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番外 by 余不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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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番外 by 余不知(4)
·小四又点头··“你能把当时那场战争的具体情况和我们讲讲嘛”秋言出声问,“我知道你洞察力很好的,一定能告诉我们一些重要的信息的。”
小四抬起头,看到秋言的鼓励眼神,终于有些触动,“那场仗很可怕,”他的神色里都是恐惧,“我虽然没参加过几场战争,但那场仗的残忍程度绝不亚于其他。”
宋甜甜他们都收敛了刚才玩闹的表情,静静听着··“我们当时分作了三路,我是跟着大帅的,攻正门的,”大帅就是指李智,“我们原以为兵力和武器都远远超过崇德的守军,所以有些轻敌,也没废什么大力就冲进了崇德城里。”
“可,可进了城我们才知道,里面竟没一个百姓,全部都是敌军……”小四眼睛睁的老大,可以清晰地看到血丝爬满了他的整个眼白,“至少要有五万,十万也有可能,黑压压地一片,全部都朝我们冲过来了。
好多人看到那个景象就放下了武器,往身后逃,可那已经来不及了,大门已经关上了……”·“他们一个活口都不想留,被抓住了就会立刻被砍下脑袋,那些人似乎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手法非常熟练,我们几个守着大帅,一直向后跑,却还是……”·“不用讲了。”
李砚伸出手止住他继续说,“你先下去吧·”·小四恍了一下神,似乎没明白李砚的意思··秋言上前,去搀小四,却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心下不忍,“你还好吗”·小四抬眼,与秋言充满怜悯的眼神相对,握紧了秋言的手,使力起了身,被秋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营帐。
“这么说这个崇德城里藏了多少人我们是不知道的”杨天明看着李砚,“我们一共带了五万人,够吗”·“够不够并不是事,你没听那小兵说嘛,宗煜手底下的人都是训练过的,他们要是能以一敌十,咱们带多少人都是白费。”
荣武接了一句··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况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后招是什么·”李砚抿起唇,陷入思考,“如果他们这次和上一次用不一样的计策又怎么办”·“啊”宋甜甜急得揪了把杨天明的头发,“这宗煜怎么这么多诡计呢”·“但我们已然兵临城下,不打不行啊。”
杨天明叹了口气··“这就需要一个周全的办法了,”李砚铺开崇德的地形图,“不管里面有多少人,他们总得吃饭吧·”·荣武明白了些李砚的意思,“你是说我们把他们的城围住,断了他们的后援,这样就能饿死他们了”·“没错,”李砚指指地图,“我看了,崇德这个地方有个好处,他东西两边都是山,只要堵住了南北口那么后援就进不来了。”
“可怎么绕过去才不会城里的人发现呢,要是他们发现了,通通出来了怎么办”·“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啊,”李砚抱着胳膊,围着地图转圈,“他们明显是把军队引进去之后,关上大门,把人坑杀殆尽,这是占据了好的地形,也给了咱们的将士一种震慑,实际上的人数我倒不觉得有很多。”
他分析道,“他们要是敢出来,倒不一定敌的过我们,不然也就不会一开始闷在城里了·”·“那谁带兵去”杨天明问了个实际问题。
“嗯,”李砚看了看荣武和宋甜甜,“让甜甜去吧,她手底下都是宋家的兵,最善野地作战,会很方便的·”·宋甜甜拍拍胸脯,“交给我吧”·第65章 第六十四章·宋甜甜已经待在这崇德城外将近半个月了,一辆运物资的车都没见过,就连她这样不怎么动脑子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若里面真是有好几万人,得吃多少粮食啊,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宋甜甜托着腮帮子,看着崇德的地图发呆··杨天明踱步到她身旁,“兴许他们有别的渠道呢,我们不知道的”·“总不可能挖个地道吧”宋甜甜说着拿脚跺了两下地,“这也不是空的啊。”
“我们传个信给三少爷吧,让他拿个主意吧·”·宋甜甜点了点头,把案上的笔转了个边递到杨天明的手里,“那你写·”·杨天明站着身子,拿过笔,左手把着袖子,右手挥墨。
宋甜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咽了下口水,“你的字写得可真好看·”·杨天明抬起眼,看到宋甜甜一对水灵灵的大眼,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涩,又低下头来,继续笔下的字,“和大家差的多呢。”
“不不,我认识的人里属你字写得漂亮,”宋甜甜不懂文人的谦辞,认真道,“我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一个写字像你一样好看的孩子·”·杨天明早听李砚他们说过,宋甜甜和他们一同长大,对男女间的事十分懵懂,但听到这样一句话,实在不能不让他多想。
……·“这杨天明的字后半截怎么歪歪扭扭的,受刺激了”荣武有些嫌弃地看着传令兵拿来的文书,他看了一眼,便交到秋言手里,“他们埋伏了那么多天还是一无所获,说是连出入的兵士都没见着一个。”
“怎么可能呢·”李砚不得其解,“他还能把人都变没了”·“不会的,我看城楼上的守军依旧每天轮换,不像是空城啊。”
秋言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敌军的动向··李砚抻着脖子,食指在下巴上点了点,“我们要不然出兵试探一下”·“好主意,”荣武赞同,“也不用多,给我二百人,诱他把城门打开就行。”
“二百人”李砚皱皱鼻子,“带两千人吧还是,别太冒险·”·荣武知道李砚因为李智的事变得谨慎不少,也没再辩驳,第二天一早就领着这两千人奔到了崇德城门下。
他口号还没喊,城门便开了··荣武谨防有诈,令其余人守在门外,单枪匹马地进了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出了来,他从马上跌下来,捂着胃口,对着空地狂呕不止。
他的副将目瞪口呆,想去搀他,荣武却伸了手,拦住他,“把李砚叫过来,把他叫过来·”·李砚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景象,恐惧从他的指尖传至他的头皮,让他整个人失了力。
秋言他们皆用布巾围着脸颊,跟在李砚的后面呆愣着看着彷如人间炼狱的景象··城楼上的守军在荣武进城的那一刻就全部自杀了,想来他们等攻城的这一刻也是等了很久了。
崇德城内全是死尸,全部··这些人不是宗煜手底下的兵,而是崇德的百姓··为什么宗煜能一夜之间把崇德的百姓全部移走,并不是因为他早有准备,而是他把全部人都杀掉了。
他把死人都堆在一起,甚至连挖个坑把他们埋葬的意思都没有,任他们在风吹日晒中腐化··这些前一刻可能还在劳作的平民,下一刻就以为国效命的名义被完全抹杀。
宗煜事后只留下了不到五十个兵士,天天轮换城中的守卫,以迷惑李砚·这些兵士都受过极端的训练,他们全都麻木着神经,每天和发了臭的死尸一起生活,还能坚持到任务完成,再在同一刻结束生命,也算不负他们主子的期望。
宋甜甜得了消息和杨天明从崇德的南门也带着人冲了进来,空气中都是腐烂掉的气味,蚊虫蛇鼠出没其间,其余之外再没有任何活物了··除了震惊大家都没有了别的情绪。
李砚看着一个死尸孤单单地待在城中大街上,他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官服,旁边有一条被踩烂了麻绳,一枚官印摆在他剩了半边血肉的头骨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就是那个半路出家的文人守将了吧。
凭着这半张脸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作为这城中的父母官,得到屠城的命令时候该是怎样的一个表情··但他愿意和这城中百姓一起赴死,想来也是个有骨气的人。
李砚一脚把那官印踢得老远,对着那头骨跪坐了下来,他猜宗煜大概是故意把这个人带到大街中央的,那样丧心病狂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三少爷……”秋言强忍着要吐出来的感觉,走到李砚旁边,“我们怎么办”·“挖个坑,把这些人都埋了吧。”
李砚叹了口气,“那五十个人这些天吃的粮草呢,有剩的吗”·秋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们,他们没有粮草。”
李砚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些天是吃……”·宋甜甜听到这些已支撑不住,扶着杨天明的胳膊不断呕吐,眼泪都被挤出来。
杨天明这悲天悯人的个- xing -自然更见不得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早已满脸热泪,口中不断叨念佛语,盼望这些人来世不必受这样的灾难··荣武气得嘴唇都咬破了,一拳怼在城墙上,“总有一天,我要让宗煜血债血偿”·“把尸体掩埋之后,扑杀这里的老鼠和蚊子,再烧艾草,”李砚继续命道,“死尸腐化这么严重,难免会有瘟疫流行,我们也不能再做久留,往南边先走。”
“知道了·”秋言见李砚还是这么理智,稍稍放下心了,指着头骨问,“这位大人要怎么处置”·“扒了他这身衣服,为他建个衣冠祠,让他的魂灵再好好守护这座城吧。”
作者有话要说:·趁人都没被我虐走打个广告:六月份会开隔壁的吸血鬼有兴趣可以收藏·第66章 第六十五章·李砚按着原定的计划,带着军队继续向南进发,而宋甜甜和杨天明却被留下来继续收拾崇德城的残局。
越向南走,气候便越潮- shi -·这天气本来就寒冷,再加上- shi -气,折磨人极了··“你瞧瞧你,把自己裹成了个包子,”李砚自己也在军甲里套了不少件衣服,但他还是有心思去嘲笑荣武。
荣武冻得牙齿打颤,不理他,自顾自道,“这天冷的邪气,过了这个山头,我们就扎个营吧·”·秋言点点头,呵出一口气,笼在手里搓了一搓,“我觉着武少爷说的有道理,我带人去前面看一看地形吧,要是能有片平地就最好了。”
“别,”李砚对让秋言探路这种事有- yin -影,“我和你一起去,咱们两个能抵半个营了·”·“你们可小心着点,”荣武从李砚手里接过军旗,向后一挥,“全军休息”·李砚应了一声,一拍马屁股和秋言窜出去老远。
荣武看了半天,瞧他们俩连影都没了,就从马上下了来,掏出挂在边上的水袋,咕咚咚的喝了个够··“诶,怎么下雾了”荣武的副将惊了一句。
荣武放下水袋,眼前突然被瘴气笼罩,他暗道一声,“糟了·”·李砚和秋言却不知道这事,两个人找到了一处山谷,刚好处在两山之间,倒也平坦,很适合行军,正高兴呢,忽听到一阵震荡的声音。
两个人的马儿受了惊,怎么也控制不住,带着他俩在谷间乱转··“三少爷,”秋言不安道,“我觉着这地方有些诡异啊·”·李砚环视了一周,“确实听说元慎带着的军队在这一带游荡,但咱们的运气也不该这么差吧。”
他话音刚落,震荡声大了起来,两边山谷的山土扑簌簌的往下掉落,不一会便有石头跟着一同下坠··李砚看情况不妙,果断弃了马,拉着秋言找了处狭窄角落避难。
秋言被李砚困在怀里,透过李砚的肩膀,看到站在高处的兵士,他们领头的便是那散着仙气的元慎,“三少爷,还真被您说准了·”·李砚听到秋言的话便回过头,看到了元慎那一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摆了一个大笑脸,“元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山石落下的声音极大,把李砚的声音都盖住了,但元慎却能听得清楚,他向李砚的方向拱了拱手,他的声音竟然也能清晰传到李砚和秋言的耳中,“三少爷,好久不见。”
“元公子,既然咱们彼此想念,何不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同叙叙旧啊,何必非要隔着这泥沙土石说话,”李砚吃了一嘴土,咳了两下··元慎轻笑,“三少爷,我也没想到我这个小局能钓上你这样的大鱼,且留你在这两天,我去会会贵军的另一位首领。”
李砚还想再打岔,眼前却被山石堵死了,连元慎的脸都看不见了,只能作罢··秋言试着推动山石却使不上力气,这些山石严丝合缝,把他俩困得严严实实,他怪道,“这难道是个什么法术吗”·“我倒是听杨天明讲过,这个元慎不仅诗书读的不错,也懂些玄学,在道观似乎也待过几年,”李砚不打算费那个力气,盘着腿坐下来,“现在就看看这个元慎到底想要点什么了。”
“他只把咱们困起来,想来也不是要置咱们于死地吧·”·“我们家秋言怎么这么聪明啊,奖励一下,”李砚得了空就要占便宜,“吧唧”就亲了秋言的额头一口,“他手底下就有个三万人,又都是杂兵,他再有本事也弄不出什么大名堂,可能就想商讨个好的条件归降吧。”
“那他为什么不投降朝廷啊·”·“这回又不聪明了,罚你一下,”李砚又吻了一下秋言的脸颊,“他们家可是被朝廷灭了满门,打死也不能投降朝廷啊,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李砚接着道,“就看看他的条件够不够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把谈判的事交给武少爷可以吗”·“这,”李砚终于露出点为难的神情,“其实你想,元慎那道理说得一套一套的,真找个听得明白的不被他绕进去就算不错了,还不如荣武这样的直脑筋呢,”他又道,“荣武好歹也跟在我和荣文边上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应该也不至于会完全被元慎带着走吧。”
荣武当然没被元慎带着走了,他在元慎踏进帅帐的那刻就把元慎绑了起来··“你”元慎实在没见过这样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你难道不知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吗”·荣武咧嘴一笑,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就是把你绑起来了,也没打算杀你啊。”
元慎挣扎,“你放开我,你这样的态度我怎么跟你谈事情·”·“元大军师,我也不想跟你谈事情,你把李砚放了,我就放了你,多简单的事啊。”
“你,”元慎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刚才大喊了一声没人进来,那就说明他的守卫也都被荣武控制住了,他怎么能以为李家这波人是按常理行动的呢。
·“如果我不放呢,”元慎咬紧了牙,他一个大才子,处处有人尊重,时时有人厚待,平常人一听他的名字都要敬个三分,这个人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我可告诉你,我那个阵不是个修道有成的人是完全破不开的,他们最后就会在那里饿死,你都不管吗”·“哦,”荣武果然有些犹豫,“那你要和我谈什么”·“你放开我。”
元慎瞪着荣武,要不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他鲜少会露出这样多的感情··荣武不大高兴,他可是好不容易捉到个敌方军师,多大的功劳啊,但为了李砚,他只好掏出随身带着的匕首,两下就把元慎身上的绳子砍了断。
元慎手脚终于能动,便伸手整理整理了服饰,恢复了原先的气度,“你就是荣家的长子,荣武”·“嗯,”荣武不大情愿的应,他想起荣文他们曾经对元慎的评价,除了比杨天明更不接地气之外他实在看不出这位浑身酸腐的文人哪点不似凡人了。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保住当今圣上的位置,我便领着我手下的人投降·”·第67章 第六十六章·“你们家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你还想着保当今皇上”荣武也不知道这高人的脑子是不是都这么不好使,他说着凑近元慎,学着李砚常常对待他的方式,把手搁在元慎的额头上量了量,不烫啊。
元慎被他这一动作吓得够呛,警惕地向后一撤,“你做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荣武只是摸了摸自己便放了手,安下心来,解释道,“那都是郑王爷的错,当今皇上与我有安,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荣武装作自己听懂了,点了下头,“那你什么时候放了李砚”·“你没听到吗,只要你们帮我……”·“你不放了李砚我也没办法答应你啊,”他这话倒是把元慎绕糊涂了,看着元慎那长睫毛一眨一眨,荣武笑道,“不然我也和你谈谈条件吧。”
