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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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岁千岁千千岁 by 杰克猫咪
文案:·容辰穿越到了古代,从一个笔直笔直的直男穿成了一个哥儿,不仅不能左拥右抱、三妻四妾,还要成为那个被“娶进门”的人,人生真的不能更苦比了··慕容辰想要在这乱世干出一番大事,虽然当不了一把手,但是搞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当也行啊。
他是干出了大事,因为他成了乱世英雄的主君;·他是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那不是将相,而是皇后啊,摔·雷点:·1、苏苏苏苏苏,苏破天;·2、哥儿的设定,但小受不生子;·3、攻黄瓜不洁,攻是拓跋煜。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慕容辰 ┃ 配角:拓跋煜,拓跋瑚 ┃ 其它:·第1章 春江花月夜01·慕容辰今年本该是二十七岁,家住在建昌市,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富二代,帮着他老爹打理公司。
他相貌帅气,身材修长,一双丹凤眼更是迷人多情,再加上家中富贵,绝对是实实在在的高富帅··然而这样的他已经是人生第八次被女朋友甩了,就是因为他性格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大男子主义(自认为),不就是要求女朋友结婚之后不能出去工作在家里好好做个家庭主妇嘛,要知道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偏偏他的那些女朋友个个都是事业精英工作狂,一听他这要求不仅痛批了他一顿、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性别不能歧视教育,更是毫不客气地跟他说了拜拜,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慕容辰很是郁闷,怎么偏偏就在感情上这么坎坷呢。
本来他都已经觉得这是非常糟糕的了,却没想到等待他的还有更让他崩溃的事情,那就是他一觉醒来突然就穿越了·他们那个时代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没有人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的,慕容辰一睁开眼睛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竟然动不了了。
艰难的移动着头向左右扫了一眼,慕容辰就发现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现代社会了,古色古香的家具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根本就是古代·慕容辰闭了闭眼睛让自己镇定一些,好不容易才看到了自己的手,恨不得立刻就晕过去,因为他现在的手真是小的可怜,他这是穿越到了一个小婴儿的身上心身俱疲的打击让他大脑昏昏沉沉,实在是抵抗不过幼儿的体质就这么的睡了过去。
过了好几天他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胎穿了,还好他还是个带把的,名字也跟以前一样,也算是有点安慰,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哪天又穿回去了,想想他老爹老妈,慕容辰还是没忍住流下了几滴眼泪。
然而时间不等人,一年又一年的期待中,慕容辰渐渐的绝望了,也不再想着能够回到现代·反而慢慢的开始接受现在的家人,然而这不是最让他崩溃的,最让他绝望的是,本来他想着自己是个男的,就算在古代也不吃亏啊,搞个三妻四妾都不是问题。
却没想到根据他的观察和最后成长后得到的知识,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坑爹··他并没有真正的时光倒流回到古代,而是真真正正的穿越到了一个未知的时代,因为……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女人·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性别,一种是男人,一种……还是男人只不过这种男人不叫男人而是叫哥儿,生来就比男人要柔弱一些。
但是男人该有的他都有,唯一的差别就是,哥儿的眉心总有一点红痣,颜色越鲜艳就越招人喜欢,也代表着怀孕的几率就越大·是的,怀孕这简直就颠覆了慕容辰的三观,让他恨不得揪着头发在院子里疯跑十圈。
这里的哥儿其实就像女人那样,是可以怀孕的,虽然没有那个器官,但是据说这里的医学非常的成熟,只要剖开肚子就能很轻易的把孩子取出来,就是这么个生法··当然这还不是最悲惨的,这天下最苦逼的事不是作为一个直男穿越到了只能搞基的世界,而是作为一个直男,他穿的是个哥儿啊,就是能生孩子那种·慕容辰每次想到这个就忍不住面露苦涩,恨不得仰天长啸,求苍天再让他穿回去。
可惜老天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在这个世界里他一天天的长大,有更爱他的父亲和母父,还有把他捧在手心里的两个同胞哥哥··小时候他因为穿越的经历不怎么喜欢说话,一度被大夫认为是个痴儿,但是他的家人们却从未嫌弃过他,甚至给予了他更多的关爱和疼惜,可以说这个家里他要什么绝对就有什么。
慕容辰不是块石头,他有心也有情,这些人对他的好都看在他眼里记在他心里,慢慢的他也想开了·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要不然他干脆小时候就一头撞死好了,何必要苦苦熬到现在。
有了这样的转变他整个人都变的鲜活起来,让一家子人欢喜坏了,直称是佛祖保佑,他母父更是跑到秦麓最著名的灵隐寺捐了很多香油钱来还愿··慕容辰不甘心屈服于这样的命运,在他的细心了解下,对这个世界的体系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这里的哥儿除了不能当官,其他方面的限制是非常少的,基本上跟现代社会女子的地位差不多,可以在外面自由行走,也可以从事各行各业的工作,并没有古代社会那么苛刻的限制。
当然也存在着不少的歧视,有些行业还是排斥哥儿进入,而有些人也对那些混得风生水起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哥儿看不惯··但是总体来说不影响什么,这让慕容辰还算是有点安慰,能够在心里给自己鼓鼓劲,说不定还能创出一番事业。
而这个世界同样的是,高官贵族能够有三妻四妾,而普通平民却只能一夫一妻,这是三千年前凤仪皇帝立下的章程··虽然有些不合理,但是沿用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异议。
慕容辰家里,他的父亲就只有他母父一个主君,没有其他侍君,更没有什么外室,虽然在贵族里不算常见,但也不算多稀罕,这就让他的家庭关系比较简单··他的父亲慕容智先任栾州刺史,可以说是整个慕容家族官位最高的了,但这还是近三代才崛起的成果。
·他们慕容家本为当今圣上拓跋氏一族的远亲,但是又属于那种远亲中的旁支,一直以来因为没有什么从龙之功而被人漠视,将近几百年都毫无建树,除了积累了一些财富之外,就再没出过什么大官要职的,也让整个家族都显得格外的没落。
直到他太爷爷那一辈,硬是凭借财富和智慧榜上了拓跋氏的旁支,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太叔祖,一个盘踞在秦麓一带手握重兵的藩王··这个时代的皇权还不是那么的稳固,可以说藩王的权利也是相当的大的,尤其是那种头脑机敏、屯兵自重的藩王,就算是皇帝有的时候都不怎么敢惹。
·而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直接带领着整个慕容家族飞跃了一个等级,成为新兴崛起的贵族·慕容家族的子弟也十分争气,积极参加科举以谋得官位,虽然没有那么高的官职,但只要是个官,那绝对是大有可为。
再加上拓跋氏的帮助,更是一飞冲天··不过作为鲜明的藩王党,慕容家族都没有选择在朝中做官,而是在拓跋氏的运作下,继续留在秦麓地区发光发热,直到他父亲这一辈,终于坐到了栾州的最高长官——刺史。
不要小看这个官位,栾州是秦麓一带的中心区域,也是拓跋氏的核心部分,这个官位可以说是藩王近臣才能当的,也是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地方··慕容辰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谋求自己的权利,潜移默化的改变父母兄长对自己的看法。
他从小便缠着父母让他们能允许自己跟着哥哥们一起习文学武,大概是穿越送给他的金手指吧,他感觉自己的头脑比前世要聪明厉害的多,甚至有着过目不忘的高超本领。
而且据教他们习武的澄大师说,他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再加上慕容辰的勤奋用功,小小年纪,他便能文能武,比兄长还要出色,让他的父亲时常忍不住在私底下感叹,要是辰儿生而为男子,他们慕容家族还有什么可愁的。
慕容辰自然知道父亲的想法,这让他心中的火苗从来都没有熄灭过·是,他是个哥儿,可是这世道对哥儿的限制并不是那么严苛,他还有很多可以图谋之处··慕容辰随只能困于这栾州城内,可他从来都不甘寂寞,不仅喜欢跟哥哥们谈论这天下大事,更是喜欢到外面去结交朋友,只要把他这眉心一点痣小心的遮盖住,没有打耳洞的他跟外面的男子没什么两样。
甚至可以说,从小习武再加上对自己身份认知的差异,让他看起来英姿飒爽,没有一般哥儿那柔软的形态·至于他那张太过于美丽的脸,只要想办法修饰一下,根本就没人认的出来。
就他来看,这天下绝不太平,当今天子拓跋毕就是个昏庸无道之君,每天沉迷于酒色,完全不理会朝政,更看不到天下百姓的疾苦··朝中大事均由高严那个老贼把持,这家伙欺上瞒下,在朝中塞满了自己的家族和亲信,而这些人也没有一个好鸟,大多是贪财好色、胡作非为之人,而他们一党更是无法无天、欺压百姓,可谓是民怨载道、恨不得人人得而诛之。
再加上去年的大水、今年的大旱,百姓们根本就生活不下去了,整个大宇朝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气氛一触即发··秦麓这一带因为是拓跋彪的地盘,这位封疆王可不是个吃素的,根本就不理会高严那一套,完全就按照他制定的赋税标准来执行。
至于应该上交给朝廷的,完全是秉持着“哎哟,对不起啦,秦麓太穷了,能给的我们全给了”的无赖态度,硬是给赖了下来··第2章 春江花月夜02·高严当然气不过,多次在成武帝面前进献谗言进行诋毁,但是对于拥兵自重的这位皇叔成武帝拓跋毕还是有些气软的,只能三言两语打发了高严,就又沉浸在享乐之中,让高严气的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慕容辰已经感受到了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这个天下离大乱没多久了,想必有识之士也早已经看透了其中的关巧,就比如说封疆王拓跋彪和他的父亲慕容智,这两人早已心照不宣,却都在暗暗囤积力量,只待时机一到就揭竿而起。
这不仅是拓跋彪的机会,也是慕容辰的机会,既然上天让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就必要干出一番大事、立下一番事业,才不枉这一生·然而他也知道这是非常难的,他的身份有太多的限制、有太多的无奈,所以他只能安静的蛰伏,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机会。
慕容辰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小大人了,这里的人寿命颇长,跟现代的差不多,成年也定在了十八岁,所以他还不算是个成年人··但是十四岁已经能知道很多事情了,父亲和哥哥们也不会再瞒着自己那么多事情了,这让慕容辰的视野更加的开阔。
“辰君郎真的是越发貌美了,这整个大宇怕是都找不出一个比君更美的人了,有时候奴都会看呆了呢,也不知道哪家夫主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把君郎娶回家·”·说话的是慕容辰的贴身侍郎翠石,他也是个哥儿,只不过出身不算好,被父母卖入府中做了侍郎,就跟他认知中的侍女是一个样子的,只不过待遇更好了些,就算是主家也不能随意打死发卖,但是适当的惩罚还是可以有的。
听了翠石的话,慕容辰真的一点都不高兴,看着铜镜里他的容貌,他就恨不得把镜子扔到一边去··这一世他的容貌真的是跟上一世一点都不像,想上一世他那高挑健壮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小麦色的健康皮肤还有结实的六块腹肌和人鱼线,再看看这一世的容貌,他就想哭。
其实要说这一世的长相跟上一世真的完全不一样那也不是,只是身材眼中缩水,就算是练武也只是让他的线条更加的有韧性,皮肤更加的光泽有弹性,却完全没有什么肌肉,更别提什么六块腹肌了,现在完全就只剩下一块。
面貌也柔和了太多,整个脸部线条都偏向柔软,尤其是他肤白如雪,更是衬得眉眼如画,眉中心的那颗痣就如同白雪中的一滴血,艳丽到让人无法直视··然而只有细心看一下慕容辰的眼睛,就会发现那里面不是温和平静的潺潺溪流,而是汹涌澎湃的滔滔江水,带着与他那绝美容貌不同的锐利。
“父亲回来了吗”··慕容辰任翠石给自己束发,其实他现在的身份是不应该束发的,但是他马上要去练武,自然就不能让头发散着,不然就太碍事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师傅布置的作业,现在他总算能有点时间去舞枪弄棍了··“还未归·”翠石答道··“有消息就来通知我·”·“喏。”
待头发全部高高束起,慕容辰满意的看到自己整个人都显得英姿勃发,把那种容貌带来的女气掩盖下了三分··他站起身来,此时他穿的不是平时的广袖长袍,而是一身劲装,短袖束腰,显得他的身材格外纤细修长又充满着力量的美感。
慕容辰一把拿起挂在墙上的宝剑,这是他的武学师父澄大师送给他的,名为“鹈鹕”··宝剑放在鞘中,看上去毫不起眼,没有华美的雕纹,也没有精美的宝石,但是就是这么一把剑,一旦开锋却锐不可挡,绝对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
这把剑澄大师没有送给他的大哥们,而是送给了他,可见他对慕容辰的评价和期待有多高,而慕容辰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在他的勤学苦练和天生奇才的双重作用下,这把宝剑在他的手中绽放出了无尽的光彩。
·慕容辰持剑走到空地中央,随意的挽了个剑花就开始每天的基本功,蹲马步、戳、刺,看上去十分枯燥的动作他却能不厌其烦的重复上百遍上千遍·直到基本练习结束,他才开始练习早已铭刻在心底的剑法。
锋利的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随着慕容辰的舞动犹如白龙游弋,尽情地舒展着自己柔韧的身躯,吐出震慑的咆哮··慕容辰身姿轻盈,每一个动作都美到极致,又凛冽到极致,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柔美中却带着冰霜的凌冽,让人感叹他的美丽,却又畏惧他的冰冷。
这个时代的武功虽然做不到小说里写的那样开山劈地,但是也比慕容辰他们那个世界的武功要厉害一些,还有轻功,至少飞个墙头不是问题,这也让他对武功的兴趣更加的浓厚,恨不得一天练个十遍八遍。
然而就在他专心练剑之时,却突然感觉到有人的目光锁定到他的身上,那目光中的意味绝对没让他感觉到舒适,更何况是窥视的目光··作为一个从小习武之人,他本就耳目聪慧,更何况那人的目光竟一点都不遮掩,又岂能发现不了。
慕容辰持剑直指那贼人藏身的方向,冷冷的说了一句:“阁下何人,既然来了还不现身,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这时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大树上跳了下来,那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看上去有些不适合行动,所以他干脆把袖子和下摆全撸了起来,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过这少年长的十分英俊,笑起来还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让人没办法生气··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给慕容辰做了个揖,脸上还带着红晕,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
“冒犯到君郎是在下的不是,在这里先给君郎陪个礼·”·慕容辰冷哼一声,没有被他这幅示弱的样子打动,但也收回了直指着对方的剑,冷冷的站在那里审视着眼前的那个人,等待着他的解释。
少年被他的目光看的脸更红了,竟还扭扭捏捏的低下了头··“在下……在下乃是封疆王三子拓跋瑚,今天多有冒犯,还望……还望辰君郎多多包涵。”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封疆王拓跋彪的大儿子也是世子殿下拓跋煜的王妃不幸于一年前病逝,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儿子无人照看··因为拓跋煜、拓跋恒、拓跋瑚的母父也就是封疆王妃也早早就病逝了,而封疆王拓跋彪虽有不少侍君,却再没有娶过主君,这也就导致整个拓跋王府竟没有一个女主人。
拓跋煜只能再娶,可是要娶哪家君郎却是个大问题,因为虽然是世子王妃却是个继室,再加上天下乱象已显,这个时候究竟要不要先战队各大家族还都在犹豫··此时这块饼从天而降,还真是让众人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总归冲着世子王妃这个宝座也要掂量一二。
拓跋家族自然也把这件事放在了重要位置来对待,要知道世子王妃可不同于一般的侍君,只要世子喜欢就行,那是要从性格到家族都必须全方位考察的··拓跋彪最后选中的是三家君郎,白氏家族的白凰歌白君郎、卢氏家族的卢久年卢君郎和慕容家族的慕容辰。
这只是初步选定,至于要选哪家还在犹豫之中,最后拓跋彪干脆把这个重任扔给了大儿子也就是世子拓跋煜,反正是他娶亲,就看这三位君郎他喜欢哪个了··可惜拓跋煜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只要能安安分分的在后宅里为他掌管家世就行了,其他的他根本无所谓。
然而他的两位胞弟却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尤其是小弟拓跋瑚,直接兴致冲冲的提出来要替大哥去实际考察一下三位君郎··“不许胡闹,那可都是家族金贵的君郎,岂容你放肆”拓跋煜自然不同意,十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倒是拓跋恒却是支持小弟的,当然其中看好戏的心思就不需要言明了,“唉唉,大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其实小弟他也是好心啊·娶妻可是关乎终身的大事,要是个不贤淑之人,你这后院可就热闹咯,到时候有的你头疼的。
倒不如让小弟悄悄打探一二,也好让你心里有个数,从这三个人中选一个最合适的人,岂不妙哉~”·“就是就是,大哥你就让我去看看吧,我武功如此高强,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拓跋瑚就差指天立地的发誓了,他那双大眼睛瞅瞅笑的跟个狐狸似的二哥,又瞅瞅板着脸看上去跟个阎王爷似的大哥,虽然心里毛毛的,但是为了大哥的终身幸福(看热闹)还是强迫自己顶住了压力。
拓跋煜今年不过二十一岁,却看上去比十九岁的拓跋恒和十六岁的拓跋瑚严肃成熟太多,尤其是他身材高大魁梧,伴着个脸,再加上多年在外历练带上的煞气和威严,拓跋恒和拓跋瑚有时候不怕他们老爹,就怕这个没比他们大几岁的大哥。
