强迫孟玉昕抬头。
姜玹脸上努力保持着淡淡的表情,袖中的双手却紧紧握住,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不经意的扫过孟玉昕的身影,心知刚才大殿里两人发生了多么秘密的事情,但是他全都装聋作哑,挺直腰板,不惧姜铭锐利的目光。
姜铭越过姜玹,看向站在姜玹身后的陆公公,用眼神询问陆公公的观察结果,陆公公会意的点点头,表示姜玹的表现一切正常·姜铭这才满意,对姜玹道:“知道朕召你过来所为何事吗”·“儿臣不知。”
“你初入兵部,也勤于政事,但不会连京城的风向都不知道吧·”·姜玹先是不明所以的看向姜铭,尔后脸一红,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他这番模样反倒逗乐了姜铭。
“看来你是在跟朕装糊涂,谢太傅的嫡孙女特意为你写了一首边塞诗,言辞之间都透着爱慕之意,你看,朕特意让人把全诗抄过来看看·”说着,姜铭拿起桌上的一个奏本,上面赫然写着谢梦云的诗词。
孟玉昕也忍不住抬头看去,但一想到刚才在桌案上的事情,他的脸一红,又赶紧低下头去··“玹儿,谢家女对你有意,那你又是如何想的”·姜玹慌乱的不知该说什么,拱了拱手,脸红道:“儿臣感谢谢姑娘的一片错爱,但儿臣受之有愧,不敢……”·“朕看你是口是心非,”姜铭打断姜玹的话,笑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朕就给你赐婚,把谢家的掌上明珠嫁给你做皇妃。”
姜玹淡淡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谢父皇,儿臣的婚事全凭父皇做主·”·孟玉昕听着父子两人的笑声,他却难受的笑不出来,脸颊贴着姜铭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却不是滋味。
等姜玹告退的时候,他的心更加难受了,他保护的孩子就要迎娶皇妃,再也不是那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孩了··“怎么,知道他大婚,你很难受”等姜玹离开后,姜铭突然抬起孟玉昕的下巴,质问道。
孟玉昕看着姜铭眼中的光芒,忽然漠然一笑,问:“现在陛下满意了”·“你什么意思”姜铭很少看到孟玉昕这样笑,心里感到诧异,有些不安的问。
孟玉昕从姜铭身上起身,也顾不得身上的不适,粗略的收拾好衣服,冷着脸说道:“我越是难受,陛下就越是满意,对吧你今天这一出,不仅侮辱了我和三皇子,更是在质疑您自己的威信。
陛下,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赐我一死吧,作为前南楚太子,我早就是该死之人了·”·“玉昕,你这话是何意朕怎么会赐死你”姜铭笑道,伸手去拉孟玉昕,但孟玉昕却把他的手挣开,继续说:“陛下刚才的行为,比杀我还让我难受,我虽然雌伏于陛下,但陛下就该把我仅存的尊严踩在脚下吗”·“玉昕,你多虑了,朕刚才是□□……”姜铭看着孟玉昕澄明的双眼,后面的解释再也说不出口。
孟玉昕的心重新归于死寂,这一年多来,姜铭对他可谓百依百顺,他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心里的恨意因无处施展,早就被推到了角落里·但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再次被打碎,把丑陋的一面血淋淋的展现到姜玹面前,他终于发现自己于姜铭不过是昂贵的饰物,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给大家炫耀一下,借此证明谁是他的主人。
“陛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孟玉昕鞠了一躬,缓缓往殿外走去,窗外的寒风让他浑身颤抖,但这却不及他心里的寒意··雪花已经给皇宫铺了一层白色,孟玉昕在雪地里慢慢走着,秋禾急匆匆追上来,要把披风给他披上,他却摇头道:“不用,寒冷能让我清醒一点。”
孟玉昕望向惨白的天空,心想自己的确该冷静一下了,好好想想那些被埋葬在心底的屈辱还有曾经许下的誓言··☆、第二十四章·孟玉昕生病了,自从在下雪天从议政殿走回景华阁后,当晚就受了寒,身体滚烫,真是急坏了姜铭和一帮太医们。
孟玉昕一直躺在床上昏睡,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脑袋昏昏沉沉的,看到的事物更是不断转圈,恶心的连饭都吃不下·姜铭担心他,甚至罢了三天早朝,宫里的人都说陛下宠他,宫外的人都说他蓝颜祸水,孟玉昕只想说谁稀罕姜铭的照顾。
看着姜铭一脸关心的端着药碗,逼他喝药,孟玉昕真觉得讽刺,任别人怎么说,作为当局者,他不会再被姜铭迷惑了·除了太医院开的药外,孟玉昕每天还有一碗养身汤药,其实就是为怀孕做准备的。
孟玉昕好不容易在姜铭的监督下,把一碗驱寒的药给喝完了,又看宫女端上一碗养生汤药,他直接转过身去:“我不喝”·“别任性了,你身子不好,需要不断调理。”
姜铭接过药碗,用汤匙搅了两下,热气从碗里徐徐升起··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我任性陛下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在议政殿故意羞辱我,让我再无颜见三皇子,如今你又临时取消朝会,让天下人骂我……”·“好了好了,是朕的错,是朕考虑不周,这总对了吧来,乖乖把药喝了。”
姜铭好言相劝道,言语间带着君王少有的温柔·孟玉昕看向姜玹,最后还是妥协了,苦涩的汤药进入他的咽喉,慢慢煎熬着他的五脏六腑,最后他直接拿过药碗,一口气把汤药全都喝了,想快点结束煎熬。
·姜铭非常高兴,赶紧让宫女把蜜饯递上来,他亲手把蜜饯送入孟玉昕的嘴巴,但蜜饯再甜,也滋润不了苦涩的心··就在孟玉昕卧病在床期间,宫里宫外正大张旗鼓操办三皇子的婚事,三皇子的婚期定在大年初一那天,整个京城都提前进入了新年的气氛中。
孟玉昕早早就吩咐秋禾准备好贺礼,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安排秋禾把贺礼送到三皇子府邸·秋禾回来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绘声绘色的讲给孟玉昕听,让孟玉昕也非常高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期间,姜玹一直没来探视,也只是托人带了补品过来,眼看快过年了,姜铭入宫来给徐昭仪请安,然后他终于下定决心来景华阁拜见孟玉昕··多久了,他多久没来景华阁了,姜玹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看到熟悉的景物,他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屋外雪花簌簌下着,孟玉昕请姜玹到藏书阁一聚,他们两人一起煮酒谈话,别具一番情趣··孟玉昕先给姜玹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但是姜玹阻止他说:“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
“今天难得高兴,我喝一点又无妨,再说我没有那么脆弱,”孟玉昕推开姜玹的手,把酒杯参满,端起来说道,“你就要成家立业了,可惜大婚当日我不会出席,在此提前恭喜你。”
听孟玉昕说不会出席婚礼,姜玹有些怅然,但是他强笑着举杯:“谢修仪·”然后轻轻碰杯后,他把酒一口干了·孟玉昕笑了笑,也跟着把酒一口饮尽,这酒是新进贡的枣集美酒,酣醇味美,绵甜纯正,让孟玉昕非常喜欢。
“成亲之后你就是大人了,做事情多考虑一下后果,该忍耐的时候还是应该忍耐,现在朝中的局势很微妙,你要有大局观,我不希望你惹祸上身·”孟玉昕语重心长的说道。
姜玹听后却笑了:“修仪说得和我母妃相差无几,我才从贤庆宫出来,现在又来听修仪说相似的话·”·“徐昭仪也是一片好意,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那我对你又是什么你我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姜玹急切的问··孟玉昕有些诧异,看着姜玹明亮的眼睛,却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姜玹非要他给出一个答案的话,他只能说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我有一个弟弟,但是他却早夭折了。”
“真的只是弟弟吗”姜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了,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当我弟弟不好吗”孟玉昕笑道,想彻底打碎姜玹不该有的妄想。
