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番外 by 余不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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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番外 by 余不知(2)
·“玩什么呢”毕畅拿着本书凑近两人··秋言慌忙起身,把书收到手后面,“没什么,先生您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都怪隔壁那鸡鸣”毕畅转了转脖子,还是觉得十分疲惫,“你手里的那是什么书”·“啊,”秋言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他虽然知道毕畅和其他的先生不一样,但肯定也少不了数落他看闲书的事。
李砚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便把秋言手里的书抢了过来,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道,“我借了两本闲书,秋言不要我看·”·“闲书”毕畅很有兴趣,可他看见那书的封面,忽然笑了,“这是我写得啊。”
秋言和李砚都张大了嘴··“比申道人嘛,”毕畅很喜欢自己玩的文字游戏,“取得我名字里的两个字,这画儿也都是我亲自来的呢,是不是很传神”·“先生,你不该是个正经的读书人吗”秋言说完就收声了,这话实在是冒犯了。
“我是啊,”毕畅认真的点了点头,端正道,“正经的读书人才能写的这么好呢,你们可不知道这在京城有多畅销,赚了不少银子呢·”·李砚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多缺钱啊。”
“当然是很缺,要不然我也不想教你这猴子大王·”毕畅叹了口气,“你们看的这本是我两三年前写的了,现在都绝版了,哪来的啊”·“我家不是新来了个小书生嘛,他收集的,回头你一定要见见他,他可对你痴迷的很。”
“小书生对我痴迷就算了,哪天有小姐对我痴迷你再和我说,”毕畅和他打趣了半天,终于想起了自己当先生的职责,“把我昨天布置的课业拿出来吧。”
李砚又开始磨磨唧唧得转移话题了,秋言笑了他一下,自己去厨房,给他们准备起讲课时要吃的茶点了··“秋言”刚出了厨房,李墨便拦在了秋言前面,他盯着秋言良久,才终于开了口,“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秋言微微颔首,“还不错。”
“我娘那天,不是故意说你的,她只是和弟弟不对付而已,”李墨解释,“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秋言原本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但听李墨一提眼神立刻暗了下来,他猜到了李墨的意思,“那是不是我就还要再过段时间才能回西院去”·李墨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正面回答这话,“我再劝劝我娘。”
“不用不用,”秋言连连摇头,“二少爷您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您这时候再和二夫人对着干对你自己也不好,你放心吧,三少爷对我很好,也没欺负我。”
秋言顿了顿,回想起每次提到要回西院时候李砚耷拉着的脸,便又道,“回西院的事就顺其自然吧·”·“可……”·李墨正欲再说,李砚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秋言,你怎么耗了这么久”他又仿佛才发现李墨,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二哥来做什么”·李墨收敛了神色,又回到平常那副冷漠样子,“我只是路过。”
“这样啊,”李砚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便不再和李墨客套了,直接问秋言,“拿我爱吃的那样了吗”·秋言“嗯”了一声,再留恋地看了眼李墨,垂下了头,从他的旁边擦身而过,“知道了,先生等了很久了吗”·“是呢”李砚跟在秋言的后面大声应道,末了还回头看了看李墨那失落的表情。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话本里那种棒打鸳鸯的大坏蛋,生生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呸,秋言和二哥可没情··但是这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爽快··第21章 第二十章·杨天明揉着自己的腰躺在李砚的躺椅上哎呦呦的直叫唤,他昨日搬文书的时候给伤着了,到现在还疼着呢。
因为这伤还没好,李智便着他休息了,这不,他就歇在李砚的小院里,靠本书打发时光··李砚刚从他娘那回来,看杨天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不屑,道了句,“到底我哥那究竟是干什么的啊,你这才几天啊,就先负了伤。”
“我其实就是个整理文书的,以前我在大理寺帮过我师傅的忙,还算懂点里面的门道,大少爷就让我帮着记录记录案情什么的·”·“啧啧,”李砚听着也有些羡慕,“你给我讲讲,都有什么案子,我还没见过死人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呦,多着呢,”杨天明来了精神,学着茶馆里的说书人,表情夸张极了,“一年前吧,京城有个悬案,死的人是个花楼里的姑娘,被人活生生地折磨死了,然后还抛尸江中,死状凄惨极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呢。”
·“怎么看的出来她是被折磨死的而不是溺水死的呢”秋言端着壶茶水凑了过来,他好像对这样的事情还挺有兴趣的。
“这便是仵作的用处了,人呢如果是落水溺死的呢,那么把热水灌进他的颅脑里,他的耳、鼻、口中就会流出泥沙,”杨天明点了点这几个地方,给秋言解释,“这是因为落水的时候,我们都会拼命喘气,这样水里的泥沙就都会灌进去,明白吗”·秋言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不过因为死者是个歌伎,因此也就没再追查下去·”杨天明非常惋惜,“其实还是有些线索的·”·“为什么”·“一般这种事都容易牵扯到上面的人,”杨天明叹了口气,“京城里对这种事都很在意的。”
“就算是花楼里的姑娘,也不该这样枉死啊,”秋言抿着嘴,道··“说的没错,”李砚马上附和,“这种明明有点眉目的案子还不好好查下去,你们这些当官的啊。”
杨天明做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只是个当差的,上头不让查了,我们自己来也不合规矩了,”他看秋言还忿忿不平的样子,捂着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到自己的屋里取了一本书,放到秋言面前,“我看你对这种事挺有兴趣的,这是大理寺内部的一本专门鉴别尸体的书,拿去看看吧。”
秋言很高兴,刚把书收了起来,就被吓了一跳··“李砚”宋甜甜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李砚面前,指着李砚的鼻子,“你这个叛徒”·“你怎么来了,”李砚听见她的大嗓门脸就不由得皱成一团,“我怎么成了叛徒了”·“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和荣武一起还带着秋言就跳下去了,荣文又只顾着和雪姬姑娘说话,都没人陪我玩”宋甜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等到她看到杨天明,声音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你有客人啊。”
“你这大眼睛算是白长了,”李砚用宋甜甜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站在他俩中间介绍到,“这个是我大哥的下属,京城来的,杨天明,”他又对着杨天明说,“这个是忠勇伯的女儿,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宋甜甜。”
宋甜甜正要发作,但看到杨天明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拱手给自己行礼,便作了罢,福了一下身子,“杨公子·”·“我娘来给你们家送贺礼,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宋甜甜讲明自己的来意,“反正我也不懂那些女红啊,布料的,就来找你玩了·”·秋言默默地给宋甜甜斟了杯茶水,他总觉得宋甜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定会渴的。
宋甜甜也不客气,拿起茶杯便一饮而尽,向秋言道了句“多谢”又继续说,“我家师傅最近教给了我一招新的擒拿术,我来拿你试试·”·“这种事去找荣武,他八百个愿意,”李砚嫌弃道,“我不和丫头动手。”
“装什么君子啊,你就是怕比不过我,”·李砚朝天上翻了个白眼,站起来,走到秋言的后面,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推,“秋言最近也开始学功夫了,你和他比试两下吧。”
“好啊,”宋甜甜放下茶杯,走到一边,已经摆好了架势,“来吧”·“啊,”秋言对宋甜甜这个急- xing -子没有办法,只好按着石淼教的哪样,运定气神。
十招都没过,宋甜甜已经把秋言压在了身子底下,秋言的一只手臂被她掰着,完全动不了··李砚这才觉得自己玩的过分了,单手拎着宋甜甜的衣领子把她揪了起来,“玩一会儿行了,你再伤到他。”
宋甜甜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把秋言撂倒了,她慌忙道歉,把秋言从地上拉起来,“我不小心就使上了点力气·”·秋言揉揉发痛得手臂,摆了摆手,“没事,是我技不如人。”
“小姐不愧是忠勇伯的千金,虎父无犬女啊·”杨天明看出秋言的窘迫,赞了一句宋甜甜帮秋言解了围··宋甜甜被李砚他们损惯了,头回被人夸,红着脸道,“过奖了过奖了。”
等宋甜甜闹够了,杨天明也回屋休息去了之后,李砚终于有了点功夫和秋言好好说会儿话了,“你有没有觉着,咱们府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天天吵吵嚷嚷的。”
“我觉得杨公子倒是真的有点见识的·”秋言道,“他懂很多咱们不知道的东西,京城来的果然是不一样呢·”·“你不是喜欢二哥那种文文静静的吗,怎么又觉得这种油嘴滑舌的好了”·“啊”·李砚不小心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忙找了个借口掩饰了去,“宋甜甜那套擒拿术还真是不错哈,回头问问咱们师傅会不会。”
“啊,”秋言忽然不说话了··李砚想是刚才宋甜甜一个娇小女子就把秋言摔成了那样,放个男人都会不大开心,便就不再提这件事,聊别的去了。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李砚白天里水喝多了,夜里实在憋不住,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刚站在夜壶前面撩开裤子,便听见外面有呼呼的风声,中间惨杂着人的喘息声··莫不是·李砚的尿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立刻清醒了过来,都说童子尿辟邪,不行,怎么也得尿出来·可他怎么使力,尿意都一去不回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他只好抖着身子,随便扯了几句“急急如律令”之类的话,悄摸悄地掀开了窗户··哪有什么鬼怪,分明是秋言在练功夫。
秋言横过一拳,又抬起一腿,仔细想着下一步的动作,嘴里念念有声,他的额头上汗涔涔,衣服也变得- shi -漉漉的,看样子应该是练习了好久··李砚不忍打扰这份美景,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
秋言终于停了下来,两手合十,对着无人的空气行了个礼··这副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李砚都没有意识自己笑出了声··“三少爷”秋言回头一看,惊了一句,但他很快压下声音,又道,“您怎么还没睡呢”·“我起夜。”
秋言放下心来,“我还以为我吵着您了呢”·“怎么大晚上的想起来练功了”·“我底子差,再不多练习,追不上你的进度。”
明明你比我进度快多了,李砚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现在还是个专注于扎马步的侠客,“你的动作有几个地方不怎么标准,我告诉你啊,”李砚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秋言的前头,把秋言的胳膊抬起来,“一定要抬到和肩膀平直的地方,”李砚的手捋着秋言的胳膊一直到他的手掌,触到秋言的手心的时候,李砚心里突的跳了一下,他急忙调整呼吸,把秋言的手攥成拳,“拳头一定要攥紧,知道吗”·秋言倒没什么觉得异样,嗯了一声,按照李砚的教导重新打了一遍。
“这这这,”李砚又打断他,“腿踢得不够用力,来,”李砚把自己的小臂横在秋言的腿前,“朝这里踢·”·“三少爷,这可不行。”
秋言连忙拒绝··“没事,”李砚另一只手拍拍自己小臂,“少爷我皮实呢,来”·秋言看李砚如此鼓励,放下心防,两排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腿上。
“不行,再来”·有李砚陪着,秋言果然进步了不少,可也累得筋疲力尽了,汗滴大颗大颗地从的发间滑落到脸上,他呼了口气,把散了的头发都撩了到了脑后,露出白净净一张小脸。
李砚莫名觉得燥热,感觉是那消失了的尿意又浮了上来,他咳了一嗓子,“今天就到这吧,再不睡明天可就没力气干别的事了·”·“好,”秋言把- shi -透了的衣服从身上扒了下来卷成一团抱在胸前, 给李砚鞠了一躬,“那三少爷我先回去了。”
“别”李砚心跳得飞快,已经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留下来吧·”·“三少爷”秋言不懂。
“我是说,”李砚终于回过神,“你现在回去会吵到别人的,在我这打个地铺吧·”·秋言虽然觉得别人睡得那么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但李砚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便点了点头,自己进了屋,准备铺盖去了。
李砚独自站在院子里,盯着秋言忙前忙后的身影发呆,李砚你可是个读过圣贤书的人,千万不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还好今天的夜风够凉,终于把李砚脑里这份模模糊糊的欲望吹散了,李砚的喉结上下动了一动,恢复了正常。
秋言缩在铺盖里,只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两只眼对着天花板,眨了又眨,“三少爷,我好像睡不着·”·“刚活动完都这样,我陪你说说话,你一会儿就睡着了,”李砚翻了个身,一只手撑着脑袋,从床铺上俯视着秋言,“你是不是喜欢习武多于读书啊。”
秋言的声音很小,却很悦耳,“我脑子不好,那些字你一看就记住了,我就难了·”·“那你以后就认真习武好了·”·秋言犹豫,“可二少爷说了,读书才是正途。”
听他的干嘛·李砚当然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嘴上说的确是,“你要做你喜欢的事才好,”他翻了个身,平躺下来,“这是你自己的命运,别人的意见都是摆设。”
秋言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李砚等了半天秋言都不答话,再一看秋言已经睡着了,秋言睡觉很老实,一动不动,让盼着能目睹点□□的李砚颇为失望。
等天一亮,秋言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套衣服整整齐齐摆在自己的脑袋边上,李砚已经不见了··“秋言,醒醒了,”李砚端着碟包子进了屋,看秋言已经把衣服都穿齐全了又是一阵失落。
“三少爷,您怎么又自己去拿吃的了”·“杏儿天天被我娘使唤来使唤去的,我都瞅不见她,”李砚把包子放在小桌上,“我最近不是和厨娘关系挺好的吗,我就自己来拿了,也够你吃的,”李砚说着就塞了个包子进嘴里,口齿不清的招呼秋言,“来来来。”
秋言没先吃饭,而是站到了李砚的后面,开始为他梳头··李砚除了嘴哪也不敢动,大概是因为昨晚摸过了秋言的手,所以现在秋言一碰他,他浑身就不对劲……·这回头得请教一下荣文,秋言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之类的。