·第3章 春江花月夜03·拓跋煜皱了皱英挺的眉毛,虽然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但是看着眼巴巴瞅着他的拓跋瑚,他还是点了点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成亲前去君郎家里相看的人家不在少数,只不过拓跋瑚这种不请自来的还从没有过。
但是想着小弟的武功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拓跋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最主要的是拦也拦不住,说不定就偷偷跑去了··拓跋瑚立刻欢呼一声跑了出去,打算好好准备准备就行动。
他第一个去的就是白凰歌家,要知道这位白家君郎可是非常有名气的,听说他不仅人长的美,更是贤良淑德,善名在外,这让拓跋瑚很是好奇··他早就摸清了这三位君郎的活动轨迹,找个机会就潜入了白府,一边躲着侍卫家丁,一边还嫌弃人家的防范能力差。
当他找到白凰歌时,对方正在莲花池边弹琴,琴声清澈悦耳,可惜在不懂风情的拓跋瑚耳边那就是催眠曲,听了一会儿他就不耐烦了··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白君郎,确实长的十分面善,看上去眉眼清秀、温婉柔顺,整个人的气质也十分平和,确实如外界传说的那样。
拓跋瑚啧啧了两声,这应该是大哥拓跋煜喜欢的类型,光是看他后院里最受宠的莲侍君就知道,恩,这个先帮大哥记下··然后他又跑到了卢久年卢君郎家里,好巧不巧的是正碰上卢君郎训斥一名侍郎,那高高在上、嚣张跋扈的样子看的拓跋瑚一愣一愣的,他怎么从没听说过卢君郎这么……这么厉害。
卢君郎相貌秀美,气质高贵,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然而偏偏在生气发作的时候,让他眉眼之间带上了些许刻薄之意,举手投足之间也有了张扬之感,生生破坏了他的好样貌。
·其实这些贵族世家的君郎多有这个毛病,对待下人虽说宽和,却绝不是没有训斥的·只不过他运气不太好,偏偏碰上拓跋瑚来的时候发作下人,看在别人眼里自然就是下下成了。
拓跋瑚瘪了瘪嘴,对于这样的君郎实在是不感冒,还在心里记了卢君郎一笔,决定回去如实告诉大哥,看看他要不要这样的母老虎··最后他才去了慕容家,说实在话他对这位慕容家的君郎不太了解,要知道别人家的君郎在外面多少有些名声,相貌如何、品性如何之类的。
可是这位慕容君郎据说是小时候身体不好,只能养在深闺里,所以到现在外面对这位君郎到底怎样都不太了解,大多认为一般般,所以慕容家才不敢拿出来炫耀··拓跋瑚倒是没这方面的偏见,是圆是方还是要他亲眼见过才算,尤其是听说这位君郎竟然比他还小两岁,他就更是好奇了。
然而就是这一看却让他晃了眼、丢了心,当慕容辰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拓跋煜就仿佛停止了呼吸,他的眼睛只能死死追随着他的身影,这万千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的鲜亮耀眼。
那是一个比他还小的人儿,眉眼精致绝伦,仿佛这世界所有的钟灵毓秀都集中在了他的容貌之中,真真应了什么是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尤其是他的肌肤白胜雪、美如玉,衬得眉眼间那可朱砂痣鲜红似血、摄人心魂。
他此时没有穿平时的广袖华服,而是一身劲装,将他修长纤细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让拓跋瑚的眼睛忍不住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过了把眼瘾··而后这位慕容君郎竟开始舞剑,拓跋瑚本身就十分嗜武,也是三兄弟中武功最高的那个。
然而慕容君郎的剑舞还是让他惊艳了,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随着让柔韧而优美的身姿,伴着长剑争鸣,美的如同一幅画,又凌厉的如同冰雪袭城。
直到听见一声怒斥,那声音清澈如冰山圣泉,又清冷如竹林风语,看着那人持剑而立,冷漠的眼睛直直的看向自己的方向,拓跋瑚整个人都一阵恍惚,差点失神掉了下来。
还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才快速反应过来,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三王子那不就是拓跋瑚,他来干什么就算是慕容辰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难道要高呼抓到一个小贼竟是封疆三王子拓跋瑚·慕容辰收回了剑,站在那里看着红着脸低着头目光闪烁的扭扭捏捏跟个小姑娘似的拓跋瑚,这位王子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稚气,也难怪会做出私闯君郎家的傻事。
亏得这世界对男男大防不太看重,要是真放在古代女子那里,这会儿不是要自杀就是要被迫嫁出去了··“在下慕容辰,见过三王子殿下”·慕容辰双手抱拳对着拓跋瑚行了个礼,不管怎么样这位小王子的身份都是相当尊贵的,至于要怎么处理,还是要看他是要顺便见见自己父亲和大哥们,还是打算就这么悄悄溜走。
拓跋瑚一见慕容辰竟给自己行礼,赶紧上前几步,想要将他扶起来,却在要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怕唐突了佳人··“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不必多礼”·拓跋瑚虚虚的扶了他一下,嘴里十分急切的说。
慕容辰也没矫情,十分自然的顺着他的话直起了身子,就发现这位年幼的王子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这才发现小王子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一头,虽然身材还比较瘦弱,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高大的影子了。
“不知王子前来所为何事”·“啊啊……”·拓跋瑚冷不防的离辰君郎如此之近,那摄人心魂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他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说话的动作微微抖动着,让他的心也跟着抖动起来,根本就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慕容辰:……·这位小王子是怎么了,从出现开始就吞吞吐吐、不知所云的样子,好像七魄少了两魄似的,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干脆发呆,这让一向心思机敏的慕容辰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不知王子前来所为何事”·何事何事对了拓跋瑚突然想起自己是来替大哥相看君郎的,也就是说这位辰君郎很有可能就成为他大嫂不行不行,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看看辰君郎纤细的小身板,再想想自己大哥那又老又壮又冷漠的样子,完全不合适啊他必须阻止这种悲剧的发生·“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还请君郎多多见谅,有缘再会”·留下这么一句话,拓跋瑚就一溜烟消失了,跟来的时候一样让人没头没脑。
慕容辰瞪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一会儿,才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微笑,要是让拓跋瑚看见了怕是真的要晕过去了,可惜那丝笑纹转瞬即逝·慕容辰对这位小王子的来去匆匆并没有多想,毕竟在他心里这只是个小孩子,能搞出什么大事呢,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练练剑。
在翠石的告知下,慕容辰重新梳洗一通,就去找刚刚归来的父亲和大哥们了·到了前堂他就发现屋里的气氛很是沉重,不论是他父亲还是哥哥们和母父,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见过父亲、母父、大哥、二哥,这是怎么了,干嘛都哭丧着脸”·慕容辰不解的问,还忍不住打趣了一下,实在是他这四位家人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不愧是一家人。
父亲慕容智叹了口气··“皇上派了王威来栾州当长史,这人可是高严的心腹之人,怕是来者不善·当长史是假,怕是来监视封疆王才是真,怕是一旦让他抓住把柄很有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要我说,就干脆在路上截杀他算了,干净利落,还能将这事推给土匪”·说话的是二哥慕容珀,慕容辰的这位二哥人高马大,长的更是吓坏小朋友的那种,尤其是跟慕容辰站一起的时候,充分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美男与野兽,完全看不出一点慕容家的基因。
在慕容辰看来这位极为疼爱他的二哥可谓良将不可为帅,让他在前面冲锋陷阵那是没问题,但要是让他在后方指挥,那绝对是个坑,还是个神坑·简单点说他这位二哥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性格有些冲动,想法十分简单粗糙。
“瞎说,你杀了一个王威,还有李威、周威,你还能次次都弄死人家,这不是白白把自己的把柄送给高严那贼子·”·大哥慕容瑰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对这个总爱出馊主意还爱惹乱子的二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容珀哼哼了两声,在父亲和大哥的鄙视下,默默地闭上了嘴,他不说话还不行吗反正这家里就他最笨,这个事实他早就认清了,这时候被打击也没多少感觉。
就是看那王威老贼不顺眼,偏偏他来了,还让自己束手束脚,怎会不想打他··第4章 春江花月夜04·“这个王威是一个信号,不仅高严对封疆王的势力有所忌惮,就连当今圣上怕是也多有想法,我感觉天要变了……”·大哥慕容瑰看的更远,虽然一直都对这种情况多有准备,但真的到这一天还是让人心里惴惴不安。
“正是如此,据说王威前脚出发,后脚圣上就在赵麓边境调遣了重兵,怕是……怕是战事一触即发·封疆王已经把秦麓的兵力开始向两麓交接之地收缩了,一旦不能和平共处就干脆先发制人。”
慕容智叹了口气··不妥,慕容辰在心中细细思索,现在虽然已是乱象出现,但真正举兵反抗的并没有·一旦封疆王先打破了这个僵局,势必要承担最大的责任和更多的骂名,这对于他们的大事是十分不利的。
再加上封疆王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方藩王,很有可能被认为是谋反,不仅不得人心,反而还会失去大义,想要成事就更是困难重重,还会遭受各方势力的冲击··“我倒觉得父亲不必如此忧虑,说不定这王威的到来是个好事。
圣上还是对封疆王的势力多有忌惮,不然不会只派了个王威做长史,而是应该直接把他的人干脆都安□□来··虽然这样做看上去有点鲁莽,但得到的效果绝对是成倍的,反正都是要逼封疆王反,何不玩个大的。
现在看来,王威的到来可能只是个试探行为,我们没必要风声鹤唳,搞的如此紧张··要知道人都是有弱点的,这位王威大人可不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捏住他的把柄,让他能为我们所用。
能让上面知道的,我们就真真假假的让王威传上去;不能让知道的,就死死的按在心中吞进肚里,不仅能迷惑上头,还能把王威牢牢捏在我们手里·”·其实慕容辰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在池峰楼那里从当家花郎戈月那里听说,这位王威大人在他们这行很是出名,据说曾经为了一位花郎出了两万两银子,那可是天价啊,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从哪弄的那么多钱。
而且还想将人抬回家,后来还是主君闹的太厉害了,才将此事按了下去·不过总的来说,这位大人就是特别喜欢美色,尤其喜欢妖媚泼辣型,越辣他越爱··慕容辰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怕是放在现代就是个抖M,喜欢被虐的那种,说不定还有些奇特的嗜好。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告诉父兄了,反正他已经提点了,以父兄的精明和封疆王的势力应该很快就能查清王威的老底儿,到时候他们自然有法子来对付他··现在自己还小,说的话只能半遮半掩,就算是这样还担心没人重视,就更别提什么上阵杀敌、真枪实弹的干了,那都是幻想,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了,怕是这会儿就把他锁家中了,省的他天天胡思乱想,慕容辰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欲望,等待着时机。
慕容智抚了一下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俗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慕容智他们就是太紧张太担心了,所以才没能想到要从小处入手,而是只想着怎么硬碰硬的大干一场。
然而想的太多反而忽略了最简单的办法,那王威绝不是个好鸟,再加上被人扔到栾州送死,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呢,绝对是个松动的棋子··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个棋子的心染白,外面则还保持着黑,让他能充分迷惑敌人的视线,以争取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慕容智一刻也坐不住了,正好回来的时候没有换衣服,干脆就又匆匆忙忙的出了门,看上去是找封疆王商量这事儿去了···另一边,拓跋瑚匆匆赶回家就打算找他父王和王兄商量这件事,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白凰歌和卢久年夸上天,以便让王兄的婚事能赶紧定下来,这样……他才有机会。
反正慕容君郎也不是大哥喜欢的类型,何必让亲家成冤家呢,拓跋瑚越想越觉得这样才是对的··“哟,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你满脸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成亲的人是你呢。”
拓跋瑚一进去就看见父王和两位王兄都在那里,看他们严肃的神色刚刚似乎在商讨什么大事,这会儿见他进来了气氛才变得平和下来,而打趣他的正是他二哥拓跋恒。
拓跋恒对这个弟弟是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他努力板着脸让自己显得一般正经,但是拓跋恒的火眼金睛早已看透了这小子脸上的喜意,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得意洋洋又怕人发现。
这让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带着狡黠和捉弄的眼睛稍稍眯了起来,心里打起了坏主意··“才……才不是”·拓跋瑚一听这话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起来大声反驳,可惜他那虚张声势的样子完全将他的内心暴露了出来,就连刚刚还在思索别的事情的拓跋煜都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小子又做什么坏事去了”·拓跋彪倒是对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儿子特别宠溺,一看这三兄弟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惹事去了。
“哪里是坏事,我是替我大哥去探查一下那三位君郎的情况,免得他选错了,误了终身大事”·拓跋瑚梗着脖子嚷嚷着,务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惊慌失措。
可惜他的父兄都不是好糊弄的,他越是这样越是透露出有什么事儿,也越发想让人知道他的打算··“哟,你小子可以啊那你来说说,相看的结果怎样”·拓跋彪捋了捋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哈哈大笑的说。
拓跋瑚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侍从给他上的茶喝了一口压压惊,才十分严肃的开了口··“白家君郎不仅长的俊俏,性子更是一等一的,温柔有礼,贤惠持家,绝对是最佳人选,大哥要是娶了他,这后宅的事可能能给你管的井井有条,绝对不需要你再操心。
卢家君郎则是爽朗大方,行事大气,长相那自然是不用说的,比大哥你那后院的几个都好看·虽然看上去不如白家君郎贤惠,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带了一种英气,也非常的喜人。
而且好处就在于,这种人他一般不会跟你斤斤计较一些事情,大哥你完全可以在外面……你懂得~”·拓跋瑚还在那里挤眉弄眼,就被拓跋煜一本书砸在头上,嗷嗷叫了起来,“大哥,你太没良心了,我辛辛苦苦帮你相看君郎,你还打我”·“打的就是你,不许胡说”·拓跋煜脸绷的紧紧的,毫不客气的训斥道,什么叫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什么时候在外面这样过了,这家伙完全就是把一盆子脏水泼他头上。
拓跋煜气的不轻,作为世子他要注重的非常多,不仅是文识武学,更多的是自身的品格修养,这也是他立身之根本,哪容许别人说半个坏字··拓跋瑚哼哼两声,看大哥的脸色是真的不好,才瘪了瘪嘴,不敢再多说什么,至于他心里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倒是拓跋恒挑了挑眉尖,这小子所图不小的,看看这话里的意思,都快把白、卢两位君郎夸上天了,却对第三位慕容君郎只字不提,而且那样子恨不得别人也永远不要问起这件事一样,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那这慕容君郎如何呢”·论坑弟的能力,拓跋恒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他笑眯眯的戳破了拓跋瑚的小心思,果然就看见他那小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在座位上挪了挪去,嘴巴开开合合的半天才吐出来了一句话。
“还……还行吧,一一般般……”·拓跋瑚本来想黑慕容君郎一把,这样才能让父王把他从人选中去掉,可是话到了嘴边,想起那位君郎的绝世风采,又怎么也说不出诋毁的话,只能含糊其辞的嘟囔了几句。
然而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老狐狸又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了,敢情这小子去帮他大哥相看君郎,结果自己竟看上了其中之一,回来还想谎报军情,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慕容君郎,那不就是慕容智家的哥儿·”·拓跋彪想了想,其实这个事儿他还没跟慕容智提过,只是把此人也列入了人选中,主要是看在慕容家蒸蒸日上的情况和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情谊,才想着要不要结个秦晋之好,让两家的关系更进一步。
“父王,你见过快快,赶紧给我们说说·”·拓跋恒眼睛微微一亮,瞄到小弟紧张兮兮的样子立刻就开口了··“额……”·拓跋彪看着三双注视着他的眼睛,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胡子。