姜玹勉强一笑,点点头:“好,有你这么优秀的兄长,当然好·”说着,姜玹站起身,推开禁闭的窗户,凛冽的寒风吹刮着,让他清醒了许多··孟玉昕隔得远,但寒风吹进屋来,他还是颤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有点闷·”姜玹关上窗户,留了一个缝隙,再次回到孟玉昕对面坐下··孟玉昕装作没有看到姜玹刚才的落寞,笑道:“古有桃园三结义,现在我们冬日煮酒,也算成了这段兄弟之情。”
说着,孟玉昕再次倒酒,端起来看向姜玹,姜玹犹豫了一下,才端起酒杯笑道:“我倒觉得我和修仪,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有一些情感是兄弟之情无法形容的,”说着和孟玉昕碰了个杯,问孟玉昕,“修仪,你说是这样吗”·“是。”
孟玉昕错开姜玹夺目的眼神,把酒一口饮了,他喝得有点急,有些呛着了··姜玹非常紧张,想起身来看孟玉昕的情况,孟玉昕赶紧让他坐下,说自己没事,姜玹这才放下心来。
屋子里很安静,依稀能听到窗外风雪声,姜玹看着孟玉昕有些红润的脸颊,心里突然有一种渴望··“修仪,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孟玉昕才平复的心又砰砰直跳,他怕姜玹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所以连忙说:“什么话啊你可以把我当兄长,有什么问题我能帮你的一定帮忙。”
“不,这件事我可不敢跟兄长说,只敢对你说·”姜玹直直的看着孟玉昕,让孟玉昕心生怯意,站起身:“我有些累了,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姜玹却自顾自的说:“其实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在一起,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再过几天,我就要大婚了,我会把这份情感珍藏在心里,也会和他保持距离,但是我这份情感不会变,我会变得更加强大,反过来保护他。”
孟玉昕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听完了姜玹的所有话后,他心里有些感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姜玹问。
“不、不知道·”·姜玹笑了,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说道:“以前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后来我知道了,他就在我身边·”·“三皇子,谢姑娘有才有貌,门第显赫,既然你们要成为夫妻,就好好对她吧。”
孟玉昕只好装糊涂,希望姜玹不要忘了即将成婚的事情,然后他推开房门,离开了藏书阁··秋禾一直守在屋外,看孟玉昕出来后,赶紧把披风给孟玉昕披上,看孟玉昕脸色不好,连忙问:“公子,你怎么了”·“我没事。”
孟玉昕强颜说道,心里却说不出的感伤心··小邱诧异自家皇子没有跟着出来,连忙问孟玉昕:“修仪,三皇子他……”·“他还在喝酒,你再等等吧。”
说完,孟玉昕急切的离开了藏书阁,小邱只好继续等着,时不时朝屋里张望··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玹一个人继续待在藏书阁,一杯又一杯,直到把所有酒都喝完了才罢休。
这枣集美酒没有军营中的酒浓烈,他怎么也喝不醉,但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心里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姜玹猛的推开房门,把小邱吓了一跳,看姜玹一身酒气,直呼:“哎呦三皇子,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没多少。”
姜玹冷静的说道,只是脚步有些轻浮,小邱赶紧扶住他,问:“皇子,要不今晚就住贤庆宫吧·”·“不,我们回府·”姜玹不想待在宫里,也不想让徐昭仪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回到府邸,姜玹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抱着酒坛,一直喝到天黑·小邱好久没有听到屋里的声音,推门一看,发现姜玹已经醉倒在地上,完全不省人事了··小邱直叹气,赶紧派心腹丫鬟去准备沐浴的热水,他开始伺候姜玹更衣洗漱。
“玉昕,玉昕……”姜玹迷蒙的嘟囔着孟玉昕的名字··小邱原本没听清姜玹在说什么,把耳朵凑过去,等听清楚姜玹喊的是玉修仪的名讳后,吓得呆立当场。
又想到姜玹平日里对玉修仪的关心,小邱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恐怖的大事··姜玹梦里梦到了孟玉昕,而孟玉昕也回应了他的告白,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是梦终会醒的,他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
当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他的婚礼也如期而至,京城里一片热闹,很多人都跑到大道上,想看看三皇子的模样··不得不说,北征给姜玹带来了很多好处,除了官职上的变更之外,他在百姓心中也越发有了分量。
加上有心人的引导,姜玹营救主将、千里袭王庭的事,都被大家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姜玹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低沉的情绪突然高涨起来。
娶谢家之女,从情感上来说,对他和谢梦云都是一种伤害,从政治上来说,对他也是一步险棋·预示着从现在开始,他将正式站到郑家的对立面,但同时他也有了攀登权力巅峰的契机,他不想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狐狸酱的地雷,感觉好惊奇~~·还有和谐的问题,偶改了好多次,可以踩一下微博,有惊喜哦·☆、第二十五章·孟玉昕站在窗前,看着夜色染上了喜庆的红色,灿烂的烟火绽放出美丽的花朵,但是他却笑不出来。
姜玹终于结婚了,他以为自己摆脱了一场无端的爱恨纠缠,但是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寒风灌进了心窝,他麻木的不敢去想缘由··“公子,你身子刚好,不要再吹寒风了。”
秋禾走过来把窗户关上,有些担心的看向孟玉昕··“秋禾,你说人生怎么会有那么的遗憾呢有些东西,一旦放弃了,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公子,你是因为三皇子成婚的事吗”秋禾大胆猜测道,她一直伺候孟玉昕,近来发现孟玉昕总是走神,让秋禾感到诧异··孟玉昕有些意外,心想自己表现的真的那么明显吗“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他笑道,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慢慢走到床榻边··因为过年,皇帝要在皇后宫中过夜,孟玉昕难得有了自由的时间,但因为不用花心思应付姜铭,他总爱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就想到姜玹在藏书阁对他说的那些话。
这些话甚至在梦里也扰得他不得安宁,但是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梦里的故事全都烟消云散··转眼间,已到了孟春三月,孟玉昕已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到过姜玹了。
不过他总能从议政殿的桌案上看到姜玹的奏折,而这些奏折往往让姜铭又生气又发笑··“玉昕,赶紧来看看这两份奏折”姜铭笑着让陆公公把两份奏折递到孟玉昕那里。
孟玉昕正誊抄姜铭给他找来的东野先生手记,因为手记太过破旧,他不忍翻阅,所以打算誊抄一本,好把原本保存起来·听到姜铭喊他的名字,他赶紧抬起头来,从陆公公手里接过奏折,打开看过后却是忍不住担心起来:“三皇子殴打朝廷命官怎么会呢”孟玉昕正想替姜玹辩解,就听姜铭说道:“你别急着替他说话,再看看后面那道奏折。”