荣武把腿搭在桌子上,座下的椅子被他晃悠得咯吱咯吱响,“这样吧,你一天不把李砚放出来,我呢,就杀你一个营的人·”·元慎难以置信地看着荣武,“你”·“谈条件嘛,”荣武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的条件就是这样。”
“明明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添上人命”元慎有着书生们的通病,他们的心太软··“那你现在就放了李砚啊。”
荣武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这么聪明的一天··元慎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帅帐中踱了两圈··他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心里却乱成了麻,每回走到荣武的边上,他都恨不得自己能多张出双手,好把这个洋洋得意的粗人掐死在这里。
荣武的眼睛跟着元慎转,不时还吹两声口哨·他越看这个元慎越觉着有趣,他这人也未免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周边都是心眼算到了天上的人,难得见一个,不拿他多找找乐子怎么行。
哦对了,还有秋言··“和李砚一起的那个副将也被你抓了”·元慎以为秋言是这次谈判的突破口,停了下来,看着荣武,“没错,他和李砚被关在一处。”
“那就好,”荣武应了一声,伸出手指在半空中晃了一晃,算是给元慎一点警示,“别把他和李砚分开,不然李砚得屠了你们全军·”·元慎摸不着头脑,他和李楚接触过,也曾经劝服李楚帮助他,引得荣晋宋毅都对他赞赏有佳,怎么到他们的儿子了,自己反倒束手无策了。
“怎么样,你答不答应”荣武拉回话题,直视着元慎·他的眉骨比常人要高很多,显得眼睛深邃,让元慎猜不到他的心底所想··但元慎不知道,荣武心里真的是什么都没想。
“你给我一个晚上考虑·”·荣武努了下嘴,“好吧,就一个晚上,”他正好也不想太容易就把李砚救回来,毕竟他天天嫌自己笨,该给他点教训,最后他们靠得还得是自己。
“你今天就睡这吧·”荣武挑了挑眉毛,指着李砚的床榻,“地大,我和你一起睡·”·元慎又惊,“什么”·“你考虑你的,我看守我的,”荣武的副将提醒过他,这元慎会点邪门歪道,要是让他自己待着,做起法来可怎么办。
荣武还觉着这点威胁不够,把匕首在手里打了个转,直接钉进了桌子里,他以前和李砚总能靠这手法唬住不少人,“你要是想跑,就是这么个下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荣武的力气太大,这一钉,整个桌子都散了架,上面摆着的帅印、文书、笔杆子什么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荣武估计也没想到场面失控到这个地步,皱了皱眉头,自己演的有点过了,可他这时候又不能丢下面子··“你捡吧·”元慎实在看不下去,转过身背对着荣武。
荣武这才蹲下身,用最快速度把东西都拾了起来,放在两臂之间抱着,冲出了帅帐,让人再给李砚准备张桌子··元慎对着墙壁,表情复杂,他这一辈子的莫名其妙可能都要用来形容荣武了。
……·“三少爷”秋言用肩膀碰了碰快睡着了的李砚,掏出随身带的糖粒,“饿不饿”·李砚迷蒙着眼,从秋言掌心里取了一粒,抛进了自己的嘴里,“外面天是不是都黑了”·“嗯,”秋言透过岩石之间的缝隙看了看,“外面好像还有几个看守着咱们的人。”
吃了点糖,李砚也觉得自己精神了点,“荣武怎么还不来救咱们”·“兴许是元慎给他出了难题呢·”·“那成了,咱们准备在这养老吧。”
李砚坏笑一阵,把两只手揣进秋言的衣领里··李砚那一对手冰凉,一触到秋言的皮肤,秋言就打了个颤··“三少爷,”秋言的脸皱成一团,努力挣脱,却躲不过李砚,“您再这样我就生气了”·李砚就爱看秋言瞪眼睛的样子,搂着秋言的脖子拉近两个人的距离,拿自己的鼻尖点了点秋言的,“生气啊。”
·秋言红着脸,气哼哼地转过头,他拿李砚一点办法都没有··“好秋言,”李砚的手可不再老老实实的了,摸着摸着就进了秋言的衣服里,“别生少爷气了,乖。”
他一边说话一边亲吻秋言的侧脸,秋言知道这是个信号,腾地一下从李砚的怀里跳出来,指着岩石道,“三少爷外面有人”·李砚朝天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身上这好几层的棉衣,信誓旦旦,“这大冷天的我能干什么啊,我不就抱抱你嘛。”
秋言嫌他表情实在猥琐,鼓着脸坐得离他远远的·他现在厉害多了,早能分辨出李砚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了··李砚想到自己的目的得不了手,负气地闭上两眼,“你就别相信我啊,睡觉”·李砚装睡还没多久,就感觉肩上有些沉重,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皮,把身子向着秋言的边上挪了一挪,让秋言靠得更舒服些。
等秋言的呼吸均匀而深沉之后,李砚才敢偷偷亲他一下,就一下··第68章 第六十七章·元慎一晚上翻来覆去,把荣武吓得够呛,生怕他对天喊一句急急如律令就有天神把自己收了。
等他青着两个眼圈,恍恍惚惚地清醒过来时,他的副将冲了进来,“敌军打过来了”·荣武瞪着元慎,元慎却也是一副完全没料到的样子。
“不可能的,我说过我没回去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的·”·荣武“咂”了一下嘴,倒没怀疑元慎,撂了句,“等着,别走·”·元慎怔怔地看着荣武出了帅帐,不一会便听见了军队集结的声音,他从床上起了身,走到帐子边上,掀了开。
“军师大人,荣将军吩咐了,说现在还太危险,要您躲在营帐中等着·”守在军帐外的守卫阻住了元慎的脚步··“为什么军营里留了这么多人”元慎扫视着周围,大部分人仍在做自己的事情,好像根本没被这袭击打扰道。
守卫不无骄傲地讲,“荣将军只清点了五千人·”·“五千,”元慎觉着不可思议,“对方可至少有三万人·”·“一看您就不怎么了解我们将军,他可曾有过在一场战役中拿下百个人头的战绩呢。”
元慎怔住神情,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守卫嘴里的和昨天耍匕首耍砸了的是同一个人··也就半个时辰,荣武便浴血归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正是元慎手底下带头叛乱的将军的首级。
他把那人头往元慎脚底下一扔,“你欠我这一个人情,总该还吧·”·……·李砚最近大概是真的时运不济,正打算趁秋言没醒轻薄一下他,嘴还撅在半空中,围着他俩的岩石忽然就向两侧分了开。
于是山上好几万人就有幸欣赏到了他这丑态百出的模样··元慎收起手中符咒,“三少爷,打扰您雅兴了·”·秋言被那轰隆隆地声音弄了醒,看到李砚的模样脸红到了脖子根,立刻从被困住的地方跑了出来。
李砚没皮没脸,丝毫没有困窘的意思,两手向后一背,又是好汉一条,笑着摆手,“不知道元公子和我们那位荣将军谈的怎么样啊”·元慎提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瞪一眼荣武呢,却看见荣武傻呵呵地朝李砚跑过去,“快跪下来谢我”·李砚看这样子就知道元慎没占到什么便宜,眯着眼,“不如元公子和我重新谈谈条件,我一定让你满意。”
“如此甚好·”元慎终于找到讲理的人了··可他立刻就意识到,荣武刚刚那样轻易的就打败了自己的军队,他手里的砝码对于李砚来讲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而李砚现在还愿意和自己谈,那就说明李砚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这三万杂兵了··李砚慢慢走到元慎边上,“元公子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你可比这三万人有用多了,如果你愿意归顺我们,那么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以你为旗帜,倒向这边。”
果然李砚打得是这个注意·元慎倒没惊讶的意思,他的下巴微抬,嘴角微弯,露出深不可测的表情,“可三少爷怎么知道我就会降呢·”·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你总会降的。”
李砚其实也没摸清楚元慎的底,故作神秘的来了这么句··说完他便伸了个懒腰,朝荣武的后背拍了下,“你故意的是吧,非要迟一个晚上接我·”·“救你就不错了,还嫌早嫌晚的。”
荣武就知道李砚不领情,跟在李砚的后面,耳语道,“甜甜她们也跟上来了·”·李砚抬了下眼,看看元慎,回道,“让杨天明他俩到我帐中。”
……·“三少爷,您真准备劝降我学兄”杨天明一脸担忧,“他跟普通的人可不一样,软的硬的都没用啊·”·“我清楚,”李砚坐在椅子上,翘着只腿,“可他的价值太大了,我实在不能放弃啊。”
“你不是能说嘛,”荣武看着杨天明,“把你平常和我们叨叨的大道理往他面前一摆,他那么聪明,肯定明白得快·”·杨天明叹了口气,“我学兄懂得不比我多,他要是识时务,哪会到现在都不降呢。”
“我来”宋甜甜自告奋勇,“吊起来打一顿,不降也降了·”·“合着我们刚才说什么你都没听是吗”李砚嫌她冒失,“他要是能被打服了的人咱们还用在这商量。”
“要是文少爷在这就好了·”秋言看大家讨论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道··他这话让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李砚呆呆地看着帐中一角,“也不知道他在京城过成什么样了,封了他征北元帅,却完全没个动静。”
宋甜甜更是苦着一张脸,“杏儿说去给文哥哥送信,到现在也没回来·”·“我本来想的是她目标不大,人又机灵,混进京城的难度不大,留在荣文身边也能帮衬着些,可……”李砚的头开始痛起来,难过的闭上眼,“但愿没事吧,荣文总会护着她的。”
秋言看李砚有发病的征兆,连忙走到他的身边,把拇指抵在他的太阳- xue -轻轻按摩··“我去劝”荣武忽然道,也没等其他人拦,直奔了元慎的帐房。
元慎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本书,看到荣武走进来就偏过了身子,装作没看到··荣武心里本就郁结,看到元慎这个态度更加气愤,把元慎的书往边上一扔,搬了个椅子坐在元慎的对面,两只腿岔开,夹紧元慎的腿,让元慎不得不正对着他。
看元慎仍偏着头,他便用手钳着元慎的下巴,逼元慎直视自己··元慎哼了一声,咬牙切齿,“怎么,荣将军打算硬来”·“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一使力,你的下巴就会碎掉”荣武黑着脸威胁。
元慎虽不知荣武这气- xing -是打哪来,但还是从容道,“如果你见过杨天明,大概也知道暴力手段对我来说没有用的吧·”·两个人各有各的坚持,僵在一处。
“可我只会这些了·”荣武说完便放开了元慎,他的掌根顶着额头,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哪里都不如荣文的,为什么他还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他怎么就这么放心……”·元慎看着荣武突然崩溃竟觉着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拍了下荣武的后背,“怎么了”·荣武再抬起头来,眼里已经都是泪了,仍强做镇定,“如果是荣文的话,现在一定办法让你投降的。”
“你说的可是当天在诗会上与我谈过的那位公子”·“嗯,”荣武带着鼻音答,“那是我弟弟,我们家的骄傲。”
“可我听说,”元慎不再讲下去··“没错,他就是钦点的征北大元帅,专门来讨伐我们的,”荣武长出了一口气,情绪也慢慢恢复过来,“他是被逼的,我什么都帮不了他。”
元慎静静听着··“我是个没用的哥哥,从小就是这样……”荣武把这些年埋在自己的心里的话娓娓道来,这些话他从没和身边的任何人提过,但看着元慎这张平静的面容却有了倾吐的欲望。
他原本是来劝降的,却把自己的秘密摊开了给元慎··作者有话要说:·我会不会写多了这俩人啊,再一章就转到李砚他们身上·第69章 第六十八章·“你们必须答应我,打下京城之后不得伤到当今圣上。”
元慎义正言辞··“不伤不伤,”李砚连连答应,他原以为元慎的条件得多苛刻,“我们还得把他拱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起来·”·元慎得了李砚的保证,便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那我自此就为李将军所驱使,赴汤蹈火……”·李砚发现这读书人脑袋都轴,动不动就要拿命来发誓,摆摆手,“不用了,我只要你做我的军师而已,好好待在军帐之中,运筹帷幄,赴汤蹈火的事我们来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吧,”元慎甩了一把袖子,看看站在边上的荣武,又对李砚道,“你有好的武将,也有杨天明这样的智囊,还需要我做你的军师”·“这聪明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李砚嬉皮笑脸,“我下一步打算打下南边的川岭,军师觉得怎么样”·李砚称呼换得倒是很快,手一挥,秋言就把准备好的茶水端到了元慎面前。
元慎沿着杯边,浅浅抿了一口,“茶倒是不错·”·“这是我家私藏的绿茶,都孝敬您了·”李砚真把元慎当宝贝,一听杨天明说元慎好茶,就把家当都祭出来了。
秋言难得看李砚这副狗腿样,抿着嘴和荣武站在一旁偷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我觉得不妥,”元慎淡淡道,“虽然我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楚军两次攻崇德,一次大败,一次无获,三少爷就不觉得有什么蹊跷。”
“蹊跷,”李砚愣了一下,“当时只因悲痛迷了神志,还没细想过这其中……”·“宗煜要一夜屠城便说明事出突然,但也赶在楚军前面了,”元慎侃侃而谈,“平常人打了胜仗必定乘胜追击,不然也该是守住已有战果,可宗煜又一次赶在了前头,在李家派出倍于上一次的兵力的时候全身而退。”
李砚也是聪明人,元慎这么一点拨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说,我们之间有女干细”·元慎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这就要李将军自己参破了。”
“你能找到女干细吗”荣武急道··“不能·”元慎答得倒是干脆··荣武一口气差点喘没上来,“你这不是吊人胃口吗”·元慎看见他这样忽然有些得意,“那荣将军有什么办法吗”他成心调侃荣武,“把这些人绑起来,谁不承认杀他全家吗”·“我”荣武知道元慎是故意的,但他嘴笨,找不到词来反驳。
“还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求人家交代啊·”元慎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不多逗弄几句怎么能平复前几天被荣武压制住的威风呢··秋言和李砚对视一眼,都看向荣武,对荣武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劝降的元慎抱以怀疑。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荣武心虚,大喝一声··元慎端起茶杯,有意遮掩住嘴角的笑容,“我倒确实有个办法,与其我们从军队里查,不如让知情的人告诉我们。”
“什么意思”李砚被他的话拉回注意··“三少爷,我记得您是派了人到京城吧”·“我派的是我贴身的丫头,不过她已经去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李砚接着说,“如果她能接触到荣文,我想就肯定知道女干细会是谁了·”·元慎沉思了一会儿,“她不会是……”·……·宗煜扭扭脖子,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杏儿的脸上点了一点,“你要不是李砚的人多好,”他的声音- yin -森森的,让人莫名心底发寒,“这么年轻,还这么伶俐。”
杏儿把头向后一缩,警惕道,“你别碰我”·“就是脾气大了点·”宗煜移开手指,“现在的女孩子啊。”
·“你叫我来做什么”荣文的声音从牢房的门口传了进来,但这不是杏儿熟悉的荣文,这个声音冰冷得毫无感情··宗煜呵呵笑,往门前走了两步,“送你一份大礼物啊。”
杏儿心里既怕又有些希望,毕竟荣文一定会救自己的··荣文看到杏儿,瞳孔骤然一缩,“你怎么会来京城”·“替李砚给你送信啊。”
宗煜从袖子里掏出信,用食指和中指夹着,走到荣文的面前,用信封一角轻轻划着荣文的脸颊,“你要不要看啊”·荣文夺过信,一把推开他,把信纸抖落出来,略微瞟了一眼,就把信扔回了杏儿边上,“告诉李砚,我和他情义已绝,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