“其实,这个事我还没跟慕容家提,只是想着先列入人选,要是煜儿真的不喜欢白、卢两家的君郎,而喜欢慕容君郎就再跟慕容智提,想必他也不会反对··至于慕容辰……我还真不是很了解,慕容父子很少提起这位哥儿的事,只听说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我才一直将结亲之事按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丹风小天使的手榴弹,今天加更,爱你们,么么哒·第5章 春江花月夜05·然而拓跋彪的回答让三个人都有些失望,拓跋煜是知道慕容家的,就他来看这个家族绝对不容小觑,现在在秦麓的只有慕容智一家,看上去根基颇为浅显。
但是慕容智的二弟、三弟在楚麓的势力却是不小的,一旦他们拧到一起,那力量绝对不容忽视,所以就拓跋煜看来,娶到慕容君郎也就相当于得到了慕容家的支持,这对于他握紧手中的权力是很有利的。
当然白家和卢家的势力自然也不小,就明面上来看甚至比慕容家大的多,但是家族太大、人员复杂,也就代表着人心不齐、顾虑重重,就算是娶了他们也未必能完全收拢两家的势力,这对于现阶段的拓跋煜来说是不利的。
·但是,拓跋煜忍不住看了他小弟一眼,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就算是小弟得了崩霜宝刀时眼中的神采也没有此刻鲜亮,这又让他多了一层顾虑··他并不想夺人所爱,那种滋味他知道有多痛苦,更何况那个人是他亲弟弟,这就让他忍不住把慕容君郎从他的名单上划了下去。
若是一个慕容君郎能换来小弟的鼎力支持,那还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更划算,想到这拓跋煜已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而拓跋恒则是有些无奈,知道他家父王在这种事情上不太靠谱,却没想到这么不靠谱,竟然没跟慕容家商量好就把慕容君郎列入人选,还真以为人家就爱攀龙附凤,恨不得把自家君郎嫁给大哥做继室啊。
万一到时候闹得不好看,不仅结不了好,反而让慕容家跟他们离心··当然,没能看到更多的好戏,也是他心中的遗憾之一啊,拓跋恒在心里摇了摇头··拓跋瑚则是提起一口气,想多了解点慕容君郎的情况,却又被他父王无情的扔到地上,摔的他浑身都痛。
再加上从他父王口中得知这两家之事根本就是一头热,人家那边同不同意还根本就不知道,让他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愁··高兴的是大哥跟慕容君郎的事不一定能成,忧愁的是他也不一定能成啊·想到这里,拓跋瑚忍不住悄悄瞪了他父王一眼,又赶紧收回自己的小心思,这个时候还是要多讨好一下父王,才能让对方多为自己打算一下。
“那……那也就是说我大哥跟慕容君郎没什么了”·拓跋瑚到底没忍住心中的急切问了出来··拓跋彪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想干什么你大哥二哥都还没成亲,还能轮到你啊”·“我不用现在就成亲啊,先定下来就行”·这时拓跋瑚可没那扭扭捏捏的样子了,毫不客气的就要求先定下来,那厚脸皮的样子让拓跋彪和拓跋恒大笑了起来,就连拓跋煜的神色都柔软了很多。
“这慕容君郎有这么好吗让你一见就如此倾心,你这一说我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真想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美人才能把我小弟迷得团团转~”·拓跋恒轻轻抿了抿嘴,脸上还带着笑意,说的话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了拓跋瑚的心。
“不行不行,不给你看”·拓跋瑚赶紧站起来强烈抗议道,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他二哥··正在几人笑闹之时,侍从传话说慕容智前来求见。
拓跋彪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晚了慕容智竟还来这里求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正好,慕容家主来了,先听听他的事,然后我就给你问问他家君郎的事,行了吧。”
拓跋彪这么一说,意思就是替拓跋瑚牵牵线,反正他大儿子也没看中对方,既然小儿子看中了,那倒不如做个好事,也省得亲家结不成反而变成仇家··慕容智此番前来正是要说王威之事,他一番分析之后,拓跋彪立刻眼睛一亮,拍着手大呼了三声好。
“此计可行,待我派人摸清那老匹夫的底子,多的是方法拿捏住他·公达(慕容智的字)真是好计谋,解我心头大患啊·”·慕容智面有惭愧,直说:“不敢当,不敢当……”·“对了,我这还有一事要跟你商量。”
拓跋彪笑眯眯的指了指站在那里绷着脸、硬是端着一股气势的拓跋瑚,“你看我这小儿子如何”·慕容智不解,看了一眼三王子,确实小小年纪就已露人中龙凤之态,却不知封疆王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小心翼翼的说:“公子眉目舒朗,面如冠玉,风采高雅,天资秀出,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虽然慕容智这话一听就是恭维,但拓跋彪还是高兴别人夸赞他儿子,“听闻慕容家有一君郎,恰好年龄与我这儿相当,如若没有婚配,倒不如结为秦晋之好,让两家关系更为密切。”
这本是一件好事,却没想到慕容智听了这话却是大惊失色,脸上的慌张就算是最不会看人心思的拓跋瑚都看了出来··“这这……我家君郎自幼身体柔弱,经常病痛缠绵。
作为父母,我们只求他能平平顺顺过一辈子,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他也受不住那福气,只盼能多在身边留几年··三王子乃是人中龙凤,那都是泼天富贵,我家君郎实在是配不上啊”·慕容智虽然面有难色,到底还是把拒绝的话说出了口。
他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辰儿,但也对他的心思多多少少的看在眼里,多智近妖,红颜命薄,说的可不就是他那可怜的孩子··若是生为男子,早就在这一片天地间闯出了番事业,偏偏生而为哥儿,到最后读再多书、习再多武、凭是再惊才绝艳,也只能困于后院这一方天地。
他能看出来辰哥儿的心思,他不愿意嫁于他人,而是更想像那些平民家或者是商家哥儿那样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慕容智不能说有多么支持他这种想法,但是那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的心头肉啊,就是他有一点点不开心自己都会跟着难受,又怎么能不想尽办法满足他这一点点的愿望呢。
反正这世道虽说对哥儿多有限制,但是也不是没有贵族家的哥儿不嫁人而是选择出去做事,那自己又何必要逼他最疼爱的孩子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呢··做父母的,总是盼着孩子好的,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他和辰哥儿的哥哥顶着,他啊,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拓跋瑚正要说什么,却感觉到自家大哥轻轻的拽了他一把,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焦急,看着他父王和慕容智在那里你来我往··到最后拓跋彪还是松口了,既然慕容智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看来一时半会儿想要帮他家小子达成愿望还不是那么容易。
其实拓跋彪也是不解,他家小儿子虽说不如大儿子这么出彩,但也是不错的,为何慕容智如此推拒,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慕容智匆匆告退,拓跋瑚亦是一脸焦躁的看着他爹,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个准话。
·“慕容智的态度很是奇怪,我看他不像是欲擒故纵,反而非常的坚决,难道还真像他所说,慕容君郎身体不太好,经不起什么折腾”·拓跋煜亦是不解,慕容大人不是一点点的不像嫁,而是非常不想嫁,照理说这时候两家结亲绝对是对他们十分有利的。
拓跋彪眯了眯眼睛,“这个事就先放在一边,瑚儿你也别着急,你们没当父母不知道,慕容智这样的态度绝对不一般,我看不是他不同意,而是他家君郎不同意吧,不然他的态度不会如此坚决。”
“为何不同意,我们这王府不知道有多少贵君挤破头的想要嫁进来”拓跋恒想不通还有君郎不愿意享受这富贵,要知道一旦大事得成,那就不仅仅是王妃了,更是能带动自己家族跃上一个台阶。
拓跋彪突然转头看向拓跋瑚,“这里见过慕容辰的就你一个,你说说看他,他会同意嫁给你吗”·拓跋瑚愣了一下,回想见到那人的场景,片刻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他……不会……”·果然,问题就在这里,拓跋父子已然明白慕容智为何拒绝而拓跋瑚又为何会一见倾心,那绝不是个甘于平凡的哥儿。
“行了,你也别沮丧,你和那慕容君郎都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世事变迁,谁又能预料到以后的情况,只要你一直喜欢他,父王给你保证,过几年绝对帮你把他娶回家”·“真的吗”拓跋瑚一听这话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上前狠狠的抱了他父王一下表示感谢,被他父王嫌弃后才站在一边傻呵呵的笑,那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拓跋煜和拓跋恒看着他那傻样子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这才见了一次就说什么非君不娶,也真是够儿戏的··若是将来反悔了,惹恼了慕容家,也是件挺棘手的事儿。
父王也是的,竟就这么顺着他来,还许下如此承诺,若是做不到,尽白白让三弟失望··第6章 春江花月夜06·拓跋家的谈话慕容辰不知道,他父亲慕容智回家也没提过此事,他也就根本不知道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打起了他的主意。
慕容辰此时恨恨地瞪着手中的花棚子,对于女红这件事他真是痛恨了十几年,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拿着针在那里绣花··可惜,其他事情他母父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女红这件事上是绝对不允许他逃避的,要知道以后绣嫁衣还需要慕容辰亲自绣上一笔,要是女红完全拿不出手那可怎么办。
慕容辰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入乡随俗入乡随俗·虽然觉得这活计太娘了,但是慕容辰不得不承认做女红能让他浮躁的心完全沉淀下来,更冷静的去思考事情,所以渐渐的他也不再排斥这事情。
“哎呀,君郎绣的这朵牡丹真是美,这花瓣真是层层叠叠、十分传神”翠石看着慕容辰手中的已经基本成型的花样,忍不住夸了一句··然而他没看见的是慕容辰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那哪里是什么牡丹啊,他绣的明明是只金凤凰,什么眼神·然而慕容辰又不好出言反驳他,只能愤愤的将花棚子扔到一边,“今天天气不错,走,我们去白鹿林打猎去”·“啊君郎,这这……不行啊,我们去跟大公子二公子一起吧……”翠石不知道自家君郎又哪里心血来潮了,赶紧阻止到。
慕容辰皱了皱眉,不是很情愿,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一个哥儿要单独去白鹿林家里肯定不放心,只能说:“那就去二哥那看看,要是他没事,就一起去吧·”·翠石这才放下心来,利落的答应了,就在前面引路。
慕容辰的二哥住在方竹园,那里种了一片竹林,每有风吹过都会沙沙作响,像是一首优美的乐曲··而慕容珀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他觉得在竹林间的空地上练武更有一番大侠的风范,偶尔还能在里面喝个小酒,来个大醉一场的潇洒。
当然,在慕容辰看来那就是适合装逼,他是对这种环境不太感冒·虽然竹有君子之称,但是太过阴翳,让人有种压抑之感,他不是太喜欢,就是夏天的时候还是蛮清凉的。
“二哥,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白鹿林打猎·”·“好啊好啊……”慕容珀一听出去玩立刻答应了,片刻才犹豫了一下,“你一个哥儿……”·慕容辰立刻瞥了他一眼,瞬间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慕容珀自然也知道他家哥儿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反复提起他是哥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赶紧陪着笑,“走走走,二哥带你去玩,说不定还能猎头鹿加加餐·”·“话不要说的太满,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慕容辰毫不示弱,要论骑射的本领他可不比二哥差··这天天气确实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气温也正正好,慕容辰骑着马,穿着一身骑装,背着弓,额头上的痣被掩盖住了,看上去就是一个英姿勃发的小公子,就是容貌太过俊美,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慕容珀本身就是个爱玩的,这会儿早就把要好好看住自家哥儿的事忘到了脑后,跃跃欲试的看着林子里偶尔闪现身影的小动物,“辰儿,要不我们来比试比试吧,看看谁猎的猎物多”·慕容辰也是毫不客气,目光锐利的凝视这远方,干脆一拍马先行一步,“行啊,那我就先行一步了,等到午时便还在这里集合~”·一看慕容辰竟然耍了个小心机抢先一步,慕容珀也赶紧行动,还不忘大声嚷嚷的讨伐自家哥儿一下,“你这是耍赖”·已经跑远了的慕容辰根本就没回头看他,只是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少年人的得意之色,留下了“兵不厌诈”一句话就绝尘而去。
在慕容辰的身后还跟着翠石和白鸟两个贴身侍郎以及保护他们的慕容家侍卫,他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暖风吹在他脸上将他额边的碎发扬起,束在脑后的大马尾随着马儿的跳跃不停的左右摇摆,这让慕容辰的心情也飞扬了起来。
·跑了一会儿慕容辰停了下来,正好看见一只兔子从灌木丛中跑过,他立刻从箭筒中抽出箭,拉满弓瞄准了那只还在奔跑的可怜的小兔子,突然松手放出了箭··兔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竟急急的拐了个弯,慕容辰这一箭没能命中,只是堪堪打在了地上。
慕容辰也不灰心,反而觉得这兔子还挺聪明,既然已经死里逃生那他也不愿意再去追赶,也算是有缘了··这个时节正是猎物丰厚的时候,慕容辰也不着急,说是跟他那傻二哥比试,其实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跟那啰嗦的二哥分开,难得出来玩一下,他可不想身边还有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破坏心情。·一路走走停停,翠石和白鸟竟还停下来在小溪边摘了半天野花,那花朵并不是多好看,但金黄的颜色却格外的耀眼夺目,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慕容辰倒是对采花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只是无聊的坐在一边看着那两个人跟个小姑娘一样在花丛中穿梭··瞄了一眼虽然还在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安全,其实小部分心思早就被那两人娇俏的身影吸引住了的众侍卫,慕容辰忍不住在心里有些好笑,看来这春光烂漫也让大家都开始春心荡漾了。
不过说实话,这些侍卫里面还真有几个好的,翠石和白鸟是自己的身边人,身份也不差,又没有婚配,要真有看对眼的,拉个线架个桥也是不错的··“君郎,你看着花美吗”·翠石兴冲冲的抱着一捧花到慕容辰面前,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面还带着天真和喜悦,这让慕容辰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二十七八岁的老男人,而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翠石也没比自己大两岁。
“还不错,人比花娇·”·慕容辰打趣了一下,果然看到翠石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虽然对于一个男人动不动就脸红或者动作娇柔缱绻多有不适应,但慕容辰已经学会用这个世界的目光来看到人和事了。
“君郎……”·翠石害羞的扭头跑走了,又在那里跟白鸟嘀嘀咕咕起来··慕容辰伸了个懒腰,对于自己的这两个贴身侍郎他还是很放松的,没有给他们立多少的规矩,看着他们这么自在活泼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就在这时,慕容辰突然看见小溪对面的林中,一头小鹿哒哒的走了出来··它看上去应该才成年不久,对这森林里的危险认识还不清楚,看见慕容辰这一行人竟然就那么站在那里歪着头盯着他们看了起来,清澈的大眼睛水灵灵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可惜慕容辰却没体会到那种可怜可爱,他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弓箭准备收下这个送上门的猎物,这么近的距离慕容辰有把握一击必中,却没想到竟被翠石和白鸟一起抱住了胳膊。
“君郎……那小鹿如此天真可爱,就不要杀他了”·“是啊是啊,君郎我们也不缺这一口吃的,就让它走吧”·慕容辰无语,看着两个人就眼睛里写满了祈求的看着他,只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弓箭。
这就能看出他跟其他哥儿的区别了,比起哥儿的心慈手软,他更偏向于男子的刚强狠绝,在他的眼里,这只小鹿就是个猎物,跟那些山鸡野兔没什么区别,自然也看不出哪里可怜可爱。
不过正如白鸟所说,也不缺那一口吃的,他也不是非要跟二哥比个高下,就抬了抬胳膊示意两位侍郎放下手臂,“行了,就听你们的,真是……”·慕容辰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小鹿根本还不知道自己死里逃生的样子,还在那里又上前了几步,颇有要跟他们过来叙叙旧的样子,更是感叹了一句出生小鹿不怕人啊。
然而,慕容辰突然眼睛一眯,抬手弯弓放箭一气呵成,在翠石和白鸟的尖叫中,他射出的箭正中一支从侧面袭过来的箭矢,两箭相撞掉在了地上··受惊的小鹿瞪着大眼睛慌乱的逃跑了,翠石和白鸟也拍着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慕容辰没空去安慰他们,只是冷冷的看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那里走出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头戴玉冠,身披锦袍,双目炯炯有神,一张俊脸宛如雕刻,带着冰冷的杀意,手持一把白羽弓,很明显刚才的箭就是他射出来的。
这人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侍卫,个个人高马大,跟慕容辰他们的侍卫完全不同,这群人队形整齐、着装统一、杀气腾腾,绝不是普通的家族护卫,更像是经历过沙场的士兵。
对方气势不弱,慕容辰自然也不甘示弱,上前两步与对面的那人遥相对视,看看对方是不是想找麻烦,毕竟是他破坏了对方的狩猎,但是他可不想去道歉,也没这个必要。
第7章 春江花月夜07·拓跋煜难得想来跑马狩猎,这一路他箭法奇准,已经打了不少猎物了··不让他不满意的是都是些小型猎物,实在是没什么挑战性,直到看见了那只小鹿,对方似乎对他们不是很警戒,十分轻巧的在丛林中跳跃。
拓跋煜一直跟在它身后,准备找个机会进行猎杀,直到小鹿走到了溪水边,竟就这么停在了那里,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拓跋煜没有多想,这是个好机会,肯定能一击得手。