孟玉昕赶紧打开第二本奏折,这奏折是姜玹亲自呈上来的,上面详细写了殴打官员的原因·原来被打的张大人是兵部主事,主要负责对北征受伤将士的抚恤工作,但因为中饱私囊,一些将士没有得到抚恤金,就到三皇子府上求助。
姜玹和将士们曾共同杀敌,听说后非常愤慨,直接去兵部质问张主事,但张大人拒不承认,姜玹气急就打了他一顿,最后张大人不得不求饶说了实话··姜铭知道张主事的罪行后,把张主事革职查办,但很多大臣认为姜玹不该动死刑,就奏请皇上处罚三皇子。
于是姜玹亲自写了一道奏折,把情况说明清楚,也承认自己的过错,说“儿臣自知行事鲁莽,恳求父皇严惩”··孟玉昕看完之后,担忧的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理”·“玉昕觉得朕该怎么处理呢”姜铭笑着反问。
“三皇子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方法却不得当,陛下当然要处罚他,但是三皇子为将士们讨回公道,稳定军心,这样算又立了一功·陛下,三皇子年轻气盛,行事有些鲁莽,陛下罚是要罚他的,但是不能重罚。”
姜铭听后哈哈大笑:“还是玉昕懂朕啊,玹儿真是初入官场,还没有学会其他大臣的圆滑啊·朕决定罚他一个月俸禄,另外赐他蜀锦二十匹、蓝田如意一对,你看如何”·“陛下早就决定好了,又何必问我呢”孟玉昕把奏折交还给陆公公,故意不满的说道。
姜铭笑道:“朕看你最近愁眉苦脸,不是给你找些事情吗”他承认当初让姜玹撞见他临幸孟玉昕,的确有些意气用事,之后孟玉昕生病,他好生后悔。
如今姜玹都结婚了,姜铭觉得自己不该再去计较那些流言蜚语··姜玹的事只是众多政务中的一个,孟玉昕说完后就拿起毛笔,继续誊写文章·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姜玹说的话,经过多方传递,最后传到皇后和太子耳中。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璟非常愤怒,他故意设局激怒姜玹,让姜玹犯了殴打朝廷命官的大罪,他还想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没想到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解决了·姜璟把过错全都归到孟玉昕身上,以为是孟玉昕为姜玹求情,皇帝才会从轻发落。
姜璟早就认为孟玉昕是个威胁,随着姜玹在朝中站稳脚跟,他越来越明白,要想除掉姜玹,必先除掉孟玉昕··“母后,之前你传信给舅舅,那舅舅有说什么时候回京吗”姜璟有些着急的问。
“大约还要等一个月·”·“还要一个月”姜璟可一天都不想等了,等他舅舅回京,他们郑家就不会这么被动了··“你急什么”郑皇后越发为儿子担忧,发现姜璟虽然当了近十年的太子,但连太子的稳重沉着都没有,“你舅舅信上说找到一个人,可以用来对付玉修仪。”
“母后,你说的是真的”姜璟大喜,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太子的言行让郑皇后甚为不满,立即斥道:“行了,看看你这个样子,一个姜玹就让你急得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有了,当初冯贵妃和六皇子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是因为六皇子是个蠢蛋,太子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但皇后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即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于是笑道:“六皇子不足为虑,那三皇子就有威胁了吗为了给一群匹夫出头,堂堂一个皇子竟然殴打朝廷命官,置国家律法于不顾,他又怎么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呢”·“是啊。”
姜璟恍然大悟,他光顾着生气了,竟然忘了这回事,他就说那呆笨的三弟怎么会威胁他呢·看姜璟想明白了,郑皇后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一个月你就安分一点,不要再平生是非,等你舅舅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儿臣谨遵母后懿旨·”太子恭敬的说道··不过出了皇宫,姜璟还是觉得不爽,姜玹不就勾搭上了玉修仪,这才平步青云的吗父皇真是老了,听了枕头风就连陈国律例都不要了,他想自己一定要想个法子给这两个人一点颜色瞧瞧。
……·孟玉昕知道姜玹不是鲁莽的人,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姜玹的情况,他们太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变得像是从未认识的陌生人·他有些后悔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把姜玹彻底推出了他的生活,但是他怕啊,怕两人跌入悬崖粉身碎骨。
他不过就是想要姜玹悬崖勒马罢了,但是当姜玹真的如他所愿离开的时候,他却望着姜玹的背影开始后悔··孟玉昕努力说服自己,他就是想问问姜玹的打算,他用不着心虚。
等做好心理准备后,孟玉昕特意选了一天去慰问徐昭仪,年前的那场大病,让孟玉昕得到了更多自由,姜铭为了哄他,允许他随意出入景华阁··前日徐昭仪看春和景明,就去御花园走走,哪知却被石阶上的青苔滑倒了,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膝盖受了伤。
贤庆宫的人虚惊一场,芸娘坚决让徐昭仪在宫里躺着,好好养伤··孟玉昕得到消息后,立即让秋禾送了补品过去,本来按他以往的性子是不会亲自来慰问徐昭仪的,但是为了见到姜玹,他特意挑选了姜玹回宫的日子过来。
所以当他一早出现在贤庆宫的时候,莫说是宫里的奴才了,就连徐昭仪心里都诧异不已··“玉修仪怎么来了”徐昭仪笑道,作势要从椅子上起身。
“昭仪请坐吧,今天我来看看你伤情怎么样了·”孟玉昕赶紧请徐昭仪坐下,让下人把他准备的薄礼拿上来·孟玉昕一直受到皇上恩宠,他宫里的东西就算是“薄礼”,都价值不菲,所以徐昭仪连连推辞。
“昭仪莫要推辞了,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对孟玉昕来说,姜铭赏赐的东西很多都对他无用,与其存在库房里,还不如拿来送礼,他也不在乎这些身外物。
徐昭仪只好让芸娘把礼品收下,把大部分宫女都屏退到大殿外面去,说道:“玉修仪,我怀疑宫里的那位要对我们动手,我这伤就是证明·”·孟玉昕一愣,瞬间明白过来:“那昭仪更要小心了。”
“我没事,只是担心玹儿,玉修仪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孟玉昕淡淡一笑:“既来之则安之,再说我也很少出景华阁,应该没事的·”其实就算他出去,也大都去议政殿,要对付他很难找到机会,不过考虑到说话的对象是徐昭仪,孟玉昕没有把话说完。
在后宫待久了,他也渐渐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就算他和徐昭仪结盟,但徐昭仪怎么说也是姜铭的嫔妃,他们可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说了一会儿话,就有宫女进殿禀告道:“娘娘,皇子和皇子妃来了。”
“赶紧请他们进来·”徐昭仪笑靥如花,神情更加爽朗了,但孟玉昕却浑身一颤,正要端茶杯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到地上··“公子……”秋禾赶紧用手帕把洒在孟玉昕身上的茶水擦掉,但上好的丝质衣服还是留下了痕迹。
孟玉昕挥挥手:“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的·”殿里的宫女也赶紧过来把茶水清理掉,重新端了一碗茶过来··这时候,孟玉昕听到了殿外的动静,很快一道挺拔的英姿和婀娜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眼前这两人他都见过,但是今日一见,却恍如有隔世之感。
姜玹看到孟玉昕,眼睛里说不出的惊讶,但是他很快掩饰过去,带着谢梦云给徐昭仪请安,然后又转向孟玉昕,向孟玉昕行礼·徐昭仪笑着让两人坐下,而姜玹恰好坐到孟玉昕对面,两人眼神交错的一刹那,孟玉昕赶紧移开视线,也错过了姜玹眼里的失落。
“母妃,您的伤势如何了”姜玹立即笑着问徐昭仪··“好多了,小伤,你不用担心·”·谢梦云起身道:“母妃,皇子和儿媳准备了一些补品,希望您能笑纳。”