宗煜拍拍手,“说得可真好·”·“放她走吧·”荣文冷漠道··“哈”宗煜像是听到了莫大的笑话,他的唇形看起来是在笑,可眼底里确是彻头彻尾的残忍,“你以为我会放她走”·“总要有人要帮我传这句话,让李砚死了叫我回去的心。”
“最好的传话方式啊,”宗煜舔了一下嘴唇,“就是你把这小姑娘杀了,然后把她的尸体送给李砚,”宗煜满意地看着荣文的脸一阵抽搐,他猜荣文的牙关一定咬的死紧,“李砚自然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
“你当我和你一样会随意的玩弄人命吗”·“我怎么是随意玩弄人命的,”宗煜轻轻笑着,仿佛荣文的话有多荒唐一样,“她的命,和雪姬的命,我就要一个。”
他说完拍拍荣文的肩膀,“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碰她,你可不要太感谢我哦·”·荣文等他出了牢门,才松下绷紧的神经,他走到杏儿的面前,解开绑着杏儿的绳子,蹲下来,“李砚为什么派你来”·“少爷,说,”杏儿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要是看到我,文少爷一定会回去的。”
荣文把杏儿拥进怀里,“这个李砚,”他拍拍杏儿的背,像每次杏儿被李砚欺负了的时候一样温柔的安慰她,“你个小姑娘,老是掺和这些事·”·“文少爷,您跟我走吧。”
“你看到了,我走不了的,”荣文的声音也开始哽咽,“现在连你也走不了了·”·杏儿从荣文的怀里抽身出来,“您知不知道什么死起来不痛的法子,”杏儿边擦眼泪边问,“我怕疼。”
荣文看着这个成天比主子还傲气的小姑娘现在的成熟模样,心里一阵绞痛,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原本我是准备给自己的·”·“文少爷,”杏儿明明有千言万语,对上荣文那悲悯的眼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把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好都记着。”
荣文抚了抚她的头发,“别怕·”·第70章 第六十九章·杏儿的棺材停在李砚的帅帐里,李砚就不吃不喝地瞪着,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事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待在营帐外面,颓然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不断把它扎进泥土里··这几天都是这样沉闷的气氛··元慎是局外人,看得清楚,他知道这样不是个办法,本来军中就有女干细没有查出来,主将又各个消极,怎么办才好。
他走进荣武的帐房,看里面一片狼藉·凡是能扔到地上的,能撕的爽快的都被荣武毁了个遍··元慎挑着空下脚,总算是走到了窝在桌子底下的荣武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手,碰了一下荣武的膝盖··仿佛被惊扰的野兽,荣武警惕地抬起头来,他眼里的白翳变得浑浊,与疲惫和悲伤的血丝缠绕在一起··“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元慎的声音很轻。
荣武缩回到原来的姿势,头埋在两臂之间,“你走·”·元慎刚想说点什么,李砚就走了进来··李砚没有好脾气,一脚就蹬飞了桌子,揪着荣武的衣领子就把他拽了起来,“别装死了”·“……”荣武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瞪着李砚的眼睛良久,终于流下眼泪。
李砚抱住他的肩膀,“我们一定能给她报仇”·元慎可清楚这对于荣武意味着什么,正想打断,杨天明喘着粗气也跟着李砚进来了,“三少爷,我可找着你了,这是武阳来的信。”
李砚几天没合过眼,但丝毫没有倦意,把杨天明给他的信看了一遍,又一次确认了上面的内容,“我二哥也上战场了”·“是,”杨天明点头,“他们遇上了宗慎的队伍,找咱们求援呢。”
“正等他呢,他自己过来了,咱们拔营”只有复仇这个念想能让荣武振作起来··“不可以”元慎喝道,“女干细还没抓到,我们就贸然出兵,如果再中了埋伏怎么办”·李砚此时却是出奇的冷静,“对,不能把人都派出去,”他重新看了一遍李墨的信,“二哥自己也很清楚,他的问题不是兵力,而是没有成熟的将领。”
“这是要”杨天明问··“你,宋甜甜,带着那几位荣家的老将军,一起去吧·”李砚故意忽略信里特意提到的重要人物。
“对,”元慎表示,“这样既会保证我们的有生力量,也可以让二少爷那边战斗力大增·”·“你们在那边打仗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查查这个女干细到底是谁了。”
李砚眯起眼睛··杨天明领了命,又转回身,“那信里问……”·“别告诉他·”·元慎同杨天明都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了李砚他们俩。
“我把杏儿埋了,”李砚先开口,“立了个碑,就在军营北边·”·“怎么不叫上我”·“不想再多一个人难受了,”李砚偏过头,不让荣武看见自己的脸,“日子还得照样过。”
荣武把手背贴在额头上,说实在的,他最近实在承受的太多了··李砚有默契的搭上他肩膀,“坚持下去·”·“我还是不相信荣文能做出这样的事,”荣武的鼻音浓重,“一定都是宗慎逼他的。”
李砚没怎么喝过水,挤不出什么眼泪,他看着前方,自言自语,“等我见了荣文,一定要把他揪着,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李砚安慰完荣武回到营帐的时候,秋言就坐在床边上等他。
“三少爷,您看起来气色好一点了·”·李砚用食指刮了刮鼻尖,有些不自然地答,“想通了·”·秋言欲言又止,最后从胸前拿出封信,是杨天明刚给李砚看的那封。
“这个杨天明”李砚猛地一锤床板,夺过秋言手里的信就撕了碎··“二少爷让我去帮他·”秋言的表情十分平静,他甚至没打算和李砚商量。
“他让你帮他”李砚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他是让你送死”·“我已经准备好行囊了·”秋言知道和这时候的李砚是没办法交流的,把自己的目的说明白了就准备走。
李砚黑着脸,伸手一拽,再一甩,秋言就被摔到了床上··“三少爷”秋言吃痛,整个人震了一下··李砚俯下身压制着他的身体,“你凭什么以为你能帮他,你又能帮他什么,给他摇旗助威吗”·“就算,”秋言盯着李砚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就算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也没法让他一个人面对宗煜。”
李砚咬牙听着秋言的话,怒火直逼他的头顶··“三少爷,我是喜欢你没错,”不能被吓到,不能哭出来,“但是二少爷是我的恩人·”·“捡你回来的是我”·“可把我留下来的是他”·“是咯是咯,”李砚听了这话忽然觉得释然,苦笑一下,“所以我算个屁啊”·秋言一声不吭,他感到彻头彻尾的失望,很难再说出话来,李砚的话太不公平,他所有的,隐忍的,坚持的感情竟然从没有被李砚放在心上。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李砚也快哭出来了,但他表达情绪的方式却从一而终的霸道··他低着头,凭借着身体的优势,掰着秋言的下巴,强迫他仰视着自己,“他不过是给你点饭食而已,真比得上我成天顺着你”·他说出来就心虚了,只能把秋言的话堵进嘴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血液的味道蔓延进李砚的口腔,让他不得不停了自己过分的动作,他难以置信秋言竟然用自残的方式反抗自己··李砚你真是个混蛋。
他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的泪眼,那些心贴着心的日子建立起来的信任以这样的方式,这对谁都是一种折磨··最终李砚放了手,“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秋言离去的背影,他太想求他留下了,任何的方式都好,自尊什么的不要也罢,他只想把他留在身边··他失去的太多,秋言是他最后的堡垒了。
可李砚选择了沉默··作者有话要说:·我保证他俩是HE·第71章 第七十章·李砚他们的军队驻扎在谷地中,时常能听到野兽撕裂一般的嚎叫声音,为寂静的夜里添了一份诡异气息。
李砚把脑袋蒙在被里,能想到的催眠方式他都试过了,但还是越来越清醒··翻来覆去的时候,一阵狂风把帅帐的帘子掀了开··李砚觉着不对,正要起身,却忽有一股气劲把他压回了床上。
能有这样功夫的人他可没见过几个·再一次起身,周遭却都又静了下来··李砚心里有些发毛,从李智的事之后他确实有些敬畏鬼神之类的东西了,他点燃烛火,托着烛台绕着营帐走了一圈。
并没有什么异常··他踱步到桌子边上,看到上面赫然放了一个药瓶,下面压着两张信纸··药瓶上的纹饰很罕见,李砚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拿起信纸,一张是写满了药材的房子,另一封则是给他的信。
信上没几个字,但字字都刺痛李砚的心脏··他两只手指夹着信纸,借着烛火点燃了,甩在了地上··从自己的行李找了件不起眼的常服,草草穿上就离开了营帐。
刚走到马厩处就瞧见了荣武正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垂头丧气嘴里嘟哝着什么,再走近一点,便看见元慎站在他边上,刚刚他被树挡着·他仰着头,嘴也在动,估计在和荣武搭话。
李砚没心思调侃他俩这你侬我侬的样子,穿过他俩,招呼也没打就上了自己的马··“三少爷”元慎吓了一跳,“您这是去哪。”
“去杀了李墨·”李砚面无表情,驱马向前,把一脑子雾水的荣武和元慎甩在后面··“擅自离开驻地是重罪啊”元慎急道。
“你和他讲这些没用的,”荣武抬着头看着元慎,“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别人知道的,”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能让李砚如此动怒,怕是秋言出事了。
……·杨天明和宋甜甜两个守在秋言的帐外不安地转圈,俱是眉头不展··“我们不告诉三少爷真的行吗”杨天明蹲下身子,急得抓自己的头发,“要是之后被他知道了,我可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现在告诉他就不用死了吗”宋甜甜一跺脚,“啊,我们要不去找文哥哥,他肯定有办法”·“你们俩还想怎么找死”李砚忽然出现在他俩的身后,他的脸色黑得可怕,吓得宋杨二人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砚现在还不想找他俩算账,指指营帐,“秋言在里面”·杨天明和宋甜甜脑袋点的都要晃下来了··“躲开”·李砚一进去就被一股腐臭的味道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不过眼前的景象更让他恶心——李墨正含着眼泪给秋言换药呢。
李砚冲过去,用身体把李墨顶到一边,嫌恶道,“别碰他”·秋言静静地躺在床上,身上都是手指一样长的红疮,有的还化脓了,流出散发着那股恶心味道的脓水。
李砚看着心里一痛,不再耽搁半分,从胸口把药瓶拿出来,顺着秋言的嘴边灌了进去··“你这是什么药”李墨紧张道。
“能救他的药,”李砚瞪一眼他,过了会,冷笑了一下,“你这回高兴了吧·”·李墨苍白着张脸,绝望地摇头,“我没想到他竟然为了我……”·“闭嘴吧你,”李砚可一点也不想听,又掏出药方,“照这个,熬药,给没死的人喝了。”
李墨怔怔地看着李砚··“你是傻了吗”李砚皱着眉瞧他,把他往门边一推,“赶紧着啊,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李墨立马狼狈地起身,拿着药方奔向外面。
这屋子里只剩了李砚和秋言··李砚把秋言的头发捋到耳后,看着他那张干净的小脸上被那些红疮布满,心里苦涩极了,“我就该把你绑在身边,怎么也不该让你走的,”他说着说着就觉着鼻酸,“你就能和我使- xing -子,知道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他知道秋言现在回答不了自己,一个劲地数落起来秋言的不是,越说心越疼,捧着秋言的手泪流不止··终于没人来打扰他们俩了··……·那药的确管用,没到两天秋言就醒了过来,能窝在李砚的怀里小口喝点粥汤了。
“三少爷,要不是你,”杨天明被李砚打了一顿,现在半边眼睛还肿着,“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给我好好讲明白了·”李砚轻手轻脚地把秋言放倒,把被子给他盖好,用对杨天明完全两个极端的态度,温柔地看着秋言,“我们讨论事是不是吵着你”·秋言摇摇头,示意他们接着说。
李砚没好气的看着杨天明,“说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宗煜把箭头都淬了这种毒,一有人冲上去,就放箭,中箭必死,”杨天明不解,“三少爷,您怎么得着的这解药啊。”
“这你甭管了·”·杨天明也不多问,“而且我还怀疑这毒不只是毒,他似乎还能从死人身上传到活人身上,这些日子,我一直都让人把死了的兵士尸体集体填埋,还让他们烧醋和艾草,想着能少点人染上。”
李砚点点头,“算你还聪明些,这毒是尸毒,把大量的尸体泡在水里,用腐水做出来的,”他看到杨天明惊讶的神情,继续说,“屠了崇德城估计也有这个效用,宗煜真是一点坏事都不能落。”
秋言有些担心地瞧着李砚,他还没什么力气,嗓子仍是沙哑的,“那三少爷,我们不能总这么被动吧·”·“我在你怕什么,”李砚的眼神柔得能挤出水来,“我自然有办法。”
秋言应了一声,“你在我就安心了·”·杨天明觉得自己应该和元慎请教下,有没有把自己隐身了的法术,他在这实在碍了李砚他们一对的眼。
“我来送药了·”帐外传来李墨的声音,让李砚忍不住朝天上翻一个白眼,要不是秋言轻轻拉他的衣角,他真是不愿意再多理这个哥哥一句,“进来吧。”
李墨把药放下,又看看秋言,看他还算有精神,笑了下,“你转好了就好·”·他也没再多留恋,转身走了··李砚在秋言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个鬼脸,他就是瞧不起李墨那副做作的样子,成心示弱让秋言心软不成·“三少爷,二少爷他第一次上战场,很多事都不通,但是学得很快,想来你们兄弟俩搭档,那可真是,”杨天明丝毫没感觉到李砚那快从天灵盖中溢出来的恶意,还一个劲的瞎拍马屁。
李砚起身把药碗拿在手里,踢了一脚杨天明,“出去吧,回来我自然会安排·”·杨天明当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李砚,抱着自己的小腿,瘪着嘴和宋甜甜抱怨去了。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宗煜站在城楼上,头盔上的红绫被风吹得四处飘散,他看着底下的李砚,挥了挥手··李砚扭了扭脖子,他正愁陪着元慎他们待太久了,手生了呢。
他从腰间掏出宝剑,举在胸口之前··剑身反- she -出他的不羁的笑容,和身后整装待发的近十万军队··果不其然,他刚摆出冲杀的手势,城楼上的箭雨就落了下来。
李砚“啧啧”两声,道了句,“兵不厌诈”转身就向后跑……·秋言是观察细微的人,他很肯定的告诉了李砚,宗煜的毒箭很有限,一般就是一波毒箭和一波普通的弓箭交替攻击。
而且前两次的进攻,就可以感受到毒- xing -变得没有之前烈了,可见毒水经过了稀释··李砚手里有解药,更不害怕,两边的步兵举起盾牌,把他包在了中间··“我感觉差不多了,”李砚对宋甜甜说,“你走中间,你从两边绕过去”·宋甜甜点点头,向周围人打了个手势,举着盾牌的兵士散了开,组成了个鹰状的阵型,那打头的就是李砚。
李砚的长剑在半空中不断挥舞,纷纷落下的弓箭竟没有一只落在他的身上··他的举动一下子鼓舞了士气,骑兵们跟在他的身后,不断疾驰··“给我照着他那一队- she -”宗煜瞪着眼命令道,他还不信了,这李砚真有神助不成。
当所有箭矢都对着李砚一个人的时候,他身后的骑兵分了散,但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李砚的马中箭太多,实在撑不住,单腿跪了下来,李砚撑着马鞍,旋了个转,下了来,可他挥舞长剑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他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疲倦。
宗煜气急败坏,不断让人补充弓箭,誓要把李砚给弄死··但他不知道,当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李砚身上的时候,宋甜甜已领着人包围了整个城墙··这些人都是从哪出来的·他们就是雄鹰的两翼,虽然动作不快,但李砚给的时间足够了。
宗煜眯着眼睛,正思索着对策,副官却前来报告,他们的弓箭已经竭尽了,就算这次能将将挺过去,下一次,可就……·“弃城,我们走·”宗煜面无表情的下命令,大势已去。