却没想到在他看来必中的箭,竟被从小溪对面射过来的一支箭打掉了,这让他一惊的同时也忍不住起了好奇心··要知道能如此之快的反应过来还精准的将他箭打掉,这份功力绝对不是寻常人能有。
然而拓跋煜怎么也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个年纪不大却容貌绝美的小公子,一时之间就算是他也忍不住愣住了·只见那小公子身量不高,却站的笔直有力,像一颗小白杨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
样貌精致绝伦,然而最惹人注意的却是那双眼睛,清冽而锋利,就好像三九天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和肃杀的气势··拓跋煜见过很多美人,就连号称倾国倾城的张贵妃他都见过,可是没有哪个人能像眼前这位小公子一样让他冰冷坚硬的心都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听见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
·拓跋煜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位小公子并没有眉间的红痣,再加上刚才那一手绝世箭法,让他认定这是个男子,而不是个哥儿,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竟忍不住泛起一丝惋惜,至于在惋惜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阁下好箭法”·拓跋煜御马上前,走到慕容辰的跟前才翻身下马,而他身后的侍卫也整齐划一的下了马,那声音把翠石和白鸟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手中的花了,纷纷躲在慕容辰身后,而慕容辰带来的侍卫也都上前将三人围住,目光警戒的看着拓跋煜一行。
慕容辰抱拳行了个礼,比起周围人的紧张,他显得从容淡定的多,“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兄台见谅·”·甭管谁对谁错,先道个歉也不算什么,还能堵住对方的嘴,要是个明理人这会儿就不会再多言,要是个找事的,慕容辰在心里冷哼了两句,那他可正好手痒了。
拓跋煜摇了摇头,冷肃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责怪之情··“无碍,公子有怜悯之情是好事,你我与这林中因鹿相识那是一种缘分,又哪里有怪罪之意·在下拓跋煜,今日见公子如兰如芝、品行高洁,有结交之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慕容辰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竟如此坦诚,直接把真名都报上来了,还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这让他一时之间不好回答。
要是自己随便编个假名糊弄他,以后若是暴露了,那就是打了殿下的脸;而如果将自己的真名讲出来,那自己的身份必定要暴露··“在下慕容琅皓,见过世子殿下。”
琅皓是慕容辰的字,这样的话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会显得欺骗了对方,要知道这也算是他的真名啊··拓跋煜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肯定是慕容家的人了,打量了一番,实在是从他的容貌上看不太出慕容家的基因,而且这名字他也没听说过,怕只是慕容家的远亲。
“你是慕容家族的人”·慕容辰点了点头,还在心里想,要是拓跋煜刨根问底他就随便编个亲戚关系,到时候就算是真的暴露了,也就能推说是不得已。
却不曾想拓跋煜早已在心里替他圆了场,还自作主张的给他按了个身份,对这方面的事根本就省略了··“难怪这一身气度非凡·”·拓跋煜夸赞了一句,当然这也是他的真心话,“那我就直接叫你琅皓,不知可否”·慕容辰心想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还能直接反驳不给你面子吗,也就点了点头,对于对方的亲近并没有感到恐慌和窃喜,看上去态度依旧不冷不淡不悲不喜,这也让拓跋煜心中更是喜爱,生生高看了这小兄弟一眼。
人就是这样,要是第一印象好了怎么看怎么顺眼,对于拓跋煜来说也是的··这位小公子不仅样貌绝佳,气度不凡,更是举止之间带着优雅贵气,还有一身让人刮目相看的好武艺,就算是有点小骄傲,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你我有缘,也不必如此拘礼,我字为锦麟,你直接叫我锦麟兄即可·”·拓跋煜看上去高不可攀的样子,言语间却带着无限亲近,让那周围他的亲卫都在心中啧啧称奇,恨不得竖起耳朵听。
慕容辰微微皱了下眉,只是这一个小动作就让拓跋煜的心中也跟着一紧,这要是换了个丑的早就被打出去了,可惜人就是这么个看脸的生物,看见美人蹙眉那就格外惹人怜惜了,恨不得上前拽着袖子询问一番。
“不妥,殿下身份尊贵,怎可直呼名字,还称兄道弟,若是让人听见了,怕是不好·”·慕容辰当即拒绝了,这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了,而是身份尊卑之分了,若是让人知道他竟然敢跟世子殿下称兄道弟,拓跋煜倒是无所谓,说不定还能得个平和的好名声,他就麻烦大了。
拓跋煜本来还想多劝几句,但是看到慕容辰坚决的表情就收下了到嘴边的话,对方的顾虑也是对的,就连慕容瑰和慕容珀两兄弟都不敢跟他如此亲近,更何况是身份还不如他们的慕容琅皓,他能明白对方心中的忧虑。
拓跋煜自认为不是个强人所难之人,自然不会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对方身上,那就不是爱护,而是伤害了··“琅皓所言有理,那就先这样吧,但我对你的心意也希望你能知晓。”
拓跋煜面带诚恳的说,这位看上去严肃威严之人,其实也有他柔软的一面,只不过能见到这一面的人真是少之又少··慕容辰这才拱手又是一礼,算是对拓跋煜的宽容的感谢,至于他心里的想法则是,这人说话真是太暧昧,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人之间的对话呢。
·“既然是来狩猎,那我们不如来比试一下,要是你赢了,我就把我这把白羽箭送给你,要是我赢了……”·拓跋煜端详了一番,指着慕容辰腰侧的一块玉佩,“就麻烦贤弟把那块玉佩赠予我了。”
慕容辰愣了一下,脑子里面第一个反应就是“私相授受”,后来才想起来自己这时的身份还是男子,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再加上,慕容辰看了一眼拓跋煜手中的白羽弓,实在是有些见猎心喜。
“行,比就比,那怎么个比法还请世子殿下明示·”·拓跋煜沉吟片刻,正好看见一群麻雀不知受到了什么惊扰,一下子从树林里飞了过来,看上去密密麻麻的,他便指着那群麻雀说。
“那我们就对着那群麻雀射上一箭,看看谁的箭射中的鸟更多·”·慕容辰也毫不客气,直接抽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要知道拓跋煜提出的这种比法很有难度,不仅要考验眼力、臂力,更多的还有选择的角度和射出的技巧。
慕容辰松开了手,只见一支箭如穿云之枭,对着那群麻雀呼啸而去,带出一丝清澈的鸣叫·两边的护卫赶紧过去捡箭,很快就把两支箭奉了上来··只见每支箭都牢牢穿透了三只麻雀,只不过慕容辰的那支箭上还挂着个小惊喜,箭头最后穿过了一只小麻雀的翅膀,让它无法挣脱,却也没有死亡,只能那么奄奄一息的小小挣扎着,灰扑扑的颜色,毛茸茸的羽翼,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就在这时,慕容辰就感觉到他的袖子被人轻轻拉动了一下,不用想他就知道肯定是翠石和白鸟两人又对这受伤的小鸟起了同情心··他只能轻咳了一声,示意侍卫将箭上还挂着的小鸟取下来交给翠石,“侍卫那里有伤药和绷带,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不去看欢天喜地的翠石他们,慕容辰又赶紧对拓跋煜赔罪··“让殿下见笑了,侍从向来心软,见这小鸟还活了就想给它一条生路,还望殿下海涵。
这比试我们同为三只,不知这平手之说殿下可满意”·拓跋煜忍不住看了眼慕容辰身后那两个长相秀美的侍从,不仅是那异于常人的同情心,更有那身姿体态,总让他觉得颇为违和。
而且看上去琅皓贤弟竟对着两人十分宽容,要是他的侍从可绝不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当然他并不是指责慕容琅皓,反而对他那种宽容仁慈的态度感到十分暖心,认定他家贤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小小年纪就懂得庇佑弱小,看上去冷冽不可靠近,实际上御下却多有宽容,十分好相处,真叫人更是心生喜爱。
而且看其说话中那骄傲之态,若不是初次相见不敢多加亲近,拓跋煜真想拉拉他的手,告诉他“都依你都依你”··第8章 春江花月夜08·“琅皓心慈,吾心甚慰。
好好好,那就算是平手,也让我占个便宜·既然是平手,那就干脆双双交换彩头,我将这白羽弓赠与贤弟,琅皓则把那双鱼戏珠的玉佩送给我,可好”·拓跋煜嘴上带着询问,动作却是已将白羽弓递到了慕容辰跟前,哪里又给他拒绝的余地。
慕容辰也不矫情,立刻解下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到了世子殿下的左手上,又从他的手里接过那让他十分喜爱的白羽弓,感觉自己这买卖一点都不亏··此时专注于手中弓箭的他也就没有注意到,当他的手指碰触到拓跋煜手心时,那微微想要合拢的五指和拓跋煜脸上稍许的失神。
拓跋煜很快将自己的心神从那微冷的触感上收回,收回的手放在身侧,他还忍不住轻轻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受那冰冷细腻的触感,自己今天还真是奇怪··他抬头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地抚摸着白羽弓的慕容琅皓,贤弟虽然美丽绝伦,但却是个男子,自己怎么总是有侵略冒犯之意,这实在是不像自己。
拓跋煜在心里做了半天的建设,才微微让自己恢复正常,努力把心思从那明媚如朝阳、皓皓如皎月的身姿上移开··他直接将身上原本挂着的玉佩取下来交给侍从,又将刚从慕容辰那里得来的玉佩挂好,这才满意。
“此时已近中午,不知琅皓有何打算”·慕容辰看了一眼已经升到正空的太阳,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殿下不说我都忘了时辰了,我跟二哥约好午时在出发地点相见,现在已经差不多时间了,我得快快赶去。”
慕容辰这么说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我要回去了,就麻烦你赶紧走吧”,当然不能明说,但是这么小小的暗示一下,世子殿下肯定会明白的··可惜他完全高估了世子殿下那微醺的心情,拓跋煜根本就没听出来慕容辰的意思,而是想既然还有慕容珀,那正好他们一起回去,也省得琅皓在慕容珀面前要毕恭毕敬。
“既然如此,那我们正好顺路,就一起回城·”·慕容辰木了一下,才点头称是,好吧,现在只希望等会儿二哥不要立刻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才好··等到走到约定好的地方,慕容辰就看见他二哥正在那里急躁的转着圈圈,听到动静朝他们这边看来,刚准备欣喜的迎上来,就看见了在慕容辰旁边的拓跋煜,立马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大,好半天才勉强收起惊色,还不忘紧张兮兮的看看自家哥儿有没有被欺负。
“臣慕容珀见过世子殿下·”·慕容珀上前对拓跋煜行了个大礼,慕容辰赶紧走到他身后,避开了他的行礼··“请起·”·拓跋煜很是冷淡的说,这个时候才能看出这位世子殿下尊贵的身份和不易亲近的性格,跟刚才对慕容辰的态度截然相反。
“我刚与琅皓偶遇,甚觉有缘·令弟箭术非凡,我特将白羽弓赠与其,恰是宝弓配英雄·听说你们约定此时归家,正好一道前行,也算是个照应·”·拓跋煜嘴上说的还算客气,慕容珀此时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是事关他家哥儿的事他向来脑子比平常多转几个圈。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想法,他干脆也不开口,就这么唯唯称是,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回家再问清楚也不迟··慕容辰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他二哥还是顶聪明的,就学会替他打掩护了,平时可能是有他父亲和大哥的衬托才显得莽撞了些,这个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
拓跋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甚是开心,他对于慕容珀还是很欣赏的,知道此人心性直率,交谈起来也颇是有趣··再加上琅皓跟慕容家的关系,拓跋煜话里也多多带了些维护慕容辰的意思,希望慕容珀能对慕容琅皓多照顾一下。
·当一行人走到城郊之际,就看见城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流民,都是从赵麓和韩地来的,因为皇上加重赋税,又有着天灾人祸,很多百姓都活不下了,只能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秦麓求口饭吃。
这种情况早就得到了拓跋彪的重视,在跟拓跋煜和臣下商量过后,就决定开仓赈灾,对这些灾民先予以安抚,希望能暂缓他们的苦痛,找到能够安身立民的机会··然而此时看着流民的情况,还是让这些人心头一沉,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神色麻木、行尸走肉,仅仅十六字慕容辰就能完全概况这些人的情况。
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还没能进城,是因为每天栾州接受的流民数量都是有限制的,毕竟也要考虑当地的接受能力,维持住稳定,免得造成□□··然而流民的数量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就算是分给秦麓的其他个州,也依旧是压力很大。
拓跋煜对臣下可能还算冷硬严肃,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他天生就对这些下层百姓有一种同情之心···虽然这可能带了些功利色彩,但是对于一个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还是非常难得的了。
现在看着这些人满目绝望的样子,甚至还有很多孩子因为饥饿不停哭泣的情况,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将这些猎物给那些灾民吧,也算能缓解这一顿温饱。”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慕容珀和其他人的崇敬之情,对于仁慈而又心怀百姓的上位者他们是总是心怀尊敬和爱戴的,当即就有几个侍卫提着猎物准备过去,甚至连慕容珀都大方的将自己的猎物也献了出来。
“不妥·”·慕容辰看着周围灾民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赶紧出口阻止了··这两个人还真是鲁莽,他们这一路才十几个人,就算各个是好手,也抵不过已经饥饿到已经疯狂的数百数千灾民啊。
更何况他们倒是无所谓,要是拓跋煜跟灾民发生冲突,到时候传出去不好的名声,那对于他以后的功业绝对是个败笔··“琅皓”·拓跋煜不解的看向一脸冷漠的慕容辰,不明白他为何要出言阻止,以他对慕容辰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冷硬无心之人。
“殿下看这灾民有数百人之多,我们这猎物却只有寥寥,这么给出去他们如何分配,怕是还会发生冲突,到头来好事反而变成了坏事·”·慕容辰已经看到了数十壮年男子蠢蠢欲动的像是要朝他们过来,怕是一旦他们反悔,就会直接上前抢夺。
慕容辰冷冷的一眼扫过去,凌厉的眼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愣是一时之间让他们不敢动弹··说到底这些人都是良民,并不是那些个地痞流氓,只是饿怕了,才动了些不好的心思。
慕容辰不会跟他们计较,却也容不得他们如此放肆··拓跋煜是身居高位甚久,虽然乱世已显,但他实际上还没有跟底层的人接触过,也就看不到这平静中隐藏的危机。
慕容辰只是一个提醒,拓跋煜也就立刻看出了刚才的那一决断是多么的草率,他本就聪慧多智,自然也就看出来那些灾民几乎放着绿光比饿狼还要可怕的眼神··可是这种情况是只能进不能退,不然一来会引发冲突,二来也不利于拓跋煜的形象。
“我看着灾民多带有锅,倒不如让侍卫借了这锅将猎物熬成一锅肉汤,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暖暖胃,岂不妙哉·明天就能进城了,到时候自有官家给他们提供粥梁。”
慕容辰建议道,他与拓跋煜对视了一眼,对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头应允了··慕容辰说这话没避着人,自然也让那些灾民明白,要么老老实实等着喝汤,明天还能进城,要么就搞点事情,他们这里的人也不是吃闲饭的,而且明天也不用想着在秦麓混了。
此话一出有些心思的也变的没心思了,都老老实实的瞪大着眼睛等着侍卫熬汤,到底是古代良民,其实都是那种能有口饭吃有块地种就能安安稳稳勤勤恳恳过一辈子的人,哪又有那么多冲撞贵人的心思。
要不是天子暴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他们又哪里愿意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就算是这,也依然有很多老人情愿选择在家里等死··很快汤就熬好了,在拿着大刀的侍卫们的看管下,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排好队取汤。
慕容辰干脆走到那些灾民前面,这样一个宛若天仙、满身贵气的小公子让人不敢直视,只能喏喏的低下头··慕容辰没客气,直接用了点内劲,让自己的声音放到最大。
“封疆王世子殿下不忍见尔等之困苦,特设这几锅肉汤解顿温饱,此是殿下善心·但我见之,却有人心怀不轨,殿下不予计较,是尔等的福气,还望多多收敛自己行为,到了秦麓自然有一条生路,切莫为了些许小利,断了自己的路”·灾民一听,立刻瑟缩地跪地,明白自己刚才的心思都被贵人看在眼里,现在贵人不计较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更是口口声声的感谢世子殿下的仁慈。
第9章 春江花月夜09·拓跋煜将慕容辰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冷峻的脸上也带了些柔软之意,琅皓就是面冷心热,为了帮自己还特意在那里唱黑脸,也不想他那纤细身材、绝美容貌哪里有什么震慑之意。
不过他的心意自己是了解的,也是记在心上的,自然也不会说出什么话来打击他··其实是拓跋煜自己想左了,这事还真得慕容辰来做才更有效果,他那一副天人之姿说出来的话才更具有说服力,真要是换了别人怕是还没这么好的效果,让百姓如此信服,所以说不论哪个时代那都是看脸的啊。
好不容易请走了拓跋煜那尊大佛,慕容珀在他家哥儿旁边急的直跳脚,“你你你……怎么跟世子殿下碰到了呢,这要是有个什么事,让我怎么跟父母交代啊”·慕容辰闲闲的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神色很是随意闲散,并没有把跟拓跋煜的相交看的有多重。
栾州那么大,拓跋煜那么忙,哪里还会有下次的相见,既然只是一面之缘又有何惧··“行了,二哥,赶紧喝喝茶压压惊·世子殿下贵人多忘事,估计过两天就忘了我姓啥名什了,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赶紧收收这幅见了猫的老鼠的样子吧,可别在爹娘前面漏了馅·”·“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拿你没办法·”·慕容珀拿起慕容辰递给他的茶猛灌了一口,反正他从来都说不过他家哥儿的,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替他打掩护,也喜欢拓跋煜赶紧忘了这次偶遇吧。