“你们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不用在乎这些虚礼·”徐昭仪话语里透着欣慰的语气,心里恐怕更是高兴了···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孟玉昕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静静看着徐昭仪他们说话,而他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他挺直了脊背,不想显露出自己的脆弱,然后故作镇静的端起茶盏,慢慢品茗,也只有他知道这茶水的苦涩··不知怎么的,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回过神来:“怎么了”·“玉修仪想什么这么入迷”徐昭仪笑道。
“想到一些有趣的事,不知昭仪喊我所为何事”孟玉昕笑着问,云淡风轻的掩饰过了自己刚才的失神··“是梦云有事问你。”
 ·孟玉昕诧异的看向谢梦云,他好像跟谢梦云没有丝毫交集吧·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的亲,么么哒·☆、第二十六章·谢梦云仪态端庄,脸上的笑容更是恰到好处,当孟玉昕看向她的时候,她开口说道:“早就听说孟公子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梦云的福分。”
“皇妃有话就直说吧·”没有缘由,孟玉昕不喜欢谢梦云的话,不知是不是他敏感,他总觉得谢梦云的话里柔中带刺··“是这样的,春秋东野先生的手记年代久远,早已失传,梦云听说陛下为公子找到了真迹,今日有缘见到公子,梦云斗胆请公子把手记借给我阅览几天。”
孟玉昕有些为难的说道:“皇妃,真迹如今破损不堪,已着人修补,我誊了副本,就把副本拿给你吧,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早就听说公子写了一手好字,有江南第一才子之名……”·“梦云。”
姜玹打断谢梦云的话,谢梦云这才明白自己失言,不该提起孟玉昕过往的事情,她赶紧一脸歉意的说道:“梦云失言了,请修仪不要见怪·”·孟玉昕装作不介意的样子,说了一声“没事”,但是他心里怎么会不介意呢他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但想着还有话跟姜玹说,他忍住没有离开。
“这样吧,我陪修仪去景华阁取书,母后和皇妃在这里多聊一会儿·”姜玹突然说道··“玹儿,你还有公务在身,就别在这后宫逗留了。”
徐昭仪持反对意见,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心,身为母亲,对儿子的一言一行都十分注意,她发现姜玹看向孟玉昕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她不敢深究,她怕自己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今日没有紧急公务,母妃不用担心·”·“正好,我也有事想问皇子,昭仪、皇妃,我就先走一步·”孟玉昕接过话来,站起身向殿里的人道别。
姜玹笑着对谢梦云说道:“你和我母妃好好说说话,然后就自行回府吧·”·“皇子不跟我一起回府”·“我先去兵部看看,你路上小心。”
徐昭仪看着两人互相告别,忍不住打趣道:“好了,看你们难分难舍的样子,玹儿你快去取书吧,难道你母妃还会亏待皇妃不成”姜玹这才向徐昭仪告别,临走前再次提醒徐昭仪要注意修养。
孟玉昕就站在大殿里,姜玹和谢梦云的话全都进入他的耳朵,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像徐昭仪那样打趣几句,但是他连笑容都是扯出来的,哪还有心思说话呢他没有乘撵车,和姜玹慢慢散步,宫人们都走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知怎的,孟玉昕突然有些怯场,心里想好的说辞也无法开口·而姜玹竟然也没有说话,这让孟玉昕有些意外:姜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这么能沉住气了最终,还是孟玉昕先妥协,开口问:“你……你最近还好吗”·“当然好,新婚初定,业有小成,无论从哪一个方面说,我最近都算好吧。”
孟玉昕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姜玹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问题,但是他听着却不对味儿,只能缓缓说了一句:“这就好·”·“修仪今日是特意去看我母妃的”孟玉昕点点头,但姜玹却笑道,“这可真奇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修仪不辞辛苦,一大早就去看我母妃,以前修仪可很少出景华阁呀。
再说你完全可以让侍女代劳,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孟玉昕被堵的没有话说,只能连忙找借口:“最近无事,所以我……”·“无事修仪可一直都这么清闲,怎么就今天例外了”看着孟玉昕连连往一边移,姜玹更是步步紧逼,“你为何要躲为什么不愿承认你是来看我的”·“三皇子请注意你的分寸。”
孟玉昕被逼的没办法,恼怒道,然后不管姜玹,一个人生气的往前走,完全把今天找姜玹的事情忘到了一边··姜玹见好就收,把孟玉昕惹生气了,这才觉得舒坦。
他紧走两步,非常郑重的说道:“玉修仪,请恕我刚才失言,如果真的没有别的话说,那我拿完书就走·”·孟玉昕脚步一顿,他明明担心姜玹,怎么被姜玹几句话就扰乱了心智他看向姜玹,发现姜玹分外严肃,他心里有些落寞,以前他们的关系那般好,而现在却像隔了遥远的距离。
“前几天,你殴打陈大人的事闹得很大,我想问你是怎么想的”孟玉昕调整好情绪,开始和姜玹说正事··“你是在担心我在你心里我是一个鲁莽的人吗”姜玹脸上严肃的面具,刹那间有了裂痕,他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反过来质问孟玉昕。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朝堂险恶,你犯一点错就有可能被别人打入深渊·”·姜玹负手而立,看着烟波浩渺的湖面,说道:“我初入兵部,处处受阻,不做出一些鲁莽的行为来,他们怎么会对我放下戒心呢他们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呆笨的三皇子,殊不知我才是这场纷争的制造者。”
说到最后,姜玹的言谈间带着一种豪情··孟玉昕看着姜玹那神采奕奕的样子,突然发现姜玹真的长大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他也不能再以旧时的眼光来看待姜玹了。
“既然如此,我也放心了,今后如需我帮助,就派人来告诉我·”孟玉昕说道··强强年下宫廷侯爵·景华阁慢慢出现在两人眼前,走过大门,姜玹却停在了脚步,孟玉昕问:“怎么了”·“为了避嫌,我还是在这里等吧。”
孟玉昕有些诧异,招来秋禾:“去把东野手记拿过来·”然后他又小声对秋禾嘱托了几句话,让秋禾小心行事··两人站在通往景华阁的长桥上,看着桥下潺潺流过的湖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孟玉昕说道:“今天我见了皇妃,她很漂亮也很知书达理,她是谢家的掌上明珠,对你的前途很有帮助,之前你殴打陈大人的事,我看见很多文臣给你求情。
如果没有谢家的帮助,想让这帮迂腐的文臣替你求情,恐怕很难做到吧”·“是啊,我很感谢谢家·”·“这就好·”说完后,孟玉昕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既然姜玹和谢梦云和睦幸福,那他就很满足了。
秋禾很快把手记拿过来,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孟玉昕把手记交到姜玹手里:“这是手记,是给皇妃的,里面还有一封信,是给高将军看的·”·“高将军”姜玹随意的翻了一下书本,果然看到了一封信,问,“你以前不是很记恨高将军吗怎么突然给他写信”·“这是给他的回信。”
孟玉昕淡淡说道··姜玹原本不高兴孟玉昕给高将军写信,一听高将军之前就写过信给孟玉昕后,他更是不高兴了·不过转念又想,能不动声色把信递进景华阁,高将军还真有点本事。
姜玹只好把事情应承下来,向孟玉昕道别,然后去了兵部··等回到府邸,天色已晚,姜玹已经把信交给高盛,但是手记却没有立即拿给谢梦云·他直接在书房里吃了饭,然后拿出手记仔细翻阅。
东野先生是隐士,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他的手记记载着生活的平凡事情和出世的精神追求·姜玹一直追求的是建功立业,心里渴望着登上皇帝的位置,对东野先生的手记自然没有兴趣,不过因为此书是孟玉昕誊写的,他忍不住翻开来看。