“现在”他的副将一脸不可置信,士兵们还都在拼杀,而大将却要离他们而去··宗煜瞥一眼副将,“那你留在这里好了,正好帮我拖延时间。”
·……·李墨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你便是宗煜的副将”·那副将点头,“正是·”·“他就真说了句弃城就走了啊,”李砚打横坐在边上的椅子上,两只脚翘在椅子把手上面,晃来晃去,“真没意思。”
杨天明站在他旁边,“真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李砚抿着嘴,笑着看杨天明,“就是,还没我们杨大人有骨气呢·”·“三少爷”杨天明知道李砚是在取笑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
李墨看他俩不分场合的开玩笑,咳了一声,“先把他带下去吧,”他又看向李砚,“我有话和你说·”·杨天明知趣,同其他人一起退出了李墨的帅帐。
“有什么话说”自从秋言身体恢复了之后,李砚对李墨的态度就稍稍客气了一点··“秋言他,”李墨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和他平常在宗族里显摆学问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其实同我说过,他的心里更加,”李墨下了大决心,“他更加想同你在一起。”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挑挑眉毛,想着自己怎么样才能表现得不要太得意,“嗯·”·“所以,我也决定放手了·”李墨垂下头,像是在同自己的青春告别,苦笑道“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别像我一样,只能伤到他。”
李砚站起身,“二哥,现在这句话说了多余,但是当年你要是坚持下来,把秋言留在你身边,也不会有我的事了·”·他给完李墨最后一击之后便潇洒离去。
……·“别哭了”李砚把趴在秋言肩膀上抹眼泪的宋甜甜拨拉下来,“又不是生离死别了,占什么便宜·”·宋甜甜不甘地拽着秋言的袖子,“为什么秋言就能回去,我们俩就得留下来”·“要没你俩帮着点,我二哥再把秋言要回去怎么办,”李砚才不管别的呢,秋言最重要,“得了得了,”他瞅一眼杨天明,给了个眼色,“抓着她点啊。”
杨天明无能为力,“我哪抓得住啊·”·秋言只好拍了拍宋甜甜的后背,“甜甜小姐,咱们还能再见的·”·宋甜甜见秋言如此温柔,眼泪更是停不下来,“秋言,你娶了我吧,这样我就能和李砚他们一起玩了。”
李砚想了半天都没明白她的逻辑,他只能趁别人也没想明白之前,带着秋言离开了··除了有点良心发现之外,留下自己的亲信这件事李砚其实也存了点自己的心思。
杨天明是个有心眼的人,不用李砚点拨就明白了这安排··而宋甜甜只是打包送的,她平常总欺负秋言心软,粘着他,让李砚心里十分不爽快··李砚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划算极了,既达到了自己目的,又让李墨觉得感激,啧啧。
“三少爷,您为什么要和我乘一匹马啊·”秋言被李砚圈在身前,一偏头就看见李砚笑得诡异的脸,觉着不解,他的脖子上还有刚刚结了疤的红点,虽然不显眼,但李砚看着还是心疼。
“嗯,我的马不是牺牲了吗,别人的我又骑不惯·”李砚胡乱敷衍着··秋言却贴在李砚的胸膛上,笑了一下,小声道,“您不要解释了,我知道您想干什么。”
秋言原意是想逗弄一下李砚,可说到一半,自己先红了脸··李砚愣了一下,低下头,亲吻了下秋言的肩膀,“你真的知道我想干什么”他说完猛然加快了速度,把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都甩了远。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一把秋言带回来,李砚就赶忙回了自己的帅帐··果然,他的桌上放着张纸条,上面有个名字··看看这纸条放的如此显眼,和这歪七扭八的字迹,也能猜出这不管不顾的人是谁了。
李砚叹了口气,把纸条撕了碎,又团成了个团,扔进了刚刚点燃的火盆里,起身去找秋言了··刚走到秋言的帐边,便瞧见那个小四掀了帘子进去了,秋言什么时候和这小子走得那么近了·李砚偷偷摸摸地蹲在帐子底下,细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你回来了”小四的声音很兴奋,“还好没受什么伤·”·“你看我这,”秋言似乎撩开了衣服,“都是留的疤,你可不知道有多凶险。”
小四顿了下,“活着就好·”·“可能和你待久了,也沾染上了些运气吧·”·李砚听秋言和别人聊得开心,醋坛子就打开了,惹得离他老远的荣武都打了个冷颤,走了过来,下巴指指秋言帐房,意思是你怎么不进去。
李砚抬头,勾勾手,让荣武蹲在他边上,附在他耳朵上讲了几句··“怎么可能,”荣武有些不可思议,“谁啊,你快告诉我·”·要是说告诉就告诉哪是李砚啊,他坏笑一下,“你最近不是总和元慎待在一起,他那么聪明,就没猜出来”·“他猜出来也不愿告诉我啊”荣武很是泄气,“他天天都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他比我聪明似的。”
李砚觉着这话很有意思,“你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笨是吗”·秋言听到外面有些怪声音,便对着小四说,“我怎么觉着外面有人打架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小四浑不在意,军营里天天都有人发生口角演变成斗殴,“接着说,他们就那样投降了”·秋言连点几下头,“三少爷带着人刚冲进城,那个守将就停了手,投了降,”秋言虽然也是听李砚复述的,但却感觉自己也身在其中,很是激动,“听三少爷说,那个守将是宗煜的副将,宗煜弃城的时候把他留下来了,一定是觉得自己跟错了人才愿意投降的吧。”
小四的眼睛眨了一眨,“原来是这样啊·”·“嗯”秋言也替那个守将心寒,“宗煜可和三少爷不一样,他心狠手辣的,以前还祸害过樱雪楼里的姑娘,哎”他还是对当年瞥到雪姬受伤时候的景象记忆犹新,“还好我是跟着三少爷的,不然啊,想都不敢想。”
李砚越听嘴咧得越大,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荣武看他那个肉麻表情,一阵恶寒,听人墙角不是君子所为,他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趁李砚还沉醉在秋言的赞扬里给了他一脚,赶紧跑远了。
“可主帅为什么一直不让咱们动呢,”小四问,“都待在这个鬼地方快一个月了,我听说别的军队都大力推进,巩固战果呢·”·秋言犹豫了一下,李砚说过抓女干细的事情不能随意说出去,“三少爷有他的安排吧,这些他都不和我说的。”
“这样啊,”小四没再追问下去,“我以为你和他无话不谈呢,他对你也不像对待下人似的·”·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是我命好,我自从被捡回李府就没受过什么苦。”
“真羡慕你,我打小就没娘,我爹娶了个后娘之后,便早早把我赶到了军营里,直到现在还没混出点名堂·”·“你已经很厉害了啊”秋言不忍看小四这样消沉,“你这样的年纪,混到六品都统……”·“如果我的出身更好,凭我的能力,怎么可能只是一个都统。”
秋言知道小四这话里的意思,这是军中很多人都看不起李砚他们几个的原因,但论起来,他真不觉得这军中没有几个人比李砚他们更勇敢,更无畏,更值得这将领位置的人了。
李砚听到这已经听不下去了,掀了帐子,“秋言,你帮我看看,我觉着我有件衣服破了个口子·”·小四知趣,向李砚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秋言则走到李砚边上,前后看看,“哪有口子破了”·李砚委屈地指着胸前,“心口,破了。”
秋言一时无语,忍住嘴边的笑容,“我可没同杏儿学过这个·”·“很简单的,”李砚搂住秋言的腰,贴在自己的身上,朝着秋言的耳边送着热气,“你一学就会。”
秋言也不挣开,抱着李砚的肩膀,沉默了好久··“怎么了”李砚习惯了秋言经常的推拒,这一下还有点受宠若惊,捧着秋言的脸,不安地问道。
秋言看着李砚的眼,“三少爷,若是我真的死在了战场上,您怎么办”·“陪你一起死啊,”李砚说这话的时候虽然笑着,但他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没有你在,我一天觉都睡不着。”
秋言认真地看着李砚,他的个子已经长起来了,再也不用仰望着李砚了,“您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嗯”·“就算我们没有了彼此,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做一个好人。”
秋言没有等李砚答应就继续说,“真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李家的三少爷不是个无赖,而是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没有比情人的赞美更让人振奋的了。
李砚迫着秋言向后退,两个人一同跌在床上,正衣衫半解的时候,元慎闯了进来,“三少爷,您知道女干细是谁了”·元慎隔着李砚的后背和秋言尴尬地对视着,还好秋言反应快,把李砚推了起来,“是谁”·也难怪李砚不愿意把机密事件告诉荣武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车飚的·第74章 第七十三章·大雪一个晚上覆盖了整个北方,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荣文醒的早了些,从窗户外看过去,雪还没停,他忽然起了兴趣,洗漱之后就推开了门··他记着以前武阳下雪的时候,宋甜甜都是最早到他家的,穿一身红袄,捧着团雪,直接塞进荣武的被窝里,把荣武吓醒之后就跑。
接着李砚就该到了,跟宋甜甜假笑一阵,再团起个雪球往她脸上一扔··再然后自己就不知道怎么的加入了战局,几个人打打闹闹,玩得尽兴了再喝一碗荣蕊煮的热汤,才算过好了这个冬天。
荣文抬起手,接下一片雪花,看它在自己的掌心里慢慢消融,竟笑了一下,抓不住的东西才会那么美好啊··雪姬远远便看见荣文蹲在一片白雪中,叫人拿了件长披风,走了过去,搭在荣文的肩膀上,“文少爷,天冷了,您不能只穿这些了。”
“李砚总跟我这么讲,”荣文抖了下肩膀,把披风的带子系在胸前,“他总说我是为了好看,为了面子……”·“那您”·“的确是为了好看。”
荣文哈哈大笑,俊朗爽快的表情同雪姬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她那个时候就知道,这位公子是樱雪楼的常客,几个小姐妹为了争抢他勾心斗角得厉害··因此她也想尽办法能吸引到他的注意,毕竟妈妈讲过,做成了荣文公子的生意,以后就不用愁了。
荣文出手果然大方,一连包了她三个晚上,却只是同她下棋、听她弹曲、讲些风花雪月的话,连碰她都很少··他对她以礼,她却待他以真情··一开始就是个输局。
而宗煜却为她出了主意,一个让她现在后悔却无法弥补的主意··“文少爷……”雪姬心中一痛,她无法隐瞒下去了,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她怎么可能让他为了自己再受任何的委屈。
荣文看雪姬忽然跪下来,赶紧去搀她,“地上这么凉,你前些日子才掉了孩子,身子搞坏了怎么办·”·雪姬不出声,流着眼泪不断摇头,“我对不起您”·“哭什么,”荣文矮下身子,用拇指轻轻擦去雪姬的眼泪,“如果说你是宗煜派来监视我的这事,我早知道了。”
雪姬愣住,她惊讶地看着荣文,“那孩子,”她泣不成声,不敢再碰荣文,“孩子也是我说谎……”·这话却是实实在在刺痛了荣文,但他无论如何是不会把罪过归在雪姬身上的,他一如既往的温柔,“本来孩子已经没了,就不要再提了。”
雪姬扑在荣文的腿上,“我还害您,害您和三少爷反目”·“傻姑娘,起来吧,”荣文把雪姬搀起来,却和她保持了些距离,“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
雪姬还想握住荣文的手,却被荣文不着痕迹的避了开··她清楚,这就是结束了··像樱雪楼里的小姐妹一样,她再也等不到文公子的光临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临走之前,雪姬望着荣文的背影,他站在那皑皑白雪之间,宛如一尊静立的雕塑,他太聪明了,以至于身边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感受··他的悲伤和他的失落都被这大雪渐渐掩埋。
荣文叹了口气,他想和李砚喝酒了··……·宋甜甜坐在屋顶上,皱着脸,她觉着这雪下得太小了,就这么薄薄的一层,顶个什么用啊··她对着天空,伸长了脖子,张大口,想尝尝雪的味道。
“甜甜”杨天明仰着头,看着她笑,“这是做什么呢”·宋甜甜兴奋地朝杨天明挥手,“我在尝雪的味道”·“什么味道啊”·“嗯,”宋甜甜砸吧砸吧嘴,“没什么味道,我以为会是甜的呢。”
宋甜甜又道,“以前在李府的时候,杏儿会给我们做甜的雪,她把雪上撒上蜂蜜,和着些蜜饯给我们吃·”·“对,杏儿最擅长这些了,弄得什么都很好吃。”
两个人说完,心里都有些惆怅,停了嘴··“不好玩,我要回去了·”宋甜甜心里有些别扭,一想到杏儿眼泪就要往下掉··杨天明看了看屋顶的高度,惊道,“您可怎么下来的啊。”
宋甜甜指指边上,“有个梯子来着·”·杨天明四处看看,哪有什么梯子··这当然难不倒宋甜甜,她看着杨天明,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向前滑了两步,从天而降。
杨天明的瞳孔骤然紧缩,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臂,把宋甜甜牢牢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天实在太冷了,才显得两个人的怀抱那么滚烫··……·李墨怕冷,这时候就偎在营帐里,点着火盆。
他的手里不是军报,而是秋言曾经的习作,当年他是手把手教的秋言写字,因此两个人的字迹都有些像··以前的回忆太美好了,让他不忍再去想,他把那纸张靠近火盆。
可那纸上刚沾上火苗,他忽然满眼含泪的把火灭了掉··终究是放不下,谁放得下呢··……·“碰”元慎截住荣武的牌,满意地把牌一推,“我胡了。”
荣武凑近看了看,果真是好牌,不甘心地掏出了银子··秋言刚刚学,还很生疏,偏着脑袋仔细想着该怎么出这个牌··“秋言,该你了,”荣武知道李砚赌运非常,元慎记牌又是把好手,把自己唯一能赢钱的机会都押在了秋言身上。
秋言看看坐在对家的荣武,舔了舔舌头,“我好像是胡了吧·”·“我看看,”李砚把脖子伸到秋言的位子上,看了一眼,便把牌推了开,“胡了,确实胡了。”
李砚比秋言还高兴,一个劲催着荣武掏钱··荣武把头栽在牌桌上,“我怎么就赢不了呢”·“不只现在赢不了,”元慎瞟着远方,看着远方属于他们几个的帅帐起了大火,“马上就又输了。”
他们四个正坐在高处,瞧着底下的这一切··“这女干细还没我有心计呢”荣武狠狠地砸了下桌子,把仅存地积蓄都奉献给了元慎和李砚。
只有秋言轻轻地叹了口气··第75章 第七十四章·小四被五花大绑扔进了李砚的营帐里··他打量了一下这一屋子人,倔强地抬着头,瞪着坐在主位上的李砚。
“你知道就算你不承认,我杀你也只是一会功夫的事吧·”李砚吹吹正热的茶水,慵懒道,“还不如把事情都招了,我好好考虑一下给你留个全尸。”
他早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设了这么个局,把他引了出来··元慎看小四毫无反应,便转换了个态度,循循善诱,“如果你愿意供出其他的人,我可以替你做个担保,一定给你留下一条命。”
“呸,”小四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种事他早经历过一次了··荣武相对来说就很没耐心了,走上前去,抓着小四的肩膀,狠狠一捏,骨头粉碎的声音分外脆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武少爷,别,”秋言止住荣武的动作,“慢慢来,若是他出了事,肯定也会惊动其他人的·”·荣武挠了挠头发,站到了元慎的后边,麻烦。
“我只告诉秋言一个人·”小四和李砚眼神对峙了许久,终于开了口··秋言一怔,便看向李砚··“不用了,”李砚直接放弃,手指敲敲桌子,“带出去砍了吧,你说不说我最终都会知道的。”
“三少爷,让我试试吧·”·李砚抬眼,看了看胸有成竹的秋言,又瞥了一眼小四,“你别胡闹,就和我说的一样,他招不招,我都能找到那些人。”
“可这样不是快些吗”秋言试图说服李砚,“我会注意的·”·李砚翻了个白眼,秋言这个心软病可怎么治。
可他仍是说不出拒绝秋言的话,只好扬扬下巴,示意荣武和元慎,三个人一起离开了营帐,“如果他想跑,杀了就是·”·秋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看到李砚他们都走了,秋言便坐到李砚的位置上,摊开纸笔,“你说,我写下来。”