没过几天就是王威来栾州上任的时间了,慕容辰看他父兄整天早出晚归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一定在布置陷阱打算实实在在的坑王威一把··这天慕容辰喝着翠石特意叫厨房给他熬的八宝粥,这味道还真是不错,就算是他这个不怎么爱喝粥的人都足足喝了两碗。
“这粥熬的不错,让厨房费心了·”·翠石抿嘴一笑,“哪有什么费不费心的,让主子们吃好是他们的责任·这八宝粥可是李大厨的绝活,我那会儿还去厨房看了看,用了红豆、薏米、江米、葡萄干、花生、白芸豆、花芸豆、黑米、核桃、莲子,足足熬了三个时辰,绝对的味道鲜美、美容养颜。
·君郎要是喜欢,我就吩咐厨房的人过一段时间熬上一小锅,这样既不会让君郎吃腻了,又能偶尔改改口味·”·“行,别忘了给父亲他们都送点,这粥谁喝了都好。
对了,别忘了给李大厨赏,就说是我的一点意思·”·慕容辰吩咐道,看着翠石笑嘻嘻的称是、端着空碗出去,他才懒懒的伸了个腰,走出了房间··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慕容辰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突然就觉得想去花园里走走,听说母父前几天才栽了一大片牡丹花,那时候还都是花苞,现在也不知道开了没。
慕容辰身穿一件雪色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大红色流云纹,乌黑的头发如墨一样又黑又光滑,用一顶嵌玉小银冠束了起来,愈发衬得他肤白如玉、发似锦缎··阳光似乎也格外青睐这样的美人儿,为他的周身镶嵌上一层浅浅的金边,让他宛如仙境中走出的仙人一般,美的飘逸洒脱。
慕容辰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只墨绿色锦囊正正落在他面前,他有些惊讶,环视一周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不远处的房檐后,看着那躲躲闪闪的身影,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好笑。
大概是心情不错,慕容辰弯下腰想要将锦囊捡起,却发现那墨绿色小袋子竟然往后缩了几步·慕容辰忍不住挑了挑眉尖,已然看见了系在袋子上的那根线绳,他直起腰就看见猫在房顶上正在拉动手中线绳的大男孩。
这一看不打紧,拓跋瑚立刻知道自己这是完全暴露了,整个人保持着拉动线绳的姿势僵在那里半响,直到看见慕容辰对着他招招手,才像是被解除封印一般欢快的跳了下去。
“拜见三王子殿下,不知……殿下在此所为何事”·慕容辰有些好笑的看着对方像只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撒欢地跑了过来,看那脸上的神情,就差没让自己拍两下头了,还是个孩子啊。
拓跋瑚捡起地上的锦囊,从里面取出来了一个……玉佩(),上面是个白色锦缎做成的兔儿头,两只眼睛用红宝石镶嵌着,看上去颇有几分趣味,下面则是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玉环,连着金丝红穗,十分别致。
“想把这个送给你,这玉是我特意选的,兔儿头是我奶娘做的,眼睛是我亲手缝上的,你喜欢吗”·拓跋瑚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春天里的湖水,清澈而干净,带着少年人见到心上人的那种忐忑、喜悦和期待。
这目光让慕容辰到口的拒绝迟疑了一下,他看向那被拓跋瑚捧在手心里的玉佩,先不说那玉,就说那上面的小兔头,看上去很是精致可爱··但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小小的红宝石坠扣缝的可真是乱七八糟,粗粗的针脚、杂乱的线头都能反应出缝制之人的笨拙,可见拓跋瑚所说不假,那确是他亲手所缝。
“三王子殿下为何要送我礼物,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慕容辰犹疑了一下,还是不愿意收这个大礼,越是凝聚着拓跋瑚的心血,越是让慕容辰不敢接受。
要知道拓跋瑚和拓跋煜不一样,他是知道自己哥儿身份的,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感情很有可能是“男女之情”的那种··拓跋瑚似乎被这问题弄的愣了一下,有些呆傻的挠了挠头,自己也是满脸迷茫,“就是想送给你,哪有那么多理由……”·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像是小狐狸,什么话都要在心里溜达几遍才愿意说出来,一个像是小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是顺着心意来,哪里会顾虑那么多,也就造成了你不知我的心思我不懂你的算盘的局面。
慕容辰在心中一哂,还是自己着想了,跟聪明人在一起玩心思玩惯了,猛的一下碰到这样像白纸一样把自己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人他还真有点不适应··慕容辰从还在那里苦思冥想理由的拓跋瑚手中取走了玉佩,细细看了一遍,除去那可爱的兔儿头,下面的那块羊脂白玉确是上等好玉,也不知道这位殿下是从哪得来的。
要知道封疆王虽然财富万千,但是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小王子来说,平时的开销多是从府中出,自己的私产怕是很少··“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很可爱,我很喜欢·”·从拓跋瑚那里看去,就是眼前这人儿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冷漠的表情也随着这个动作变的柔和起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显得他的神色宁静而安详,就像是冰雪消融的山岭带着春花灿烂的生机勃勃,让拓跋瑚看呆了眼、迷失了心。
“不过,这种私自潜入的事情三王子还是少做点,万一被我父兄抓到,那可就……麻烦了,不是你麻烦,是我麻烦大了·”·听了这话拓跋瑚立刻苦了脸,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最终还是在慕容辰目光的压力下点了点头。
“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不过最近王威那老贼要来栾州,怕是要找事,父王叮嘱我不要在外面闯祸,就是想单独出来怕是也难了·”·慕容辰亦是知道此事,不过那王威怕是威胁不了两天就会被收拾掉,根本不足为惧,只有这位还没被封疆王给予参与政事的小王子才会耿耿于怀。
“这你倒是无需过多担忧,怕是没过多久,你就会发现这王威老贼变成‘自己人’了,到时你自然就不会被拘着了·”·拓跋瑚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跟这种老实人说话慕容辰莫名地感到一种成就感,就好像是教化了一个小呆子一样,让他忍不住神秘一笑,“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听了这话拓跋瑚不仅没生气,反而脸上带着十足骄傲的点了点头,好像聪明的不是慕容辰而是他自己一样,“那是,你最聪明,我最笨·”·慕容辰无奈的看着说着自己笨的话还能一脸骄傲的三王子,“行了,赶紧走吧,今儿我没什么回礼,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你。”
“好”拓跋瑚更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露出一口白亮白亮的牙齿,使劲点了点头,以求将这个承诺牢记在心···其实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奢望慕容君郎能回赠他什么,但是既然对方都已经许下承诺,那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拓跋瑚有些狡猾的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他要是回赠自己,自己就再送他一件礼物,这样有来有往才能让关系长长久久嘛,也能多见慕容君郎几次··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看老实人,老实人不老实起来那可是贼滑溜。
就像拓跋瑚这样,慕容辰哪里又想得到他心里的小九九那么多呢,之打算着早些了解了这段缘分··第10章 春江花月夜10·着对方很快消失的身影,慕容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说句实话,最近总觉得跟拓跋家的人见面率很高啊。
上次本想问问拓跋瑚为何前来,他却满脸惊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就急忙跑开了,那个疑问也就就此摁下了,现在慕容辰觉得也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了,反正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天,慕容辰刚从外头回来就听见正堂里传来父兄好爽的笑声,看样子似乎有什么喜事·他略一思索,就猜到怕是王威的事情他们已经解决了,看这样子效果甚佳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慕容辰大步走进去,让语气里带了点好奇··“辰儿回来了,快坐这歇会儿·哈哈哈,还能有什么事,就是王威那老小子,这次可被我们治得死死的,怕是没什么翻身的可能了。”
慕容智十分得意的笑着,看上去这件事他参与的不少··“是用了什么法子”·慕容辰抿了一口下人奉上来的茶,带着些笑意问道。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他们的做法,但是还是想听听爹爹他们是怎么说··“这件事啊,封疆王府的余侍君可是出了大力·这余侍君出身蜀麓,相貌妖媚,谈吐泼辣,十足的朝天椒,就算是封疆王都经常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也因此这些年不算得宠。
但是偏偏那个王威就好他这一口,那老贼长的相貌堂堂没想到喜好却这么奇特,封疆王就特意吩咐了余侍君,并许他许多好处,才让他同意使这一出美人计··本来我们还有点担心,毕竟那王威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什么美人没见过啊,会不会这么轻易上钩。
却不曾想,那余侍君在席间舞了一套九节铁鞭,那功力绝对是上佳的,只把那王威老儿看的目瞪口呆,口水都快留下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我忍笑忍的多么痛苦,生怕一个绷不住坏了王威的面子、破了自家的局。
那余侍君又是各种劝酒,自己本身也是个能喝的,只把王威喝的直接就趴那了,就那还不忘拽着余侍君的手念念不忘,生怕别人抢走了他的美人··后来的事你们就懂了,反正王威是乐呵呵的把余侍君带回他府上了。
封疆王不过是用了一位侍君就收服了一个重要的耳目,这买卖真是太划算了·”·慕容智说的时候要多得意有多得意,那眉毛都快从脸盘上飞出去了··慕容辰听到这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只是会找个对胃口的美人去拉拢王威,却没想到这些人更狠,直接连封疆王的人都拉出来了,这饼可太大了,王威要是不乖乖听话,肯定会被噎死。
“这……余侍君也愿意”·到底是牺牲了一个侍君的幸福,对于自己出的主意慕容辰还是感觉到有些愧疚··“这辰儿你就不懂了。”
说话的是一直淡笑着的大哥慕容瑰,“那余侍君本是个泼辣性子,在府中又不受宠,可以说是处处受气、被人压着出不了头,若不是为了家中亲族他怕是早就跑了,哪还会老老实实困在府中。
现在有了王威这一出,封疆王已经答应放他自由,他高兴呆在王威那里就呆着,不高兴就随他喜欢,反正把柄已经在手了,人还有没有咱们就不负责了··那余侍君一听有如此好事,自然满口答应,再说王威也不是贼眉鼠眼之辈,长相也颇为端正,又是个耙耳朵,余侍君又完全是他喜欢的类型,还不把他捧到天上了。”
慕容辰点点头,这余侍君的性子他还真颇为欣赏的,敢作敢当、爱恨分明、头脑清楚,善于抓住机会,勇于改变命运,希望他能有个好的结果··“有了王威大人打掩护,我们秦麓的情况可得暂时缓解。”
“正是,据我所知定军王拓跋光已是蠢蠢欲动,暗中集结兵力,怕是很快就会有大动静,到时候我们可以先静观其变,待到时机成熟,便可……”·慕容智的眼睛里燃烧的是汹汹野心,拓跋彪定是不会束手待毙,那么拥护封疆王的慕容家就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这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
慕容家的几个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那笑容中带了三分意气风发七分谨慎慎行,现在还不能太高调,枪打出头鸟,而他们要做的是闷声发大财··“小弟,看你这走路带风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呀”·拓跋恒轻摇这手中的折扇,一脸玩味的看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线的拓跋瑚,忍不住打趣道。
“没……没什么·”·拓跋瑚一脸警惕的看着笑的跟只狐狸似的二哥,对于这个最是坑他的自家二哥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拓跋恒眼珠子转了转,看他这三弟春心萌动的样子真的是一点都不难猜啊,“你不会又偷偷跑去找慕容君郎了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拓跋恒的语气很是肯定,这让拓跋瑚一瞬间有些慌张,眼睛珠子晃动了一下,才勉强用正常的语气说:“怎么可能,我岂是那种鲁莽之人”·拓跋瑚绞尽脑汁的想要转移二哥的注意力,这种事情到底不太好,他是没什么,但是要传出去了对慕容辰的影响就大了,“最近几天怎么没见到大哥”·拓跋恒自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反正已经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也就没再逼问可怜的三弟了,真是少年慕艾,这才见了几次面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还是太嫩了。
“大哥啊,大概是在忙王威的事吧·”··王威拓跋瑚猛然想起来慕容辰对他说话的关于王威的事情,难道真让他给说准了,这王威已经被拿下了·“王威被收买了”·拓跋恒楞了一下,这才认真看了他小弟一眼,本以为他的消息都够灵通的了,没想到他那一直以来都呆愣愣的小弟竟然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是的,没曾想到那老小子如此爱色,明明知道那是个陷阱,还就心甘情愿的往里面走,真是让人感慨万分·”·“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拓跋煜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就听见两位弟弟在那里讨论王威的事情,这个事没执行之前算是个机密,而且总归不体面,就没跟这两人提过·不过看样子他们也还是有点手段的,这才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了。
“大哥·”两兄弟齐齐喊了一声,对于这位年长而又有威严的大哥很是尊敬··“你们只看其一却没看到其二,那王威也不是个傻子,被送到栾州一旦出事,他就是头一个要丢性命的。
像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怎么会舍得这泼天富贵,自然是想尽办法找个出路··我们这里设下陷阱拉拢他,他那边又何尝不是借着这个跳板逃出一条生路·不要小看这种人,越是小人越懂得审时度势。”
这一番话说的两人都颇为受教,到底是没怎么经历过官场的人,这心中的弯弯道道还是不够多,尤其是小弟拓跋瑚,要不是慕容辰提醒,他到现在怕是什么还不知道呢。
“大哥啊,你真应该管管小弟了·”·拓跋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拓跋煜很是疑惑,却让拓跋瑚出了一身冷汗,拼命的对着他使眼色,示意他二哥不要这么没有兄弟情啊。
拓跋煜自然看出了他的慌张,反而带了些兴味的问:“哦,说来听听·”·“二哥”拓跋瑚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看上去已经急的快生气了,他是真的不想把这件事这么快的暴露出来。
一来是知道家人们肯定会反对,想多给自己争取点时间,二来……二来也是防着大哥,毕竟那本是给大哥相看中的君郎,若是大哥也喜欢上了,那他还有什么争取的余地。
拓跋恒淡笑,“既然不想让我说,那你就自己跟大哥说说吧,要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真要是出了事,可不就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了·”·拓跋瑚沮丧的点了点头,感觉整个人都灰暗下去了,要不是老爹不给力,他能这么苦恼嘛,“就是……我又偷偷潜入慕容家跟慕容君郎说了几句话……”·拓跋煜立刻皱起了眉,上次慕容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打算两家结亲,那拓跋瑚这样做就是拿两家的关系当赌注,赢了确实能更上一层楼,但是万一惹恼了慕容智,虽说他身份尊贵,慕容智不能拿他如何,但也会闹得不好看。
“胡闹,慕容君郎岂是你随随便便就招惹的,竟然还敢潜入慕容府上,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拓跋煜不说不要紧,他这一怒反而让拓跋瑚起了反抗之心,直接脖子一梗、眼珠子一瞪,“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把他娶回家,还不能自己努力一下吗”·拓跋煜被气笑了,这小子还有理了,“人家慕容家根本就没有结亲的打算,你这私自与慕容君郎会面,若是被慕容家的人碰到了,到时候可怎么收场·慕容智上次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他句里词间都是推脱之意,很明显的不愿意将君郎嫁入高门,你却在明知道人家意思的情况下,还去招惹他家君郎,这不是惹麻烦是什么·你说你喜欢慕容君郎,那那位慕容君郎可喜欢你吗他要是有意思,我绝对不拦着你们;但如果人家无心,你就趁早收了那些小心思,这天下君郎多的是,还找不出第二个你喜欢的”·第11章 春江花月夜11·“大哥你根本就不懂,我就是喜欢他,你们觉得我这感情来的很快很可笑,但我自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这世间多的是一见倾心、再见钟情,为什么我就不能如此·人这一辈子想要找个喜欢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我这辈子就只想要他这一个人,我愿意我乐意。
就算是他现在不愿意,我相信日久见人心,终有一天我的真心会打动他的··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惧怕因为两家族之间的利益关系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心爱的人离我而去,那我就是个傻子。”
拓跋瑚第一个不同意大哥的说法,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能去讨他欢心,他做的已经够少够隐蔽的了,有的时候他真的恨不得冲到慕容家里,直接跪在慕容大人的面前求他成全。
是,慕容君郎现在对他是没那个意思,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总能看到值得他托付终身的人就是自己,他等得起··“你才多大,天天把这天长地久挂在嘴边,除了被人笑话别无他用。