·“孟春三月,吾独居桃源山,鸟鸣兮旷远,芳华兮灿烂……”·姜玹看着扉页上俊秀的字体,渐渐忘却了手记的内容,他忍不住轻抚书上的每一个字,皇帝专用贡纸洁白如玉,触感细腻,让姜玹想到了孟玉昕的肌肤。
龙香御墨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种香味他也在孟玉昕身上闻到过··不知不觉,蜡烛已经燃了三分之一,屋外传来小邱的声音:“皇妃,您怎么来了”·“我来看看皇子,给他炖了点东西。”
很快,书房的门被推开,谢梦云款款步入房间:“皇子,夜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我给你炖了龙眼莲子羹,有助于睡眠·”说着谢梦云来到姜玹旁边,贴心的把碗放到桌子上。
“有劳皇妃了,东西放这儿就行,我一会儿就喝,你先回房休息吧·”·“那好吧·”谢梦云有些失落,自成婚以来,姜玹一直都对她很好,但姜玹却很少和她共寝,更没有碰过她,这让她很担心。
她知道她和姜玹之前没有见过面,关系肯定不亲密,但是她喜欢姜玹,所以才会不顾父母的反对嫁给姜玹·她对夫妻之间的事情一知半解,所以回府去问过她娘亲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她心里感到不安,不知姜玹为何不碰她。
今晚,谢梦云猜想姜玹又要很晚回房或者直接在书房休息,于是她吩咐下人做了龙眼莲子羹,好找借口过来看姜玹·但是姜玹并不打算回房,她只好强作笑容:“那皇子早些休息。”
正打算离开,谢梦云突然看见桌案上那翻开的书籍,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自己听到的流言蜚语,浑身一个激灵··“这是玉修仪给我的书吗”说着,谢梦云伸手去拿,但是宽大的衣袖碰倒了装有羹汤的碗,里面的食物全洒在了书本上。
谢梦云惊呼一声,有些慌张的用衣袖去擦,却如火上浇油,墨迹晕染了一片,羹汤更是弄脏了更多纸张··姜玹也慌张的站起身来,有一瞬间他真的想怒斥谢梦云,但是想到谢梦云的身份,他竭力忍住怒气,反而宽慰道:“你不要急,已经弄脏了再急也没用。”
“皇子,这可怎么办”谢梦云焦急的问··“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想办法·”说着,他拉起谢梦云的手,送她到门口,并吩咐皇妃的侍女桐儿好好照顾皇妃。
等把谢梦云送走之后,姜铭看着一团糟的书桌,简直一筹莫展·小邱走到他跟前:“主子,别怪奴才多嘴,我怎么觉着皇妃刚才是故意的·”小邱刚才就站在门口,怎么看都觉得谢梦云的举动很巧合。
姜玹淡淡一笑:“这还用你说,女人嘛,不管出身多高贵,有多么好的学识,但都逃脱不了耍心眼使性子的本能·”·“主子真是明察秋毫,让小邱佩服不已。”
小邱立即拍马屁道··“好了好了,我还得想办法怎么善后,你先去休息吧·”姜玹叹息道,这本东野手记可是孟玉昕亲手誊写的,他不希望好端端的书本等送回去的时候就不成样子了。
“不,奴才就在这里伺候爷·”·姜玹只好作罢···☆、第二十七章·姜玹把手记上的羹汤清理掉后,发现这本书彻底不能用了,很多墨迹都晕染开来,加上羹汤的粘性,一些纸张粘在一起,还有一些出现了破损。
姜玹只好暗中派人去找秋禾,让秋禾从孟玉昕那里弄来贡纸和龙香御墨,然后他开始重新誊写手记··孟玉昕本就是闲人一个,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誊写手记,但姜玹不一样,他有政务要忙,还要费心应付兵部的老人,所以他只能利用空闲时间来誊写。
有时候傍晚回到家里,他吃过晚饭之后,就到书房里继续誊抄,一根蜡烛燃尽了,就让小邱再点一根··过了大半个月,一本新的东野手记又出现了,姜玹提笔在封页上写上《东野手记》四个字,他看着两本内容一样、字迹不同的书籍,心里感慨万千。
他把两本书放在一起,一本是孟玉昕誊写的,一本是他自己誊写的,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字体,却交映成辉,在姜玹眼里显得分外和谐··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玹叫来小邱:“你把这本书归还给玉修仪吧。”
“主子你不去吗”小邱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姜玹会进宫去见孟玉昕的··“不去了,你没看见最近皇妃很有意见吗而且我去了,反而给他增添麻烦。”
姜玹心里自然想去景华阁,他已经太久没去那里了,不知景华阁的繁花是否都已开放·但是他不想给孟玉昕惹是非,心里有一个人就不希望他受到伤害,而且太子这边对他监视甚严,他不希望再出现流言蜚语。
小邱领命去了景华阁,孟玉昕看着变了字迹的书籍,有些奇怪,问:“这是怎么回事这字看着是三皇子写的·”姜玹以前为了藏拙,字迹过于刻板,看起来并不好看,后来姜玹有意改变,但十多年的习惯一时很难改过来,最多在工整的字迹上多了一点锋芒,是故孟玉昕一眼就认出了姜玹的字。
“这……”小邱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缘由··“到底怎么了我自己誊抄的那一本呢”·“修仪,是这样的,皇妃不小心弄坏了您给的书,所以皇子重新给您誊了一本,希望您能见谅。”
孟玉昕本来在翻书籍,看着熟悉的文字,心里还有些高兴,但是听小邱这么一说,他又疑惑起来:“照你的意思,三皇子是因为皇妃的缘故才誊写了这本”·“是啊,”小邱机灵,突然发现孟玉昕在意的是什么内容,立即摇头说道,“修仪你误会了,若是换做别人誊写的书本,三皇子又何须挑灯夜书呢这书一誊写完,三皇子就叫我拿过来给您,担心您急着用呢”·孟玉昕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奴才哪敢骗您啊。”
小邱笑道··孟玉昕这才满意,让小邱赶紧回去复命吧,他一个人翻着书页,书中那闲云野鹤的生活慢慢模糊起来,而姜玹的字迹却越发清晰,到最后,他盯着龙香御墨写成的字迹发呆。
姜铭来的时候就看见孟玉昕坐在椅子上,看着桌案上的书本发呆,他放轻脚步,来到孟玉昕面前一下拿过书本,笑着问:“玉昕在看什么”·“没什么陛下快把书还给我。”
孟玉昕惊醒过来,赶紧站起身想从姜铭手里拿回手记,但姜铭个子高,手臂举起来,他怎么也够不着·姜铭笑着转身:“朕倒要看看你在看什么”结果一看是姜玹的字迹,他脸色瞬间暗下来,“这是怎么回事这书怎么是玹儿的字”·“我的书寄给皇子妃看,但是弄坏了,所以三皇子重新誊抄了一份给我。”
孟玉昕解释道,他能感受到姜铭很不高兴,心里虽然恐惧天子的怒火,但是挺直了身躯,像一根纤细的松柏··“难怪你看得那么认真·”姜铭笑道,但笑容却不达心底,而下一刻,他就动手把手里的书给撕了,纸屑散落一地。
“陛下,你这是做什么”孟玉昕急道,眼睁睁看着好好一本书四分五裂··姜铭冷笑一声:“我干什么我之前就提醒过你注意自己的身份,而你是怎么做的”·“陛下,这近半年以来,我和三皇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您还要我怎么做难道您听到的流言蜚语竟比不上您对我的信任如果在皇上心里我孟玉昕只是一只笼中雀,那就请陛下收回成命,让我一生都不准踏出景华阁吧。”
孟玉昕淡淡说道,这些质问的话语没有强烈的色彩,平淡到绝望··“玉昕,别以为朕在乎你,你就可以威胁朕”姜铭心里也生气,他扪心自问,这一年多来他都非常宠着孟玉昕,孟玉昕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孟玉昕不想要而他觉得珍贵的也派人送到景华阁,就连在床事上他也很迁就孟玉昕,但是他却明显感觉到孟玉昕的心是死的,对他没有半点爱意。
可笑,他堂堂陈国的皇帝竟然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和孟玉昕有一个好的开始·当他看着孟玉昕对姜玹笑,为姜玹着急,他心里非常生气,控制不住对孟玉昕的怒火。
就在刚才,他发现姜玹写的字竟然也能牵动孟玉昕的心,他就想把牵动孟玉昕心的东西给毁灭掉,而他的确这样做了··“陛下在乎我,就不会剥夺我的喜好。”
听到姜铭的话,孟玉昕有些诧异,然后自嘲的笑了··姜铭更是生气:“你以为朕会无端发怒——陆言”姜铭突然喊陆公公的名字,吓得陆公公浑身一颤,赶紧躬身道:“奴才在。”
“去,把三皇子叫来·”·“叫到这里”陆公公不确定的问··“当然,还不快去”在姜铭的怒火中,陆公公赶紧小跑着离开了,他可不想被皇帝的怒火波及啊。