“三少爷,夫人说让你用过早膳了就到她那去一趟·”喜妈走了进来,又对秋言笑笑,“秋言也一起吧·”·“喜妈,最近可没人给我告状吧,”李砚皱着眉不安地问。
“没,这次是好事·”喜妈留了这么句话就离开了··李砚没在他娘那遇过什么好事,于是分外的担心,这会不会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啊··不过这次倒真是好事,李夫人挥了挥手帕,道,“你替我到林县的观音庙走一趟吧。”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啊”这还是自己的亲娘吗,前些天都恨不得打断了自己的腿,今个怎么转了- xing -··“府里最近都忙着给智儿准备大婚时候的东西,人手不够,拜佛求福的事我又不愿意让下人去,你我至少放心点,”李夫人解释道,“呐,秋言你呢,跟着他点,千万别让他惹上什么祸端。”
秋言行了个礼,“知道了夫人·”·“就我俩去”李砚拼命掩饰住心里头的兴奋,“不带杏儿吗”·“那丫头早都去布庄那边了,你想带也带不上,”李夫人眼眉一挑,“你可别一高兴奔到京城里知道吗”·李砚当然知道李夫人是玩笑话,嬉皮笑脸道,“我哪舍得娘亲啊。”
“别装乖了,”李夫人不屑李砚这狗腿的样子,不再看他,对着秋言说,“秋言,你跟着喜妈去准备准备,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勤快着点·”·秋言点了下头,他心里也开心得很,怎么说也是自己第一次出远门。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三少爷,您们去吧,我就待在这等着·”车夫把马车停在街边,再往里走两边就都是摊面了,太挤,他不好进去··李砚应了一声,带着秋言一起下了车,“呐,咱们一直往前走就到了观音庙了,瞧见了吗”·秋言顺着李砚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长街的尽头果然有一间寺庙,红墙玄瓦,不大却古朴,常听人说在这里许愿非常灵验。
李砚熟门熟路,领着秋言大步向前,“咱们不着急,你瞧瞧你有想买的吗,少爷今天带的银子多·”·“那些不是夫人要给庙里的香钱吗”·“呃,”李砚想了想,说,“菩萨不会在意的。”
“三少爷,”秋言实在被李砚的逻辑逗得不行,掏出自己的钱袋,“我今天自己也带了钱,你总给我买东西,那今天我来请客·”·“那好,”李砚也不推辞,牵着秋言的手道,“这人多,千万别跟丢了。”
秋言乖巧的点头,一点也没看出来李砚隐藏起来的龌龊心思··庙里的人一听说是楚国府的少爷都很亲切,道了好几句恭喜,又把李砚他们带来的器物都开了光,还一个劲要李砚他俩留下来吃顿斋饭。
本来李砚对斋饭兴趣缺缺,但看秋言还挺好奇的,便应了下来··临走时候,秋言跪在佛前,谨慎地叩了三个头··“你许的什么愿”·“没什么,不过是希望佛爷能保佑咱们楚国府每个人都平安而已。”
“你这野心也太大了,还每个人·”李砚一边笑他一边往观音庙下的台阶走下来··他们更出门没几步,身后忽然窜出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用刀抵着李砚的腰后,“别动,否则我就刺穿你的肚子。”
李砚不敢转身,- yin -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事就冲着我来,别动他·”·“诶呦,三少爷这是要英雄救美啊·”这个又尖又难听的嗓音李砚好像在哪里听过。
秋言惊了一声,“你是”·“还记着我呢,”赖子晃了晃右胳膊,他原本是手的位置现在换成了一把闪着光的大钩子,他大张着嘴,口条在嘴里转了一圈,露出十分凶狠的表情,“这钩子漂亮吧,可都是拜三少爷所赐啊。”
他当时被捉到出千,赌坊的人按规矩要打断他的手,可他心存侥幸,用了自己那门断手的功夫,想少点痛楚··但赌坊的打手哪是吃素的,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诡计,直接换了把长刀,把他的手连根斩了断。
“把他们带走”赖子挥挥手里的钩子,跟着他的那些人便蒙了李砚和秋言的眼睛,连拽带拖的把他俩带上了马车··李砚看不见秋言的表情,心里担心,却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心里埋怨自己,不该让秋言趟这个浑水。
他们俩被带进一个草屋里面,赖子才让人把他们眼上蒙的布摘了下来··“他们俩手脚都被绑着,你自己弄得过来吧·”其中一个人问了句赖子,“我们去周围买点吃的。”
“去吧去吧,”赖子不耐烦道,一只腿跨坐在长凳上,狞笑着看着李砚··李砚处变不惊,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怎么知道,”赖子哼了一声,“楚国府三少爷李砚整个武阳谁不清楚呢,怪就怪你自己太出名了,恨你的人太多了。”
李砚抬起眼睛,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你是说赵老大”·“哈哈哈,”赖子抚掌大笑,“三少爷真是个聪明人,我拎着我那只断了的手却投奔赵老大,他二话没说就把我纳入了麾下,从此我再也不用干那些小偷小摸的事了。”
“能正大光明的为非作歹了”·“你”赖子使力把手甩到面前的桌子上,那钩子实在锋利,完全陷进了木板中。
秋言缩在角落里,紧张的看他俩来来回回,生怕李砚不小心激怒了赖子,遭到毒手··李砚不慌不忙,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也该明白自己不能把我怎么样吧”·“嘿,”赖子咧嘴一笑,一口黄牙露了出来,“我当然明白,要不我抓这小厮是为了什么呢”·李砚脸色立马变了,他手脚都不能动,只能靠身躯挪到了秋言的面前,“你要是敢碰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啧啧啧,没想到三少爷竟然是这么重情义的人啊·”·“你试试,”李砚眼睛眯成一条线,秋言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危险的气息,他感觉李砚是真的生气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试试就试试,”赖子笑李砚可能忘了现在是谁站在上风了,他大步走到李砚的旁边,抬腿踹了李砚的身子一脚,捉着秋言的衣领子就往那桌子上拉。
秋言手脚都被困住,怎么也挣脱不了,但他这时候也有骨气极了,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李砚扭动着身子,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赖子举着钩子朝李砚炫耀,“这楚国府就是不一样,连个小厮长得都如花似玉的,要不是你是个小子,我现在更有办法折磨你主子了。”
秋言哪听过这样的肮脏话,攒了一口唾沫直接就啐在了赖子的脸上——他和李砚学来的··赖子急了,伸手一抹脸上的唾液,把捆在秋言身后的绳子砍断,拎着他的两只手摆在桌上。
“三少爷,你砍我一只手,我看你小厮两只,不算过分吧·”·李砚眼神发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赖子被刺激,把钩子伸到半空中,秋言知道自己定逃不过这劫,认命的闭上了眼,他本就是李砚捡回来的人,为李砚牺牲也是还了这个情。
刺啦·铁钩刮破血肉的声音分外刺耳,迸溅出来的血滴在秋言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他转过身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三少爷”·李砚嘴里叼着一把匕首,这匕首一直藏在他的靴筒里,他刚刚就是用这个把身上的绳子割了开。
他压在秋言的身上,后背鲜血淋漓,他赶在了最危急一刻替秋言挡下了这一击……·第24章 第二十三章·赖子一时措手不及,赵老大可千叮咛万嘱咐过让他不能伤到李砚啊,这下子要怎么交代。
但他更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他怔住的那刻,秋言已从李砚的口中拿出了匕首,隔着李砚,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了赖子的胸口··赖子张着嘴,神情还停留在不可置信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停抽搐着,右手的钩子在空中哆哆嗦嗦,却一直指着秋言。
秋言虽然这一刀捅得够快,但捅完整个人都慌了,惊得眼里都掉了下来,他捂着嘴,喃喃道,“我杀了人……”·李砚痛的嘴唇都已发白,但仍是撑着自己,从秋言的身上起了来,扑在赖子的身上,拔下自己的匕首,又照着赖子的肚子连扎了好几下,直到赖子终于不再能动弹了,他才抖着身子爬起来,他身后的血不断涌出来,浸- shi -了衣物。
李砚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勉强地吐出了几个字,“人是我杀的,不是你,”他搭着秋言的肩膀,还强自支撑着,“我们走,趁他的人没回来……”·他刚刚说完这句话脑中就感到一阵眩晕,眼看就要来个倒栽葱,秋言赶紧接住了他,秋言现在也没什么思考能力,全凭着本能,按李砚说的做。
秋言脱了件自己的衣服放在桌子上,努力把李砚的两只胳膊都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弯过身子把李砚扛在身上,再把衣服绕过李砚的后背和自己绑在一起··李砚虽然瘦,但重量不小,一开始压得秋言几乎喘不过来气,他尝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还能撑住,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秋言,你先走,给我爹报信,”李砚实在不忍秋言这样艰难,虚着声音道,“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秋言撑着一口气,没开口,生怕把话一说出来就没力气了,只是不断摇头。
好在秋言别的不行,认路的能力极佳,他蒙着眼睛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就一直靠着马车的转向,大致辨认出了这地方,要是没错,这是在林县东南,也就是说这地方离武阳一定不远。
李砚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他伏在秋言的耳边,轻声道,“别怕,三少在呢·”·秋言听了这话一直憋着的眼泪扑朔朔的落了下来,他年龄还不大,根本不知道心底里这苦涩的感觉是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快快走到武阳,快快把李砚的伤给治好,快快让李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李砚在秋言的身后已经晕了过去,但微弱的呼吸贴在秋言的颈子边,让秋言放弃不得,但他已然力竭,刚走了几里远,便被一个小坡绊了一脚,跪在地上很难再起来。
他调整了下呼吸,四肢并用,堪堪向前爬了两步,但他实在站不起来了,他的脸上的泥土和眼泪混在一起,无助极了·就在这时,远远地来了一群骑马的人,秋言连忙挥手,嗓子干哑但还是用力的呼喊,“救命啊,救命啊……”·最前面的人紧急勒了下缰绳,探身向前,待看清了秋言的脸,立刻策马狂奔到秋言的身边——是李墨。
他匆匆下了马,把连着秋言和李砚的衣服解了开,他一眼就瞧见李砚背后那骇人的伤口,咽了下口水,令道,“快带三少爷走”·幸亏李砚他们带去的车夫够机灵,看李砚他们去了太久就觉得不对,原本寻思着李砚带秋言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刚上了两节台阶就看见了赖子挟持两人的一幕。
他想着歹人至少会顾忌楚国公的声望,不敢贸然对李砚做什么,自己又敌不过那几个人,便急急忙忙回了府报信··李楚便让李墨带着全府的男丁出来寻他们··秋言的眼神都聚在李砚的身上,只挣扎着最后一口力气,攀着李墨的手臂,“救救三少爷……”·还未听到李墨的答语,秋言眼前一黑,意识全消。
……·李砚趴在床上,枕边两个小纸篓,一个里面装满了榛子·他伸出舌头,把一个榛子含在嘴里,牙关一合,“嘎嘣”一声,榛子仁留了下来,他又把榛子核吐到枕边另一边的小纸篓里,一溜串动作娴熟的很。
“少爷,您少吃点吧,杏儿说榛子吃的多了上火·”·李砚向上抬眼,看了看秋言,咧嘴一笑,“我痛着呢,得靠磕这个才能缓解一点·”·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知道李砚的歪理一堆堆的,他也管不住,便做了罢,拿着小药箱坐在李砚的床边,“上药了那”·“这都上了几次了,”李砚舌头吐在外边,两眼一闭,宛如一只死狗,放弃了与秋言的抵抗,“来吧。”
秋言把缠在李砚背后的绷带解了开,绷带上带着黏腻的药膏和血迹,两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秋言几近作呕··但秋言仍然忍着,小心翼翼地在伤处给李砚扑上了药粉,李砚的伤口虽然只有不到一掌的长度,但非常深,淡粉色的皮肉都向外翻着,十分可怖。
秋言每次见到这个伤疤心里就一抽抽,他不敢想如果李砚没有替他拦了那么一下,自己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唔嗯,”李砚闷哼了一声,脸都皱在了一起,这药粉非常清凉,涂抹在伤口上那感觉,真是不好形容。
秋言又心疼又无可奈何,便低下头,往掌心里呼了一口气,搓了一搓,把手隔着药粉贴在李砚的背上··李砚睁着眼,眨都不敢眨,咽了一口口水,“秋言,你干什么呢”·“据说这样好的能快一点。”
秋言天真的眼睛不含一点杂质,让李砚不得不为自己脑袋里的脏东西羞愧,他说,“那以后每次上药的时候都这么来一下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还想来个虐身虐心,怎么感觉越写越甜呢……·第25章 第二十四章·“李砚,我们来看你了”荣武冲进了门,正巧看见李砚一脸期待地看着秋言。
秋言觉着莫名的羞耻,马上把药箱收拾了起来,“我去给两位少爷准备茶点·”·“嗯,”李砚笑得满足,闭上眼睛,把下巴垫在枕头上,“你们俩什么时候知道的”·“杏儿去药铺给你拿药的时候碰上了荣文的人。”
荣武走到李砚枕头边上,把榛子拿在手里,“你别吃了,上火·”说着,自己把手指伸进去,抓了一个,含自己嘴里··李砚实在懒得理他,对荣文说,“你也别放在心上,当买个教训了,以后斩草还是要除根。”
荣文被李砚猜中了心思,叹了口气,“我当时该想的周全点·”·荣武朝天喷出一个榛子核,正好落进另一只纸篓··还能不能尊重点伤员了李砚一气,把一袋子榛子核都朝荣武扔了过去。
榛子核哗啦啦落了荣武一身,荣武没好气地蹲下身子开始捡拾,“我就说吃这个上火吧·”·“这种时候你还招惹他,”荣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径自搬了个椅子坐到李砚的床边,“你真把那人给杀了”·话音刚落,秋言正端着的食盘落到了地上,荣武正好捡完榛子核,又开始帮秋言捡点心。
李砚瞟了一眼秋言的反应,淡然道,“他让少爷挂了这样重的彩,弄死他都算便宜他了·”·“我听说其余的人送提点刑狱那里了,你大哥审,没准能把赵老大带出来”荣武把最后一盘点心摆在桌上,顺手拿了一个,嚼了半天才觉得有点不对。
“能查出来个屁,”李砚又阖上眼··“他这招使得聪明,赖子本身和咱们就有仇,他只要不认,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他指示的·”荣文给荣武解释,“不过,我绝对不能让李砚这血白流了。”
“三少爷的血可没白流,”一声粗犷声音从门外传了来,让屋内几人俱是一惊,荣文站起身和荣武站在了一处··“我赵老大的人闯的祸,我必然要给承担责任,”赵老大随着李楚一起进了李砚的房,他一看见李砚,便快步走到了床边,假惺惺道,“三少爷,我交人不淑,您可千万别怪罪于我啊。”
赵老大是个短粗的身材,下巴上,肚子上都颤巍巍的多了层肉,他一走动身上多余的肉都要跟着抖一抖··“砚儿是非分明,定不会把罪过推到你的身上,”没等李砚开口,李楚先说话了,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他甚至都没有看荣文荣武一眼,也不知道他们刚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赵老大做作地又去端详李砚的伤口,“伤的可不轻啊,三少爷,我特意给你带了棵百年老参来·”·李砚不作声,装死。
赵老大却丝毫不为所动,仍嘿嘿笑道,“三少爷定觉得这点东西治不了你那伤,”赵老大从袖子里掏出了张二百两的银票,往李砚脸前一搁,“那这点钱还是够三少爷买些好药的。”
李砚额头的青筋已经都爆了起来,正要发作,李楚又道,“您的心砚儿领了,还请赵大人以后别再招揽这样的市井流氓了,污了郑王爷的名声·”·“楚国公这话说得对,”赵老大低着头,虚伪地答,“也不知道三少爷怎么就能招惹到这样的人。”
还是李砚的错了荣武听着来气,撸起胳膊就要上,被荣文拽着拉了回来··“呦,”赵老大这才回过头看荣文荣武,“荣家两位少爷也在啊。”
荣文上前行了个礼,“赵大人,有礼了·”·“荣文少爷不愧是武阳一宝,果然彬彬有礼,不过近墨者黑,荣文少爷也该和我一起长这个教训,莫要交友不慎啊。”
“大人多虑了,人以群分嘛,我一直只同心思端正的人交往·”荣文言下之意非常明显··李楚清了下嗓子,“赵大人,人您也看过了,不如我们到正厅去,谈谈别的。”