现在你绝对非慕容不可,过个一两年怕是看上另一家君郎也会这么说··你是无所谓,娶了主君还能抬侍君进门,但是那慕容君郎怕是就要闹翻天了,到时候两家不是结亲而是结怨了。”
在拓跋煜心里拓跋瑚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看见喜爱的东西就恨不得想尽办法得到,别人越不给他他越是使劲··同样的,他对这事物的喜爱时间也是很短的,很快就会有更新鲜更有趣的东西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曾经喜欢过的东西也就会抛之脑后。
拓跋瑚感觉跟他大哥实在是说不通,人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交往的增多变得越来越深厚,又哪会见一个爱一个,那就不是喜爱而是玩弄了··拓跋瑚知道就算自己现在立下誓言,在他大哥看来也不过是小孩子的戏言,根本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要想证明自己的决心,就只能交给时间来评价,这恰恰是他现在所不能达到的,这让他很是郁闷··“我不想再做过多的辩解,但是我的心我自己明白,我也很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不求你们的支持,但求不要阻拦我·大哥,你自己也是过来人,更能明白跟心爱之人天各一方的痛苦,拜托你成全我·”··如果说拓跋瑚再说其他拓跋煜也是不会听的,偏偏他那句过来人的话却让他的心瞬间刺痛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那个人了,只要不想不看不听其实就不会痛,就可以假装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可以伪装自己并不在乎··可是三弟的话却让他的脑海中飘过那个人的身影,酸涩的滋味让他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翻滚的苦痛。
是的,自己曾经只能跟所爱之人分开,眼睁睁的看着他嫁给了别人,那种痛苦就像是刀子一样在心中不停的翻搅·可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又何尝不是让三弟也再把这种痛苦体味一遍,拓跋煜自问是做不到的。
“行了,你说的对,大哥也不劝你了·父亲那边有我替你担着,你就不用担心了,但是你务必记住一点,凡事都要慎言慎行,绝对不能有任何强迫慕容君郎的行为,也要保证不能破坏人家的名声。
不然,第一个站出来找你事的绝对不是慕容家,而是我·”·拓跋瑚眼睛亮的如夜空中的星辰,大声的保证:“是”·拓跋恒站在旁边也忍不住一笑,收起扇子在拓跋瑚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说到底他们这些哥哥如此苦口婆心的劝阻都是为了拓跋瑚好。
既然大哥都不阻止了,那他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现在只希望这小子能够赶紧打动慕容君郎的心,抱得美人过吧··“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慕容琅皓这个人”·拓跋煜突然问了一句,其实当时回来之后他就想派人去查一下,却最终还是按捺下了这种心思。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而不是那种敌我为名的关系,就这么去查人家的底细,若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心里不舒服··更何况琅皓贤弟那人风骨铮铮,肯定会觉得自己心不诚,以后怕是没什么交往的可能性了,这是他所不想看到的。
拓跋瑚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个名字,大哥突然提起是什么意思··就连拓跋恒的脸上也带了一丝古怪,看大哥的表情对着慕容琅皓可不一般啊,那纠结的样子还真是罕见。
最近这是怎么了,感觉他们拓跋三兄弟突然跟慕容家的人特别有缘分,说不定自己过两天也能碰到个慕容家的人··“那就算了,他跟你的那位慕容君郎是亲戚,下次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还能帮帮你的忙。”
拓跋煜也不在意,本来他就没想过拓跋瑚真的会知道,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好好·”甭管那慕容琅皓是何人,只要能帮他跟慕容辰搭搭桥,他就奉他为上宾。
“母父,不知今天找我前来所为何事”·慕容辰一大早就被他母父俞景平叫了过去,在他的逼迫下愣是喝了一大碗红枣莲子粥后,才有空问出这么一句。
俞景平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不然也不会让慕容智如此倾心,除了他再没有过别的人·他跟慕容辰张的有五分相似,不过气色平和,看上去跟温婉柔顺一些,没有慕容辰身上的那种如明珠璀璨的光芒和孤高缥缈的气质。
“辰儿,过两天我想去普济寺一趟,上个香许个愿,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这个季节,那普济寺边的桃花都开了,你要是不耐烦听佛就到周边走走转转看看风景,你看行吗”·慕容辰自然不会拒绝母父的这点要求,虽然他真的对拜佛、看风景这两件事都不是特别感兴趣,但只要母父希望他陪着他也就不在乎这点无聊了。
“乐意之至,真要是让母父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现在有我陪着,也能让父兄他们安下心来·具体事情就交给我来安排吧,等定下时间我再回禀母父·”·俞景平轻轻的拍了拍慕容辰的手,他这三个孩子里最疼爱的还要数慕容辰。
大儿子慕容瑰跟他爹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天就爱跟那些同僚在一起聊些什么国家大事,好像缺他们一天这大宇朝就没法转动了一样,更别说有多少时间在他跟前尽孝了。
二儿子慕容珀则是让俞景平操碎了心,不仅仅是儿子的长相,实在是一点都没有他跟老爷的风范,光是为了他的亲事俞景平都快要哭晕过去了.·更是这儿子白长了个大个,其实根本就是个小孩子,还偏偏喜欢刷枪弄棍,让他时刻担心一个没看好这小子就给他捅出一个天大的漏子来。
倒是他家哥儿特别懂事,虽然小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得了离魂症,让俞景平天天抱着都不敢松手,更是经常求神拜佛,求各路神仙佛祖保佑他家哥儿··大概是诚心感动了上天,他家哥儿竟然真的好了,不仅容貌美极,更是冰雪聪明,十分贴心。
他常听他家老爷感慨,若是辰哥儿生为男子,那么他们慕容家绝对是要出一个千古名相的,可惜了可惜了··然而在俞景平看来一点也不可惜,像他家哥儿这样的,就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又何必去外面爬模滚打。
慕容辰可不知道他母父的想法,跟母父辞别后他就去吩咐人准备出行事宜·若是他一人前往,自然是轻车简行,可是要跟他母父一起,就必须充分考虑安全问题了,绝对不容许一点点的马虎大意。
三日后,慕容辰就跟着他母父一起前往普济寺,这里香火很盛,很多富贵人家都会前来礼佛·通往普济寺有好几条路,其中一条就是专为贵人开放的路,修的十分平坦,路上不时就会看见带着一大堆护卫的奢华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慕容辰跟着他母父去烧了个香,也就没跟着去跟方丈谈佛法,而是带着翠石到周围的山林里转转··正如母父所说,这时候山上的桃花正开的绚烂,远远望去是一片粉一片白,美的如同仙境一般。
慕容辰漫步在这片桃林里,突然觉得这趟来的不算亏,这么美丽的景致让他的心情也变的好起来··“君郎,那边有个小亭子,看上去挺雅致的,要不要过去歇会儿”翠石指着桃林边的一个小亭子笑嘻嘻的问到。
“行,就在那里歇会儿·看你这样子,看上去还带了好东西”·慕容辰看着眼睛珠子贼溜转的翠石,就知道他心里怕是有什么小算盘,难道是带了什么吃的慕容辰看了一眼离他们有两米远的护卫,看那大包小包的样子,怕是拎了不少东西,真是……为难他们了。
·慕容辰发现这小亭子真的特别干净,怕是常有僧人来打扫,偶尔有落花飘进来,落在桌子上凳子上平添了几分雅致和美丽··第12章 春江花月夜12·慕容辰刚坐下,翠石就一脸激动和得意的跑到护卫那里拿了个包裹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他的瑶月琴。
慕容辰脸色有些古怪,很是无语的看着在一旁笑的跟个傻瓜似的翠石,“你带这干什么”·“如此良辰美景,君郎你怎么能辜负了这美好的心情,自然是要弹奏一曲了”·翠石说的理所当然,作为君郎身边的头等侍郎,他每时每刻都在为如何凸显他家君郎的美貌、气质和才华做准备。
当然他是绝对不承认自己有私心的,真的好想看君郎弹琴时的样子,那一抚一勾,简直不要太完美,要是能多沾点仙气儿,让自己的气质也升华一下就好了··慕容辰看着他将琴摆好,心里真是颇为好笑,这小子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要是搁在现代,这妥妥的就是装比啊,而且还装的如此高大上·慕容辰没有辜负他的美意,在此情此景之中,确实有弹奏一曲的雅性··拓跋煜刚走到桃林附近就听见一阵铮铮琴音,跟这柔美雅致的景色不同,那琴音如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如暴风雨来袭时的电闪雷鸣,如战场上千军万马来袭,带着势不可当,带着铿锵不屈,带着金石激荡。
·光是从这琴声中就能听出弹琴之人那开阔腾达的心境,然而……却又带了几分郁郁不得志之感,仿佛被困在笼中的鸟,想要鹰击长空,却又双翼被铁链所缚,这让拓跋煜不禁有了几分好奇,忍不住快走了几步想要一瞅到底弹琴之人究竟是谁。
当他走近,就只看见一位少年坐在盛开的桃花林中,头发如黑玉般闪着淡淡的光泽,雪白的肌肤在素淡的阳光笼罩之下泛起淡淡的光晕,眼眸如星光般淡雅如雾,嘴唇如花瓣般柔嫩细腻。
一身水蓝色素袍,银丝纹云袖,那宛如仙人般的小公子就那么静坐在那里,低垂着眼睑,修长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如行云流水般拨动·那双手纤细修长,指甲带着樱花般的淡粉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甚至能看见淡青色的脉络。
然而这人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的漫不经心,眼睛中有着与这温暖春光相反的冷漠和自嘲,嘴角抿的紧紧的,跟那铿锵的琴声显得颇为不相符··拓跋煜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弹琴之人,感受着那清冽的琴声在耳边回荡,直到琴声停歇,他才抚掌赞叹:“妙”·慕容辰听到这声音才猛然从琴声的意境中惊醒,看到来人竟是拓跋煜,他心中猛地一紧。
要知道今天是跟着母父前来,他自然没有特意将额头的那颗红痣涂抹掩盖,现在冷不丁的遇到拓跋煜,难道身份还真的要暴露了·慕容辰一瞬间在心中转过千百种想法,思考着如何应对拓跋煜的询问,却见对方脸色寻常,并没有什么诧异之色。
他这才想起自己今天带了条抹额,翠绿色水滴形状的碧玉正好挡住那颗痣,自然也就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见过世子殿下·”放下心的慕容辰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忍不住在心里想怎么会这么巧,就连来普济寺都能碰到拓跋煜。
跟上次见到的慕容琅皓不同,这次的琅皓兄弟穿的是一袭广袖长袍,一头柔亮的长发也仅仅用玉环在束住了一缕,而大多则是披在肩上,让他的气质也柔和了许多·若不是知道他额心无痣,又年纪还小,拓跋煜还真的要怀疑这是位小君郎了。
“琅皓不必多礼,真没想到我们竟如此有缘·听那琴声铮铮我还在想,弹琴的人是怎样的风雅之士,走近一看就发现是个熟人·”·拓跋煜看上去心情不错,其实他此次前来普济寺,也是想在这里求个安心罢了。
朝野局势动荡,天下风云将起,拓跋煜的胸中埋藏的是野心,但也有不安和怀疑·他当然不会认为虚无缥缈的神佛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但人总是要有个依托的,就算是不信他向来求个安慰。
直到在这桃林中听到慕容琅皓的琴声,那琴声大气磅礴,却又带着些许的不得志,让拓跋煜心中涌起了一阵共鸣··自己难,琅皓亦是艰难,这世上又有谁是不难的。
生为大丈夫就要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若是瞻前顾后、缩头所难、贪生怕死,又何必要出这个头··前方有艰难险阻就更要勇于向前,用开山劈石之勇气创出一条道路,而不是天天闷闷不乐、郁郁不堪,就如同慕容琅皓这琴声,藏着被束缚的不满,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在一言一行中表现出自己的忧虑。
年仅十几岁的琅皓都能做到这一点,那自己这个已然二十多岁的世子还做不到吗·“当不得殿下的夸赞,今日我陪夫人前来礼佛,走到此处看见桃花夭夭,忍不住随意弹了一曲,还让殿下见笑了。”
慕容辰提了一句来此地的原因,毕竟他一个人前来普济寺总显得有些奇怪,若是拓跋煜查起来他还好应付一下,免得漏了馅,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能瞒一刻是一刻。
竟是陪慕容夫人来的,拓跋煜心中转了转几个想法,既然慕容夫人都来了,那慕容家的那位君郎怕是也在,他是不是应该跟三弟打个招呼,给他制造一次见面的机会··不管心中如何想,拓跋煜也只能暂时按捺下那些想法,能在这里遇到琅皓,他心中是极为欢喜的,自然想跟他多说几句。
“琅皓贤弟倒是有着闲云野鹤之雅意,我一直以为琴者,原本是以治身、养性·若要抚琴,必择静室高斋,或山水石林,再遇着那天地清和的时候,焚香静坐,心无外物,才能与神合灵,与道合妙。
所以古人说‘知音难遇’,若无知音,宁可独对着那清风明月,苍松怪石,野猿老鹤,抚弄一番,以寄兴趣,方为不负了这琴··若必要抚琴,先须衣冠整齐,或鹤氅,或深衣,再盥了手,焚上香,方才将身就在榻边,把琴放在案上,坐在第五徽的地方儿,对着自己的当心,两手方从容抬起,这才心身俱正。
还要知道轻重疾徐,卷舒自若,体态尊重方好·”·“正是,这春光明媚、桃花烂漫,坐于此精致小亭,让我心中忍不住起了些情怀,却也没世子殿下所说那么高雅,只是兴之所至情之所往罢了。
恰在此处碰见殿下,可不就是所谓知音,自然是没辜负了我这琴声···殿下乃是雅人,我却只是个俗人罢了,高兴了便取出这琴随意一曲,不高兴了便琴声一收随意就走,哪有那么多礼仪。”
慕容辰说的是实话,虽然在这个世界生存了十几年,那些古人的思想渐渐的在同化着他·然而那前世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就像是个鲜明的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他的胸口刻在他的思想上,让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不同。
就如这弹琴,对于古人来说是一件极为风雅之事,需要准备、需要环境、需要知音·而对于慕容辰来说,只要他高兴随时随地他都可以弹奏一曲来抒发心中之情,没有那么多讲究也没有那么多束缚。
“琅皓说的没错,本也没那么多讲究,是我着相了·既然在琅皓看来我也算是个知音,倒不如我们合奏一曲,今儿我恰好带了一把箫来,这琴箫相伴定是妙不可言。”
说完拓跋煜就对着旁边之人点了点头,只见那护卫很快就拿出一把翠玉箫,看上去极为精致美观··然而慕容辰这边却默了一下,作为一个曾经的现代人,这“吹箫”一事可是有太多解释了,让他的思想忍不住像一头刹不住闸的羊驼呼啸着跑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坚决的将这种想法从心中彻底抹去,默念了几次罪过罪过,才平定下来··拓跋煜今天穿一身墨绿色锦袍,领口袖口皆是墨色银丝水纹,腰间束同款宽边锦带,头戴一顶墨冠,中间镶着一颗水蓝色宝石,又以银钗定发。
修长的身材站的笔直,显得丰神俊朗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威严,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望而生畏,想要低下头行礼··拓跋煜手持箫放在嘴边,以眼神示意慕容辰开始。
慕容辰轻轻拨弄了两下琴弦,宛如流水的般清澈缠绵的叮咚琴声便缓缓流淌出来·而随后,拓跋煜那边悠悠的箫声也响起,就像鱼儿游入水中一样,融洽而和谐··然而慕容辰自不会这么平和安静,他那水色翦瞳瞥了拓跋煜一眼,琴声就变的激昂了起来,宛如潺潺流水突然从山崖飞流直下,击打在深不见底的水潭中、带着青苔的碧石上,激起轰鸣之声。
拓跋煜眼中带着一丝笑意,自然紧随其上,箫声呜呜然,忽高忽低,盘旋跳跃,繁音渐增,夹着冰泉之气,裹挟着滚滚浪花,呼啸着向远方奔腾而去,正是角楼清寒风云幻,相思凝成眸中光。
这琴声和箫声交融在一起,就仿佛两个人心心相惜、心意相融,又好似两个人你追我赶、龙争虎斗,又亲近又疏远,又依靠又分开,说是合奏,倒不如说是带着点争斗之意。
第13章 春江花月夜13·一曲过后,两个人都有种酣畅淋漓之感,慕容辰是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拓跋煜无疑是成熟而睿智的,让他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而拓跋煜则是很久没见过这样敢和自己较劲的人了,身居高位再加上天生威严,没什么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更不会像慕容辰这样对着他绵里藏针,这让他亦是燃起比斗之心。
“好久没有如此畅快了,自从认识了琅皓贤弟,就觉得开心了很多·”·拓跋煜真心实意的说,这个小公子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和贵气,就这么闯进了他波澜不惊的生命里,在他的心海上掀起了狂风巨浪,让他忍不住想要驻足而立,看看这小子还能搅出什么大事来。
慕容辰亦有同感,当然感觉跟拓跋煜还是有差别的,主要是那种隐瞒身份相交的刺激感,真的让他有时候都难免会慌张,真不敢想象以后拓跋煜知道了他的身份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不过他也有理由,毕竟拓跋煜并没有直接问过他的身份,自己也从来都无半句虚言,就算是要追究责任他也可多放推脱··拓跋煜走到慕容辰跟前,将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难得相见,我知这普济寺山下有条桃花河,春季在那里游船赏玩是个不错的选择,不如我们一同前往,也来一次携手同游。”
慕容辰不太想去,说到底还是不想跟拓跋煜接触太多,偶遇也就算了,要是再来个一起游玩,若是被他母父知道了,怕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嫁出去吧··“我本是随夫人前来礼佛,若自己私自跑去游玩,怕是……”慕容辰推拒到,脸上也带了些犹疑。
拓跋煜自然明白他的顾虑,不过这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不必担心,我遣人去同慕容夫人告知一声即可·”·说着就要让他手下一护卫离开,慕容辰赶紧给翠石使了个眼色,“既然世子殿下这么说了,那就让我身边的翠石跑一趟吧。”
翠石自然赶紧行了个礼在拓跋煜点头应允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感觉心里都发麻了,苦思冥想着怎么编出一套话让夫人相信··拓跋煜也没跟慕容辰分个前后,两人十分随意的并排而行,对着山间景致随意相谈。
“这桃花河说是一条河,倒不如说是一条山涧,河面很窄,河水清且浅,两岸夹道都种有桃树,此时桃花盛开,倒映在水中更是美如诗画·河边停有竹筏,可自己划动,也可雇人划动,很是有一番妙趣。”
慕容辰也觉得这古人真会玩,不仅要玩,还要玩的雅致,再加上这天然无污染的环境,他都能想象那种人在画中游的美妙感觉··“殿下这一说,让我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了。
我来着普济寺已经好几次了,却从来没听说过这里,真是孤陋寡闻了·”慕容辰小小的捧了拓跋煜一下,不过他是真的从没听说过这里还能划船··“其实此处游玩虽有自然之意,但要论起划船赏玩还要数揽月山下水池上建的水晶宫,那处是个园中池,晚上在那里划船赏月真是再美不过了。