孟玉昕却非常疑惑,怎么姜铭又迁怒到姜玹身上姜铭“好心”解答了他的疑问:“有人向朕密报三皇子府里的事情,本来朕觉得是儿子的家事,朕不便过问,但是现在朕觉得有必要当着玉昕的面,好好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孟玉昕听出了姜玹的讽刺之意,他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彻底惹恼了姜铭,他心情无比复杂的回到主位上坐下,姜铭也坐到旁边,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在静的可怕的景华阁正殿,秋禾屏着呼吸,指挥宫女把地上的纸屑打扫干净,宫女哆嗦着手,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姜玹来的时候,一下就察觉出了景华阁的异样,他镇静的跪下来:“儿臣参见父皇,参见修仪·”·姜铭没有立即让姜玹平身,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玹儿,朕觉得你的称呼要改,玉修仪既然是你父皇的嫔妃,朕觉得你该称呼一声母妃才是。”
“陛下”孟玉昕立即出声说道··姜铭却笑道:“难道不是吗,玉修仪”孟玉昕却觉得姜铭的笑容很可怕,像是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干净,他不敢再多言,心情郁郁不欢。
之前因为他的坚持,姜铭同意他不用臣妾自称,也默许宫人叫他“公子”的称呼,现在姜铭突然要求姜玹叫他“母妃”,孟玉昕真的很难接受·且不说他认为自己是个男人,就说他不是姜玹的生母,称呼位份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姜玹也非常诧异,他的父皇什么时候介意孟玉昕的称谓了,殿里的气氛又非常怪异,他只好重新行礼,叫了孟玉昕一声“母妃”,他心里非常不舒服,觉得这个称谓就像一个牢笼,把他深深束缚住,把他所有不该有的想法都囚禁起来。
姜铭这才满意,让姜玹平身,然后问:“玹儿,朕给你赐婚你可满意”·“满意,皇妃知书识礼,温柔贤惠,儿臣怎会不满意”·“既然满意,为何朕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听说你们夫妻到现在还没有圆房”姜铭的话如一声惊雷,让孟玉昕惊讶万分,他看向姜玹,心里有惊喜有诧异有忧郁,各种心思在一瞬间翻腾起来,连他都弄不懂自己的内心了。
“父皇,儿臣和梦云新婚,彼此还不熟悉……”·“够了,朕今天不是来听你的说辞,你府里的内务朕本不该过问,但是这种事都传到朕的耳朵里了,你还怕别人不知道吗”姜铭怒道,让他最生气的不是姜玹有没有和谢梦云洞房,而是有人说姜玹是因为心里有人,所以才……姜铭一下就联想到了孟玉昕,再加上宫里之前的流言蜚语,他恨不得把姜玹贬谪到南岭去。
南岭已经全部收复,郑大将军也在回京的路上,姜铭这几日正物色驻守南岭的官员·如果不是姜玹娶了谢家的女儿,如果不是他想用姜玹来制衡太子,他还真想把姜玹贬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儿臣知错,求父皇责罚·”姜玹跪下来认错,心里明白他的父皇在借题发挥,但是他势单力薄,怎么敢与天子抗衡他甚至不敢去看孟玉昕,怕自己连累了他。
“既然知错,你知道怎么办了”姜玹点头,姜铭又继续说道,“玹儿,身为男子先要修身齐家,然后才是治国平天下,朕希望你能把这些家务琐事处理好。”
姜铭出了一通气,敲打了姜玹一番,心情好多了,这才让姜玹离开·他转身看向孟玉昕,发现孟玉昕又在发呆后,他刚刚消退的怒火又冒出来:“听说他还没有洞房,你心里是不是很高兴”·姜铭尖刻的话刺痛着孟玉昕的心,他直视姜铭的双眼:“陛下,人的怀疑起源于不信任,你不信任我也不信任三皇子,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满意。”
“你……”姜铭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软绵绵的床上,对孟玉昕的冷静非常不满··“陛下,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总之,希望这次以后您能相信我和三皇子的清白。”
说着,孟玉昕也跪到大殿里,他受够了姜铭的喜怒无常,也不想和姜玹有任何瓜葛了,该放手的就该放手,该忘却的就该忘却··姜铭没想到孟玉昕反映这么强烈,有些骑虎难下,想了又想,起身把孟玉昕扶起来说道:“玉昕放心,朕不会为难你,你是朕的,一辈子只能是朕的。”
说着把孟玉昕抱进怀里,霸道的亲吻孟玉昕紧闭的嘴唇··☆、第二十八章·姜玹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心里一直压抑着怒火,恨不得把书房里的东西都砸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势·他心里好恨自己的无能,为了权力他需要娶谢梦云为妻,为了权力他需要压抑心里的渴求,为什么他的父皇可以高高在上,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想到气愤处,姜玹一拳头打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邱战战兢兢守在门口,听到动静后,小心肝更是一颤·在外面站的腿都麻木了,突然听到姜玹喊他的名字,他浑身一哆嗦,赶紧壮着胆子进入书房··“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奴才……奴才不是担心主子责罚我嘛。”
小邱硬着头皮老实交代道··“我是该责罚你,让你管理府邸,你就是这样管理的”小邱赶紧跪下来请罪,作为皇子府的总管,府里的秘密传到皇帝耳朵,他罪无可恕。
“好了,赶紧起来吧,”姜铭挥挥手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责罚下人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泄密的人,你管理府邸,可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姜玹问。
“奴才心里有想法,可是奴才不敢说·”·“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姜玹生气道,“快说”·“主子,府里的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也查过他们的身份背景,只有……皇妃带来的人,没有调查过。”
小邱说着看了看姜玹的脸色,姜玹和谢梦云新婚,他这个做下人的真不敢说皇妃的不是,以免落了个挑拨主子的罪名··姜玹心里本来就有了想法,就算小邱不说,他也能猜到是谢梦云带来的人有问题。
他不认为是谢梦云自己走漏了风声,作为大家闺秀,谢梦云怎么会把闺房私事说出去·他仔细寻思了一下,越发觉得是太子把他的私事透露给了父皇,因为兵部的事,太子最近很敌视他,而他没有和谢梦云洞房,又从侧面应照了他和孟玉昕的流言。
太子这么做,就是想借皇帝的手来打压他··想清楚这些,姜玹舒了一口气,对小邱说道:“这次的事就先饶了你,今后要好好管理府邸,我不想再出任何纰漏。”
小邱连连点头,又问:“那皇妃的人……”·“我会和皇妃说清楚·”·眼见天色将晚,姜玹终于走出了书房,他觉得有必要跟谢梦云好好谈谈。
从成婚以来,他们两人不仅同房的次数很少,就连一起用膳的时间也屈指可数,所以每次谢梦云请姜玹和她用膳都没有报什么希望··这次也一样,谢梦云按习惯让丫环去请姜玹,没想到她刚吩咐完,门外就传来姜玹的声音:“不必了,我已经来了。”
“皇子·”谢梦云喜出望外,赶紧带着下人们行礼··“起来吧,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说着,姜玹扶谢梦云一起坐下,他温柔的样子让谢梦云如在梦里。
谢梦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娇羞的低下头去··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上菜吧·”姜玹的声音让谢梦云回过神来,赶紧吩咐桐儿准备上菜。
桐儿立即招呼侍女把菜肴都端上来,她和其他跟随谢梦云入府的侍女都非常开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欣喜的笑容··姜玹以为自己除了跟谢梦云保持距离以外,其他方面都不曾亏待她,但是他看侍女们的反应,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他小瞧了女人的敏感。
等饭菜都上齐之后,他笑道:“梦云,今晚我们难得在一起用饭,就让他们都先下去吧·”·“哦,好,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在这里伺候了·”谢梦云回过神来,高兴的让下人们都出去,她还是第一次和姜玹单独吃饭,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忐忑,不敢看姜玹的正脸。