“都听楚国公的·”赵老大嘴上答得爽快,眼中却露凶光,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等他们出去,荣武方才松了口气,“他成心的,就为了刺激咱们,当时我打伤他的人,咱们赔了两千,他的人弄伤李砚,竟然打算二百两了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荣文把李砚脸前的二百两拿起来,在手心里揉了一下,等他再张开手,那银票全都化成了灰,“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李砚黑着脸,“这回办严密点。”
秋言刚刚被赵老大吓了个够呛,但看他们几个的反应,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心里十分忐忑,可又不敢开口,正犹豫着呢,杏儿进了来,“秋言呐,你快回去补一觉吧,我来看着少爷。”
“啊,我刚给少爷换过药,还没喂他汤药呢·”秋言急切道,“我不累,真的·”·“你昨天守了他一晚上,不累才怪呢,”杏儿说着就把秋言往外推。
“快去歇歇吧·”李砚刚刚- yin -郁的心情因为杏儿这话转了晴,眼睛里都闪着笑意··荣文遮着嘴,偷偷地笑了一下,却没想到被李砚逮了个正着,李砚先是瞪了他一眼,而后又严肃道,“你还有心思乐,赶紧想主意。”
“赵老大的后台是郑王爷,哪有那么好整的,”杏儿早猜到他们想干什么,她跟着李砚这么多年,这三个人一对眼神她就清楚是谁要遭殃,“先不说老爷都要让他三分,就单说说他手底下那些个喽啰,哪个不是十里八村的恶霸,你们对付的了一个,还能对付一群吗?”·“杏儿这么聪明,不如讲讲你有什么好法子。”
荣文勾起一丝好奇心··“要我说啊,就让他吃个闷亏就是了·”杏儿眼睛一眨,把自己的计划全盘讲了出来,她早就想好了,谁让她主子吃亏,她就得让谁后悔·第26章 第二十五章·荣文听了杏儿的主意哈哈一笑,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丫头实在太伶俐了,跟了少爷我算了。”
“你还把主意打到杏儿头上了,”李砚苦于手边没什么顺手的东西,要不早就扔到荣文的脑袋顶上了··“不行不行,跟了文少爷的话可就要被好些姑娘追着打了,”杏儿连忙摆摆手,“我可是要做楚国府大丫头的人,绝对不能在理想的道路上走偏。”
她又道,“这件事我也就是给两位少爷做个参考,毕竟我一个小丫头又不能亲自上手,还得得靠两位少爷·”·“交给我们吧,”荣武打了个保证,而后又笑了出来,调侃起荣文来,“你可算是第一个拒绝了荣文的女孩了。”
他又想起来另一件事,一并告诉了李砚,“那件事我爹给我疏通好了·”·“什么”这事李砚知道,荣晋一直忙着给荣武找个正经事情,但他的名声没比李砚好多少,大部分人都避之不及,能有个什么好活计,“不会是守大门的吧”·荣文一报还一报,哼了一声,“和那还真不差多,武阳守军副统领,站城门口那种。”
·“那也好歹是个统领,”荣武怎么能不知道这官微不足道,但他还是有些得意,“我现在可是咱们仨里官职最高的·”·“行行行,也挺好,等我伤好了,我也去宋叔叔下面混个武职,只是我娘总想着我能去刑狱衙门帮我哥,可我一想到跟那堆文书什么打交道,头就开始疼了。”
“做个文臣,指点江山,有什么不好的,”荣文总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要不是荣武这脑袋不好使,我爹早就把他放知府衙门了·”·“还是什么都不做,守着秋言最好。”
李砚总结了一句,趴在枕头上,笑得心满意足··“咦,”荣武耸了下肩膀,浑身抖了一抖,甩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怎么变得这么肉麻了,前些日子不还和我一起笑樱雪楼里那些痴男怨女呢吗,现在你比他们还恶心。”
“你懂个什么,”李砚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秋言可是为了我杀了那个赖子·”·荣文若有所思,明白了刚刚为什么他一提杀人的事情秋言的表现就那样反常。
“他还背着我走了那么长一段路,你想想他那小身板,可是豁出命来救我啊·”李砚越说越起劲,发现秋言的好真是说不尽,“我感觉我已经不能离开他了。”
荣文拿手捂着嘴,想让自己笑得不太明显,“你这痴心一片,人家什么反应你清楚吗,我可觉着他不一定放得下你二哥·”·“我也就是怕这事,”李砚想到这事就哀声叹气起来,“可我脸皮没你那么厚,让我就这么直接和秋言坦白我可做不到,更何况他要是拒绝了,我以后哪抬得起头做人。”
这怎么说话呢,荣文不满地瞪了一眼李砚,“我觉着秋言是个较真的人,你要是只抱着玩玩的心我劝你还是别招惹人家,免得害了人家·而且男儿的心- xing -和女子可不一样,你别弄巧成拙了。”
“说得对,不能把秋言和那些姑娘并作一团,究竟怎么才能讨好一个男人呢,”李砚压根没把荣文的前半句话听进耳朵里,“哎呀,你不是说樱雪楼有人追求男子的吗,我们去楼里问问,”李砚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机智,激动起来就往床下爬,“走走走”·还没等他站起身,背后便一阵抽痛,李砚实在忍不住向天嚎了一嗓子,“咣当”又倒了下去。
“我的祖宗诶,”杏儿赶紧小跑两步去扶李砚,把他拖回了床上·“这事哪是急着来的,怎么脾气就这么燥呢·”·“说的是呢,人可不是小玩意,每个同每个可都不一样,你用别人的法子哪能成,还是得自己用心。”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跟情字沾上边了,”荣武撇了撇嘴,他对情爱这样的事避而远之,摇摇头,“还是我最好,没个牵挂,一身轻·”·荣文瞟了他一眼,淡然道,“这是你没遇上喜欢的,等以后走着瞧吧。”
荣家兄弟难得在楚国府开饭前就离开了,李砚百无聊赖,闷着头又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身边人已经换了秋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看见李砚醒了,笑了下,“三少爷,你饿不饿,我去帮你把饭菜热一热。”
“不用,我不吃·”李砚眨眨眼睛,听杏儿说自己这样看起来特别可怜,再配上有气无力的细小声音效果更好,“你也别忙活,陪我说会儿话。”
“好,”秋言果然被李砚所打动,又重新坐了回来··可李砚想了半天,其实也不知道该和秋言说点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反倒是秋言先开了口,“您睡着的时候,杨公子过了来,给您留了一沓话本,让您闲着翻翻。”
“挺好,我这也不知道要趴到什么时候,”李砚接了下去,想到身上的上心里就不大痛快,“我原本以为他那钩子就是个摆设,没想到还真够锋利。”
李砚只顾着自己抱怨却没看到秋言的表情··“三少爷,”秋言抿着嘴,下唇被牙齿咬着,泛着苍白的颜色,“对不起·”·李砚瞧这气氛不大对,慌忙道,“我可不是怪你啊,只是我预判了错,我的错,我的错。”
秋言觉得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他拼命忍着,“如果不是我,您早就能跑了……”·李砚恨不得这时候把秋言搂在怀里,可他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了,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他微微扭了下身体,伸出只手,放在秋言的膝头,轻轻拍了两下,“不怪你,真的·”·秋言抓着李砚的手,把脸颊贴在上面·半响,秋言终于用颤抖地,沙哑地声音道,“我杀了人。”
李砚的喉头发紧,他知道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绷断了,可他还要强忍着不让秋言看出来·他知道他该严肃起来了,掌心中的- shi -意不断告诉着他秋言对他的不同。
李砚十几年的游乐人生似乎在此刻打了个结,断了一个点,他心里有个强烈冲动,他想为了面前这个人变强,想把这个人好好的护在怀里,让他再碰不到这些- yin -暗··作者有话要说:·默默地给荣武立了个FLAG…最近在想怎么才能把配角写得饱满一点·第27章 第二十六章·楚国府里人来人往,送礼的把门槛都要踏破了,府里其余的人都已忙得不可开交了,得闲的就只有李砚和秋言两个人。
李砚这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仍天天诶呦呦地叫唤以换得不用习武读书的特权··秋言小步跟在李砚的身后,把被李砚翻乱的礼品再一一摆好,“三少爷,咱们就别在这捣乱了好不,被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
“我这不给账房先生把关呢嘛,”李砚有的是道理,“看谁家送得礼不够厚,咱们就给退回去,你瞧瞧这个人参,这才多大点,不行不行·”李砚一边咂嘴,一边把那将近五斤的老参揣进了袖口里。
秋言早就习惯了李砚的出格行为,低着头把那包人参的红布遮好,这样别人大概就看不出来了,他一厢情愿的想··刚跟着李砚走出去没几步,秋言就一头撞进了李砚的胸膛,原来是李砚看见了正走过来的杏儿,猛一回身所致。
杏儿根本不在乎李砚偷拿了什么东西,反正她再从李砚床底下偷出来便是,她手里捧着一叠新衣,笑道,“三少爷,新做的衣服都送来了,你快拿去试试·”·李砚僵硬着身子点了点头,攥紧了自己的袖口,“知道了,秋言你拿着去。”
秋言应了一声,想从李砚的左边绕过去,谁知李砚正好向左迈了一步想要让出来··秋言转向右,李砚又向右迈··……·杏儿是看不懂这两个人较得什么劲,只是看他俩一人脸上顶着两朵小红晕实在好笑,于是自己走在了前面,“我把这衣服放到房里去,你们俩什么时候绕出来什么时候再试吧。”
李砚真正穿上这件衣服还是等到了李智大婚的当天,他捋了捋垂至肩膀的发带,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得意的走出了门··杏儿和秋言的服饰配色相同,制式却不一样,牙白的衣上配着大红的罩衫,衬得这两个人皮肤白皙,面颊红润,满满是少年人的活力。
而他们俩都等在门外,看到李砚出来,眼睛都不敢眨了··这才该是国公府的公子该有的样子嘛··李砚脑后束着高高的马尾,绑着发髻的布巾上镶着一块大红宝石,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珠光宝气。
他这一身玄色长衫剪裁很是利落,显得他整个人都高挑了不少,英气逼人··看到秋言露出那样惊艳的神情,李砚心里更加欢喜,还玩心大起的在他们俩前面转了个圈,“少爷好看吧。”
杏儿捂着嘴笑,“少爷你比新郎官还好看呢·”·“走吧,”李砚挑起眉,迈开大步,真是人靠衣装,他平常这样走过来只觉得痞里痞气,现在却带着潇洒气派。
可惜李砚还没高兴太久,李墨就迎着他也走了过来··李墨是套纯白长衫,腰间绑了一条大红丝带,带勾是金做的,简单的云纹式样却显得主人品味不俗··而李墨原本的气质为他更添了几分书生气,虽然不及李砚那般有侵略- xing -,但他在红的花的人群中更加亮眼。
秋言同杏儿都悄悄从李砚的背后去偷瞄李墨,他俩的动作实在过分,李砚只好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哎呀,我觉着后背疼·”·“哪里”秋言小声询问,“是不是腰带绑得太紧了,我给您松松”·杏儿才不像秋言,早看出李砚那点小伎俩,也不理会,接着垫脚去瞧李墨。
李墨装作不经意的瞟过正附在李砚耳边的秋言,脸色虽然未变,眼神里却透露着些许不悦··等李智也着盛装从正厅里走了出来,这迎亲的仪式就开始了··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个风采过人的弟弟,及一干亲友,再后面就是花轿,花轿后面跟着的便是秋言他们这些楚国府的下人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一路上吹吹打打的热闹极了,因着楚国府和荣国府都是武阳极贵的人家,百姓们纷纷围观,有的还当街放起了鞭炮,秋言和杏儿都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又惊又喜的比新人可能还要开心。
两家相隔不远,只一会队伍便停在了荣国府门口··先迎上来的便是荣文荣武两兄弟了,他们两个把府门一关,齐声道,“恭喜姐夫”·李智笑着向他们俩行了个礼,“两位小舅,不知能不能开了这府门呢。”
“姐夫”荣文嘴咧得老开,偏偏做出一副不懂李智在说什么的样子,但这一声“姐夫”喊得倒是够亲热··这就是要红包了。
李智给李砚使了个眼色,李砚赶紧从怀里掏出两个大红包,一手一个递给了荣文荣武··荣武揭开信封,往里面瞧了一瞧,道,“姐夫,这不够·”·众人都哄笑起来,几个陪着荣家兄弟堵门的家丁更是乐不可支。
李墨也上前去,给家丁们也一人一个红包,笑着要他们行个方便··两家本来就交好,现在又亲上加亲,哪能便宜饶了他们,荣文叫家丁们组成人墙,怎么样也不给李智过去。
红包都送了三轮了,李智还是只能站在门后面干着急··尤其是荣文,想了一堆折腾人的法子,不仅让李智束手无策,连李砚都被他们搞得晕头转向··杨天明倒是个聪明的,呼喊着一众亲友,“把新娘抢回来得了”·他这话音刚落,李砚就首先制住了荣武,用脚把荣国府的大门踢了开。
李墨有样学样,也抓着荣文不放·大家本就是闹着玩,也都没用什么力气,但是这样扭作一团,实在好笑极了··大门一开,场面立刻就乱了起来··楚国府里的人都一哄而上,连杏儿也拽着秋言一齐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媒婆背着荣家大小姐扭扭哒哒的出来了。
李智这才放下了心,给媒婆撩开了轿帘··宋甜甜本来就和荣蕊在一起,这时候也掺和进了李砚他们这一团混乱中,众人又乐又闹,最后也忘了一开始的规矩,都跟在轿子后面往楚国府去喝喜酒了。
楚国府从正厅到前院足足摆了有五十多桌,李智还算个有些酒量的人,但转过几桌之后也脚步虚浮起来,还好杏儿聪明,往酒壶里搀了点水,好不至于出现新郎官晕在酒桌中间的事。
李砚他们几个自成一桌,声音尤其的大,也不用李智怎么管,这一桌人就已经喝得尽兴了·宋甜甜更是女中豪杰,最后直接用上了碗,搂着杨天明的脖子就往他嘴里一通灌。
秋言不胜酒力,虽然一直和他们嚷嚷,但实际上早就不行了,一直趴在李砚的肩膀后面不断打着酒嗝··第28章 第二十七章·天蒙蒙亮,杏儿便同几个小丫头一起,准备着去新人的房里伺候洗漱。
刚走进李智的院子,便看见了躺的横七竖八的李砚众人··杏儿眼尖,一看宋甜甜也在其中,忙去搀她,“这可不行,宋小姐要是被人瞧见和他们这群男人凑在一起,可怎么得了啊。”
宋甜甜醉得迷迷糊糊,梦里还在打把势,刚被杏儿扶起来抬脚对着睡她旁边的荣武就是一下··荣武没有任何防备,朝着天哀嚎一声,胳膊肘杵着杨天明胸口堪堪坐了起来。
杨天明气闷,四肢乱拱,指甲挠到了李砚的脖子··李砚还以为是什么飞虫,伸出手往后面一拍,正拍在荣文的脸上,荣文每每在起床的时候脾气就极差,被这样打了一下还能忍着,眯着眼睛对着荣武就来了一拳。
荣武后背上宋甜甜的拿那脚余劲还没消,脸上就又添了一块青紫··蜷在李砚脚边的秋言倒是完好无损,昨日他的酒大部分都被李砚挡走了,作为下人的责任心也略有贡献,让他先睁开了眼,忍着脑中一阵又一阵的晕眩,从地上爬了起来。
·昨天李砚想到的,非要去到李智房里闹洞房,可他们几个房都没进去,就因为荣武摔了一跤,连带着集体都阵亡在了前线··“李砚你快冲进去啊”宋甜甜被两个小丫头架着还能如此大声地朝这边吆喝。
秋言站在原地呕了一会儿,才矮下身去扶李砚,“三少爷,咱们回屋吧·”·李砚的眼浮肿着,根本不知道秋言在说什么,嘿嘿地傻笑了两下,又去搂荣文的大腿了。
秋言叹了口气,没了办法,蹲在地上,把李砚从荣文身上扒拉下来,抓着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使了吃奶的力气才让李砚站了直··似乎是脑袋顶上的空气更清新一点,李砚终于恢复了点神智,拿脚拨弄了半天荣文,终于把荣文给拨弄清醒了。
就这样,他们一个搀一个,连成了一个小队,但杨天明醉得实在不轻,荣武怎么也立不住他,只能把他扛在肩膀上··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到了李砚的小院,引来了楚国府上上下下好几十口人的侧目。
他们一看地方对了,又刷拉全都倒地上了·把前来打扫的小丫头吓了个够呛,忙跑过来,蹲在秋言耳朵边上道,“秋言秋言,夫人讲了,饭厅马上就要开饭了,要三少爷一定过去呢。”
秋言一听是夫人的令,两只眼立马瞪得浑圆,小手不断搓弄李砚,“三少爷,醒醒,醒醒”·李砚昨天那件潇洒的长衫现在已经被揉的皱巴巴的,和本人一样无精打采的。
荣文嫌秋言实在太吵,伸出脚去顶李砚,“快走”·李砚无可奈何地跟着秋言爬起来,进了屋,窝在椅子里,呆滞着看着打了鸡血的秋言忙前忙后,给他打热水,又为他准备衣服。
“秋言,我们就这样好了·”李砚脑子里已经描绘了一幅他和秋言两人相携相伴的美好图画了……·“啊”秋言把- shi -布巾糊到李砚的脸上,抹了一把,“咱们可不能就这样,夫人还等着呢。”
布巾的- shi -意终于把李砚唤回了现实,他咽下嘴边的口水,“咱们去哪来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用早膳啊,”秋言把布巾又浸- shi -了一遍,覆在李砚的眼上,道,“今天新媳妇敬早茶,您可是小叔,不能缺席。”
李砚半张脸被布巾糊着,只能拉着脸,从布巾的下沿艰难呼吸,点了点头,“我得做什么”·“不用,您就接了少奶奶的茶就行,杏儿到时候会在,红包她会给的。”