这山之高处,叫凸碧;山之低洼处,就叫做凹晶·一上一下,一明一暗,一山一水,低处可赏山高月小,高处可览好乐清波,各有一番趣味··等到圆月挂中,即可撑舟夜行,一壶酒,一把琴,抬头可看皓月朗朗,低头可见碧波漾漾。”
拓跋煜见慕容辰对此有兴趣,就将自己知道的好去处告诉他,“若是贤弟有意,下次我便下帖邀请·”·慕容辰眼睛一亮,这处水晶宫他是知道的,不过那地方很是金贵,不是有钱就能去的,还得有门路。
·那处主人会将之包出去,很多达官贵人都选择租下一段时间,游个尽兴,更有很多文人雅士慕名而来,可以说游客那是络绎不绝·他曾送过帖子,不过按时间排也要等到明年了,现在拓跋煜出言,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可以去玩一样。
到底是世子殿下,又或者他同那主人有些联系,才能这么轻易的越过他人·不过,慕容辰到底不是小孩子,这种偶遇还能遮掩一下,要是专门去赏月的话,肯定会被父母知晓,到时……两边怕是都要暴露了。
“也不必着急,有机会自是前往赏玩·”慕容辰没把话说死,世子殿下诚心邀请,自己也不能显得太不识趣··正说着,慕容辰也不知在想什么,没注意到脚下的路,竟微微一摇看上去就要摔倒的样子。
拓跋煜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慕容辰的手,将他拽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让他不会摔倒在地··拓跋煜只觉得被他握在手中的那双手如碧玉般微冷,柔若无骨,细腻软滑,美好的触感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十分君子的放开,而是就那么握在手里不放。
而另一只揽上的细腰,更是纤细柔韧,不是那么单薄,可以感受到那里瘦劲的力量·离得那么近,拓跋煜只觉得那张绝美的脸离自己特别的近,让他一眼就能看进那如烟波浩淼的眼瞳,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如梅花般高傲的冷香。
“没事吧,山路崎岖,多注意脚下·”·慕容辰不喜欢离人那么近,有些不自在的抽了一下手,却发现握住自己的手紧了一下,才缓缓的放开·他迅速后退两步,同拓跋煜拉开距离,拓跋煜那样高大强壮的身体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让他有种被压制的感觉,这令他十分不喜欢。
“多谢世子殿下·”·慕容辰看上去并没有受刚才那暧昧气氛的影响,一脸平静好像没注意到拓跋煜的逾越之举,但是那恭敬的样子也无形的把两人刚刚靠近的距离又拉远了。
·拓跋煜将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刚才那略有些过分的举动都是无意之举一样,很是宽宥的扬了扬嘴角,“不必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两人这一路走到桃花河边,也不过不到半个时辰,那里早有人候着,只等着拓跋煜他们的到来。
“不必,我跟琅皓一船,你们在后面跟着就行·”·拓跋煜可不想让这些人扫了他们的雅兴,这种时候自然是两人伴游更有意思,闲杂人等还是别来破坏气氛了。
比起护卫们的犹豫,慕容辰倒是跃跃欲试,这个地方应该没什么危险,就算是真的有危险他武功还算可以,也是可以自保的,至于拓跋煜,自有人操心··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划过船了,自从来到这古代,要么是别人划他只能乖乖站在那里,要么就是不能近水,免得发生意外。
慕容辰不愿被这么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这也是他外出都选择扮成男子的原因,可惜每次都有翠石他们跟着,可不会让他干这么危险的事,不然就要到母父那里告状,毕竟他要是出了什么事,翠石他们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我来划”·慕容辰脚尖在地上一点,一个飞身就跳到了船上,拿起放在那里的一根竹蒿,摆出了一个划船的架势··拓跋煜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里面全是宠溺,慢慢走到竹筏上,“那就让我享受一下了,贤弟这么厉害的划船人我还从未见过,这次可要长长见识。”
他这一动,其他的护卫也都赶紧上了船,拓跋煜的威严是不容侵犯的,这些属下除了听话,想办法跟紧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慕容辰忍不住带了一丝得意的笑意,阳光把他的眉眼晕染的愈发美丽鲜亮,这一笑让他整个人都变的生动起来,刚才还是个冰美人,现在就是冰莲绽放,美到炫目,让拓跋煜都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走咯~”慕容辰学着那船夫高声吆喝一声,就挥动手中的竹蒿,让船顺着水流出发了··这条河的水流十分平滑,再加上今天的风很小,整个竹筏十分的平稳前进,两边落英缤纷,岸上的桃花河水里的桃花相映成趣,让这天地间变成了一副画卷,而慕容辰和拓跋煜就是这画中移动的存在。
然而等到要拐弯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错了错了,往这边拐·”·拓跋煜无奈的说,再往那边走就要撞到岸上了··慕容辰赶紧换个方向,却还是拐不过去,整个筏子都在原地打转,让他颇为气恼。
就在他郁闷的时候,却猛然感到脸上一凉,却是拓跋煜竟然蹲下身来用手舀了水往他身上泼,这让慕容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十分严肃的世子殿下竟然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琅皓害我们转了好几圈,这是惩罚·”·拓跋煜深黑的眼睛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其实他就是看慕容辰那急乎乎的样子特别好玩,想要多看这人鲜活的一面,才出手挑拨。
果然,慕容辰顿时咬牙切齿,这一路他辛辛苦苦地划船,这人不仅不感谢,竟还指责他,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他也不甘示弱,立刻扬起竹蒿,在这河面上一打,水花立刻溅了拓跋煜一身。
“说好同甘共苦呢,也让殿下感受一下这河水的清凉”·第14章 春江花月夜14·拓跋煜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谷之间,惊起了一群飞鸟。
他也不生气,直接用了点内劲撩起一大片水,直直的朝慕容辰泼去··慕容辰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想要躲开,却发现船身狭窄,根本就无处可躲,只能就这么被淋了一身,气的他把竹蒿一扔,也蹲下来就这么跟拓跋煜互泼了起来。
两个人玩的开心,跟在后面的护卫们却是面面相觑,两位贵人也太幼稚了,你泼我一下我泼你一下有意思吗反正他们这些大老粗是不了解这其中的趣味,只觉得心好累啊。
等到回到岸上,慕容辰的半边身子都湿透了,拓跋煜更是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护卫们赶紧拿来披风给他披上,省得得了风寒···而翠石看到慕容辰湿透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当场就晕过去,这要是淋病了,他肯定要被夫人狠狠教训一顿,别说这贴身侍郎的地位能不能保住,不被撵出府都是好的了。
偏偏他来的时候没带披风,这冷风一吹,自己君郎这小身板肯定扛不住,这让他气的简直要哭出来了··拓跋煜自然也注意到了慕容辰的状况,他身体好,就算是淋点水吹点风也没事,可贤弟那么一个精致的人,怕是扛不住风寒的侵袭。
他赶紧走过去,脱下身上的披风给慕容辰披上,皱着眉头对翠石吩咐道:“赶紧扶你家公子回去,记得熬碗姜汤去去寒,这寺里有僧医,你们住在哪个房间,我一会儿派人请个僧医过去看看。”
慕容辰想要拒绝,却被拓跋煜一个眼神摁下了,“不许推辞,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可不能让你生病·”·“那多谢世子殿下了,我住在地字号子锦房住,到时候就让翠石在外面等候僧医。
殿下不要光顾着我,自己也要让僧医好好看看,若是殿下染了风寒,那琅皓的罪过可就大了·”·拓跋煜的好意慕容辰收下了,这可是古代,风寒不算是个小病,若是真是因为一点大意让自己生了病,实在是不划算。
拓跋煜听到他的关心,心中很是慰贴,眼神亦是柔软了三分,“好,都听你了,快回去吧·”·慕容辰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披风,对着拓跋煜行了个礼就离开了。
刚进房间就被翠石急忙脱下了湿掉的衣服,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这侍郎真是恨不得现在就让他洗个热水澡,现在也只能替他擦干··慕容辰换上了一件干净衣服,又被翠石塞了个暖炉,就钻进了被窝里。
这被子什么的都是自带的,带着熟悉的味道,让慕容辰忍不住有点昏昏欲睡··“公子,先别睡,马上姜汤就熬好了·”·翠石小声提醒道,不敢让君郎就这么睡过去,还是喝点姜汤发发汗比较好,再说了还要等世子殿下派来的僧医呢。
慕容辰打了个呵欠,勉强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而另一边,拓跋煜安排好了慕容辰,他的健康也是不容忽视的,自然也有机警的属下带着僧医来给他看看。
“殿下身子健壮,不过还是要喝几幅汤药御御寒·”·拓跋煜自然没有意见,“琅皓那边安排妥当了吗”·“回禀殿下,小公子那边已经派人去了。”
·拓跋煜点了点头,但是眉头还是紧锁着,慕容琅皓不同于他,那身子一看就较为单薄·自己今天也是昏了头了,玩的起兴就完全忘了顾忌他的身体,这要是真是病倒了,自己可不得愧疚死。
“多到那边打探一下情况,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我·”·“遵命·”·拓跋煜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思考了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派个人去给三弟传个信,就说‘鸾凤在此’,别的就不必多说,他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不知道,到时候他自然会明白我的意思。”
拓跋煜本来是有点犹豫的,究竟要不要把慕容君郎也来普济寺的事情告诉三弟他盘算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自家弟弟制造一次机会··正如三弟所说,他是明白那种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的感觉的,即使是现在,他的胸口依然时时阵痛,又何必让别人也体会一遍这样的辛酸呢。
拓跋煜躺在床上,白天跟慕容辰一起游玩的美好心情此刻都消失殆尽,每一次想起那个人他的心中就只剩下苦涩·当初的自己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希望能同他在一起,即使没有了这荣华富贵,没有了这权力地位,他也是愿意豁出性命的。
然而最终那个人拒绝了他,他的理由脸拓跋煜自己都无法反驳,“爱情都是建立在这富贵荣华之上的,当我们失去这种根基,爱情也就会如空中楼阁一样慢慢倒塌·”·到现在,拓跋煜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非常对的,他就是个俗人,终究是舍不去这手中权力的。
在他的心里,这天下终究还是比他们的爱情更重要的··他的心仍然会痛,仍然会不停地去思念那个人,但是他更多的注意力却是转移到了马上就要群雄纷争的乱世中,渴望建功立业、名垂千古。
慕容辰还不知道拓跋煜竟然把拓跋瑚也召唤来了,此时的他还在应付母父的询问,只能推说自己在桃林坐的时间长了,可能吹风吹的有些不舒服··“你这孩子,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翠石你们也是的,君郎不注意,你们连这点事都注意不到吗”·俞景平先是埋怨了慕容辰一句,可这毕竟是他的哥儿,哪里舍得多说句重话,但是对翠石这些人他就不会客气了,这些侍郎们都被慕容辰宠的不知进退了,若是再不敲打一番,迟早要出事。
“母父……不关翠石他们的事,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再说了他们还能逆着我的意思来啊·”·慕容辰一看不对劲,赶紧替翠石他们说话,本来就不怪他们,自然不能让他们替自己背锅。
“你别说话,好好休息,这件事不容商量,回去后翠石和白鸟这两月的奉利就没有了,若是下次还有这样的情况,直接降为二等·”·俞景平平时看着软和好说话,但是在关乎自己孩子的事情上一步都不愿意退。
慕容辰也没办法,只能给翠石他们使了个眼色,只是罚奉利还好,等回头他就给他们补上·翠石他们也不辩解,赶紧跪地称是,其实心里还多有庆幸,这要是在别家,怕是关个几天都不是事儿。
第二天醒来,慕容辰一点事都没有,到底平时多有练武,身体比一般的哥儿好的太多·这才让俞景平放下心来,也不多拘着他·不过慕容辰也不想去哪,免得又碰到拓跋煜。
他十分懒散的歪在榻上,看着窗外开的烂漫的桃花默默发呆,“翠石,等会儿你帮我把世子殿下那个披风送回去,替我道声谢·”·“翠石知道了。”
翠石一边给慕容辰剥核桃,一边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说:“我听说世子殿下正在议亲,不知多少君郎为了世子妃的位置挣破头呢,也不知道哪家君郎有这好命。”
·慕容辰有些惊讶,这件事他倒是真不知道,因为对哥儿的身份有些排斥,他并没有相交往的贵族君郎,对这圈内的消息也就很落后了··“世子殿下年岁不小了,怎么可能现在还没娶亲”·“以前有位王妃,不过身体一直不好,生了小殿下没多久就去了。
这都已经一年多了,殿下也该再娶了,才有了这继王妃之选·”·原来如此,慕容辰就想也不可能拖到现在不成亲,毕竟那是世子,成家才能立业,有了王妃才算是成家,有了儿子才算是后继有人,这样才能稳固他的位置。
不过……现在天下不稳,在慕容辰看来此时世子殿下议亲并不是个好时机,毕竟这正是皇上对封疆王多有防备之时,若是世子殿下找了个世家大族之君郎做王妃,绝对会让皇上忌惮万分。
但若是不找,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联姻机会··所以倒不如缓一缓,一个没有后援的世子总会让人看轻几分,也能让皇上放松一下监控的力度,才有更多的机会做大事。
反正,等到天下一乱,皇上怕是也分不出心神来管这些事儿了,到时候还不是拓跋煜想娶哪家君郎就娶哪家··当然,这话慕容辰是不会对拓跋煜说的,毕竟跟他没多大的关系,而且娶不娶妻对这大势也不会产生剧烈的影响,他也就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正在两人说话之际,突然一支桃花被投了进来,正正好好的落在桌子上·翠石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歹人,就要跑出去找人,还是慕容辰制止了他··他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桃花拿起,就看见上面还绑了一卷纸。
慕容辰取下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桃林东亭静待君——拓跋瑚”··慕容辰轻轻拨弄了一下还开得绚烂的桃花花瓣,今儿到底吹的什么风,竟把拓跋瑚也吹到普济寺了。
本来一个拓跋煜就够难应付了,这又来了个拓跋瑚,他这是自带吸引拓跋兄弟的能力吗·慕容辰扯了扯嘴角,拓跋瑚可是知道他身份的,也不知道拓跋煜会不会在那里,若是三人碰面了,绝对要倒霉。
第15章 春江花月夜15·“翠石,你去一趟桃林东亭,见了拓跋瑚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能前去相见·”·“啊”翠石苦着脸指了指自己,“那可是三王子殿下啊,我……我一个害怕。”
“害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慕容辰无语,对自己的这位侍郎扶不上墙的属性实在是无奈··“哦……那我这就去。”
“对了,把这支桃花也带上,还给他·”·慕容辰将手中的花枝放到翠石手上,就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看了起来,打定主意今天是不会出去了。
·翠石拿着那支花磨磨蹭蹭的出去了,在主子看来世子殿下和三王子殿下都很好相与,但在他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都让他胆战心惊,生怕一句话说不好就要掉脑袋。
没过一会儿,慕容辰就看到翠石回来了,出去时拿着的那支花已经不见了,看样子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这让慕容辰还有了几分诧异,没想到拓跋瑚那小子还挺好哄的··然而接下来翠石的一句话却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公子,三王子殿下在门外,说是听说你身体不适特来看看。”
慕容辰忍不住用书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吧,他还真是低估了拓跋瑚的坚决,“还不快请三王子殿下进来·”·慕容辰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坐直了身体下了床,到底身份地位比自己高,这礼是不能少。
拓跋瑚一进来就看到慕容辰准备向他行礼,赶紧大步上前硬是将他扶起来,就这么托着他将他放在榻上,“君郎不必多礼,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怎么能这么不经心。”
“多谢三王子殿下关心,只是身子有些惫懒罢了,不是什么大碍·”·慕容辰从拓跋煜的眼睛里看到了关心和真诚,可见对方想都没想就相信了他的话,这让他也不好意思再过多欺骗这个单纯的小孩儿。
可是在拓跋瑚眼里,皮肤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慕容君郎看上去真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哪里还记得这人曾经虎虎生威舞剑的样子,恨不得把这人儿放在心口上捂捂··“那也要好好歇歇,看过大夫了吗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带你下山去,请一位名医来看看。”
慕容辰摆了摆手,谢绝了拓跋瑚的好意,“没事,休息一下就好·”·说到这里,慕容辰忍不住看了他两眼,“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普济寺来”·实在是觉得奇怪,明明昨天还只见拓跋煜一人,今天怎么拓跋瑚也跑来了,难道他们在处理什么大事·拓跋瑚有些语塞,毕竟他总不能说是他大哥特地给他透的信吧,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听说这山上桃花开了,想来看看,没想到就碰到你也在这。”
慕容辰挑了挑眉尖,脸上带了些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自然早已看透他没说实话,不过他也没过多逼问,“那还真是有缘分,昨天我才遇到世子殿下赏桃花,今天就碰到你了。”
这一说不打紧,拓跋瑚差点没跳起来,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带了些焦急和忐忑,“你认识我大哥”·“也不算认识吧,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慕容辰看他这么大的反应也是吓了一跳,不就是见过世子殿下一面嘛,怎么拓跋瑚看上去好像头顶来了一道晴天霹雳一样··拓跋瑚站起来,忍不住急躁地走来走去,天啊,大哥竟然已经见过慕容君郎了,那……那他是怎么想的若是大哥也看上慕容君郎,那他可不一定能挣得过他,毕竟他可是天时地利人和,而自己则什么都没有。