“你真的相信我”·“我知道,”秋言认真的看着小四,他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明白小四想要的是什么,“你是个很想活着的人,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你都不会放过,而我现在能给你这个机会。”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你……”·“我知道的,你想说,我们这样底层的人,没的选择,没有反抗命运的能力,”秋言用每次小四给他讲道理时的语气说道,“宗煜又是那样个人,你会投降我不惊讶,”·“可,”秋言惋惜的眼神让小四心里一颤,“我记得你当年和我困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你是不想背叛弟兄们的。”
他听着秋言的话,沉默不语··“把其他的人招出来,我便放你走·”秋言又重复了自己的条件,他认为这是对双方最好的妥协了。
“你真做得了主”·“嗯·”秋言笃定··小四思考再三,“还有骑兵营两个人……”·秋言看着记下的这一串人命,都是在李智那一仗中幸存的人,“为什么,你们都……”·“你没法想象的,”小四苦笑道,“你解开我的绳子,我给你看看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秋言接下绑在小四身后的绳子,扯开他后背的衣服,发现小四的后背身后刺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宗家的家纹··他震惊地看着那图案,那不是普通的刺青,是拿小刀剜去了一块块肉,刻出来的。
沿着那图案,周边皆是发烂的腐肉··“……”秋言没有别的话说,他不知道如果是自己面临这样的境况,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有时候我也想一刀捅进心口里,死得痛快了倒好,”小四呆呆地注视着秋言桌上的那张纸,“可是一旦你从死里逃出来,就会更怕死。”
他的眼中十分浑浊,里面盛满了绝望··秋言还来不及怜悯他,就被小四反剪着手臂,用刀抵着脖子,“李砚他很重视你是不是”·“你为什么非要做傻事。”
秋言叹了口气,他是真心想要放了小四的··“我没得选,秋言,”小四已然走到了绝路上,他没法回头了,“我真的想活下去·”·他拽着秋言,把他拉出了营帐。
李砚一看他出来,就对秋言露出一张“我就知道”的表情,“北面,北面没有人看守,你从那走·”·小四没想到李砚这么好说话,瞪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放了秋言啊疯子”李砚大声喊道,他可憋了不少气了,“不然我卸了你双手双脚,让你生不如死”·小四被李砚吓到,手哆嗦了一下,秋言脖子上立刻留下了一道血印。
秋言忍着没喊痛,他可清楚李砚现在已经怒到极点了,他若是再给他点刺激,李砚真的会冲过来把小四剁成肉酱的··“秋言,我对不起你”小四扔下刀,飞速的跑了出去。
秋言跌在李砚的怀里,故作轻松,“三少爷,我都问出来了·”·“命也快丢了”李砚红着脸大喊,牵着秋言就往营帐里走。
“真不用追了”荣武在后面问,就这么放了这人也太容易了吧··李砚挥挥手,抬着秋言的下巴仔细瞧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不用,贱人自有天收,找个军医来。”
……·小四已经跑出了将近五里了,照这个意思,李砚果然不会再派人来追了,他总算松了口气··他喘了几口粗气,挨着一块大石坐了下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他喃喃道··“我帮你想好了·”一阵甜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正面对着的是个不高的女孩,面容姣好,还有些稚气,因此和她手里那巨大的机关弩很是不配。
“可惜了,”她端详了下小四的脸,和秋言跟她讲的差不多,算是英俊了,“多好的小伙子,偏偏要和我家少爷作对·”·她按动机关弩,□□直插,进小四的脑袋里。
半会,她有些嫌弃地看着机关弩,“该拿个轻巧的,重死了”·“哎呀,尸体可不能让秋言发现了,”她解下腰间的化尸水,“不然又要跟少爷闹别扭了。”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第76章 第七十五章·下雪不冷化雪冷··李砚不能再让士兵们再待在这山中待下去了,他早瞧好了下个目标。
天刚蒙蒙亮,他便推了推秋言,把昨日放在火盆便烘暖了的衣服放在床头,俯下身吻秋言的眉毛,“醒一醒·”·秋言昨晚睡得晚,倦得很,把被子向上一裹,蒙住脑袋,隔绝李砚的骚扰。
李砚看秋言耍赖,不怀好意的笑笑,开始拽他身上的被子··一场拉锯战开始了··半睡不醒的秋言力气莫名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被上,竟让李砚有些难办。
所以他使用上了最好用的方法——挠痒痒··秋言闪躲不及,连着被子一起被李砚卷在了怀里·他被李砚扶着坐起来,长发散在两个人的肩膀上。
李砚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李砚,伺候人的方法掌握的齐全,可以在秋言软的动不了的时候,只凭一只手就把秋言的头发给梳好,同时为秋言穿好衣服··秋言的头搭在李砚的脖子边,声音因为困倦而变得沙哑,“三少爷,我好困哦。”
“不许撒娇,”李砚把秋言的头发绑好,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啄了一口,“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从他们驻扎的山谷里再往前走,是一个小城,在一开始就对外宣称独立,既不听从朝廷的命令,也不愿意投靠李家。
李砚怕被人怀疑来路,便没有乘马,装作云游的学子,和秋言徒步往城里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裹紧身上的披风,“怎么才能一直保持独立啊”他好奇地问李砚。
“因为这个城一直靠着向两边同时输送军需,才能在这乱世中找到一席之地,”李砚一边研究秋言踩在雪中的脚印,一边回答··“那我们又怎么说服这城里的当权的人啊。”
“所以才要带你看看啊,若是个讲理的就让元慎来讲理,若是个不讲理的就要荣武教教他怎么不讲理·”·这个应对办法倒是合理,秋言笑笑,“我好久都没有逛过街了。”
“我知道,”李砚顺着秋言的脚印,加快了速度,忽然把秋言扑倒在雪地中··秋言没想到李砚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玩耍,趴在地上挣扎,逗得李砚哈哈大笑,好一会看他鼻头都红了才放过他。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俩好一会才放他们进去··可能李砚的气质实在不像个求索知识的学生,说是个来避难的小流氓还差不多·还好秋言长得够单纯,几句软话便让他们松了戒心。
城里的景象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小城古朴而简单··在这乱世之中,举国上下都是人人自危,不知道哪一天家园就会被铁蹄踏破·再加上宗煜的事到处流传,凡是有军队驻扎在周边的小城镇,人都跑光了。
而这里的百姓们都是笑脸盈盈,带着不曾被战火玷污过的纯真,见到秋言和李砚这样的陌生人,也都礼貌的点头··“真好啊·”秋言感慨,“这里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外面正在打仗。”
李砚点点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街边,“这可不对,你瞧这里的商户,基本都是冶铁的,他们两边的兵器都做,”李砚接着说,“他们会越来越有钱,这个小城就会越来越独立。”
秋言看着李砚,“那我们要怎么做”·“这个城主一定是个很有经商天赋的人,但是这个城的人太少了,宗煜不管这里是因为这个城根本不值得他动,一旦他想要动,这里就会变成第二个崇德。”
李砚给秋言细心解释,“没人能在这场战争中幸免,他们早一日投靠我们,就会安全一分·”·他们俩沿着街道,不时买些感兴趣的小玩意··“叫元公子来”秋言问。
“这个嘛,”李砚笑着看秋言,“你是不是很喜欢这”·“嗯,”秋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很喜欢这的民风,我不想让战争破坏这里。”
李砚搭上秋言的肩膀,坏笑道,“等我当了皇上,也给你座城,让你做知府好不好”·秋言抬起眼看李砚,他未曾想过李砚已经想到那么远了。
“三少爷,您怎么知道您会做皇帝”·“废话,”李砚拧了一把秋言的脸,“把我爹熬死了,我不就成皇帝了”·秋言默默不语。
这倒让李砚有些奇怪,“难道你觉得二哥还能抢过我”·“不是的,”秋言摇头,“我是指,如果您做了皇帝,以后就会,”就会有皇后,就会有后宫,就不会有秋言了……·“就会怎样”李砚等着秋言后面的话。
秋言却勉力笑笑,“没什么,我如果能成为一个城的父母官,也要像这样,让我的百姓安居乐业·”·“当然咯·”李砚看着秋言的样子,忽然就觉着自己跟个老妈子终于看着孩子成才了似的。
两个人玩了一整天,才回了军营,一人背了一小包袱的战利品··“你们俩这一天都去哪了”荣武看到他们俩成双入对的心里就别扭,“我还找你们有事呢”荣武拉着李砚的胳膊就把他拽进了自己的营帐里。
李砚看着荣武这个样子,隐约猜到了点,“元慎又怎么你了”·“你怎么知道”荣武那两只眼瞪得和水牛一样,“真的,别提了”·秋言也好奇起来,走到李砚身后,把手随意地搭在李砚的肩膀上。
李砚默契地弯起胳膊,拿手指轻轻摩挲着秋言的手背··以前习以为常的肉麻情节现在却让荣武觉着分外碍眼,他叹了口气,“元慎他说咱们一打到京城他就会离开。”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李砚皱皱眉毛,嫌弃荣武大惊小怪,“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荣武一时语塞,“反正这就是很严重的事啊”他焦急道,“他那么聪明的人,要是再组织一波叛军背叛咱们怎么办”·李砚勾起嘴角:“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舍不得他就直接说。”
“我怎么会舍不得他”·“那问题解决了·”李砚拍拍手,这就要站起身来,又被荣武压了下来,他和李砚互相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带着些绝望的语气,“我舍不得他。”
秋言和李砚现在是同一个表情,都被荣武这认真的模样震慑住了,他一字一顿地问,“武少爷,您知道您刚才说了什么吗”·“我舍不得。”
荣武困窘得几乎抬不起头,他和每个陷入爱河不可自拔的人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只要瞧见他心就痒痒的,看不到他就觉着难受,可他总是嫌弃我,离我远远的……”·李砚看他这副窝囊样子,简直想插着腰把他从头到尾嘲笑一遍,但还好他的良心还在,拍了拍荣武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个大仙,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
“我知道”荣武捂着额头,已是没有办法,“所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做,荣文不在,我就只能靠你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这话倒是□□了李砚的心窝里了。
“我教你个法子啊,你呢,就成天成夜地缠着他,让他习惯你存在,等哪天你再突然离开,来个欲擒故纵,很灵的”·秋言听着这套路十分耳熟,侧着头有些迟疑地看着李砚。
“呃,”李砚心虚,“你先试试·”·“可他根本不让我近身啊,而且总是很想疏远我的样子·”荣武撇着嘴,“我可和你不一样,没脸没皮的。”
我好心帮你,你竟然说我没脸没皮·李砚气不打一处来,“你当然和我不一样,秋言可打一开始就喜欢我,人家元慎是完完全全看不上你啊。
“·这话可算激着荣武,这拳头立刻就伸过来了··“咳·”就在荣武快要打到李砚的时候,元慎进了营帐··只消他瞟一眼,荣武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变成了个木头,动都不会动了,同手同脚的站到了秋言的身后。
元慎向李砚行了一礼,礼貌地笑了一下,“我听说您回来的时候就找我”·“是呢,”李砚整整衣领,也作出正经的样子,“我今天去了一趟离咱们最近的那个小城,天太冷了,我想让士兵到那城里避寒。”
“我知道了,三少爷是想让我去和那城主谈谈”·“没有错,”李砚微笑,他才不信元慎这颗玲珑心能看不出荣武的那点小九九,“只有军师能以最小的代价攻下这座城。”
荣武以为李砚要让元慎上战场,当场就不乐意了,站到了元慎的面前,对着李砚,“他连剑都握不稳,你还要他去攻打城池”·秋言扶着头,武少爷这可真是自找的。
“怎么,握不稳剑就赢不了了”元慎不悦··荣武看元慎脸色不对,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越解释越让人误解,“我只是不想你去送死。”
李砚低下头,佯装严肃,其实憋笑到胃要抽筋··“莫名其妙·”·“不过确实,总得有个得力的人在身边保护你·”李砚看荣武吃瘪,总算好心的解了围,“就叫荣武去吧,毕竟文的不行,我们就得来武的了。”
荣武连连点头,“李砚说的对让我保护你啊”·元慎心里真是一百个不乐意,但荣武的眼神实在太真诚,总让他想起小时候常常陪伴自己的流浪狗,因此,他也不能狠心拒绝,不置可否的点了下头,“那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元慎说完话就离开了··“他这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荣武又着急又迷惑,皱着脸看李砚··“你和荣文真的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吗”李砚摇着脑袋,咂了咂嘴,踱着步子就从荣武的营帐里走了出来。
荣武赶紧拦住要跟着走的秋言,“他是愿意了吗”·“您明天早上就守在军师的营帐外,等他出来黏在他身上,他力气又比不过您,”还好秋言有点慈悲心,笑着指点荣武,“没问题的。”
荣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元慎抱着一沓文书,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天刚蒙蒙亮,他想先把这些给李砚过了目,再出发··清晨的空气有些- shi -润,还有些冷冽,让他不禁颤了一下身子。
这可总算清醒了··他四下望望,不见荣武的身影,心想这样更好··“呜,”刚走出几步,忽听到一声梦呓从营帐的门口响起来··元慎回过头,看到荣武披了件绒毛披风,就倚在他的营帐上睡得正香。
他心里有一处柔软突然被触碰,让他情难自已地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他退回到门口,清了下嗓子,又跺了下脚,故作大声道,“要准备走了啊·”·荣武像听到了战鼓一般,扑腾一下挺直了身子,胡乱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走走走我保护着你”·元慎只顾着向前走,没听清他后面又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反正一定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元慎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说服了小城的城主,不仅允许军队驻扎在城内,还热情招待了李砚他们··李砚不用一兵一卒就占领了供给军需的重要城镇的事情几天就传遍了全国,各路兵马都觉得朝廷气数已尽,纷纷开始投降李家,一时间竟成了风气。
秋言搬起一沓子文书,抬到李砚的桌子上,“三少爷,还有这些,你都要看过才行·”·“什么”李砚仰天长叹,“这都是些什么啊”·“这,”秋言打开一本眯着眼瞧了一瞧,“都是些琐碎事,以前有杨公子帮着,倒还方便,自从他走了之后,就都积下了。”
李砚没想到杨天明的作用竟然这么大,一时有些后悔,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不怀好意地瞄了瞄秋言,“秋言……”·“少爷,我看见字就想睡觉。”
秋言想都没想就回绝了他··“我这还没说完呢,”李砚不耐烦地把手边的文书往边上一搁,“把他们都送到元慎那,他吃的全军最好,住的全军最暖,还天天不干事。”
正说着,元慎便走了进来,“三少爷,您叫我”·“没,”李砚心立刻虚了起来,他和荣武都是坚信元慎有些道行的,“军师找我什么事啊”·“我有位朋友,”元慎颔首,“他想见见你。”
“军师的朋友”李砚抬了下眉毛,很是好奇,能被元慎称为朋友的人得是何方神圣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掀开营帐的帘子,道了句,“请进。”