“你甭给我敷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李砚揪揪自己的脖领子,“这么一会儿没什么用·”·秋言叹了口气,把布巾搁在李砚的手里,又去给李砚拿衣服。
“你莫急,他们都得等着我·”·秋言哪能听李砚的,匆匆来回,他本来就不甚清醒,又几步并一步,果不其然就绊倒了··李砚看着扑倒在自己胯间的秋言,一时说不出话,把那- shi -布巾又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李砚虽然来得点是准的,但他那两颗鱼泡眼实在引人注目,要不是李楚咳嗽一声,大家都快忘了作为主角的李智和荣蕊··荣蕊不愧是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连李砚这样不拘小节的粗人都正襟危坐起来,接过茶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杏儿站在他后面,笑着把红包递给了荣蕊后边的侍女,这敬茶之礼到现在都是和和美美的,直到楚国府门口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郑王爷世子,宗煜到”·宾客同主家都是一惊,大家都向门口瞧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朱红长衫的英俊青年走了进来。
李楚站了起来,不急不缓的向前走,正好在宗煜踏进门口前跪到了地上,“参见世子·”·其余人跟着他一起跪了下来··“没想到今天是新娘子敬茶的日子啊,”宗煜笑得十分邪气,“那我的礼是不是送得晚些了。”
说着他就从袖口里掏出了块玉佩,交到了李楚的手里··那玉佩上刻的分明是凶兽饕餮·这样大好的日子送别人这个,岂不是平添主人家的怒火。
但大家也都敢怒不敢言,这可是郑王爷的宝贝儿子,谁敢对他来半个“不”字呢·李楚呵呵地笑了,眼神里却有着说不出来的寒意,“世子缘何从京城风尘仆仆的赶来,难道是特意来参加犬子的婚宴吗”·“楚国公还真猜对了,”宗煜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我是替朝廷来特意恭喜楚国公的,您可千万要领了这个情谊,皇上在千里之外还是惦记您的。”
这话听在有心人的耳里可不像字面上那样简单……·李砚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但就靠着这条缝看,这宗煜也不像个好人··这时躺在李砚院子里的那几个人还未清楚,这位世子将会给他们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巨变。
作者有话要说:·JJ老锁我章逼我开车吗·第29章 第二十八章·李智的大婚一结束,楚国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夏日已然到了,日头辣的很,李砚躲在小院里的大树下,坐在躺椅上悠闲着喝厨娘最新秘制的消暑果汁,刚饮了两口便看见杨天明手里拿着张粉色纸签匆匆而过。
“等会儿,”李砚出了声,“你那手里的是什么,看着像是樱雪楼的东西·”·杨天明看看李砚,走到了他身边,狐疑道,“三少爷怎么看出来的。”
李砚清下嗓子,“这个嘛,我听别人说过·”·“这样啊,”杨天明倒没多加追问,道,“我学兄在樱雪楼办了个诗会,邀我同去。”
有热闹凑·李砚从躺椅上站起来,凑到杨天明边上,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对着杨天明扬了扬下巴,“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进去”·“这,”杨天明迟疑了下,“可这上面只邀了我一个人,不如您问问荣文少爷,他手段高明,定然能带着您同去。”
李砚撇撇嘴,也不打算强求杨天明,想想也是走荣文的路子更加方便,便朝屋子里一吆喝,“秋言,走,咱们俩去趟荣府·”·“诶”秋言从门里小跑了出来,他如今手底下的活做得熟练了,倒渐渐习惯起伺候李砚了。
·荣家的府邸非常大,但里面却没住几个人,听说以前荣家也是人丁兴旺的,但他们家从武,不少族人都在外带兵,牺牲了不少,到了现在,满门也就只剩了这么零星几个人。
荣文荣武便是荣家最后的男丁了,因此荣国公也极看重他俩,当然,主要还是看重荣文··小厮往府里通报了一声,不一会儿荣文就迎了出来,“天这么热你不躲在家里纳凉,来寻什么麻烦”·“你这话说的也忒难听了,我找你怎么能叫寻麻烦”李砚不满地瞧了他一眼,不待荣文说请自己就往里面走,“我是有件趣事要同你分享。”
秋言实在不知道李砚哪来的脸皮这样讲,只能自己同荣文道,“樱雪楼要办一个诗会”·荣文愣了一下,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但他却先问,“你们怎么知道的”·“杨天明说是他学兄办的,”李砚边走边说,“但好像还挺秘密的,你有法子把我也弄进去吗”·“你去那做什么,”荣文叹了口气,“你肯定不知道那里都是什么人吧”·进了荣文荣武同住的小院,秋言便看见荣武和李砚在家一般样子,躲在树荫下面,嘴里含着块指节大小的冰块。
他一看到李砚便把指指桌上一个小碗,含糊道,“尝尝,我家厨娘特意做的·”·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公子为什么都和厨娘如此相熟··李砚拿小勺舀了一小块,搁在嘴里,这可不是普通的冰块,是特意用蜜瓜汁冻的,既冰爽又香甜,他忙又舀了一块,朝着秋言喊,“秋言你快来尝尝。”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不知怎么觉着这情况十分羞耻,但耐不住李砚的盛情,只能默默地吃了,半会点了点头,“好吃”·荣文看他俩相处的如此契合却都不自知,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倒把李砚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接着说,那里都什么人啊”·荣文压低声音,把几个人招到了一处,“这样的,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内部啦,但听说这诗会是南边的叛党成员办的。”
秋言听了十分惊讶,“那杨公子”·“就那书呆子,还能当叛党”李砚不屑道,“我看他就是被他学兄哄进去的。”
“可南方的叛党来武阳做什么”荣武含着冰块问··“这我也不清楚,但这郑王爷的世子也来了,”荣文叹道,“现在这局势着实混乱啊。”
“那世子肯定是冲着咱们三家来的,”李砚分析,“尤其是宋叔叔最近称病不打算带兵南下平灭叛乱,冲他那天的意思,上面一定不满意了·”·“还不是朝廷做得太过分了,咱们三家好歹也算朝中栋梁吧,没有战事的时候把咱们都放到武阳来,巴不得都老死病死,有战事了又想起用,太不把咱们当人看了吧,要是我,我也不去。”
荣武接了这么一句··“我看没那么简单,”荣文眯起眼,“宋家大哥可在郑王爷的手里呢,宋叔叔还能这么有底气拒绝,后面肯定有事·”·李砚眼眉一挑,“那我们更得去看看了。”
荣文看他这样好奇,无奈地答应了,“好在那诗会里多读书人,和咱们没甚交集,到时候我们不表露身份听听倒也无碍,不过你要和那个杨天明讲清楚了,千万别暴露了。”
李砚连点了几下头,同荣家兄弟玩闹了一阵,又带着秋言回去了··“这天您就别带着秋言乱晃了,这满头大汗的·”杏儿瞧见李砚和秋言翻墙回来免不了一阵抱怨。
“你告诉咱家厨娘,荣国府里研究出了一种消暑的新吃食,让她也加把劲,别让人比下去·”李砚一本正经地对杏儿说,“咱们楚国府唯独不能在吃上被比下去。”
杏儿只当他发疯,瞪了他一眼又去干自己的事了··“你觉没觉着,打你开始伺候我以后,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李砚看着杏儿的背影问秋言。
“兴许是杏儿在夫人那边帮忙多了,带了些脾气吧·”·“你这么说,她这样确实和我娘挺像的,”李砚点点头,掏出个帕子,递给秋言,“你确实出了不少汗,怕热”·“嗯,”秋言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直这样,汗总是流的比别人多。”
“那你也别干活了,”李砚跑着去搬了另一把躺椅来,和自己的并着,“咱俩都歇歇·”·秋言开始还推辞,后来被李砚拉着不得不从。
两个人谈谈课业,又聊了会儿杨天明的那些话本,倒算惬意··杏儿端了两碗冰糖水来,正看见李砚和秋言躺在一起,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渗了点在他们的脸上,显得他们的睡颜分外恬静。
她笑了一下,把糖水放到了桌上,三少爷竟然还想着要怎么追求秋言呢··第30章 第二十九章·李砚特意叫杏儿给他准备了件素雅的墨绿长衫,配着镶翡翠的头饰,活脱脱来了一个竹子成精。
“文不文气,高不高雅”李砚朝秋言显摆了半天,“我打扮成这样是不是也像二哥一样,散着仙气”·秋言抿着唇笑,不想做什么评论,再文气高雅的衣服穿在李砚身上也总有一种纨绔的脾气。
他学着别人家的小书童,脑袋顶上扎着两个髻,鬓角处垂下来两缕头发,显得脸形修长,更加的秀气了··李砚甚是满意他这个模样,把袖口里的扇子掏了出来,学着荣文平时的样子,展开扇了一扇,对着杏儿痞笑,“怎么样,是不是和书里的那样风流贵公子一个模样。”
杏儿本想嘲他,却还是笑了出来,走上前去帮李砚整了整发巾,“我看是贵公子吧,早些回来啊,今天老爷可在府里呢,要找你的话,我可担待不了·”·“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没嫁人呢,啰嗦的毛病先学会了。”李砚说完就拉着秋言跑了出去。
秋言功夫日益进步,翻墙的本领也越来越扎实,也不用李砚帮忙了,轻轻松就越了过去··走了两步果然看见荣文他们等在外面了,荣武并没像李砚特意做了这样的准备,还是一身适宜活动手脚的短打,他就算穿成个书生模样,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还不如随- xing -一点,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荣文手底下的护院好了。
·“我说的你们可都要注意啊,多听少说,千万别暴露咱们的身份,”荣文再次提醒大家,“里面鱼龙混杂,各方的势力都有,这要是惹上麻烦可不是挨顿打就行了的。”
李砚手里的扇子在掌心里打了个转,并了起来,正好敲在荣武的肩膀上呢,“说你呢·”·“我反正也听不懂那些,我只吃诗会上的茶点就够了。”
荣武嘴里正含着秋言刚刚给他的糖粒,咕哝着道··荣文提前打好了招呼,樱雪楼里的小伙计都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只当他们普通的书生,给请到了楼上。
“倒是聪明,拿这花楼当了掩护·”李砚悄声和荣文说··荣文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带着他们走到了角落一边,拿了一盘糕点,递到荣武的手里,“我们在这瞧着就好。”
荣武很满意,抱着盘子吃得开心··杨天明眼睛倒挺尖,远远地就瞅见了他们,他走过来,装模作样地给李砚行了个礼,“这位公子,初次见面,我就觉得和你甚是投缘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也呵呵笑了一下,拱手回礼,“我也觉得是啊”·秋言有句话憋在心里,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和荣武凑到一起,也拿了块点心嚼在口里。
“这俩人演戏演得太做作了·”荣武分外嫌弃··他这话正中秋言的下怀,他用力地点了下头,“他们俩今天还一起用的早膳呢·”·荣文当然听见他们俩的低语了,嘴角往上扬了一下,自己倒不好再和李砚他们演了,便直接问杨天明,“你学兄呢,他真是这诗会的主办人”·“是呢,”杨天明应了一句,又朝大厅中央挥了挥手,“我叫他来。”
杨天明这傻样子的确像是不知情,李砚和荣文交换了下眼神··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窄瘦的书生走了过来,随着他越走越近,李砚他们几个人便越被他身上的那种特质吸引。
这人说不上美男子,并不浓眉大眼,也不像秋言那般清秀水灵,他的眉目都很淡,五官也不特别突出,可这样的组合搭在这人的身上却那样和谐··李砚见过不少有学识的公子哥,比如他哥,比如荣文,比如杨天明,他们或温润,或风流,或书卷气十足,但却没一个像这位一样,配得起君子这样的名号。
和他一比,李砚都不禁为自己靠外物堆砌出来的书生模样羞愧了··“这位便是我的学兄,元慎了·”杨天明向大家介绍,“他可是我师傅最心爱的一位弟子,是我最崇拜的人。”
“惭愧,”元慎向他们微微颔首··若是换了他人这样做,李砚心里一定要骂这人做作了,可元慎这样,却只觉得他仪态自然,非常得体了··荣文回了个礼,“久闻大名,在下木雪韵,这几位都是和我一起的。”
李砚他们几个都跟着荣文一起,报了自己假名字··元慎非常亲切地和他们一一行礼,“我早听天明说过他在武阳认识了几位有才之人,想必就是各位吧。”
“哪里哪里,”李砚觉着就算自己说起这些谦辞来也透着股市井味,把话语权全给了荣文··荣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和元慎这样的学者侃侃而谈也没落了下风,秋言和荣武两个不怎么看书的人先前还能听明白几句,后面就只专心于食物了。
本来这叛党一定都是靠力气的壮汉一时兴起,但既然有元慎这样的人参与,也难怪朝廷会如此忧心了··可这诗会倒确实是认认真真的诗会,并没有煽动人心之类的话,兴许是有人泄露了消息,才变了主题的吧,李砚在心里默默想,他倒没猜错,不一会便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从门里出了去。
“杨公子的学兄可真是厉害啊·”秋言和李砚走在回府的路上不断感叹,“我以前还以为没有人比二少爷写诗更厉害了呢·”·李砚听到这话可不高兴了,“我难道不厉害吗”·“三少爷也厉害,”秋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提到李墨,李砚就是一副大不乐意的样子,有时候严重了,眼睛里像能喷出火来似的,因此秋言也向杏儿学了一点讨好李砚的本事,“三少爷厉害在文武双全”·果然,李砚听了这话心里舒坦不少,他问秋言,“那我和二哥谁更厉害点”·秋言略微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李砚却先乐了,“要是以前,你一定会说二少爷最好了,现在你竟然犹豫了,哈哈·”·李砚见秋言不答话,心里头却突然有了个冲动,他凑近秋言,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秋言,那我问你,我和二哥你喜欢谁多一点”说完这话,李砚便回过了身,一边摇头一边笑了出来。
李砚根本没想要这件事的答案,他的语气和平时开玩笑时候无异,却在秋言心里扎下了根··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李砚大步走在前面……·作者有话要说:·主要人物全都出场了,让我们来凑cp吧·第31章 第三十章·李砚回了府发现根本没人发现他偷跑出去了,那必须得显摆一圈他今天究竟有多听话了。
从李夫人那讨来了不少好话之后,他就又心满意足地去了正厅,他爹今天似乎一整天都在那,兴许他今天心情好还能夸奖自己几句··刚进门,李砚便看见了元慎。
李楚坐在主位上,侧边坐得便是元慎,他穿的还是上午诗会的那一套·两个人并着头,仿佛在商量着什么事,李楚的脸色- yin -沉,元慎则是优哉游哉··李砚看到这场景吃了一惊,先想到的便是自己伪装的身份还没过两个时辰就这样暴露了。
可元慎倒没他反应那么大,从容道,“想必这就是楚国公的三公子吧,在下元慎·”他的表现实在太自然,让李砚都觉着他俩这是第一次见面,怔怔地向他回了一礼。
行礼那刻李砚就觉着元慎可比自己想的聪明多了,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但在诗会上还同他们几人附和,这城府可不浅··李楚瞥了一眼李砚,问,“你来做什么”·“没什么,晃晃,这一整天憋在府里无趣极了,”李砚这算给元慎提了个醒,暗示他不要把今早在樱雪楼的相遇说出来。
元慎会意,笑了下,对着李楚道,“三公子玩心很重啊·”·“他就是这般不学无术的样子,最近才刚刚收心,愿意老实在府里待一天,”李楚不愿多谈李砚,于是朝李砚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公子还有事商量。”
他这么说,李砚总不能强留在这,行了个礼,匆匆地离开了··没想到李楚竟然真和叛党有所联系,那么……·秋言正帮着李砚把他平日里乱放的书本归回原位,刚收拾了一半,李砚就突然进了来,两只腿盘在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少爷,您怎么了”难道是在夫人那又挨了教训·“我爹正在厅里和那个元慎谈事呢。”
“上午那个”秋言两个眼睛瞪得浑圆,他虽然不懂,但听荣文和李砚的口风,这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没错,”李砚咬着下唇,焦虑道,“他们见面我倒不奇怪,毕竟现在南方叛党势力正胜,我爹有所考虑也是应该的,但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这不是故意和朝廷作对吗”·“也许老爷不知道这人是叛党呢”·“我都知道,我爹还能不清楚”李砚叹秋言涉世不深,根本不了解这其中利害,他和荣文其实都曾有这样的预感,但没想到父辈比他们想的还要胆大,“怪不得连郑王爷家的世子都来了,武阳肯定要发生大事了。”