姜玹当然发现了谢梦云的异样,打趣道:“为什么我看过来,你总是转过脸去”·“我没有·”谢梦云笑道,努力掩藏自己的尴尬。
“梦云,成婚以来我们都没有好好聊过,希望你不会觉得是我冷落了你·”·谢梦云立即说道:“没有,梦云怎么会这么想呢皇子公务繁忙,梦云虽为一介女流,但也知道大丈夫该以政务为重。”
“我知道你是大家闺秀,能娶你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你别反驳,这是事实,”姜玹从不忌讳提起自己的过去,本来他是没有资格迎娶谢梦云的,但是朝堂局势风云变幻,让他和谢梦云成为夫妻,“梦云,夫妻本是一体,我承认之前有冷落你,但是我不希望有人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皇子,你这话是何意”·“今日父皇把我叫到宫里,你知道跟我说了什么”谢梦云摇摇头,姜玹笑道,“父皇说到我们俩还没有洞房的事情。”
经过一下午的沉淀,姜玹再提起被斥责的事情时,显得云淡风轻,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暴怒··谢梦云一听,却非常紧张的站起来:“皇子,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你别紧张,坐下来说,”姜玹拉着谢梦云的手,让谢梦云别担心,继续说道,“我既然跟你说这事,肯定没有怀疑你的意思·”·“谢皇子信任,梦云真的没有跟外人提起过闺房私事,我也不明白陛下为何会知道……”谢梦云生在官宦之家,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和姜玹的闺房之事如何能惊动高高在上的皇帝呢肯定是有人故意告密,而皇上专门叫姜玹进宫,多半是生姜玹的气了。
谢梦云担心姜玹觉得她是小肚鸡肠的女人,连闺房的事情也要跟别人说,所以她才会如此紧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不说不代表你身边的人也不会说。”
“皇子,你的意思……”谢梦云这才明白姜玹是怀疑她带来的下人,“可是他们都是我母亲挑选的,绝对忠于谢家·”·“梦云不要过早下结论。”
姜玹笑道,努力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他从小到大都在做戏,在谢梦云面前更是得心应手·谢梦云接受谢家的严苛教育,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是在姜玹面前却总改不了小女儿的情怀,看姜玹不认同她的看法,她只好问:“那皇子打算怎么做”·“我会让邱总管把府里的人再好好彻查一番,任何有嫌疑的人我都会逐出府门,如果到时候查出有梦云带来的人,希望梦云不要生气。”
·谢梦云摇摇头:“梦云怎么会生气府里的人——不管是谁,如果不忠诚,就该受到处罚,皇子不用顾忌我。”
吃过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谢梦云看姜玹没有立即离开,心里有些高兴,但怕自己多想,于是问:“皇子还要去书房吗”·“不了,下午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
姜玹说道,今天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完成他父皇交代的事情··谢梦云脸上立即绽放出笑容,但是随即想到是因为皇帝的缘故,姜玹才会留下来,瞬间就有些失落,想都没想,话语就脱口而出:“如果因为陛下,皇子才会留下来,那皇子还是请便吧。
陛下怪罪下来,梦云会全力承担·”·姜玹有些意外,没想到谢梦云还有如此任性的一面,是啊,换作任何女人恐怕都不愿意自己的丈夫是迫于外在压力,才会和她洞房的。
姜玹心里非常介意他的父皇过问他的私事,但是他已经娶了谢梦云,身上就多了一份重担,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纯粹的去爱孟玉昕··“梦云多虑了,是今日父皇的话让我明白过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一心想着政事却忽略了梦云的感受,简直罪过、罪过,”姜玹笑道,脸上没有任何牵强之意,“今晚我就好好陪陪你,你晚饭后一般会做什么”·“恩,一般是桐儿陪着我绣花。”
谢梦云回答道··“晚上绣花对眼睛不好,我们来下棋吧,早就知道你是才女,今日可要领教一下·”·“皇子不要取笑我了·”·“哪里是取笑梦云不要自谦。”
说着,姜玹让桐儿去把下棋物件备好,扶谢梦云坐下开始对弈··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到了就寝的时候,谢梦云显得很局促,心里像有小鹿一样怦怦乱跳。
等侍女伺候她洗漱完毕,她站在床前,捏着亵衣不敢去看姜玹··姜玹其实也很别扭,但是却要照顾谢梦云的感受,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他走到谢梦云身边,把谢梦云的手握在掌心,“你看起来很害怕,手心全是汗。”
“没有·”谢梦云立即否认,想把手抽出来··姜玹却握得更紧了:“我是你夫君,就算你害怕我也不会笑话你·”说着,姜玹把谢梦云搂在怀里,低下头亲吻谢梦云的红唇。
迟来的洞房花烛夜,姜玹极力伪装自己,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他娶了谢梦云就要对她负责,但是他忘不了孟玉昕,心里充满了矛盾,而远在景华阁的孟玉昕又何尝好受呢·孟玉昕靠在窗前,心里回忆着自己和姜玹的一点一滴,发现自己已经和姜玹认识两年多了,每一件往事都清晰的写在他的脑海里,等着他去翻阅。
今天他听说姜玹还没有和妻子洞房的时候,他的确有那么一点惊喜,他对自己的反映感到恐惧,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或许……可能……对姜玹真的有感觉。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从南楚灭亡到陈宫为妃,这些巨变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他扶持姜玹,就是觉得姜玹和他一样都是皇宫里的弱者,他希望借姜玹的强大来拯救他·现在姜玹有了展翅高飞的能力,也不知什么时候对他有了不伦的感情,孟玉昕以前都不敢正视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他却清楚意识到他也爱上了姜玹。
然后他想到姜玹已经娶了妻子,他作为姜铭的嫔妃,他们永远没有可能·孟玉昕自嘲的笑了笑,命运弄人,如果他一直糊里糊涂的活着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周末了,看到这里的小可爱留个爪呗·☆、第二十九章·自从景华阁和姜铭吵了一架之后,孟玉昕一直和姜铭冷战,他龟缩在景华阁里,什么也不去听,什么也不去想。
姜铭偏偏不如他的意,硬是要他参加郑大将军的庆功宴··郑大将军终于彻底平定了各国余孽,姜铭特意在御花园举行庆功宴,还让孟玉昕出席·现在进入初夏了,晚上的风暖暖的,还带着百花的香味,让人沉醉在这甘甜的和风里。
姜铭坐在最高位,郑皇后就坐在他旁边,显示出皇帝对皇后的重视,更是表现了对郑家的倚重·孟玉昕的位子在帝后的下首,却比太子高一级,很多人都在瞧传说中的玉修仪,让孟玉昕觉得自己就像是百兽园里的动物,任这些人品头评足。
不过这不是孟玉昕第一次接受朝臣们的瞩目了,这一次他显得很冷静,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今晚的主角是郑大将军,他因平叛有功,被姜铭嘉许为卫国公,地位又更上一层楼。
今晚的宴会足以说明姜铭对郑郁容的重视,其风光程度远胜于立了北征大功的高盛、姜玹等人·这些都说明姜铭对郑家的孟器重,但孟玉昕怎会不知道这只是姜铭的缓兵之计,只是安抚郑家在兵部和军队中的损失,也顺便安抚□□和外戚势力。
孟玉昕看着姜铭和郑郁容举杯畅饮,心里觉得好笑,如果不是他亲耳听说姜铭有废太子的打算,他也会被这君臣同乐的表象所欺骗··乐师敲击出昂扬的乐曲,在隆隆的鼓声中,特意为平叛将士准备的剑舞正式开场了。
一直默不作声喝酒的孟玉昕也忍不住抬头朝中间舞台看去,英俊的士兵清一色着华丽的绢布甲,手中拿着剑,按着鼓点跳起英姿飒爽的剑舞·孟玉昕长在江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舞蹈,心里说不出的震撼。
等舞蹈完毕了,那剑影和鼓点似乎仍回荡在宴会上空,引出大家心里的豪情,纷纷举杯庆贺··孟玉昕也喝了一杯酒,却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灼热视线,他低下头去,不想和姜玹再有任何瓜葛。