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他们都披着厚实的披风,带着黑色的兜帽,样子十分神秘··走在前面的那个把兜帽摘了下来,他的面容登时照亮了整个营帐。
秋言都要看呆了,他身边长得好看的人可算是不少了,但每个人少说都有些瑕疵,可这个人的五官精致到了完美,就像照着画上的天仙雕刻出来的一样··即使他表情平静,眉宇间仍透露出一股逼人的气势,好像迫着别人臣服他一般。
李砚隐约觉着这人有些面熟,皱了皱眉头··那人并未向李砚行礼,而是看向了秋言,“椅子呢”·“啊”秋言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搬了把椅子放在那人的身后。
那人缓了口气,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下李砚,“你就是李楚的小儿子”·他说着,他身后那位已经把帐中的火盆端到他的脚边了,动作熟练得让秋言这个专业的下人都有些自愧不如。
“正是·”李砚莫名地觉得心里发毛,元慎的这位朋友一定不简单··“我听荣文讲起过你,”那人轻笑,“我还以为你有多风采过人呢,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秋言不敢置信地听着这评价,从李砚参军之后,还没听人这么形容过他呢··李砚向元慎撇去个“这哪来的人啊”的眼神,但是对方没回应,因此只好沉着脸,站起身,行了一礼,“敢问阁下……”·“我来给你送个东西,”那人依然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抬手,晃了晃食指。
一个方盒子被摆上了李砚的书桌··“我可不放心你的那个丢三落四的小丫头,”这人的语气总是高高在上,谁也瞧不起似的,“那假死药世上就三粒,我好心给了荣文一粒,他竟然就给了那么个丫头。”
秋言睁大了眼,这话的意思是,他转过头看向李砚··李砚心里对这个人的身份已经猜出了大半,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那位尊贵的人竟然会跑到自己的营帐里来。
“你是……”·那人把手指轻轻送到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他举手投足间都有股雌雄不辨的妩媚感,让李砚浑身都有些不舒服。
“有些事还是别说出来的好·”·“你,你在帮荣文”·“不过是个交易而已,”那人凤眼一勾,“他为我做事,我帮他从宗煜那里全身而退。”
李砚脑子里已经都是了疑问,他看一眼元慎,“你还帮着叛军”·“嗯·”·“你就愿意把这江山拱手让人”·“哈哈,”那人掩面而笑,“你许是不知道我出生那会儿就有人预言了我是个妖孽转世,生来就是让宗家亡国灭种的。”
他的眼神蓦地变得冷冽,“我若是不把这个天下搅个天翻地覆,不是不得报偿我那位心机算尽的叔叔这么多年的期待了吗”·李砚听得心惊,“你就不在乎这万千百姓的死活吗”·“你觉得呢”·这个反问实在让李砚无从回答。
“不过你和我是一样的人,”那人抬眼,直视着李砚,“你现在所做的事难道就是为了百姓福祉,民众安居吗”·“你不是,你是为了你的野心而已,”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近桌子,摄人的气势令整个营帐的人都紧张起来,“和我没什么区别,你也不会是一个好皇帝,不过是另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转世而已。”
他的手指顶着李砚的胸膛,微微使力,李砚便震得跌坐在位子上··“我们走吧·”那人一拂袖子,转过了身,他身后的那位立刻跟了上来,如同影子一般。
“等一下,救秋言和士兵们的药是你给我的”李砚突然发问··那人的眼神稍微恍惚了下,没有回答··“那就说明你在乎别人的命”李砚徒劳地朝他们俩的背影喊了一声。
元慎追了出去,“等一下,您走了,我……”·“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了·”那人回过头,朝元慎一笑,眼睛都眯了起来,温柔的样子和刚刚恍如二人。
荣武从远处跑过来,看元慎跪在地上,朝着那两人走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们是谁”·元慎站起身,看着故人渐行渐远,没再说话。
……·秋言上前,把包在盒子上的丝绸解下来,他看看木盒子上的刻纹,他记着只有皇家似乎才可以用这样的纹饰··他打开盒子,露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上边雕着个龙头,四周雕着远古复杂的图腾。
玉玺··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位就是打个酱油的,没准以后开他俩的坑··第79章 第七十八章·营帐中点着根蜡烛,烛火朦胧,照着床上一对璧人··李砚缓缓睁开眼,小心地把秋言的手臂从自己的胸前挪了下来,搓了搓手,披上放在床边的长衫,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边。
他把装着玉玺的盒子打开,掏出那块让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权力的标志,放在手心里端详··他们明天就要回去武阳了,目的便是把这块玉玺安安全全地送到李楚的面前。
这还真是挺可笑的··他爹估计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呢,其实也不过是另一个人手底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他很好奇那位到底是什么时候动了这样的想法。
别人口中孱弱、多病的小皇帝竟然是那样一个心思缜密,机关算尽的人精,整天思虑着怎么把自己搞的家破人亡··他有多不想当这个皇帝,就有人多渴望这个位置。
抑或是身处高位的人才能直接感触到那把椅子底下压着多少冤死的魂魄和牺牲的白骨罢··李砚清楚的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皇帝··“你也不会是一个好皇帝……”·他一直想着这句话。
如果自己做不了一个好皇帝,那现在拼死拼活的意义又是什么·“三少爷……”·李砚抬起头,向床边看了一眼,呼出口气,原来秋言只是在梦呓。
竟然做梦的时候都在想着我啊,李砚忍不住微笑起来··他把玉玺放好,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床上,从身后抱住秋言的腰··他身上有种干干净净的皂角气味,让李砚十分留恋。
李砚的呼吸扑洒在秋言的耳边,让他觉得有些瘙痒,抖了抖身子,转了过来,把整个头都埋进了李砚的胸膛里,就像只汲取温暖的小动物一样··李砚抱着秋言,在他的头顶印下个吻,那颗纠结曲折的心路一下子就被秋言深沉的呼吸踏平了。
……·李家宗室又一次齐聚一堂,依旧是一大家子人等着李砚一个人··不过这次,他们看向李砚的表情再不是不屑,更多的是一种惧怕了··李砚现在已是李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手底下还握有重兵,他的一句话可能就让桌子上的某些人再也不能开口了。
但不变的还是那位长寿的曾叔公,他呵呵一笑,朝着李砚点点头,“高了·”·李砚也抱以笑容,“参见曾叔公·”·李夫人把臂弯中的婴孩交到一旁的喜妈手里,朝着李砚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她再不用去理会其余人,像一个普通的母亲,对着李砚亲切道,“怎么才到啊”·“我要先安顿下属,”李砚彬彬有礼,朝四周微微颔首,“让大家久等了。”
李楚清了下嗓子,看了一眼李砚,道,“没什么关系·”·李砚向秋言使了个眼色,秋言立刻双手捧着玉玺,向前,走到李楚的跟前跪了下来。
虽然先前就知道了这事,但看到这真东西,李楚还是禁不住激动的手指发抖··他拿出玉玺,站起身来,把玉玺举向半空··众人齐齐跪下,高呼万岁··李楚高高仰着头,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再谦虚地道真正的登基大典要在攻破京城的时候才会举行,各位还需为了李家的荣耀继续努力。
这就是当皇帝的滋味了·李砚听着这周遭一声接着一声的欢呼,心里特别清净··他甚至有些厌烦这样的仪式,人心隔着肚皮,这些人现在嘴里喊着万岁,内地里又会说些什么呢·他看看跪在李楚面前的秋言的背影,这才是自己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靠的人。
……·用过膳后,李砚便称不适,和秋言躲回了自己的小院··“三少爷,祭拜祖先可是大事,您又不参加真的好吗”·“那些个牌位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拜个什么劲,”李砚倚在椅子上,翘着腿,只有这时候他才觉得精神放松了下来。
“对了,您看了小小少爷了吗”秋言笑着问,“咱们走的时候他才那么小,现在听说连夫人都抱不动了·”·“你说你多幸福,我在那和老顽固们应酬,你却在和下人们聊天,”李砚有些羡慕,随后又皱起眉头。
“我觉着那孩子一点都不像我哥,像……”·“真的,长得特别像您·”·“诶哟,”李砚打了个颤,“你这话可别乱说。”
秋言忽然明白过来李砚的意思,很是不悦,“您说什么呢”·“秋言,”李砚仰着脑袋,把手伸到秋言腰间,鼓捣着秋言的腰带,“咱们俩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来过那么多遍了,你就不能该改改口。”
秋言茫然地看着李砚··“你就叫我李砚吧,也别总您您您了,多生疏啊·”·秋言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别扭地开了口,“李砚”·啊,酥了酥了,骨头都酥了,李砚捧着心口一脸满足。
“不行,不行,”秋言摇头,“我叫着不舒服·”·“没关系,”李砚已然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以后在床上这么叫就行。”
秋言愣了一下,反手就拿起盘子上的柿饼,直逼李砚面门,“下流”·“你这又是和宋甜甜学得”李砚一只手接下柿饼,另一只手拽着秋言的腰带把他带到了自己身前,对着秋言的嘴唇就是一口,“就不能和他们多学学好。”
秋言推搡着李砚的肩膀,却挣不开,“万一有人看见呢”·人说着就来了··喜妈抱着孩子,垂着头,立在院门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三少爷,老爷找您。”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李砚一放开秋言,秋言就急忙躲进了房··李砚也不在意被人看到,坦荡地站起身子,跟在喜妈的后面,“我爹找我什么事”·“这,”喜妈看见刚刚那幕,也一时应对不过来,只好沉默着。
李砚吸了口气,笑了下,“那可能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喜妈把李砚引到李楚的书房,为难地看了看李砚,嘱咐道,“您可千万别和老爷顶着干。”
李砚挑了下眉毛,这可难了··“你来了啊,”李楚放下手上的文书,眼神点了点一旁的椅子,示意李砚坐下再谈··李楚这个态度对李砚来说十分罕见,平常他面对的不是怒气冲冲地责骂,就是面无表情的无视,父亲这样平和,实在让他有些忐忑。
“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谈谈你的婚事·”·“婚事”·“我以前的下属,钱家的长女,”李楚淡然道,“你见过的。”
“提亲了吗”·“你要是同意了,我会尽快派人去的·”·“哦,我还以为没我选择的机会呢,”李砚的语气很是轻佻,“我不成婚,一辈子这么过。”
李楚的两簇眉毛沉重地压在眼睛上,“你说什么”·李砚抬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不成婚,一辈子这么过·”·李楚把文书拿了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因为那个小厮”·“他叫秋言。”
“我知道你们小时候爱玩,但不该碍到长大后的正事·”·“他就是我的正事·”·父子之间互不相让,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怎么从小到大你就没个正经样子,难道一辈子都没法像个正常人过是不是”·“我怎么就不正常了,像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才叫正常”·李楚把手里的文书团成一团,扔到了李砚的脚边,“感情只会拖累你。”
“秋言不是拖累·”李砚扬着头,毫无惧色,他早知道他和秋言得有一天面对这些事,他曾经对此也很有顾虑,可是他现在早就想明白了,“你也别想从秋言那边下手,他就是听你的这套乱七八糟的道理,放弃了,我也绑着他在我身边,谁动他我杀了谁。”
李楚从未见过李砚用这么严肃的目光看过自己,他都是认真的··“如果你没办法正常的娶妻生子,我是不会立你为太子的·”·“呵,”李砚仿佛听到了个大笑话,“你以为你这江山是谁帮你打下来的”·李楚的怒气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可李砚并没打算收手,他大笑,脸都扭曲了起来,“我要是想当这个皇帝,我根本不用做那个狗屁太子”·“滚”李楚猛力一推桌子。
李砚却早做了准备,向后一撤,轻松躲了过去··李夫人急急地赶了过来,“父子俩这是吵什么呢,有什么好吵的,今儿不是个好日子吗,”她护在李砚跟前,向着李楚说道,“宗族的长老们正要你去讨论事情呢。”
李楚走到李砚跟前,食指在李砚的鼻梁前晃了一晃,恶狠狠道,“瞧瞧你养的这好儿子”·李夫人带着李砚后退了一步,又催促道,“都等着你呢。”
李楚当即拂袖而去··李夫人长出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又怎么招惹到他了”·“我不管干什么都能招惹到他。”
李砚不屑道··“你这孩子, ”李夫人的语气略带了些埋怨,“怎么说那都是你爹,说话要客气点·”·李砚翻了个白眼,“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哦,”李夫人点点头,“我看秋言那孩子挺喜欢你那小侄子的,就让他替我看会儿,你也帮着哄哄啊·”·李砚登时转了个脸色,兴奋道,“我这就去”·秋言的手指轻轻地在婴孩的脸上划了划,那婴孩立刻咯咯笑了起来,逗得秋言更加开心。
李砚看着这一幅和谐的画面,心都快融化了··他默默地瞧了好一会,才终于不舍地走上前去,“我娘说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了吗”·“说是日落前送回去就好,”秋言抬眼看了下李砚,又问,“老爷找您什么事”·“嗯,”李砚努了下嘴,“没什么,谈了谈兵力布置的事,毕竟开春之后就要向京城进发了。”
“打到京城去,”秋言有些担心,“那不就是要和文少爷正面交锋了”·“这倒不用怕,”李砚做了个鬼脸,吓得孩子眯着眼大哭起来。
两个人顿时都手足无措,秋言止不住地埋怨李砚,轻轻晃着臂弯中的孩子,“三少爷”·“这娃娃怎么胆子这么小”李砚也是太无赖,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秋言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忽又想起件事,“杏儿现在在哪呢”·“在周围呢吧,”李砚用手指轻轻抚摸孩子的胸口,看起来有些效果,“她老早就说想回武阳买点她常用的那样胭脂。”
“三少爷·”·李砚睁大眼,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把秘密全部交代了·他看秋言的表情有些可怕,忙解释道,“这是我和荣文说好的,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被宗煜的探子知道了,很麻烦的……”·“那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大家因为这事不思茶饭”·“我后来不是……”·“要不是那人来送玉玺,您到现在还会瞒着我是不是”·李砚现在真是恨不得跟他这侄子一样,眯起眼就能掉下眼泪来,好歹赚一点秋言的同情,“这是为了大局。”
“我是不会对您怎样,”秋言气哼哼道,“等武少爷知道了,您等着吧·”·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说完他就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屋,还用脚带上了门。