“咱们只要做好咱们自己的,能出什么事呢”·“新皇登基之后各处都不太平,先是斩了庞丞相满门,又是流放了萧元帅全家,再宠幸郑王爷,冷落武阳这三贵,早就引得朝中人心惶惶,朝外百姓不满了,这样的情势下,单单只做好自己可不够啊。”
秋言难得见李砚如此正经的神情,可李砚说得这些事情他从来没细想过,一时也无措,只好先宽慰李砚道,“少爷,我想老爷一定有法子保全咱们的,您就按着夫人说的,好好读书,习武,以后一定会有大用处的。”
秋言的全部圈子只有楚国府这么大,根本看不到李砚眼里的那番天地,李砚也不强求,微微笑了一下,拉过秋言的手道,“你说的也对,天塌下来还有那高个子的顶着呢,咱们来练练武。”
“练个什么武”杏儿这时气鼓鼓地推了门进来,打断了李砚的占便宜大计,盘着腿坐到了李砚的另一边,“学了武也制不住那些混蛋流氓。”
“谁又招惹你了”李砚松了秋言的手,好奇问道··“我清晨不是和刘总管出门去采买了吗,”杏儿直接拿了李砚手下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讲道,“我们原本想给府里的姐妹们便宜买点胭脂,就去了脏街,正巧路过樱雪楼,看见赵老大捉了个姑娘绑着塞到了马车里,”杏儿提起这事心里恨极了,她这口气憋了一天了可,就是一直没找到李砚吐露,“上次我让荣文少爷烧了他一间铺子他也一点记- xing -不长,就不怕坏事做多了,糟更大的报应吗”·“樱雪楼”李砚觉着不对,忙问,“哪位姑娘你知道吗”·“当时那边围了好多人,刘总管不让我进去,但我听那几个哭闹着的姑娘喊得好像是雪姬这样的名字,”杏儿仔细回想了遍,“三少爷,你知道她吗”·“雪姬”李砚觉着这名字实在熟悉,念在嘴里重复了两遍……·糟了·李砚和秋言互相看了一眼,都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愚人节快乐啊,都晚上了千万不要再上当了·第32章 第三十一章·李砚当即就冲出了屋,“杏儿,我今天都去我爹娘那打了一转了,估计也没人怀疑我不在家了,你帮我多担待点,我要去趟荣府。”
杏儿急急拍了拍秋言,“你快跟去,千万别让少爷出了事”·秋言也快步跟在了李砚后面,两个人到了荣府就直接进了荣文的小院,李砚熟门熟路,敲了两下荣文的门,“你快出来,出事了”·荣文原本正在练字,气定神闲的,被李砚这么一闹没了心情,烦躁道,“不是上午才分别嘛,又有什么事”·“你的那个雪姬姑娘,早上被赵老大绑了你知道吗”·“什么,”荣文再没法淡定了,“那上午他们的伙计也没告诉我一声啊。”
“叫你知道了还有好的,他们这样两边都不得罪,算盘打得倒响”·“不行,我必须去樱雪楼走一趟”·听荣文这样讲,李砚也不能干看着,非要一道同去,“秋言你先回去,告诉杏儿一声,我今不一定回府了。”
“不行,”秋言连连摇头,“我得和您在一处,要是真出了事,我怎么和夫人交代呢·”·“花楼里都是小姑娘能出个什么事”李砚叹了口气,妥协道,“算了,一同去吧”·樱雪楼的白天和晚上可是两个光景了。
楼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道,白天那些看着冷静自持的姑娘都换了另一幅面孔,千娇百媚地依在各式各样的男子身上,她们依旧是卖艺的,但卖身也不见得不可,只要你出的起那价钱。
李砚把秋言紧紧地护在身前,生怕他沾染上任一点堕落的气息··老妈妈看见荣文先是一惊,后又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文少爷,难得您晚上也来寻乐子·”·“老地方好了。”
荣文看着很镇定,抬眼看了看自己常用的包间,“把雪姬叫来·”·“雪姬,”老妈妈用手绢遮住脸,笑道,“雪姬她今天身子不适,不想见客。”
“你跟她说是我,她自然就会来·”·“文少爷,您知道的,雪姬她,”老妈妈嘿嘿笑,“女人的那点事咯·”·秋言看了眼李砚,李砚朝他摇摇头。
“你给我讲清楚了,她今天去哪了”荣文被她推脱得烦了,说得直截了当··这老妈妈也不是个善茬,变脸变得极快,看荣文怒气上涨当即涕泗横流,呜咽不止,“文少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她半蹲半坐,扶着荣文的大腿,“今儿个那流氓赵老大,大清早地把雪姬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就给带走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他们连你的面子都不看”这老妈妈也是有点手段的,对手底下的姑娘也挺宽和,一般很少做强迫别人的事,赵老大也清楚她的这些规矩,除了找些姑娘陪酒,也不会硬拉着她们过夜。
老妈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但是吐字依旧清楚,“这会说什么他府里来了个小王爷,看不上别的楼里的姑娘,偏偏指定了雪姬·”·“你没和他讲明白雪姬是我的人吗”荣文一改往日的彬彬有礼,揪着老妈妈的衣领问道·“讲了讲了,”老妈妈用力的点头,哽咽道,“他说啊,要不是文少爷的人他还看不上呢,您说这讲不讲理啊。”
听到这话荣文已经彻底压制不住心底里的怒火了,一把推开老妈妈,转过身就预备单枪匹马到赵府抢人··李砚怕他冲动,刚想挡在他的身前,便听到楼下面穿来了阵阵惊呼,忙拍了荣文肩膀,道,“我们先下去看看”·雪姬衣不蔽体,身上还缠着几圈绳子,嘴里堵着不知什么的肮脏破布,被人扔在了樱雪楼的门口,她那引以为傲的雪白肌肤上面都是深浅不一的血色痕迹,鞭痕划痕甚至还有烫伤的痕迹,骇人极了。
她满眼都是泪,又不能发出声音,身体还被禁锢着,再让这样多的人围着指指点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从天而降一件长衫把雪姬罩了起来,荣文的动作小心翼翼,避着雪姬身上的伤处,把她抱了起来。
他把那破布从雪姬的嘴里拿出来,发现雪姬的嘴角已经溃烂了,心疼不已,小声道,“别怕,我在这呢·”·雪姬的委屈一触即发,她的嗓子已经沙哑,这哭喊的声音便尤其的凄厉,引得听到的人都不禁心酸。
几个小姑娘围了上来,跟在荣文的后面,又是打热水又是准备药膏,送着他们两个人进了雪姬的房间··李砚则等在雪姬的屋外,他知道以现在雪姬的情况,自己跟进去只会雪上加霜。
“怎么会……”秋言已经被吓得够呛了,他单纯了十几年的生活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原先他到了樱雪楼也以为这只是文人雅士交友的地方,却没想到这样美丽的建筑下面竟藏着如此的污秽,“那个姑娘做错了什么”·“错在她是荣文的人,”李砚的脸色变得冷冰冰的,让秋言十分陌生,“他们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秋言仍是不敢相信,但他忽然记起来件事,“少爷,你记不记得杨公子讲过,京城里的那件事”·和现在情况也没什么差·“赵老大是郑王爷的家奴,给他们世子找姑娘消遣是正常的,但正常人家谁会这样的折磨一个姑娘既然和那案子这么样的相像,可能也是这个世子干的,怪不得查不了”李砚冷笑了一声,“还得谢谢他给雪姬留了条命了。”
老妈妈跑上了楼,也很后怕,“三少爷,这雪姬被糟蹋成这样,以后可怎么接客啊·”·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拿雪姬赚钱··“你别给我使诈,你竟然能让赵老大把她掳走事后一定不会少要银子,”李砚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佩,“这个你收着,算是我替荣文给雪姬赎身用的,她先搁这住着,要是再被人带走了,你知道我能用什么手段。”
李砚却很清楚这老女人的心思,先拿钱哄好了,再加以威胁··老妈妈果然明白,收了玉佩就退了下去,只留着李砚和秋言站在屋外相对无言··“少爷,”秋言抬起眼,不安道,“那玉佩是不是皇上赐给老爷,老爷又送你的那个”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大不敬的罪啊。
“嗯,”李砚半点都不在意,“皇上赐的又怎么样,他又再当不了几天了·”·第33章 第三十二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雪姬的事还没过两天,李砚就又听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
当时他正把这几天的功课交给李夫人查看呢,忠勇伯的夫人便泪水涟涟地进了李夫人的屋·她平时稳重温柔,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实在罕见,李砚退到了一边,把李夫人边上的座位空了出来。
“怎的了,哭成这个样”李夫人伸出手去抚慰宋家夫人··“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宋家夫人上气不接下气,“要把甜甜许给那个什么世子,还是做妾,呜,”宋家夫人只说了一句便又不住哽咽,伏在桌上恸哭起来,“我可怎么办啊”·李砚忙问,“哪个世子,宗煜”·宋家夫人猛吸了口气,叹道,“就是那个”·“怎么会这样,这提前也没个人说媒,”李夫人很是不解,“虽说他是皇室,但甜甜的身份也不至于做个妾室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情啊。”
“还不是老爷不愿意带兵去平乱,”宋家夫人急促呼吸着,“那个世子来了我家,要是不让甜甜嫁给他就说明我家老爷有叛乱之心,天地良心啊。”
李夫人忙给她斟了杯茶,“你别急,也难怪,宋罂还在他们手里,不答应也不成啊,总不能真反了啊·”·“那甜甜有个什么错啊,”宋夫人仍然止不住啼哭,李夫人给李砚使了个眼色,李砚便默默退下了。
但他回了自己的小院心里仍是一股忿忿不平,偏巧他赶上了杨天明,忙拦住,“我有事要问你·”·杨天明前些日子刚被李智提拔到了近侍,正是得意时候,笑着答,“三少爷随便问。”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京城里死过一份花楼姑娘”·杨天明的脸色霎时变了,“您问这做什么”·“你说你们当时查到了上边的人,那位和郑王爷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您这话从哪里讲起,”杨天明神色慌张,凑近了李砚,“这可不能乱说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一把捉住他的衣领,贴着他的脸,问,“凶手是不是世子宗煜”·杨天明额间的冷汗匆匆而落,但他还是强撑着,“这是大理寺的机密,我不能透露半分。”
李砚气急,把杨天明整个人甩在地上,“你不言”他蹲在地上拿手指戳着杨天明的额头,让杨天明不能起身,“你知不知道樱雪楼里的姑娘前两天被他折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而宋甜甜,那个眼睛老大的姑娘过不了两天就要嫁给他了”·杨天明怔怔地看着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包庇犯人的官员,朝廷才腐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李砚叹了口气,他原本就知道自己指望不上杨天明,所以也不做纠缠,拂袖而起,进了自己的屋,关上了门。
秋言等李砚走了之后,才敢上前,扶起杨天明,“三少爷和宋小姐是一起长大的,他自然会非常在意这事·”秋言把杨天明搀到院里的座位上,“他只是气急了,并不是成心要欺负你的。”
“你见过那个樱雪楼里的姑娘”杨天明忽然出声问··“嗯,”秋言点头,“那姑娘和荣文少爷交好,出身卑微但是才貌双全,原本光彩照人的很,可前日晚上我们见着她却浑身是伤,还,”秋言想到雪姬的惨状于心不忍,“精神上也受了重创,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武阳最好的大夫也束手无策。”
杨天明没再接话,眼里却有泪光闪现,他饱读圣贤,志向大得很,现在却连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不公之事都管不了……·“三少爷,我有个主意,你愿意听听吗”杨天明站在李砚的屋外,说道。
李砚把门一敞,“讲·”·“抢新娘·”·杨天明语出惊人,连秋言都没想到他一个平日里那样老实的人竟然会有这样极端的想法,“怎么抢,这可是从世子手底下抢人啊。”
杨天明也非等闲,不把事情考虑周全是万万不会提议的,“宗煜现在住在赵老大的府上,纳妾也必然是在那府里了,我们便等新娘子进了门,宾客都云集在正厅的时候把宋小姐劫走。”
“劫走”李砚眼珠子转了一转,示意杨天明不要再讲下去,“你同我一起去荣文那里,把这法子讲给他听,要是他觉得可行就这么来。”
……·”不可能”荣文大声道,“先不论赵老大府里的那些守卫是个什么来头,就单单说咱们劫走了宋甜甜,那又往哪逃,怎么逃”·“咱们逃到南边去,那边都是叛军,朝廷的手伸不过去”荣武想当然。
“你想的倒好,咱们俩都逃了,荣家怎么办,爹怎么办”·“这,”荣武被噎得无话可说,“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甜甜羊入虎口啊,她好歹喊咱们一声哥哥”·“救是一定要救的,但是不能这么鲁莽。”
李砚抿着唇,“而且还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荣文点头,赞同了李砚的意思,他灵机一动,“若是我们嫁祸给赵老大呢,新娘子在他府里跑了他肯定少不了责任。”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杀了他,”李砚的眼里冒出凶光,“直接说他拐了宋甜甜,他也没法和我们对证了·”·众人都被李砚的提议震得不敢说话,只有荣文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那我们把宋甜甜藏起来一阵,等宗煜走了再把宋甜甜送回他家,到时候宋叔叔自然有办法把她藏得好好的。”
“宋甜甜是我们仨的妹子,我们去救她义不容辞,至于你,我不强求·”李砚对着杨天明认真道,“我知道你仕途刚刚有了些希望,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谁知杨天明却把手伸到了前面,“我虽然是个没什么力气的读书人,但我的骨头比谁都硬”他抓住李砚的手,又感又叹,“人生在世,若连身边的不平都要咬牙忍着,还算什么大丈夫”·荣文和荣武都上前,握紧他们俩的手,“从这一刻起,我们也拿你当兄弟”·秋言立在他们边上,紧张得开口,“我能不能也和你们一同去”·“秋言,太危险了,”李砚先道,“你在府里等着我便好。”
“不”秋言一口打断了李砚,“我也是男儿,我也应该同杨公子说的那样,做个骨头硬的人”·荣文笑了,一把抓过秋言的手,和他们几个的放在一块,“既然秋言有这样的豪情,我们又怎么能不认他这个兄弟呢”·秋言抿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砚瞧着秋言眼里的光芒,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第34章 第三十三章·不过是纳个妾,用不了多大的排场,一抬矮轿把宋甜甜从宋府抬了出来便进了赵府的后门。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荣武瞪着眼,打量了两眼赵府看门的家丁,作势就要撸胳膊,“看不起我们荣家人是怎么着”·“武公子哪的话,”那家丁忙挥手,“我们老爷明令了,只有拿到请函才能进,我们也难做的很。”
“我们这样的身份还用得着请函”荣武装作被激怒了的样子,手掌向前一推,把那小家丁一把推到了地上··众人哗然,都纷纷围到门口看热闹。
“前面好像闹起来了,”后门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大门口打人了,还不去帮忙”墙外传来起哄的声音,“把赵家人打得都站不起来了。”
“什么”护卫们都是习武的人,讲究的就是个义气,一听这话都按捺不住心里的怒气,卷起袖子拿着大棒就往前门冲··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诶,”一个丫头似的小姑娘走了来,“老爷不是让你们好好守着么”·“怕个什么,新娘子都进来了,”守卫满不在乎,“还有人敢抢世子的人不成。”
他说完就跑了,留小姑娘看着从后门走进来的杨天明傻了眼··杨天明拱了下手,“对不住了,姑娘,你便当做个功德·”·“这个时候你还这么多废话”李砚看那小姑娘要喊人,手板直,朝着小姑娘的脖颈子上一使劲,小姑娘当即就晕了过去。
杨天明呼了一声罪过,便跟着杨天明一起进了府··荣文早就贿赂好了赵府的守卫,搞到了府里的地图,弄清了宗煜所宿的院子,李砚他们不过一刻的功夫就找到了宋甜甜所处的地方。
这宗煜倒是放心,宋甜甜的屋外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又或者她们都赶去了前门看荣武的热闹了··等他们一进门才发现,他们怎么能对宋甜甜如此放心——宋甜甜被五花大绑着,完全动弹不得,可能她就是这样被宋家送出来的。
·“甜甜”李砚掀了宋甜甜的盖头,把她嘴里堵着的手帕拿了出来,“我来就你的·”·宋甜甜看到李砚眼泪立刻不受控制地扑朔朔向下落,她本身嗓门就大,这要是嚎哭起来不得招来人,李砚赶紧又把手帕塞回去,“听着,你可不许喊,我马上就把你松了绑,你和杨天明就赶紧从后面跑,我给你俩殿后,荣文和秋言就在外面接应呢,听懂了没”·“呜呜呜”宋甜甜不能说话,只能一边流眼泪一边点头。