不不不,如果大哥对慕容君郎有意思,就不可能还通知自己过来·既然他有意撮合自己和慕容君郎,那是不是意味着大哥对慕容君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虽然在自己看来慕容君郎这好那好什么都好,但是貌似君郎的性格不是大哥喜欢的类型,拓跋瑚想了想以前和现在大哥喜欢过的人,忍不住心中窃喜,心放下了一半。
“大哥……你跟大哥……”拓跋瑚盯着慕容辰的眼睛,想要问什么,又难以启齿··慕容辰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本来他就觉得拓跋瑚对自己的意思好像有点不简单,但是想着年纪还小,可能只是一时的想法,然而现在在看他的样子怕是没这么简单了。
拓跋氏家族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拓跋瑚看上去稚嫩冲动,慕容辰却从他那双焦急的眼睛里看到了不顾一切的狠绝,就好像要从别人那里抢食的恶狼一般··“只是几句交谈,世子殿下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毕竟在外行走我都有过伪装。”
“那就好那就好……”拓跋瑚松了一口气,嘴里忍不住喃喃道··然而慕容辰话锋一转,“拓跋家族个个都是英雄豪杰,让我甚是佩服。
不像我福薄缘浅,这辈子也就只能平平凡凡的度过了·”·慕容辰自然说的不是真话,他可从没想过要低调的过完一生,这话不过是给拓跋瑚一个信号,一个拒绝的信号。
可惜拓跋瑚完全接收不到他的意思,“君郎自然福泽深厚,对于喜欢的人,他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就愿意陪着他过什么样的生活·人这一生如此短暂,找一个陪伴一生的人是如此艰难,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别的我都可以不要。
”·慕容辰没想到拓跋瑚说出来的竟是一番自白,这位殿下脸上的表情很是真诚诚恳,却完全无法打动慕容辰的一颗心··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勉强接受了这个世界男男的设定,但是那是看待别人的目光,真的要在自己身上实践,慕容辰暂时还没有这样打算。
“那我就现在这里祝福三王子殿下早日找到能携手一生的真心人了·”·其实慕容辰说的这话已经颇为诛心了,拓跋瑚说的那个人自然指的是他,慕容辰却是送上了一句客气的祝福,这不摆明了将拓跋瑚的真心扔到一边。
可是这并没有让拓跋瑚放弃,或许他被这话刺的非常心痛,可是一早他就知道这条路的艰辛,来自两个家族的压力,来自亲友的不看好,来自慕容辰的冷漠和拒绝,可是这些都不能打消拓跋瑚的决心和勇气。
在拓跋瑚的心里没有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只有“喜欢他,就要想尽办法娶到手”的坚定··人人都笑他的“一见钟情”太可笑,可是他却知道那只是一种好感,但也是一种预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这一生想要的人,感情也会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加深,那么为什么不提早为自己争取,他想做的就是把这个人牢牢的抓在手里放在心上。
“会的,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拓跋瑚脸上的表情很是坚决,也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成熟·他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看着慕容辰,明明白白的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没有任何遮挡和隐瞒。
慕容辰有些不适的扭过头,用手挡在自己的眼睛上·曾经的曾经,都是他这么深情的对着别人说这些话,可是就连他自己也知道,那所谓的深情里有多少的杂质··然而现在却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就这么将一颗心捧到他眼前,随他践踏随他□□。
正因为曾经是个男人,慕容辰才更了解男人的想法,也很清楚的看到了拓跋瑚的毫无保留··可是这样的真情并没有让他感动,只让他感到了慌张·这十几年他一直在谋划,不着痕迹的淡化自己哥儿的身份,在外面永远都是一副男子的扮相,就是渴望有一天,有那么一个机会,能让他伪装自己,在外面闯荡。
若是真与这三王子殿下有了纠缠,想要脱身怕就不是这么容易了··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只能听见清风吹过树林那沙沙的响声,慕容辰是不知道说什么,拓跋瑚是能说的都说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等你身体好了,我再邀你同游·”·最后还是拓跋瑚退了一步,这个还很年轻的大男孩勉强维持住自己脸上的笑意,说了这么一句后也不管慕容辰是何反应,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慕容辰半躺在榻上眼睛中眸光明灭。
六月天已经带了些夏季的暑气,若是在日光下行走久了,免不得汗流浃背、心浮气躁·慕容辰正在跟他母父话家常,就看见他父亲一身怒气的走了进来,大哥是一脸凝重,二哥则是怒发冲冠。
“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俞景平赶紧让侍从端了杯凉茶过来,亲手递给慕容智让他消消火气··慕容智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什么形象了,一口气喝完,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也不说话。
俞景平给身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慕容家的主人们在正堂··第16章 春江花月夜16·“这事儿也不怪爹爹这么生气,刘骥那个老家伙也不知怎么就想了个那种馊主意,竟撺掇封疆王同北戎人进行交易。
一是为结盟,一旦天下大乱,秦麓出兵,北戎就派大军共同进攻,领地归我们所有,掠夺的金银财宝则归北戎所有·二是为交易,允许北戎人南迁,换取一千匹军马。
要知道大宇朝边境一直多受北戎侵扰,不知道有多少士兵、百姓丧生在北戎人手里,这是血海深仇啊,怎么能为了一时的利益同那群恶狼交易,若是被人知道了,我们秦麓何以立足于天下。”
慕容瑰说的痛心疾首,他们慕容家是最先对刘骥的上书进行反对的,可是看封疆王的那态度似乎已经被那老贼说服,竟是真打算同北戎人进行交易,就连世子殿下也出言反对都没有让他改变主意,只是暂时按捺下来,怕是最后还要实行。
世子殿下说是再劝劝封疆王,可慕容瑰看来,怕是没什么指望了在,这让他很是失望·封疆王这辈子没少跟北戎人打交道,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要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
慕容瑰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十分气愤和失望的···“那封疆王已经下令了”俞景平听了也是满脸愁容··“还未,因反对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一直拖了下来。
不过我观封疆王的意思,怕是已经定了下来·我们慕容家经历过数百年的低谷,却从来都没有抛弃过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现在……竟要同那戎人交易,实在是……”·说到这里,慕容智声音已然哽咽,大宇皇帝昏聩无能,他们便另寻明主,之所以安心待在秦麓,也是看封疆王有几分胆识,最最最主要的还是看好世子拓跋煜。
在慕容智看来,要论起英明睿智,说句不中听的话,拓跋彪远远比不上拓跋煜,但这是个迈不过去的关,他们只能耐心的等待··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儿,难道他们慕容家真的要背上勾结戎人的骂名,将这几百年积累的清誉毁于一旦吗·慕容辰的手指在茶杯腹部来回滑动了两下,“父亲何须介怀,提出这个主意的是刘骥,同意这个办法的是封疆王,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家背负这个罪过。”
“并没有什么不同,到时候人家只会说秦麓起兵之人皆是狼子野心,为了自己的利益竟不顾百姓的死活,勾结戎人,通敌卖国”·慕容辰其实不太同意父亲的说法,说实在话刘骥的这个策略其实是很有效的。
“跟北戎人相接的除了我们秦麓就只有燕麓和赵麓了,这两个地方都直接受圣上控制·若是起兵,北戎想要入驻中原必要打开秦麓这个关卡·若是我们不同北戎结盟,他们就很有可能会和其他势力结盟,到时候就会对秦麓形成两面夹击之势,对我们是十分不利的。
而如果同北戎结盟,不仅能借兵、买马,更主要的是能对其他势力形成威慑,也不必过多担心自己的大后方着火,这完全是双赢的局面,父亲为何反对”·慕容智瞪大了眼睛,好像第一天才认识自家的哥儿一样。
“你可知北戎曾多少次侵犯我们大宇边关,走到哪就掠夺到哪,东西抢光、人杀干净、还一把火将整个村子都烧掉·你又可知道我们同北戎血战过多少次,多少年轻士兵埋骨边关就为了换取暂时的安宁,也让这关内能有个和平安稳的生活·而现在,我们竟然只是为了这区区利益,就要忘掉这些死伤、忘掉这些仇恨,根本就是欺师灭祖、千古罪人“·说到最后慕容智已经是吼出来的,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配上那狰狞的面孔看上去格外的渗人。
可是慕容辰却并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觉得自家父亲还真是有点拘泥于君子风范,这都要起兵谋反了,谁还要讲那么多··“父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从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一个朝代的倾覆和更迭,自然免不了牺牲。
只要能赢了这大事,怎么对付北戎,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住口你给我住口慕容辰,我教了你这十几年就教了你这些东西吗跪下,你这个逆子”·慕容辰不能违背父亲的意思,虽然心中多有不忿,但他还是听话的跪在了地上。
他这一跪,可让俞景平和慕容瑰慕容珀心疼坏了,都十分担心的看着他,窥探着父亲的神色,随时准备求情··“你定是觉得自己没错,不就是牺牲点那些底层平民,根本就无伤大碍,对吧谁给你这样的想法,几百年前我们慕容家也不过是在底层辛苦讨生活的平民,只不过到了你这一辈,才有了锦衣玉食的资本,你又凭什么要牺牲别人若是你是被牺牲的那个,你就不会这么无所谓了·辰儿,你在家里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可是你的聪明带着太多的冰冷和毒辣。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这样的手段你看是对谁,对敌人自然是怎么狠毒都不为过,但是对那些无辜的人,你应该胸怀宽容和仁爱··我们之所以想要起兵,不仅仅是为了那么点荣华富贵,当然关于这一点我也不否认,但是同样也是为了这天下太平。
昏君无能,女干臣当道,这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连求的一席安稳之地的希望都没有,若是不站出来反抗,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呢··这一点拓跋煜做的很好,他看上去冷漠无情,其实却生来都带着心怀百姓之胸怀。
凡事都能从长远来考虑,能听进别人的直言进谏,也能放下身段融入到最底层··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拓跋煜既有帝王的威严,又有帝王的仁慈,以后定是个明君·我们慕容家之所以这么坚定的上了封疆王的船,也多是为了他,而不是为了封疆王。”
慕容辰悚然一惊,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那句“你的聪明带着太多的冰冷和狠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不否认自己功利的想法缺乏君子风范,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那带着旁观者的冷淡。
是的,这十几年的生活让慕容辰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时代,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还是站在了旁观者的角度来想问题,就好像这些生活不过是个游戏,这些人物不过都是些数据,就算是消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要认真想一下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可能会随着自己一句话而家破人亡,他就有些心惊胆战,为自己的残忍无情,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慕容辰深深的俯下身子,恭敬的给父亲行了个大礼,“辰儿知道错了,父亲教训的是。”
慕容智这才叹了口气,赶紧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到底是自己最心爱的孩子,哪里又舍得严词教训,只是担心这孩子越走越偏罢了··“我也不指望你立刻就转了性子,只是为父的这些话你还是多想想吧。”
“恩,还请父亲放心·”·“父亲你就放心吧,辰儿那么乖,肯定很快就能想明白的·”·慕容瑰摸了摸自己哥儿的头,眼睛里带着信任和放心,他是不像父亲操心的那么多,对自家哥儿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就是就是,父亲你不放心谁也不能不放心辰哥儿啊,那就是个小机灵·”慕容珀也笑哈哈的说··“就你俩会说话,还不快想想怎么让刘骥这老匹夫的馊主意执行不了”慕容智喝道,对他这两个儿子他可是一点都不客气,没那么多呵护之心。
·这一说,两兄弟的脸顿时又垮了下来,父亲都没办法,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这……辰儿倒有个想法·”慕容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既然他犯了错,就要勇于弥补。
“快快说来”慕容智眼睛一亮··“据我所知,这刘骥大人跟裴洛大人是同一年的进士,只不过比起相貌端方、说话讨喜的裴洛,刘骥就显得不是那么打眼了,这几年一直比裴洛低了那么一品半品。
偏偏两人不怎么对付,刘骥心眼又很小,怕是早就视裴洛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若是父亲能多多抬举裴洛,最好是死死压在刘骥头上,定会让他心生不满·这人啊要是受了刺激,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自己最讨厌的存在,就总是会气血上头,做出一些蠢事来。
听说刘骥大人有个毛病,就是在家里嘴不怎么把门,还喜欢把气儿往家里侍君身上撒,跟在外面完全是判若两人··若是能谋划谋划,说不定就能把他拉下马·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怎么操作还要看父亲您的意思了。”
既然刘骥是带头人,只要这个时候给他按个勾结北戎的罪名,那他的策略自然就泡汤了,而且也会震慑住其他人,不再敢提这个主意,慕容辰是这么想的··慕容智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恩,此计可行。”
第17章 春江花月夜17·“不过,这事父亲还是跟世子殿下通个气儿,毕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之事,若是被封疆王查出来了,怕是会震怒·若是有殿下遮掩一下,风险就小多了。”
父亲说的不错,拓跋煜这人为人正派,而且本来他也不赞成刘骥的政策,只要他愿意援助一二,这事儿必成··而且这样做也是一种投诚的意思,说到底陷害同僚这种事传出去不好,给殿下知个底儿,也让他能明白慕容家没有坏心,一切都是为了大义,务必要树立一种正派的形象。
慕容智点了点头,确实,这件事还是要跟殿下通报一下,而且还要完善一下具体的操作方法·辰儿只是提了个大概,但这其中要运作的事情不算少,必须马上行动。
若是封疆王已经下诏,那就无可挽回了··“子琼(慕容瑰的字)明天随我去安排,这件事切不可外传,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走漏了风声就麻烦了·”·“是”再坐四人齐声答道。
没过多久,慕容辰就得到消息,那刘骥因出言不逊被侍君和弟弟捅了出来,被安上了个大逆不道的罪名下了狱,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反正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的那政策也就无用武之地,还给人留下一种心怀不轨的印象,反正封疆王是对他起了疑心,怀疑是上头派来坑他的,自然也就不敢用他的建议。
不仅如此,拓跋煜非常懂得什么叫乘胜追击,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封疆王对在秦麓边境骚乱的北戎人用兵,不是大军压境,而是跟据北戎人的特点进行游动打击,这方法绝对省时省力又十分有效。
慕容辰不得不对这位世子殿下刮目相看,他曾见过这位殿下两面,可是说实话都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直到此刻见了他的手段和心性,他才明白父亲为何把大宝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确实有才有德。
“翠石,准备一下,我要出趟门·”慕容辰打算去芙蓉楼看看,也顺便见见陈氏兄弟··说起这陈氏兄弟,慕容辰有时候都不得不感叹人和人的缘分就是那么的奇特,或许再感叹一下这也算是穿越的金手指。
这两兄弟的家族获罪,本应该卖入奴籍,偏偏在发卖的时候碰上慕容辰亲自去采买下人,见其气质上佳、性格坚韧,颇为喜爱,不忍两人被糟蹋,就将二人买了下来··那时他们家族里的人该被买走的都买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兄弟俩父母叔伯皆被杀,哪还有什么亲人。
慕容辰本来想着将卖身契还给两兄弟,给他们一个自由身·他从父亲那里得知,这两兄弟的父亲是遭女干人陷害才被斩首,自然就希望他们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却没想到两兄弟当即跪了下来,表示不愿离开,只想在慕容辰手下报恩·慕容辰多次苦劝,二人皆不改其意,最后他想了想,正好也需要人在外面帮他打点产业、打听消息,就将属于他的庄子、店铺都交给了两个兄弟,更是给予了他们最大的财力支持。
两兄弟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虽然仕途尽毁,也没磨灭掉心中的雄心壮志,同样也是为了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和赏识之情,越发尽心尽力的办事··哥哥陈术精明强干,主要负责经营酒楼、饭庄、丝绸铺等等,经营的有声有色的。
最主要的就是芙蓉楼,走的完全是高雅的格调,其中的镇店之宝就是慕容辰从前世盗来的对子“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说是对出下联之人赠柏疏杉的真迹“溪山行游图”一幅。
这一举动引了无数文人骚客前来围观,一下子就炒热了芙蓉楼的名声·再加上此处装饰典雅,颇有意趣,让很多读书人愿意来这里吟诗作画、高谈阔论·芙蓉楼还专门安排人对这些人的诗词画作进行抄录,摆放在大厅里供人翻阅欣赏,若是喜欢还可买回去。
至于那个对子,至今也没什么人能对出来,就连陈氏兄弟也是苦苦思索,却不得其解,对慕容辰的才智更是佩服到了极点·慕容辰对自己的剽窃行为毫不心虚,这都是财富,不用白不用,反正他已经说了不是自己写的,只不过没人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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