“我还没看够孩子呢”李砚朝秋言的屋里喊了一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被秋言冷遇了他心里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爽快··第81章 第八十章·上哪找比自己的小院更惬意的地方·李砚在军队中艰苦惯了,一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筋骨都松了,连着两天都瘫在自己的躺椅上,做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三少爷,”杨天明走了过来,他是跟着李墨一同回来的,刚找了个机会接近李砚,“您让我打听的事有了点眉目·”·李砚眼睛都不乐意睁,声音随意的从喉咙里滑出来,“说说。”
“确实和您料的差不多,”比起来李砚的慵懒,杨天明这满脸可都写着忧心忡忡了,“二少爷似乎真的在私下里拉拢自己的势力,不论是宗族里说得上话的长老,还是荣家宋家的旧部,都对他好评有佳。”
“他们一直都喜欢他,”李砚根本提不起什么兴趣,一心都扑在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里了,“你就接着帮我打听吧,以后都用的着·”·“三少爷,那我们这边,不采取点什么行动吗”·“不着急,”李砚甩了甩手,去够一边桌子上摆的银耳汤,“让他折腾去吧。”
杨天明看李砚这样胸有成竹也放下了心,“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你和宋甜甜怎么样了”·面对李砚难得的关心,杨天明竟然觉着有些受宠若惊,挠了挠鬓角,很是不好意思,“我是想着向宋将军提一下,可是我这个家室,实在攀不上……”·“你有什么攀不上的,而且宋家二老开明的很,比起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估计对你这样的老实书生更有偏爱,”李砚啜引了一口银耳汤,嗯,果然晾了一会儿,温度正好,“我回头让我娘去帮你探探口风,你好好等着吧。”
“那再好不过了”·“嗯嗯,”李砚满意地点点头,能把宋甜甜早点嫁出去他心里也舒坦,“重点那丫头喜欢你,最好咱们一打到京城,你们就能把事办了。”
“这会不会太快”杨天明有些犹豫,“我连个官阶都没,这……”·“你还愁这个,”李砚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的功劳就是做个尚书都绰绰有余了,到了京城,我爹自然会论功行赏的。”
“这我就放心了·”·李砚终于坐直了身子,他认真的看着杨天明,“你以后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你的家族也会因为你而重回辉煌,我敢肯定。”
“三少爷……”·“所以我要你做好两手准备,”李砚逼近杨天明,“你不能让我二哥看出任何的破绽,甚至必要时候还可以出卖一下我,你要为了你自己而活,不需要完全的忠于我,你明白吗。”
李砚加重了语气,“你不需要为了我葬送你自己的未来·”·杨天明怔怔地看着李砚,他只听说过有人为了权力无所不用其极,却没见过有人鼓捣自己的下属背叛自己。
这是只有李砚才会做的事··他点点头,“三少爷,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李砚浅浅一笑,端起银耳汤又连喝了几口,“干娘喜欢这个,我叫厨房给你准备了不少,拿小火温着呢,你走之前带着,到宋家应该正是合适的温度,”李砚眨了下眼,“你就说是我叫你拿去给她的,她一高兴,定能让你和甜甜见一面。”
杨天明没想到李砚想得这么周到,连连称谢··“我知道,这个有情人啊一天不见都难受的紧,”李砚捂着心口,装作心痛的样子,“你瞧,我这又想秋言了,不谈了,我去找他。”
杨天明看着李砚这副夸张的样子,低着头偷偷笑了一阵,突然也觉着心里痒痒的,急急奔去了厨房··李砚偷偷摸摸地在秋言屋外窗户下面观察了会,看秋言正收拾屋子,心情还算不错的样子,才安下心来敲了敲门。
·“进来吧·”秋言头都没抬,这个时候会找他的也没什么别人··李砚迈进门来,打量了下四周,往椅子上一坐,咳了一声,“忙着呢啊”·“嗯。”
李砚看秋言也没什么好气,只能先认错,“我不该连你也瞒着的·”·秋言的眼神滞了一下,把拾了一半的衣服又放回了柜子里,他就是装装样子,他要是对李砚真的生得起来气,也不至于被李砚吃得死死的。
“下次还有这种事,你一定要告诉我·”秋言走到李砚跟前,很是严肃地看他,“我下一次,真的,会很生气的·”·李砚眯起眼睛笑,“我对天发誓。”
“你又不信神佛,发誓有什么用·”·“好嘛,”李砚倾身向前,搂着秋言的腰,“我第一个告诉的可就是你了,看在这份上,少生点气行不行。”
“可是当时心里真的难受死了·”秋言还是为自己抱屈··“我错了嘛,”李砚把脸贴在秋言的腰间,不住的蹭,像是个撒娇的小孩子,“你都一整天不愿意和我说话了,这惩罚可够重了。”
他说的那样可怜,连秋言都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虽然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秋言还是捧起了李砚的脸颊,轻轻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以示自己原谅了。
但李砚可不是知足的人,他更擅长得寸进尺,他把茶杯盖甩了出去,合上了秋言的房门··秋言惊呼了一声,人被连拖带拽的带到了床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一边叹着秋言现在不仅个子高了,力气也大了,一边放肆着自己的恶行。
直到夜里,秋言才有些绝望地看着床顶上的雕花,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怎样的孽,今生才派了李砚这个恶人来折磨他··李砚撑起半个身子,端详着秋言这张带着些怨气和委屈却泛着潮红的脸颊,舔了舔舌头,“还不累是不是”·作者有话要说:·总字数五十万字了·第82章 第八十一章·李砚晃着膀子在街上闲逛,秋言跟在他的身后,不断打着哈欠。
“叫你不要跟着出来,”李砚回了头,看了看秋言脖子上半遮半掩的红痕,“心疼死我了可·”·你还有脸说·秋言现在真想抡起手边的东西砸在李砚那张欠揍的脸上,要不是李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陪着点李砚,他早就歇在床上了。
李砚看秋言不答话,也不敢再做作下去,神秘道,“你不是埋怨我不把杏儿的事告诉你吗”他揽着秋言的肩膀,“我今天就带你去见她。”
秋言总算有了点精神,“真的吗,她在哪”·“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李砚撅着个嘴,闭着眼,往秋言脸上蹭。
“妈的,李砚,咱们俩绝交”荣武捂着脸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原本和元慎走得好好的,刚看见李砚他俩,准备绕道呢,就忽然被秋言捉了过来,稀里糊涂地就被李砚占了便宜·李砚也膈应的要命,做出呕吐的动作,“绝交绝交”·秋言躲到元慎的侧面,呼了口气,小声念了句,“活该。”
“三少爷这是准备去哪啊”元慎正想不到借口摆脱荣武呢··“呃,”李砚擦了擦嘴,为难道,“见个老朋友去。”
“老朋友,”荣武疑道,“你还有我们以外的朋友”·李砚瞥了他一眼,很是不满,“怎么了”·“我也跟你一同去”·秋言捂着嘴,吃吃笑,看李砚这回怎么解释。
不过女干细早就都解决了,李砚再瞒着也没什么必要了,便带着荣武元慎二人一同去了和杏儿约好了见面的地方··杏儿给秋言买了不少的糖粒,刚一瞟到李砚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凑到了他们面前。
“杏儿”荣武瞪着两个大眼,不敢置信的惊叫··一旁元慎打开折扇,遮在他的面前,“君子不是色与人,不失口于人。
“·荣武哪管得了那么多,冲上前去,猛地摇晃了杏儿的肩膀两下,“你还活着”·“您先放了我,”杏儿哪禁得住荣武这几下,上一餐吃的东西都要被晃出来了,“我慢慢给您讲。”
荣武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么说,荣文根本没有背叛我们”·“文少爷可是您亲弟弟,什么样的品行您还不知道吗”杏儿站直身子,向着荣武眨了下眼,“这位就是元公子。”
荣武只顾着高兴,把元慎拽到杏儿的前面,“对,这就是元慎”·元慎谨慎地行了个礼··杏儿对好看的公子从来是热情的很,叽叽喳喳地和荣武一起称赞了元慎半天,把元慎夹在中间,都有些害羞了。
“你瞧,荣武根本没那个脑子埋怨我吧·”李砚沾沾自喜地附在秋言耳边轻笑··秋言哼了一声,向一旁站了一步,李砚赶紧乐呵呵地跟上,“你也别生我的气了啊。”
“啊,我可不能久留,”杏儿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从胸前掏出个信封,“文少爷说你们再南下就会到这个叫永安的地方,到时候他也会随着宗煜一起,他说这是场决定成败的战役,咱们两边要配合得当才成。”
李砚拆开信封,仔细读了上面的文章,“宗煜这是把本钱全部押在这上面了”·“好像是,”杏儿忧心忡忡,“我就是担心文少爷的安危,他要我把信带给你就不要再回到他那了,他说他自有办法。”
“宗煜真信得过荣文吗”荣武很是担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杏儿低下头,“我怕是文少爷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雪姬”·“不是的,”杏儿连连摇头,“我听文少爷说,他早就把雪姬姑娘安排好了,前些日子皇上找过一趟文少爷,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你这女干细当得太不称职了点,”荣武叹了口气,“还不如我去·”·元慎瞪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可我们见到你的时候,你确实是没气了啊。”
荣武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了,他看向李砚,“李砚也确实连着哭了几天·”·“少爷还为我哭了啊”杏儿惊喜,接着咂了咂嘴,“你们是不是都很舍不得我”·“我怎么知道她那个假死药可以假死足足七天,”李砚也很无奈,“她第七天突然就从那棺材里蹦了出来,还说带了荣文的信给我,我才明白,”李砚想起来就后怕,“你们知道那三更半夜的,棺材里跳出个活人来什么感觉吗”·“之后我就按着两位少爷的指示,秘密地给两边通信,”杏儿拍拍胸脯,很是骄傲,“秋言受伤的事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呢,我看杨公子和甜甜小姐都没辙了,赶紧就到京城去求药,还好皇上厉害”杏儿自知失言,改了口,“宗公子,当晚就配出了解药,还让他的贴身侍卫送到三少爷那的。”
杏儿很是满意自己的安排,还朝李砚调皮的眨了下眼,给了你个向秋言献殷勤的机会··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李砚清了下嗓子,把信传给元慎,“军师,还有劳你安排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荣武有些惊讶,“我还没带元慎玩遍了这武阳呢·”·“见色忘义,”李砚拍了下荣武的头,“荣文还生死未卜呢,你倒是有心思陪心上人。”
“我,”荣武有苦说不出,委屈地看了看元慎··元慎被李砚说成是荣武的心上人,正不知该怎么反驳呢,被这么一看突然就觉得更加窘迫,偏了个身子。
“罢了,此番离开,可能再也回不来这里了,”李砚往四周看了看,对着元慎轻松一笑,“不如我们一起陪着军师好好遛遛·”·“甚好”元慎一口答应。
走遍他们经常留恋的脏街,好不容易在赌坊赢了一大笔,又都花在了樱雪楼的歌舞上,最后又在李砚他们常吃的馄饨摊吃了个饱……·“三少爷,您说再也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秋言一边帮李砚整理兵书,一边问。
“字面上的意思呗,”李砚难得露出这样恍惚的神情··第83章 第八十二章·“我来吧,”宗煜拿过小厮手里的托盘,那上面放着个小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汤。
他转过身,敲了敲门··“进来吧,”荣文看了眼门外,他知道是谁··宗煜把药碗放到荣文的面前,“趁热喝吧·”·“放着吧,”荣文答,他正端详着城防图,“西北、西南这两个地方只布置这么点兵力是不是太少了”·宗煜探过头去,看了看,“不少,”他微微笑,“这两个城门都很隐蔽,没人会发现的。”
“你觉得可以就行·”荣文倒无所谓,单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宗煜看荣文把药喝尽了,挑了挑眉毛,“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死了,你再也没有这药喝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宗煜眯起眼,瞧着荣文,“我听说你和你的哥哥有种心灵感应,你如果受伤,他也会痛那种”·“确实会有。”
“那你们两个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宗煜仰着头,似乎在脑中想象着那个场景,“一定很有趣·”·荣文放下手里的图纸,抬眼看着宗煜,“我真是好奇,你是生下来就这样没有感情,还是后天被谁伤害了”·宗煜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狠厉起来,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令人恶心的做作笑脸。
“他死了·”宗煜淡淡道··荣文没有听懂,“谁”·“伤害我的人,”宗煜的嘴咧开,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伸出根手指向上指了一指,“前些天宫里传来的消息,烧死的,骨头都发黑了。”
前些天死在宫里的,没有别人了··“我以为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呢,”荣文假装不经意道,“我见你的书房摆着他的画像·”·这话似乎刺激到了宗煜。
他缓缓地,缓缓地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头,猛地一砸荣文的桌子,震得桌面上的零碎东西都抖了一抖,“我只是要告诉自己,我有多恨他·”·荣文身子后仰,打量着此时的宗煜。
他见过郑王爷,知道那位被权力蒙蔽心智的老疯子的样子,能培养出宗煜这样的孩子不稀奇,只是宗煜对宫里那位的执念才是令他稀奇的··“那不关我的事。”
荣文应了一句,“李砚他们到了吗”·“似乎已经在城外三十里扎下了营·”·“你打算等着他们打过来,还是我们先动手”·宗煜站起身,把药碗拾到托盘里,笑呵呵地转身离开,“这不都看征北大元帅的意思吗”·等确认宗煜走得远了之后,荣文立刻拿了桌子上摆的花瓶,摆在胸前,用手不断抠弄自己的嗓子眼。
直到把那苦水都呕出来,荣文才长出了一口气··……·“荣文的信里怎么说”荣武凑到李砚的身边,伸着脖子往纸上看。
李砚把那张城防图放在桌子上,“西北和西南有两道城门,他让我们首先突破那里·”·“我领兵啊”荣武来了劲头。
“不行,你要在正面,你还要和荣文打一架,”李砚皱着眉头,“说是宗煜想看·”·“啥”荣武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荣文竟然通过巡查的士兵把信送过来实在太冒险了,”元慎有些担心,“他是真的不怕身份暴露吗”·“我后来又仔细的问了杏儿其中详细节,我猜一定是宗煜给荣文吃了什么药,好用那药控制他,让他给自己办事,”李砚分析,“不然那位,”他换了个说法,“宗公子,不会在临走时给荣文东西,我估计就是解药。
他说他会保证全身而退的·”·“他到底是谁啊”荣武问··“文少爷和武少爷打起来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先安排人从那两个城门突破啊”秋言仔细看着那个城防图,“现在是不是就该带人从这边的小山绕过去”·“没错,”李砚觉着秋言对打仗越来越有见解了,忍不住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待会把骑兵营的指挥使叫进来。”
秋言应了一声··“你们就没人回答我一下吗”荣武的问题被忽略,整个人都很沮丧,一到这种商量策略的时候就没有人愿意理他。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他是谁和现在的情况一点关系都没有,”元慎好心地对着荣武说,“你若是实在闲的无聊,过一会,带个一两千人到他们城门底下骚扰一下,一来打消宗煜对荣文的怀疑,二来给转移的军队打个掩护。”
荣武用力地点了点头,拿起门口放着的一把长刀,摩拳擦掌,“我去准备一下·”·“还是你有办法·”李砚暧昧地看了一眼元慎。
元慎当即垂下了眼,“三少爷,您千万别误会·”·“我听荣武说,你随我们到了京城就要离开”·“嗯,我是个读书人,做学问才是我心中所愿。”
“我也不是要你留下来,”李砚觉着自己为了荣武可算是费了一片苦心了,“只求你少许考虑一下·”·“考虑什么”·“荣武家里不只有他一个儿子,一旦荣文回来了,他就算不继承家业,不开枝散叶也没什么关系的。”