此时正望风的杨天明忽然跑了进来,“三少爷不好了,有人来了”·“先躲起来”李砚把宋甜甜的盖头重新一蒙,自己便缩身进了房间另一侧的衣柜中·杨天明哪有他这样的熟练,没头没脑地在屋子里转了又转,看宋甜甜不断跺脚才反应过来她是要自己躲进床底,马上翻了个跟斗钻了进去。
来人竟然是赵老大·李砚真是没估错他,他果然对宋甜甜没安好心,只见他在房里踱了两步,便走到了宋甜甜跟前,“宋小姐,我劝你别光想着逃了,你想想啊,我们主子可是以后的王爷啊,就算是给他做个侧妃,以后那也是大大的贵人啊。”
这番话说完李砚还以为他转了- xing -呢,没想到他又嘿嘿笑道,“但这王妃也得有命做才行啊,您可是不知道吧,我们王爷有点小癖好,他啊,总喜欢把那些花容月貌的小姑娘整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行,樱雪楼那雪姬你也听说了吧,可怜见的,要不是我给她求了情,可能早被扔进那守城河里了呢。”
杨天明躲在床底下,一抬眼就能看见赵老大那满脸横肉的猥琐样子,忍着作呕的感觉,一动也不动··“我们世子可是很看我的面子的,”赵老大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您要是呢先讨好了我,我再给世子多言两句,兴许他就能放过您了是不是”·宋甜甜虽然迟钝,但好歹身为女子,这话里的意思也懂得几分,登时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即使知道李砚他们都躲在这,也不禁慌乱起来,可她被绳子缚着,纵使本领通天,如今也只能拼命扭动起来。
“哦呀呀,”赵老大笑得更加可怕,“那媒婆子绑绳子的技巧可真是不错啊,您这样的功夫也逃脱不了啊·”·李砚总不能眼看着宋甜甜受辱,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离赵老大的距离不近,对方也不是善茬,定能在他动手之前反应过来。
他忽然看向杨天明,发现后者也紧盯着他……·赵老大又调笑了两句,便伸出那手指去挑宋甜甜的盖头··“咻忽”,地底下传来一阵金属磕碰地面的声音,赵老大警惕地抬起头,再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插在胸口上了,他眼前不断模糊的是杨天明震惊不已的眼神。
原来在他掀盖头的那刻,李砚就把自己随身的匕首从地上传到了杨天明的手里,杨天明在赵老大弯下身子那刻,瞅准了时机,手起刀落··李砚看赵老大倒在地上,便从衣柜里冲了出来,把他的尸体拖了开,开始帮宋甜甜解下身上的绳子。
杨天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下去的手,眼睛紧盯着自己的两只发抖的手,不断喘息着··李砚瞧到他这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可惜,杨天明是个书生,踩死只蚂蚁都得蹲地上和人家道半天歉,别提杀个人了,“你不要怕,这事我担着,”李砚沉着地安慰他,把赵老大胸口上的那把匕首拔了出来,塞到杨天明的手上,“你做的是件好事,现在快把甜甜带走,这里我来处理。”
说是让杨天明带宋甜甜走,其实李砚早就给宋甜甜使了眼色,让她好好保护杨天明,“荣文他们就在后门十里的地方,我把这头肥猪的尸体化了就过去·”·李砚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化尸水,全部倾倒在了赵老大的身上,那药液一碰触到皮肤,上面就冒出浓烟,味道也恶心极了。
宋甜甜明白李砚的本事,二话不说抓住尚在发愣的杨天明硬拉着他走了出门··李砚- yin -着脸坐在床边,死死盯着赵老大的身体一点点消失,手脚都化成一摊浓水,心里的紧张和恐惧随着那滋滋啦啦的声音一点点消逝……·尸体还有一半,屋门却打了开,宗煜手里拿着个酒壶,含糊道,“小娘子”·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匕首后来杨念送给李晟啦·第35章 第三十四章·一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宗煜便立即清醒了过来,他一句话都不消说,握着拳的手直接朝李砚招呼了上去,“别逃。”
李砚早有准备,从床上滚了下来,矮下身子躲过了宗煜直逼面门的那拳,从他的身后饶了过去··宗煜好歹是个世子,教他功夫的都是顶好的武林高手,出手利落直逼要害。
可那些武林高手都是名门正派出身,哪懂李砚这几手下三滥的功夫··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出手就往下三路比划,宗煜连退了好几步,看李砚就要走,忙伸出手去够,可李砚早就计算好了,嘴角斜了一斜,宗煜便来了个脚步不稳,扑倒了在地上。
李砚也顾不上别的了,抓住这个机会就往外逃,还好他腿脚快,不消一会就和荣文他们会合了··李砚把众人都赶上车,“你们先走”·荣文觉着异样,抓着李砚的衣袖不放,“你呢,你去哪”·“别管我,宗煜他看到我的脸了”李砚知道他也瞒不住荣文,便照实说,“你们先按原先的计划走,我一个人担了这件事了,我不能让整个李家跟着我遭殃。”
秋言一听这话,立刻从马车上跳了出来,“三少爷,我陪着您回去”·“秋言,”李砚无奈,“这时候没什么主仆兄弟一说了,少出事一个是一个,你跟荣文走,他会安排好你的。”
荣文点点头,“对,秋言你跟我走,咱们一起回楚国府·”·李砚难以置信地看着荣文,“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我也要回去”宋甜甜道,“你们是为了救我,如果因为我有了什么不测我还能苟活”·杨天明看李砚还想再说,忙道,“三少爷,道理我们都明白,现在咱们再不走,等他们那些护卫都忙活起来,咱们哪都去不了了。”
李砚叹了口气,极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明显,“哪交的你们这群损友”·众人都哈哈大笑,这时候他们年轻气盛,生死都看得极淡,更没想过真正的生离死别该是怎样的魂断愁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了宋府,几个侍女还坐在门口擦眼泪呢,看到宋甜甜都跟像见了鬼,还好有个伶俐的家丁,连跑带爬的进了正厅,“老爷,咱家小姐回来了”·宋毅同李楚和荣晋三家人都坐在一处,听到这消息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什么”·话音刚落,几个人就统统跪在了他们面前。
宋夫人先忍不住,向前一扑抱着宋甜甜就哗啦啦的掉眼泪,“我的乖女女啊·”·宋甜甜倚着她娘的身子,鼻涕眼泪也往一起落,“娘亲,我不嫁了,不嫁了。”
宋毅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不嫁就不嫁”·“宋大人,您听我一说,”杨天明膝行两步,拱着两只手,给宋毅先叩了个头,“小生师从前任大理寺卿,曾协同老师审理过京中的一个虐待女子的案子,那祸首就是这位世子,您把小姐送进他的府里,那就等于羊入虎口。”
宋夫人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连咳了好些次,扑在宋毅的脚边,哭喊道,“甜甜从小受过半点委屈嘛,哪里找你这样狠心的爹”·“这委屈偏偏她要受得”宋毅仍死咬着牙不松口。
这话更加刺激了宋夫人,她恶狠狠道,“宋毅,你打了一辈子的仗了,老了老了,倒怕了”·李夫人看她说这话实在不该,忙去搀她,扶她到一旁休息。
宋甜甜哭花了脸,一个劲给宋毅磕头,“爹,您别把我嫁出去了好不好”·这场面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动容,荣蕊也不禁掏出帕子,藏在李智的身后偷偷抹眼泪。
“我们和甜甜是一起长大的,”荣文拱着手,表情痛苦极了,“她就是我们的妹子,让我们看着自己的妹子被个畜生糟蹋,那不如刺瞎了我们的双眼”·荣武也出声,“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甜甜的幸福,我都替你们臊得慌”·荣晋哪听得了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猛一拍桌子,正要把腰间所配长剑掏出来,荣蕊就已经跪在了他身前,“爹爹,你手下留情啊,咱们荣家就这么两个男丁啊”·这话果然有用,荣晋手抖了半天,终究也是没狠下心。
“要怪的话,都怪我吧,抢甜甜的主意是我出的,赵老大也是我杀的,世子也是我打的,”李砚仰起头,眼神清亮,他问心无愧··李楚眨了眨眼,他原以为这几个孩子就是把宋甜甜抢了过来,没想到还惹了其他的麻烦,“谁给你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宋叔叔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做到这一步”·“你们既然有这个反心,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出来,”李砚毫不畏惧地看回李楚,“夹在两派势力之间难道好受”·“你”宋毅也是一惊。
“如果是我,我便先从了朝廷的命,攻打叛军,暗地里收揽他们的势力,最后再一举起兵,而不是这样,畏手畏脚,还要卖了女儿换取苟安”李砚不满地看了宋毅一眼。
“这件事全怪我·”李楚紧紧盯着李砚,两父子用眼神暗暗较劲,来回之间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最后,李楚长出了一口气,“你们先退到后面,我猜世子马上就要寻过来了。”
这句话让几个小年轻都放下了心,纷纷搀扶着起了身,连带着两位夫人都一起进了后堂··他们前脚刚刚走出正厅,世子后脚就到了··第36章 第三十五章·宗煜可不是独身一人,两队侍卫跟在他的后面,把正厅填了个满,他就穿着那一身喜服,气定神闲地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正厅中央,稳稳地坐在上面,翘起一只腿,道,“正好,两位国公也都在,那一起来评评理,我这新婚的小娘子刚进了门就被人劫了走,连带着我爹的最喜爱的下属,叫什么来着,”他拿食指的第二根指节杵了两下太阳- xue -,略作思考,“反正他是被人弄死了。”
“甜甜是在你府里丢的,你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宋毅面无表情,直视着宗煜··宗煜咂了下嘴,“岳丈大人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小娘子是宋家人,不跑回宋家能去哪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我怎么知道”·“宋大人,我劝你一句,你现在把她交出来,我倒不至于生气,您可别忘了,您不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宗煜微微倾身,笑着说话,好像他是在和宋毅唠家常而不是在威胁对方,“我要是没记错,令郎可是禁军副统领,带兵的人您也都知道,那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哪天出了不测全尸都不一定收集的齐。”
宋毅紧握着拳,“不管您怎么说,宋甜甜不在这,我也没第二个闺女好赔给你,至于那小子,随他去吧·”·宗煜重新靠着椅背,晃了晃脖子,“您倒是豁出去了哈,楚国公,您曾经在刑部任过职,来说说,这劫了别人家的娘子是个怎样的罪过”·李楚行了个礼,道,“世子,臣明白,您现在心情一定急迫的很,但您怎么又能认定抢走新娘子的人是忠勇伯派去的呢”他的眼神忽的变得十分凌厉,“你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宗煜抿起嘴唇,静了一会儿,抬眼道,“我确实没看清楚那人是谁。”
后堂的众人都看着李砚,李砚也莫名其妙,“我们俩正面对着,他怎么能没认出来呢”·“我想起来了,”秋言这时候想了起来,“三少爷之前只和那世子碰过一面,眼睛,眼睛是肿的”秋言手握成拳,在脸前比划了两下,“所以才没认出来的”·荣蕊也搭声,“是是是,我也记着,大家还都笑你呢。”
李夫人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连讲了两句,“没看出来就好·”·李楚淡淡一笑,“既然世子没有看清楚那人,又怎么肯定是宋家的人呢”·“我也不和你们磨磨唧唧了,”宗煜站起身,他果然是皇室的贵族,一举一动都带着股不可一世的厉害劲,但这股劲可不那样招人喜欢,他踱了两步,停在宋毅的面前,- yin -恻恻道,“我不管你那个宝贵女儿在哪,你要不就把她交出来,要不就替朝廷平乱,不然我拟个奏章上去,扣也把逆反的帽子扣在你脑袋上”·荣晋忙插嘴,“世子,这可使不得……”·“臣领旨平叛就是了”宋毅此时已经跪了下来,时机已让他顾不得再有所犹豫了。
宗煜满意得笑了,拱了下手,“岳丈大人不愧是我大宋的栋梁啊,当断则断,小婿在这恭候您得胜归来了·”·他又向李楚和荣晋各行了一礼,“我总归是个晚辈,又丢了新娘子难免鲁莽,还请两位国公见谅。”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那两队兵士也跟着他,甲胄发出沉重的声响··“这,难道真和叛兵开打”荣晋跌坐在位置上,“前些日子不还和他们说好了的嘛,这样背弃合约,岂不成了小人。”
“违背朝廷也不能算忠义啊,”李楚倒是轻松的很,他心里似乎有了另外的打算,“那几个小辈说的也没错,甜甜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真到那宗煜手里受委屈的话我也看不下去。”
“偏偏是要宋家闺女,他们真是专捡软柿子捏”荣晋气得不行口不择言起来··索- xing -宋毅知道他直- xing -子,也没怎么在意,站起身来,“大概是我杀业太多,来了个现世报吧。”
他向后堂呼喊了一句,“夫人,你们出来吧,我有事要同你讲·”·一干人都从后堂走了出来,宋夫人羞愧的紧,“老爷,我刚刚那么说,无心的。”
“慈母之心,哪能怪你,”宋毅叹了口气,“只是这次出征,我要带着甜甜同去·”·宋夫人一惊,“可甜甜是个女娃啊·”·“那就扮成男装,我既然说了甜甜不在宋府,就不能让他们发现,咱家的下人嘴都严实,倒不怕传出去,可我不在,保不准那宗煜会带兵来搜,还是让她待在我的身边,我放心些。”
宋夫人心里再舍不得,也知道宋毅是为了宋甜甜好,只能含着泪看宋甜甜,“你愿意吗”·“愿意”宋甜甜本就愧对父母,哪有资格拒绝,更何况她虽然是个女娃,但打小学武,本来就向往战场,现在有这么个际遇,哪能放弃。
“李砚,你也要跟着你宋叔叔去,”李楚缓缓开口··果然李夫人第一个站出来,“不是没认出来吗,以后不叫他出府,天天躲着不就行了”·“我不能冒这个险,这个世子一天不走,李砚就一天不能回武阳。”
李楚淡然道,“何况他是你能圈得住的人吗,以后再闯出什么祸来,数罪并罚,你保得了他一时,保得了他一世吗”·李夫人无话可说,只能退到一边,和宋夫人坐在一处,一同委屈地抹眼泪。
“既然李砚要去,那我也去”荣武跪了下来,朝荣晋拱手,“爹,你不总说要我到军营里历练吗,与其给武阳守大门,我更想体验一下真正的战场。”
荣晋倒没甚不乐意,“既然你愿意吃苦,去试试也没什么不好·”·“我也去·”荣文也跪了下来··“什么”荣蕊先惊道,“你俩总得留一个在爹跟前啊”·“姐姐,我知道你的顾忌,但是我心意已决,如果咱们荣家真是人丁稀薄的命,那便认了吧。”
“哪轮得到你认命,”荣晋瞪他一眼,“咱们荣家以武起家,既然你兄弟俩都是我骨肉,回到战场上也是应该的,蕊儿你也莫担心,单单让荣武一个去我还担心呢,有荣文帮衬着,兄弟俩总有个商量。”
“爹”荣文和荣武一齐向荣晋叩了个头··李智和李砚互相看了一眼,又都一同转过脸看了看他们自己的爹,都觉着有些羡慕。
李楚却毫不在意他俩的目光,只朝宋毅道,“你这回责任可大了,这一群孩子都交给你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宋毅用力地点了下头,“大哥,你放心吧”·第37章 第三十六章·杏儿把几件李砚常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一件重新叠好,卷在包袱里,“这当了兵,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爹说只要那世子在,我就不能回来,”李砚挑了两本自己还算爱看的话本放到衣服上面,“你就天天祈祷着那世子回京城罢·”·“您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我可是听说那群叛兵都厉害极了,都是各处聚起来的亡命之徒,他们见到敌人都是直接砍掉对方的脑袋的。”
“这种话你还信,”李砚摇摇头,坐到一边,“有秋言在我身边,别说他们直接砍掉我的脑袋,就是会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都不带眨眼的·”·杏儿瞪了他一眼,抱着包袱坐在李砚的床上,“也是奇了,秋言怎么就愿意和你一起去呢”·“那当然是拜倒在少爷我的美色之下啊”李砚大言不惭,“我对他那么好,就算是块铁石,也总能融化一些吧。”