今生他们是不可能的,他当初答应过要帮助姜玹,今后他也会继续做下去,但是除此之外他不想和姜玹再有任何瓜葛·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错误的,现在姜玹已经有了妻子,他不该让姜玹继续错下去。
“陛下,臣在南岭时有幸见过另一种舞蹈,不似劲舞的阳刚,也不似柔舞的软绵,天然独具特色,臣特意把这位舞师带回来,请陛下过目·”郑大将军突然站起来说道。
“爱卿远征在外,难为你还想着朕,还不快请你说的舞师给大家表演一个·”·郑郁容点点头,对身后的奴才吩咐了一声,奴才赶紧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宴会的大臣们都想看看郑郁容的惊喜,纷纷翘首以盼,不多时,乐曲声变成了古琴曲,还有洞箫相和,那悠扬的旋律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暂停话语去仔细倾听··在朦胧的灯火中,一个身着素衣、手臂搭着红色丝绸披帛的人,缓缓进入大家的眼帘。
这人长得眉清目秀,身材颀长,将红与白两种颜色巧妙的融为一体,吸引着在场所有人的注目·他光裸着脚,在红色的地毯上跳起富有节奏的舞蹈,舞姿柔中带刚,他身上的披帛也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舞动出曼妙的弧线。
正如郑大将军所言,他的舞不似劲舞的阳刚,也不似柔舞的软绵,而是趋于两者之间的舞姿·柔中带刚,阴阳和谐,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而这位舞师也给人这样的错觉。
孟玉昕看着红毯上的人,心里说不出的震惊,这舞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听他的母亲提起过,这是流传在令狐灵族中的舞蹈·以前,孟玉昕只能从母亲的字里行间里去想象这种舞蹈,没想到今日得见,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
想到这些,孟玉昕忍不住仔细看向跳舞的人,他位置好,一抬头就能总揽全局·虽然他和舞师素昧平生,却有一个奇特的感觉,他和这个人同出一族,都是遗族后裔。
这个结果不得不让他惊心,他一直以为大千世界只有他一个遗族后裔,但是今晚看到同族人,他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对,他害怕,害怕这个由郑大将军突然带回来的遗族人,害怕这是一场阴谋的前奏。
台下跳舞的人也有意无意看向他,那双眼睛很亮,让孟玉昕想到了名贵的宝石··一曲舞罢,余音绕梁,几乎把全场的看客都醉倒了··还是郑大将军的声音,把在场的人唤醒:“陛下,这就是臣说的舞师,他的舞,陛下以为如何”·“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姜铭忍不住拍手赞赏起来,在场的大臣也纷纷应和,然后姜铭问舞师:“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草民名叫苏戈,来自岭南。”
苏戈还是第一次见识一国宴会,有些害怕的说道··“苏戈,你是如何认识郑大将军的”美色当前,姜铭其实有些心动,但是想到这个苏戈是郑郁容引荐的,心里总是忍不住怀疑。
“郑大将军是草民的救命恩人,当初叛贼抢劫我们寨子,是郑大将军救了我·”·“哦,这么说郑大将军还英雄救美了·”姜铭打趣道。
郑郁容却连忙起身解释:“陛下,臣万万担当不起啊·”郑郁容和姜铭年龄相仿,当年还一起带兵打仗,但是现在姜铭贵为皇帝,而他又手握重兵,可不敢听姜铭的谈笑之语。
“你紧张什么”姜铭笑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苏公子他身份特殊……”说着郑郁容看向苏戈,想让苏戈自己解释。
强强年下宫廷侯爵·苏戈有些害怕,咬着嘴唇没有立即开口,在郑郁容的眼神示意下,他这才壮着胆子说道:“陛下,其实草民是……是遗族后裔·”·“你说的当真”姜铭有些意外,宴会中的人也立即议论起来。
“陛下,此事千真万确,他让微臣带他回京,就是想来朝见陛下·”·听了郑郁容的话,姜铭龙心大悦,对苏戈说道:“你走上前来·”苏戈只好小心翼翼走上台阶,慢慢路过孟玉昕的位置,来到姜铭身旁。
“你真的和玉修仪一样,是遗族后裔”姜铭再次问道,苏戈点点头说:“草民的确和玉修仪同出一族,今日朝见陛下,就是想求陛下的庇护。
我遗族之人从来都是隐姓埋名,不敢把身份透露出去,但就算这样,我们都很难保全自己·草民听说陛下仁慈,不忍杀害南楚太子,今入京求陛下怜惜庇护·”·说着苏戈就要跪下来,姜铭立即拉住他笑道:“想古代君王遍寻遗族而不可得,今日遗族主动来朝,让朕好不快慰”·大臣们也赶紧拍马屁:“陛下乃真命天子,遗族自然来朝。”
“陛下坐拥两位遗族后裔,岂是古代君主可比的”·……·如果说孟玉昕是翠竹,那苏戈就是扶柳,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人都是神秘的遗族后裔。
孟玉昕能引起人攀折的欲望,而苏戈则会引起人的怜惜,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人出现在姜铭面前,他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最近孟玉昕一直在生姜铭的气,姜铭又拉不下面子,如今看到苏戈,他想气气孟玉昕,就笑道:“你想求朕庇护,那朕如何庇护你呢”·苏戈怎会不明白姜铭的意思,压下心里的不适,主动靠在姜铭身上附耳说话。
苏戈的声音很小,除了姜铭其他人都没有听清,不过众人看姜铭哈哈大笑的反应,都知道苏戈肯定说了让皇帝高兴的话··“陆言拟旨,从现在起苏戈就是朕的宛充容。”
姜铭停下笑声后说道,他的话让大臣们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恭喜姜铭·姜铭把这些溢美之词全都笑纳,让陆言再安排一个椅子,让苏戈坐他的身侧。
说话的时候,姜铭一直在看孟玉昕的反应,但让他失望了,孟玉昕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孟玉昕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姜铭身上,他看着但笑不语的皇后,又看看不怀好意的太子,还有一切尽在掌控中的郑大将军,他相信苏戈的出现绝不是巧合,是郑郁容故意找来献给姜铭的。
最近姜铭有意无意打压郑家,孟玉昕觉得郑家的人不可能没有警觉,而郑家迟迟没有动手,或许就是在等苏戈·苏戈是遗族后裔,孟玉昕觉得郑家此举就是在针对他,而针对他,也是在打击他努力帮助的姜玹。
想到这里,孟玉昕忍不住担心起来,他看向姜玹,发现姜玹也一脸担忧的在看他·孟玉昕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宴会别处,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姜铭有些气恼,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孟玉昕,对苏戈更是温柔,不停询问苏戈的过往。
苏戈见到皇帝,难免有些胆怯害羞,但这正合了姜铭的意,而且苏戈完美的继承了遗族人的外貌,长得非常俊俏,怎能不让他怜惜·姜铭和苏戈说着话,也没有了观赏后面节目的兴致,陆公公很聪明的缩减节目和晚宴流程,原本繁复冗杂的庆功晚宴破天荒很早就结束了。
姜铭拉着苏戈的手,摆驾庆云宫,并把闲置的庆云宫赐给苏戈,改名为重华殿··宴会完后,大臣散去,芸娘得了徐昭仪的吩咐,赶紧追上姜玹的马车··“小邱,娘娘有话让我告诉三皇子。”
“芸姑姑,皇子他喝醉了,您有话就跟我说吧·”小邱嬉皮笑脸的说道··“娘娘吩咐了,要当面跟三皇子说,你还是赶紧让开吧。”
小邱拦住芸娘:“芸姑姑,你就别为难小的了,皇子现在不舒服,您老还是跟我说吧·”小邱就差给芸娘跪下了,一边是他的主子,一边又是昭仪娘娘,他一个下人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
“你赶紧让开吧,这是娘娘的吩咐·”芸娘也不想为难小邱,但是徐昭仪的命令难为,小邱越是掩饰,越发证明了徐昭仪的担忧··小邱没有办法,只好给芸娘让路,芸娘掀开车帘,果不其然,姜玹根本不在马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呼,徐昭仪将有动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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