元慎没想到李砚会说这些,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我,我并没想过这些”·“那兴许是我多虑了·”李砚装作失言,“实在冒犯了,军师你先回去休息吧。”
元慎行了个礼,匆匆地离开了··“三少爷,您怎么和元公子说那些”秋言不解··李砚屈起拇指和中指,弹了一下秋言的额头,“刚觉得你有些聪明,怎么又笨回去了。”
都弹痛了,秋言委屈地捂着额头··“元慎这么个正经人,不肯和荣武迈出那步心里肯定是有这层顾虑,他孑然一身当然没事,荣家可不一样啊,就靠着他和荣文了,”李砚给秋言解释,“就像你,是不是也害怕哪天我成婚生子啊。”
秋言被说中了心事,沉默不言··“你呢,肯定就想着我就跟在三少爷身边就好了,不给他添麻烦就好了,”李砚成心捏着嗓子学着秋言的语气,在秋言伸拳过来的时候忙又正经起来,“不过元慎一定做不到这样,他那么心高气傲,宁为玉碎的。”
秋言长叹了一口气,“说的也是·”·“我希望你也这样,”李砚认真地看着秋言,从他的眼睛里直接看到他的心里,“不要委屈你自己。”
秋言怔怔地回望着李砚,他觉着李砚刚刚对自己许了个誓言,但具体内容他却说不出来··李砚揽着秋言的脖子,拿自己的额头蹭了蹭秋言的,“埋怨我刚才使的力重了是不是”·第84章 第八十三章·李砚坐在马匹上,仰着脖子,抬头看着城墙上的宗煜。
“又见面了呢·”宗煜微微笑着,他的语气轻蔑依旧,好像根本不在意这场战争的胜利,只要有人死去,有人悲伤,他就足够开心了··没等李砚回答,荣武便嚷着催马向前,“把荣文给我交出来”·宗煜也没想到荣武一上来就点名要和荣文单挑,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荣文,“没想到我还真能看到你们兄弟反目的一天啊。”
荣文看宗煜也没多怀疑,便道,“让我陪他打一场吧·”·宗煜点头··不一会,城门打了开,荣文单枪匹马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荣武也扛起大刀,两腿使力一夹马肚子,引起战马一声长嘶,向着荣文飞奔了过去。
他们的兵器相交,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荣武把刀一横,从荣文的上身扫过··荣文料到他的动作,上半身整个贴在马背上,躲过一击,“你还玩真的是不是”·“你和李砚到底密谋了多少事,不让我知道”荣武是真的生气,他一想到荣文这段时间在京城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活,又心疼又焦急。
“叫你知道有什么用,”荣文把枪高举过头,想荣武掷了过去··荣武轻松地缴了荣文的枪,扔在地上,整个人跃下马来,瞅准时机捉住荣文的腿,把他也拖了下来,“荣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这么自作主张知道爹有多生气吗”·“如果我不这么做,宋家大哥也根本回不来,整个计划都没法进行下去”·“我不管”荣武发了狠,一拳就怼在了荣文的胃口上。
荣文也知道跟他讲不好这理了,也不顾什么招式,拽着荣武的衣领就往地上一滚··“真打起来了”秋言把马并到李砚的马旁边,小声道,“不是说就做做样子嘛。”
李砚“啧”了一声,“打起劲了呗,随时盯着西北城门的动静,一挥旗我们就进攻·”·秋言不再走神,紧张地盯着西北··荣家兄弟看起来打得正是高兴时候,他们身上没见血,却都是泥和汗水,像他们小时候一起学武的时候一样。
荣武明显很有优势,虽然是一样的年岁,但他比荣文要魁梧一些,力气也更加大些··可只有李砚知道,这两兄弟里真正占了上风的一直是荣文··一直都是这样的,荣文会在最开始示弱,用些轻飘飘的功夫,探明荣武的套路,再一一应付,四两拨千斤,直到荣武用尽了力气,再拍拍手掌站起来,说些听起来是宽慰,其实是有些自大的话。
就在李砚遥想着儿时的趣事的时候,荣家兄弟已经抱在一起了,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套路可言了,抓头发拽衣服,无所不用其极,已经分不清他们是为了拖住时间还是真的想争个胜负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耐心看他们从天亮打到天黑,宗煜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侍卫说了些什么··秋言突然惊叫了一声,“武少爷”·一只利箭从宗煜手中的长弓中发出来,直冲着荣武便过去了,所有的目光的齐刷刷地汇聚到了荣武的身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荣武闭上眼,感受到那穿过血肉的剧烈疼痛··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趴在地上了,落在他旁边的是荣文,他骨血相连的亲弟弟··荣文张着口,用力喘气,声音虚弱地飘在半空,“伤的又不是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和荣武开这样的玩笑·荣武跪起身子,两只手捂着荣文的胸口,想把那些不断流出的鲜血硬生生地堵住,“坚持住,荣文你要坚持住,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从没有过的恐惧从他的后脑蔓沿至他的全身,“你得活着,活着……”·就在同时,西北的山丘处摇起了李砚的战旗。
李砚转回视线,两眼发红,恨意包裹住了他手中的剑,他一声怒吼,“宗煜”·铺天盖地的吼叫声音从最后方不断向前涌上来,几乎所有人都被激怒了,他们跟随着李砚,举着手里的兵器,向着城门口疯狂的冲了过去,这已然是他们的最后一战了,他们之中有因为朝廷的统治而家破人亡的难民,有一心建功立业的将军,也有一路上和李砚他们相互扶持的兄弟……·这是最后一战了。
乌云密布,为这场战役笼罩上一阵灰蒙蒙的色彩,暴雨随之而下,不断冲刷着那四散在土地上的热血··鼓声震天,两边的人都在尽他们最后的力气··残肢断臂落了一地,李砚所向披靡,他的目标就只有宗煜一个。
秋言在他的身侧,一直掩护,但越往前冲,越难突破敌军的防御,他自顾不暇,也渐渐追不上李砚的速度了··李砚却丝毫不受影响,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不刺穿宗煜的胸口,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他不会再等下一次的,他现在,马上就要砍下宗煜的头颅,为了祭奠他失去的所有··宗煜站在城楼顶上,已有些不安,他正想要逃,一边侍卫已经把刀横在了他的脖子前面。
侍卫抬起头,是一张女人的脸——雪姬··“你是怎么混进来的”宗煜没有任何惧意,他把不费什么力气就反制住了雪姬,“学刺客,也该像样点。”
雪姬却露出微笑,她是练舞蹈的,身子极软,反手便从袖中掏出一把猝了毒的小刀,在宗煜的手腕上一划……·虽然只是一个浅浅的伤口,但□□立刻沿着血液通流了宗煜全身,他根本再动弹不得了。
雪姬望着城楼底下已经十分接近的李砚,凄然一笑,从城楼上直直地跳了下去··她如同荣文当年握住的那片雪花一样,被他掌心中的温暖彻底融化了··看到宗煜已彻底失势,他的军队也变得不堪一击起来,李砚身后的军队开始全力进攻。
只有荣武,紧紧抱着他弟弟的身体,向着与大军相反的方向狂奔,他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他还有救的,他还能活下去的,他是我的弟弟,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荣家,都靠你了。”
荣文的话被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埋没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放在存稿箱忘记设时间了·第85章 第八十四章·荣武抱着头,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眼睛无神地看着地上。
元慎就躺在他的脚边,蜷着身子已经睡得很熟了··荣武守着荣文三天三夜,他就守了荣武三天三夜··外面传来李砚的叫喊声,引得荣武抬起头来··“你到底会不会治,他就是被扎了一箭至于躺这么久吗”李砚拎着大夫的脖领子,他虽然已经不吃不喝了三天,但力气依然大得很。
“三少爷,我真的尽力了,这箭正中胸口,能吊回他的命已是不易了,”大夫脑袋顶上的都是大滴的冷汗,他早听说上一个给荣文诊治的大夫差点没被李砚把腿给打断了,吓得不敢大声说话,“您要不换一位”·“换换换”李砚把大夫扔到地上,崩溃地坐在门口。
他强忍着鼻子里的酸意,捂着脸坐下来,他甚至不敢进去再看荣文一眼,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他能注意到宗煜的动作,如果他能想到别的拖延时间的方法,如果一开始他就没有让荣文去京城……·如果他不是那么该死的自负……·李砚的拳不断砸在地上,直到手掌被血和泥沾满。
不,这不够痛··大夫已经小跑着逃开了,撞上了正端着药和食物过来的秋言,“你快去看看吧,三少爷疯了”·秋言皱了下眉,快步走了进院子,看见李砚瘫坐在地上,垂着脑袋,憔悴的紧。
李砚听得出秋言的脚步声,朝他伸出了手··秋言把手轻轻按在李砚的头顶上,用手指缓缓拨弄了下他的乱发,“三少爷,起码,起码文少爷回来了·”秋言自己说着说着鼻头就红了,他这些天也憔悴了很多。
荣文的身份不同,李砚忌惮身边人中可能还有宗煜一党的余孽,因此秋言和杏儿就交替着照顾这几个人··“可他们说,荣文可能这一辈子都醒不来了·”李砚沉着声音,“我害了他。”
“他们也只是说了可能啊·”秋言安慰着李砚同时也安慰着自己,矮下身子,把李砚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您别自责了,这件事谁也怪不了。”
李砚抬起头,空洞的眼看得秋言心痛,“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所有的这一切”·“三少爷,”秋言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甚至希望明天醒过来李砚便会通知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梦,他们明天要一起到樱雪楼听曲。
李砚都觉得自己这样太矫情了些,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就算浑身是伤也要挺过来,他晃晃脑袋,“把药送进去吧,荣武应该还醒着·”·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秋言应了一声,端着药进了门。
他看见元慎身上盖了件衣服,八成就是荣武的,他放下药碗,“武少爷,要我给元公子找张被子吗”·荣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食指放在唇前,“小点声。”
随后,荣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生怕一个动作重了就吵醒了元慎,他走到秋言的边上,端起药碗,拿勺子搅了一搅药汤,“我听李砚又和大夫吵起来了,是因为什么”·“因为,”秋言看到荣武那青黑的眼圈,不忍再开口。
“你说吧,我没什么接受不了的·”荣武在这三天里飞速成长,他变得沉稳,变得冷静,变得不像他自己··“文少爷,不知道什么才会能醒。”
秋言咽了下口水,把实情告诉荣武,“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辈子·”·秋言能看出荣武眼里强忍住的震惊,那滴浑浊的眼泪在眼眶中酝酿了许久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他眨了眨眼,长呼了一口气,“罢了,他辛苦了这么久,也该歇歇。”
“是,”秋言的声音哽咽起来,他很快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床薄被,走到元慎的身边,轻手轻脚地为他盖上··荣武则坐在床边,弯着身子,一勺一勺地给荣文送药。
荣文平静而苍白的脸毫无生气,让人想不起来他当时是怎样弯着那双桃花眼笑得风流而迷人··“秋言,你知道吗,我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还挺幸福的,”荣武一边喂药一边对着秋言道,“-起码他还活着,起码他没背叛我们。”
秋言不知该怎样回答,只能低着头听他讲··“他这回可终于像个弟弟了,”荣武也无所谓秋言答不答,这话纯是说给自己听的,“至于,荣家,我背起来就是。”
秋言突然看向荣武··“怎么,我就有那么差劲吗”·秋言缓缓地摇了摇头,“武少爷,您一定能让荣家变好的·”·只是,秋言没有告诉荣武,即使元慎装得再像,他的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秋言合上了门,突然觉得无力,他想起以前他总是抱怨话本的结局总是太凄惨,他们的老师便告诉他,这世上没有完满的事情,你失去一点,才能得到一点。
他看李砚还坐在原地,只是手上多了张纸,便凑过去,李砚朝他苦笑,“我们这回,真的可以去京城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心好累啊,你们一定不知道我最开始怎么设定的,虽然很想让荣文被人记住,但是我下不去手啊啊啊,啥时候能转型为虐文作者啊。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李砚站在皇宫大殿外,静静注视着那里面的金碧辉煌··宗郑穿一身龙袍,坐在最中间,他的两边站着一对哆哆嗦嗦的小太监,他们被逼着一同被这个疯子演戏。
“上朝”他手向前一挥··身旁的太监立刻用极高亢的嗓音大喊道,“上朝”·李砚看了看旁边的秋言,后者皱着脸,表情复杂。
“我们进去”李砚笑着对秋言道,这等可笑的场景可不是一般戏台上能演得出来的··秋言甚至有些可怜龙椅上坐着的那位了,他退到一边,“还是您自己进去吧。”
李砚也不强迫他,带着军队,迈着大步走了进去··“来者何人,见到了朕,缘何不跪”·跟在李砚身后的人先是窃窃私语,之后便是哄堂大笑。
有人帮李砚搬了把椅子,李砚坐在上面,翘着腿,面带微笑,看着宗郑一惊一乍地对他身边那两个小太监下命令··“快让太子过来啊”宗郑推了一把身边人,“他知道怎么解决这些叛贼”·“哦”李砚应了一声,手抬到肩膀上,勾了两下手指,“快把太子给带上来。”
从后面老远的地方扔过来了一个人头,细长的眼,紧闭的唇··“煜儿”宗郑从龙椅上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捡起那个已然有些腐烂的人头,抱进怀里,老泪纵横,“我的煜儿啊。”
李砚不为所动,“皇上,您知道叫什么吗”·他突然站起身,把别在腰后的匕首抽了出来,抵住宗郑的脖子,吓得宗郑向后一缩。
“你是谁”宗郑那双浑浊的眼看着李砚··他很老了·李砚看着这张布满皱纹的脸,很难想到他曾经在这大殿上舌战百官,号令军队,他蓦地觉得十分恶心。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李砚微微偏头,把宗郑放下,站直了身子等在前面。
“你弄得这一套都是什么”李楚怒气冲冲地看着李砚··“我不过是想让他死前当一次皇帝而已,”李砚皱皱眉头,“毕竟他都想了一辈子了。”
“我要你做这些多余的事了吗”·李砚见李楚如此震怒,忽然笑出来,“你是心虚了吗”·“啪”李楚一个巴掌正打在李砚的脸上,“滚下去”·李砚咬着牙,瞪了李楚一眼,看两排士兵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便走了出去。
“把朕的征北大将军叫来”宗郑继续发疯,冲着李砚喊··李砚背对着他掷出匕首,正中他的脖颈,宗郑的头“咣当”一下落到了地上,和他儿子的滚在一处。
李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有些不敢相信在这些他没多做注意的日子里,李砚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秋言候在殿外,看到李砚出来赶紧凑了上去,“三少爷,出什么事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欢喜冤家·“没怎么,不好玩,”李砚揽过秋言的肩膀,微微一笑,“我们去城里转转”·秋言点点头,“好啊,咱们不一直想看看京城究竟有多繁华吗”·李砚看到秋言的笑容,心里的郁结好了大半。
原来京城也并没有比武阳好到哪里去··秋言根本无心看街上的那些新奇东西,只是担心地看着李砚,从荣文的事之后,李砚就没合过眼,整个人都有些疯癫··他就像一只鼓着胸膛的斗鸡,见到谁都要挑衅一番。
“公子你可以先尝尝,”小摊贩朝李砚谄媚一笑,把一袋子果脯递到李砚的面前··李砚看了看,递了一个给秋言,“尝尝·”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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