“我看不见得,”杏儿分析,“秋言同我讲过,您替他挨过那刀之后,他就总想把这个人情还您,我想还是因为您对他的恩情吧·”·李砚的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他站起身,“我去和他讲,要他别冒这个险”·“我早这么和他说过了,”杏儿看着李砚走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可他偏要跟着你呢。”
李砚刚走到下人们住的房间就听见了李墨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和夫人请命陪着李砚去从军”·“我是三少爷的书童,本就该照顾好他的起居,在府里也是,在战场也是。”
秋言的声音虽然小,但不卑不亢··“你可知道那战场上有多危险,如果有个不测……”·“二少爷,您不必为我担心,我学了功夫,能保护好自己的,”秋言接着说,“三少爷和我说我该为了自己的命运做打算,我想去外面闯荡,想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李墨的语气十分急躁,“闯荡也不用到战场上啊,我也可以带你去见识些别的东西,你不要被李砚那一套影响了,他不过是匹夫之勇,你也看到他的下场了啊。”
李砚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实在做得够差劲的,竟然被当成了错误典型··“二少爷,宋小姐那事我也参与了的,”秋言提醒了一下李墨,“我觉得那是对的事,我也愿意承担这之后的责任,大家都愿意跟随宋将军出征,我又怎么能留在武阳苟安”·“秋言,你现在只是一时的冲动”李墨还想说下去,李砚已经踱着步子进来了,“呦,二哥,给秋言送行啊。”
李墨对李砚总是那样不屑一顾的样子,只点了下头,而后又对着秋言道,“你要好好想清楚·”说完他就离开了··“我这哥哥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多看我几眼呢。”
李砚坐到秋言的床上,翘着腿翻了翻秋言的包袱,“带这么多厚衣服做什么,听说南方那边连土地上都会冒热汽,根本用不着这些·”·“还是该多带些的,”秋言答,“就怕万一嘛。”
“秋言,你真想好和我一起去从军了吗,我再说一遍,那可是真的很苦的,比你当下人还要苦·”·秋言看着李砚这一本正经的表情微微一笑,“我知道的,我不是一时冲动,我真的做好准备了的,三少爷我听过您和荣文少爷讲过现在这乱世,任一小卒都能卷起一道风浪,我也想试试,我这样的普通人,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你可以的·”李砚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养的小鸟终于要飞起来似的,充满了期待,“我真的觉得,秋言你可以的”·秋言看着李砚笑了下,他眼里似乎藏着星星一般,把李砚的心境照得明亮了起来。
晚上,李夫人叫厨娘摆了一桌子的菜,要好好给李砚送个行··李砚看着这一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和对面李夫人的泪眼,头一回觉着有些实打实的悲伤情绪从心底泛了上来。
李智站起来,举着酒杯,“三弟,哥哥不图你建功立业,只想你能平安归来,到时候哥哥必将出城十里迎着你,给你洗尘接风”·“好”李砚也举杯,“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可不只想要你去迎我,怎么也要带上个侄子侄女啊。”
他这话一说荣蕊的脸立刻就红了,她掏出个平安符,“我给你们仨一人绣了一个,这真的有用的,你看我爹就一直都好好的,所以你也要留好,知道么”·李砚赶紧接过点点头。
连平时不怎么待见李砚的二娘也站起来给他敬酒,“我也是瞧着你长大的,这一走,我还是会挂念的·”·“那先谢谢二娘的挂念了·”李砚挑了下眼眉,笑了一下。
这桌上挨个人或多或少的都说了些场面话,只有李楚一直沉默着,李砚倒也不指望,与他人言笑晏晏··已至深夜,李楚独自徘徊到了李砚的院子里,他看了看李砚的屋,仍然亮着灯,他犹豫了犹豫,推开了门。
李砚的睡姿极差,胳膊和腿都露在被子外面,呼吸深沉,一点也因为明天离开家乡而忧虑··李楚笑着摇摇头,他三个儿子,老大踏实,老二文气,只有李砚,小时候就比别的孩子好动,不让人省心,大了也是个祸头,常要他娘亲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可也是这个孩子,其实最像他··他不乐意管李砚,正是因为这点,他太像自己了·李砚的聪明,李砚的桀骜,李砚的野心,总让他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于是更加不敢直面这个儿子,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李砚还年轻,时间会不断打磨他,让他更加锋利,比自己还要耀眼··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一个父亲嫉妒自己的儿子。
李楚长出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把李砚的被子重新盖好,看着那张酷似自己的脸,他忽然百感交集··他把脖子上挂的玉坠取了下来,放在了李砚的床头··……·李砚缓缓地睁开了眼,把玉坠放在手心里,静静看着。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因着朝廷的规矩,武将被调动是不能带着驻地的兵士的,因此宋毅只带着一小拨亲兵赴了罗平城上任··罗平城是军事重镇,也是抵御叛兵北上的最后防线,屯住着大量的兵士。
叛军时常会派小部分兵力来骚扰,但因着罗平的地理优势也讨不着什么便宜,可总是守着不攻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五个月来连着换了三个主将了,兵士们的士气低迷得很,短时间内想让他们重整旗鼓可不那么容易。
宋毅站在点将台上,扫视了一圈众人,“我治军就有一个原则,那就是遵守军纪”·宋甜甜扶了扶对她来说过大的头盔,凑到李砚边上,悄声问,“那个杨书生怎么也来了”·“凑热闹呗,我哥有关系,把他搞成了个监军,这就跟着咱们过来了。”
李砚不满地瞧了一眼站在宋毅边上的非常神气的杨天明,又对着秋言语重心长的表示,“我以前说错了,还是多读点书有用·”·“要不是他先找了你哥,我还想要那个位置呢,”荣文摇了摇头,“一想到咱们几个要住一块,哎。”
荣武撇撇嘴,“可惜将军能带的亲兵只能是二等兵,连个高职位的都不行,不然我那副统领的位置还是能有自己的屋子的·”·“朝廷这规矩委实可笑,想用这个压制武将们的权力,可兵无常将,纪律松散,人家叛党这才花了几年啊,都打到这来的。”
荣文笑笑,看了看周边的队伍,“你们瞧瞧他们那样子,站都站不直,还想打仗呢·”·“说的是,我爹治了武阳军三年,他们才好歹有点出息,这些个,”宋甜甜哼了一声,“我看啊,得用个十年八年的才行。”
“散了吧”要不是点将台上一声令下,他们几个可聊不完··秋言手里拿着两个大瓷碗,站在打饭的营帐外等着去出恭的李砚。
他个子矮小,又常常跟在李砚的后面,很容易让人忽视了存在,这一旦他落了单,便有好奇的人凑了上去··“嘿,”一个黑大个凑近秋言,“你咋这么白,是不是个闺女扮的啊”·他嘴里的口气差点把秋言一个跟斗熏晕过去,李砚叮嘱过他,这些兵痞子都不好惹,千万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所以秋言就缩着身子,往另一侧退了两步。
“我和你说话呢,”黑大个一步抵秋言的两步,捉着秋言的肩膀就不放,“你耳朵是聋了吗”他抬高嗓门,一边笑一边向周围的人宣扬,“我们军里来个小聋子哈哈,现在征兵挑都不挑了吗”·“我听得见。”
秋言冷着脸答了一句··那黑大个几乎要把脸贴到秋言的嘴边,“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清,还是个小哑巴不成啊·”他裂开大口,哈哈大笑,还用粗糙的手指去碰秋言的脸,“呦,还脸红,真是个小娘们啊。”
秋言紧握着拳,抿着嘴,想着这黑大个再多讲一句自己就再也不忍了··可还没等他忍不住,赶回来的李砚就直接端起秋言手里的大碗,一甩手就扔在了黑大个的脑门上,那浓稠的鲜血登时就流了满脸。
周围哗然,秋言睁大眼,连忙拦着李砚接下去就要出的一拳,“三少爷,你冷静一点·”·“我替他娘教教他什么叫礼貌”李砚哪是秋言拦的住的人,况且那黑大个也不是能乖乖挨打的人,冲上去就和李砚一阵纠缠。
他们俩力气相当,可李砚招招凶狠,很快黑大个就支撑不住了,趴在地上什么样的求饶的话都说出来了,李砚却还不想放过他··荣文和荣武听见说有打架的还准备出来看热闹呢,一看见主角是李砚都傻了眼,荣文赶紧把劝架的秋言拉出来,省得李砚因着他夹在中间占了下风,另一边让荣武去把宋毅叫过来。
宋毅一到,马上便令身边侍从把骑在黑大个身上不断施暴的李砚拉了下来,“私下斗殴,你们知道这是个什么罪过吗”·李砚啐出一口血痰,“等我撕烂他那张嘴,愿意什么罪过都行”·“李砚”宋毅知道李砚平常的作风,知道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也不和他争口舌上的便宜,“把两个事主都给我带到练兵场上去。”
他话音刚落,就来了个侍卫,反剪了李砚的双臂,押着他向前·但那个黑大个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被李砚打得几乎不能动弹,还是被两个人架着才堪堪能行动。
“李砚,私下斗殴,藐视军纪,两罪并罚,六十大板·”宋毅面无表情的宣布··“将军手下留情啊,”荣文一个没留神荣武就冲到了前面,“李砚他是被挑衅的,不能算他的错”·荣武这脑子也真真是没什么用了。
荣文叹了口气,给了个秋言一个威胁的眼神,你可不许也给李砚求情·秋言倒知道听荣文的话,只满眼担心地盯着被剥去了上衣的李砚··“李砚先出的手,何来被挑衅一说”宋毅厉声道,“私下斗殴就是错,军纪上明文写着的,你是荣家之后,怎么能说出这样子的话”今天是要给这几个纨绔子弟好好上一课了,“你为他求情,就是与他同罪,八十大板,给我架起来”·荣武是个硬汉子,咬着牙也挺着,再没多任一句辩解。
军队的板子和同他们在家里受的罚可不一样,用的力可都是实打实的,这两个少爷平常锦衣玉食的,就算常和人打架,顶多也就伤点皮肉,这样的煎熬可是从来没受过的。
没等旁边计数的人数到六十,两个人就相继晕了过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军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位的来头不小,看宋毅这样舍得下手心里都抖了一抖,倒是不敢再在军中放肆了。
只是苦了秋言和荣文二人,自己还没习惯起军旅生活呢,就要开始伺候伤兵了··第39章 第三十八章·秋言拿着一块棉布,小心翼翼地帮李砚擦除身上的血迹,这军中的刑罚实在残酷。
李砚和荣武都已经痛晕了过去,宋毅也没叫个停,愣是把八十个大板打满了才把人送到了营帐里··李砚新伤盖着旧疤,大大小小的伤痕令人触目,秋言咬着嘴唇,心痛李砚这些伤竟都是因为自己。
他每抹去一道血迹,心里的愧疚便多上一分,煎熬极了··“这李砚还算是个见义勇为,你这算凑的哪门子热闹·”另一边的荣文看着一样奄奄一息的荣武气就不打一处来,“半点脑子都不用,以后该怎么做荣家的家主。”
“文少爷,您先别急着生气,先把伤口给他们清理了吧,”秋言把另一块布浸- shi -了,递到荣文的手里··荣文虽然处处做得周全但照顾人的事情可没有秋言来的熟练,他紧盯着秋言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往荣武身上招呼。
“呦喂”荣武长嚎一声,清醒了过来,他身体底子好,晕倒也只是因为承受不了那连续的痛感,倒不是因为伤情严重,“你这是要谋杀亲哥啊,”原来是荣文上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荣武的伤处,惹得后者打了一个激灵。
“笨手笨脚,”李砚也缓和了回来,他身体虚弱但表情得意的很,口气就像军里的那些老油条,“你这种大少爷就该老老实实地待在武阳,跑这来丢人现眼。”
荣文瞪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转而和秋言求教,“你是怎么系的节来着”·“文少爷您还是少动手吧,我忙完三少爷这边就给武少爷包扎。”
秋言看了看荣武那惨状,只好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荣文勾起唇角,“还是小秋言最贴心,我如果是李砚,也愿意把你捧在手心上·”·“你别给我趁虚而入啊”李砚刚好一点就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秋言一把按了下来,“三少爷您就老实点吧,这才来了几天,您就受了这样重的伤,我以后可怎么同夫人交代啊”·“你不说我娘怎么会知道,更何况宋叔叔也不……”·李砚的话还没说完,宋甜甜就撩开营帐的帘子进了来。
她捏着鼻子,手在脸前扇了一扇,“这什么怪味儿啊”·“你这不害臊的姑娘,怎么也不在外面通知一声”荣武吼了一声,立刻抓起另一张床上的床单草草扑在自己露了大半截的屁股上,这床单又蹭到他的伤口,疼得他长吸了一口冷气,“我怎么这样倒霉”·“小时候该看过的不该看过的不都已经看过了吗,”宋甜甜倒不甚在意,“我一个姑娘家都没你这么怕羞,”她坐到空着的那张床上,环视了下周围,这营帐就只摆了四套铺盖,再容不下别的了,“你们四个就挤在这么小的营帐里啊。”
“可不是,我们可没将军千金这样尊贵的身份,”李砚说得- yin -阳怪气,他们好歹也算是关系户,宋毅实在太不厚道了··“少爷,您别这样讲,别的兵士还有二十多人睡一个营帐的呢,咱们就算好的了。”
秋言揣摩主子心意的功夫还是差了一些,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拆李砚的台呢··“就是,”宋甜甜可算有了个盟友,顺杆就往上爬,“你还不如秋言懂事呢。”
“哎呦,你这个丫头,因为我受着伤就来欺负人啊”李砚一说不过人就换上了无赖的语气··“我可不是,”宋甜甜从袖口里掏出两个药瓶,交在荣文手里,“这是我家的独门秘方,对付你们这样的伤最有用了,我爹特意让我送过来的,他还让我给你们捎几句话。”
“什么”李砚终于换上了正经的脸色··“你们可不能把军营当成武阳,这里势力混杂,遍布着朝廷里的眼线,走错一步传到上面的人耳朵里可能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了挽不回的错误。”
宋甜甜自己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他还说,我们得长大了,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了·”·一时间,屋子里再没有人出声,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连一向不怎么动脑子的荣武都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去回宋叔叔,就说我们都知错了·”半响,李砚终于吐出了这么句话,“以后,我会注意着的·”·宋甜甜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你们好生休息着,明日还要训练呢”·她说完这话就出去了,留屋里的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三少爷,您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呢,明天还怎么训练啊”秋言一想到原本该是自己躺在这床上的时候就觉得十分不平,“我去和宋将军说。”
“别别,”李砚赶忙抓着秋言的手,“你没听宋叔叔的意思吗,他现在给不了我们任何特权,不然会遭到朝廷里的人非议的,你去了情况不仅不会有任何的好转,你没准也得躺在这。”
“可……”·“李砚说得是,你要是也被动了刑,他现在就不只身上疼,心里也该难受的紧了·”荣文真是有点机会就要调戏秋言一下。
秋言一时局促起来,红着脸站了起身,拿起放在门边的碗,“我去给大家领饭·”·等秋言走了李砚才发作,“你以后少跟秋言说这些轻薄话,他还什么都不懂呢。”
“也就你觉得他什么都不懂,”荣文微微一笑,“我看秋言不仅懂,还懂得不少呢·”·“你是说,他真的喜欢我二哥”李砚喃喃自语道,“我一直当他只是有点崇拜呢,”他又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年纪这么小,哪能分得开是不是真喜欢呢。”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荣文听了这话只能无奈地朝着荣武摇摇头道,“你说到底是谁不懂”·荣武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不大懂。”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因着身上的伤不方便行动,李砚和荣武两个人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尾端,一对难兄难弟加在一起也跟不上其他人的动作,手里的长刀轻飘飘的在半空挥了又挥,找不到个使力的点。
“你们俩,再这么懒散就要加罚挥刀三百次了”这个副统领十分不屑地瞥了他们俩一眼,命令道··荣武的脾气又要忍不住,恨不得揪着这人的领子让他好好看看自己身上的伤。
李砚一点也不想拦着他,因为他清楚,荣武现在根本没有力气,他淡然道,“算了吧,多做三百次就三百次,早完事咱们早回去歇着·”他清楚,罗平驻地的兵士看他们几个早就不顺眼了,欺负秋言的人是,这个副统领更是,他们没有军功,会被瞧不起也是正常的。
李砚在心里暗暗算计起来,他可不能一直屈居在这个二等兵的头衔下··秋言扶着颤颤巍巍的李砚进了营帐,“三少爷,您还好吗”·“不好,”李砚紧抿着嘴唇,脸色发白,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秋言的肩膀上,“疼。”
照着平常的李砚,他是万万不会向别人示弱的,但现在可不一样,李砚发现他只要喊一句疼,秋言必定会对自己更加温柔一些,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好,所以他变本加厉,捉着秋言的衣袖,表现得更加痛苦。
秋言果然被他料了个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只伸出手,扶着李砚的肩,小声道,“三少爷,我们到床上休息好不好,我帮您换药·”·李砚模糊地嗯了一声,就把头埋在秋言的颈边,放肆地吃尽秋言的便宜。
荣武拿了条- shi -布巾,搁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么热的天,他俩就非得黏在一起走吗”·“李砚那不是重伤在身吗,”荣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趁着这个机会发情呢。”
“你说,这秋言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啊”·“你觉着呢·”荣文话说半句,心里觉着李砚平常聪明,可遇上他自己的事也是够糊涂了,若是有秋言这样的姑娘如此照顾自己,自己早就把窗户纸捅破了。
又或是李砚就是这样一个贱脾气,喜欢追着人家··……·看李砚和荣武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宋毅就派给了他们项重要的任务——看大门。
李砚站在城楼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我都快把城外的草数清楚了,怎么半个叛军都见不着”·“你着什么急,”荣武兢兢业业地瞪着大眼,不愿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宋叔叔说了,那群人不知道什么就会突然出现了。”
李砚哼了一声,不把这话放在心里,他松松筋骨,准备靠着城墙小睡一会儿,刚刚阖眼就忽然被一声吼声震了起来——·“宋毅老儿”这声音的主人哇呀呀朝着城门口乱喊了一通,“你不躲在你的武阳城里享福,跑到这来触爷爷的霉头做什么”·李砚和荣武倾着身子向下一瞧,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骑在一匹黑马之上,看他头盔上挂的翎毛,应该是个将军一类的领导,那人看城楼上半天没有动静,有些好奇的仰了下头——难道这宋军今个连个放哨的人都没有吗·三个人眼色相对,都愣了一下。
李砚这才想起他和荣武的任务,他们可不是来看热闹的,两个人各自归位,敲响了城楼两侧的巨鼓··鼓声急促,不一会众兵士就都归了位··大汉看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人才算满意,他提起挂在马身两侧的巨锤,在手里甩了个来回,“还不叫你们主帅出来迎战”·“花把势,”宋甜甜“啧”了一声,对秋言道,“我猜这就是他们常说的金毛吼了。”
秋言伸长脖子向下看,果然那金毛吼的头盔下面是淡金色的头发,可这金毛吼皮肤又糙又黑,和这团秀美金发极不相配,“他的嗓门确实够大·”·“你别瞧他嗓门大,但这可和他的内力一点关系都没有,纯是靠生喊出来的,”宋甜甜摇摇头,嘲道,“顶多就是一身蠢力气,就这样也能把这些兵吓得够呛,也不知道该说哪边是草包了。”
“咳,”荣文清了下嗓子,“宋小姐,这这么多人,你好歹给人留点面子·”·宋甜甜自知失言,心虚地看了一眼她爹,闭上了嘴。
宋毅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这样的挑衅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点想笑,“将军,若你真的想攻城,为何要等到此时呢”·金毛吼哈哈一笑,“老子这只是给你提个醒,从今天开始我就把营扎在你们城墙根底下了,什么时候攻城,老子还得听我们军师的”·“这无赖”荣武啐了一口,“这不是折腾人呢吗”·“你不懂,这就是他们的策略,”李砚上下打量着这个金毛吼,“让我们随时保持警惕,直到把我们耗累了,他们便就可以一举而入了。”
“他们就不怕我们先打他们”·“罗平易守难攻,我们一旦开了城门,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就等于输了,”李砚舔了下嘴唇,“他们如果想和我们耗,那本身的粮食储备必然充足,啧。”
“撤了吧·”宋毅大手一挥,“城门的守卫白天加到二十人,晚上四十人,每两个时辰一换,出城必须有我盖了章的文书,其他的,”他瞄了一眼金毛吼的部队,又道,“各干各的吧。”
“这样真的好吗,”秋言小声地请教一边的荣文,“他们不会突然攻进来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就和赌桌上一样,宋叔叔这就是赌他们不会攻进来。”
荣文笑了一下,“至少他们今天不会打,要不白运那么多粮食了,不过晚上就说不定了·”·秋言有些懵,决定待会回了营帐再向李砚请教一下这其中的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了我的评论……哭瞎·第41章 第四十章·“你要夜袭敌军的大营”杨天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砚,“这事你和宋将军讲了吗”·李砚看他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是不屑,“你觉着我告诉了他,他还能让我安坐在这里”·“三少爷,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又要再违反军纪……”秋言紧张得很。
宋甜甜的表现更加夸张了,捂着两只耳朵,把头埋在膝盖里,“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你们别当着我的面搞- yin -谋啊·”·只有荣文明白李砚的意思,笑了笑,“我要是没猜错,你想烧了他们的粮草,对吗”·“还是你聪明,”李砚点点头,“只要粮草供给不够,他们必定要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
“兴许他们没了粮食就走了呢”宋甜甜抬起头来,还是忍不住好奇··“你想想,如果你是主将,一场仗都没打呢,你的粮草就让人烧了,你还有脸回去吗”·众人都点了点头,“那就我们几个人,做得到吗”杨天明问。
“就我们几个人,多了还容易被发现呢·”李砚一把揽住杨天明,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不坏好意的笑容让杨天明身上的汗毛都不禁直立了起来,“这次行动还要多拜托杨大人呢。”
……·杨天明抱着一沓文书进了宋毅的营帐,“将军,这是兵部送来的文书,都是要加盖您的帅印的·”·“这么多”宋毅瞧了一眼,很是无奈,朝廷对军队的管制十分严格,他们连换防这样的小事都要层层汇报,幸亏有杨天明这样一个熟悉文书格式的秘书官,帮他拟了不少奏章,省了他许多力气,“我的帅印就在那边,你拿去便是。”
杨天明弯下身子,拱着手,“那臣便僭越了·”·“嗯,”宋毅一边擦着手中宝剑,一边瞥着杨天明手下的文书,看着杨天明在每张纸上都盖上通红的帅印。
一刻钟的功夫杨天明便做好了,站起来,两手捧着文书,“将军是否还需要过目”·“不用了,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宋毅眉目里都是长者的慈爱,他十分欢喜杨天明这样踏实能干的青年,比起李砚他们几个混小子他更青睐于这样的书生,“你下去吧。”
杨天明行了个礼,退了出来,刚出营帐就忍不住松了口气,跟等在外面的宋甜甜道,“成了成了,”他从文书的最底下掏出一张纸,“就这个,你快去交给三少爷。”
宋甜甜连连应下来,小跑着到了李砚他们几个的营帐,“来了来了·”·荣文飞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得意的笑了一下,“就是这个。”
“我的名字也在上面吗”宋甜甜探着脖子看,“对,宋大石”·荣武扑哧一声笑出来,“你给自己起的名字叫宋大石”·“这名字显得多有力气啊。”
宋甜甜丝毫不觉得羞耻,扬着头还一脸骄傲呢··“行了,我们这回可是深入敌营,要豁出- xing -命的,你们可都想好了,现在提不去我可不会说什么的。”
李砚看着秋言,心里巴望着秋言说声怕,这样他就能让秋言老老实实地待在军营里了··可秋言没有顺他的意,反倒一副英勇赴义的模样,很认真地朝李砚摇了摇头。
等到夜色上浮,他们五个人便结成一个小队,走到城门边上··李砚把盖了帅印的文书交给守城门的卫士,“将军派我们打探地方军情,特意要我们入夜再行动的。”
卫士也不怎么识字,但帅印还是认得的,数了数上面的五个名字,对应着李砚他们一行五人,觉得没什么差,便把城门边上的小门打了开,“早去早回啊,叛军们很危险。”
·他们依次出了城门,开始还非常镇定向前走了几步,等过了一会都加快了速度,奔跑了起来··他们先躲到城门外一处灌木丛中,把宋甜甜从后勤那里偷来的叛军军装换了上身。
“就是大了点,”宋甜甜咕哝着,秋言也觉着,他俩身子纤细,都不得不把腰带系的紧紧的··“行了,就穿这一个晚上,”李砚打断她,“到时候你们步子迈大一点,千万别露出马脚啊。”
秋言重重地点了下头,跟在李砚的后面··叛军看起来的确有打算和宋军耗个一阵子,一整天都在忙着扎营,到现在有不少都累得席地而睡了··李砚抻抻脖子,也做出一副疲倦的模样,他手里拿着一个酒袋,看到守卫的叛军,立刻凑了上去,“诶,哥们儿,你瞧瞧我弄到了啥”·那守卫一看是酒,便裂开嘴笑了,“你咋整到的”·“可不容易了,”李砚勾来另一个守卫,“你也来尝尝,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直藏在铺盖下面,我看这次咱们要个大胜仗了,特意拿出来庆祝庆祝。”
“嘿嘿嘿,你真愿意给我俩尝啊,”两个守卫笑得合不拢嘴,伸出手指头去蘸李砚酒袋里的酒水,“哎呦,真的不错”·废话,“一口闷”能不好喝吗·李砚眉毛一挑,这俩守卫就对上了眼,齐齐昏了过去。
秋言和宋甜甜赶紧走上前去,把这两个守卫用力拖到了一边的灌木之中,自己顶上了他俩的位置··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你们俩可得小心啊,”李砚再三嘱咐,“遇到事先保命,跑知道吗”·“知道,”秋言朝李砚眨了一下眼,保证道,“你们也是”·李砚再次留恋地看了一眼秋言便和荣文荣武三人摇头晃脑地走进了叛军的兵营。
“你知道他们粮草都存在哪吗”荣武四处张望,又生怕自己的动作过于夸张,不是按两下自己的头盔,“这一个个营帐都一模一样,哪瞧得出来差别呢”·“先不要着急,”荣文拽着荣武坐在几个兵士的旁边,“哥几个今天可累得不行吧”·那些人也没怀疑他们的身份,只当他们是同自己一样,睡不着出来瞎溜达的,“可不,我白天一累了,晚上就睡不着,”其中一个人捶捶自己的后背,“我可不只是扎营,我还得把粮草运进去,辛苦啊。”
李砚的眼睛一亮,“大哥,咱们这次怎么带了这么多粮草啊”·“嘿,这种上面决定的事我哪懂啊,”兵士叹了口气,“不过看样子上面没想打这罗平,只是耗着,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呢,咱们那军师一张苦命脸,算计相,脑子里都是弯弯绕,真是教人摸不清楚。”
“你能摸清楚不就换你做军师了吗”另一个兵士忍不住嘲讽道,“我可听说那军师是真有大才华的,他不是元家的遗孤吗,被先帝抄了满门的那个元家。”
李砚也是一惊,他从没想过元慎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果然只有那样的人生经历才能磨练出他那样的才智··“你们几个干啥的,也是等着换哨睡不着觉”兵士问他们仨。
荣文点点头,“是啊,正要过去呢,我们看粮草的·”·“哦哦,”兵士应了声,忽又不解,“刚才赵三也是说要去看粮草啊,刚走,你们迟了吧”·“什么”荣武装成慌张的模样,“他往哪走了,我让他叫上我的。”
“哎呀,那边,他那个丢三落四的- xing -子怕是又忘了·”兵士哈哈大笑,给荣武指了方向,“你快去吧·”·第42章 第四十一章·李砚笑笑,掸了掸身上的灰,看了看荣文道,然后就站了起来,“那我们也赶紧走了。”
“走吧走吧·”几个兵士一边笑一边朝他们招手,“误了点被上面发现少不了一顿军棍·”·荣武走出一段才松了口气,不免夸耀起自己起来,“我刚才是不是特别机智”·“确实,”荣文点点头,“省了咱们不少事。”
“第一关算是过了,下面的可就难了,”李砚遥遥看到了装粮草的营帐,共有七个,每个营帐前都站着两个守卫,另有一个小队的兵士在其间巡逻,这样的紧密的防卫实在难以像刚才那么简单的糊弄过去。
他们正头疼呢,军营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惊呼,“着火了”·李砚三个面面相觑,这还没动手呢··“门口那里”有人大声喊道,“快去找水啊”·叛军军营忽然乱成了一团,找水的找水,看热闹的看热闹。
但粮仓这边的兵士却纹丝不动,像是收到过死命令··“门口,该不会是秋言他们吧”荣武伸着脖子看··李砚心神一动,又定了下来,“秋言不会有事的,我们快把自己的事情弄好,然后再回去找他们。”
“说的是,不然正经事还没做完,再栽在这里更没用·”荣文同意,他说完话便往粮仓跑过去,扯着嗓子喊,“着火啦啊,快来帮忙”·巡逻的兵士拦住他,“你来这边做什么,军师的命令严得很,别说是着火,就是敌人在前面屠杀,我们也得好好守在这。”
“是这么说呢”李砚跟在荣文的后面,一脸凄惨相,“军师怕粮仓这边遭到波及,特意让我们过来,叫你们准备些- shi -布,看到火苗就扑灭”·兵士想了一想,又道,“你没有个文书之类的吗”·“这都着火了,烧的可是帅帐,哪还有时间写文书”这里根本就瞧不见帅帐,只能看见冒起来的浓烟,李砚便信口胡诌。
那兵士思索再三,道,“一个营帐前留一个人,其余人跟我去准备- shi -布·”·“是”·“你们快去”李砚装作十分紧迫的样子,“我们也得赶紧回去帮着灭火。”
李砚他们仨转身就跑,没几步就停了下来,带着笑意看着那些兵士跑得越来越远··还好这些当兵的没什么脑子,李砚他们这小计谋算是用到了地方,只余下这七个人哪是他们仨的对手,不几下就全都制服了。
·他们仨一人手里两个火把,掀开营帐,直接捅进了粮草堆里·粮草本就干燥,遇上一点火星都能烧着,更别提这样蓄意的点火·一刻功夫都不到,七个营帐都冒起了大火。
等黑烟冒起来的时候,李砚他们早就逃到大门前··秋言脸上被熏得一块白一块黑的,果然前门的火是他俩放的··“你们俩怎么想到要放火的”李砚笑着用手指帮秋言抹去烟灰,“真聪明。”
“边走边说,”荣文催促道,几个人趁乱飞快地往自家城门里跑··“我可厉害了,”也只有宋甜甜有这样的力气,跑得飞快嘴上也不闲着,“当时那个喝醉的小兵调戏秋言,我一把就把他撂倒了。”
“可谁知道这人本事不行,嚎的倒挺响,有好些人都听见了·秋言怕别人发现,就把那小兵手里的火把往最近的一个营帐里一扔,谁知道那里睡着不少人啊。
这火一扔进去就烫着了个人,那人疼得来回跑,反倒把火引得哪都是”·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等走到城门边上,宋甜甜也笑得不可自已了,“大家就都被火给引来了”·“可别笑了”杨天明从城门里探出头来,一把就把宋甜甜拽了进来,“宋将军他们都去城楼上看去了,你们快偷偷进来。”
一进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他们就都安下了心,荣武扶着自己的胸口,“这个感觉,真是太爽了”·“幸亏你有急智,”李砚看着秋言的眼睛,称赞道,“不然我们那里也是难办,咱们李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秋言躲开李砚炙热的眼神,低着头小声道,“我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当时的反应真的很快呢,我只想到了要把那人的舌头踩烂·”·杨天明震惊地瞧着宋甜甜,她这样的大家小姐,怎么能想到这样残忍的手段,“宋小姐,你……”·“我猜不出两天,那个金毛吼一定要和咱们打一仗了。”
荣文成竹在胸,“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可到了·”·“说的没错,”荣武活动了下肩膀,“今天动了手才发现自己筋骨都活泛了,是该锻炼锻炼了。”
果然,看到敌军起火,杨天明立即被招到宋毅那去了··宋甜甜虽然精神气十足,但依然被李砚以她该懂点男女之别的理由给打发了出去··小小的营帐里只剩了他们四人。
“会不会明天一早就要开战了”蜡烛已经熄了,□□武仍兴奋的闭不上眼··“烧成那样,他们收拾得过来吗”李砚也睁着眼,看着眼前的漆黑,“如果明天他们真的打过来,我就要第一个冲上去,把那个金毛吼的头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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