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刀 by 流年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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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刀 by 流年忆月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文案:·秦世遗:“你有一把看不见的刀·”·萧离恨:“你知道”·秦世遗:“我知道,人刀合一,刀在心中。”
萧离恨:“你错了·”·秦世遗:“我错了”·萧离恨:“我心中只有一物·”·秦世遗:“何物”·萧离恨:“你。”
这江湖若是没有你,有刀又如何·1V1,HE,主受·内容标签: 强强 复仇虐渣 爽文 江湖恩怨·搜索关键字:主角:秦世遗、萧离恨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这里一片惨白。
白色的椅、白色的床,甚至枕头也是白的··这是死人的颜色··床上的妇人形容枯槁,面色苍白,面容交错着可怕的刀疤,如果你仔细数,可以数清共有一百零八道,一个不少。
但她眼睛是明亮的,她死死地盯着跪在床前的少年,仿佛能把他盯穿几个血窟窿··少年一动不动,背脊绷得笔直硬挺··妇人手里握着一把剑,没有剑鞘,没有剑格,没有开锋,甚至连剑尖都是方的。
但它的颜色却是可怕的——赤色,像鲜血一样··她身体是颤抖的,握住剑的手却坚如磐石··“这是你师祖留下来的剑,拿着它,”她的声音尖锐难听,“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命”·少年低着头,双手接过。
剑本是冰冷的,他接过的刹那仿佛注入了地狱业火,发出烫人高温,焚烧他的灵魂与肉体··他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凸起,背依然挺直··妇人抓住他的手,用匕首一划。
鲜血流下,浇灌在剑身上·红剑如同饥渴的猛兽,贪婪地吸吮鲜血··墙上挂着一幅男子的画像,男子年约二十,英俊不凡,但他没有眼睛·画像一旦有了眼睛,人就活了,妇人要他死,所以刺穿了他的眼。
妇人指着画像,如厉鬼般嘶叫:“记着,你要将这把剑刺入那人的胸口,让剑吸干他的鲜血”·少年低头不语·剑吸饱了血液,闪烁诡异的殷红,像地狱的颜色。
妇人剧烈地咳嗽,脸色愈发苍白,干瘪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抗拒着身体的痛苦,少年想扶她,她猛地推开,嘶声大喊:“去把着他的头颅带回来、带回来”·少年眸光涌动:“师父……”·妇人一掌掴到他脸上,厉声道:“我不是你师父你记着,从今天起,你没有爹娘,没有师父,你的名字就叫秦世遗,是被世人遗忘之子,而这一切都是那人造成的,要恨就恨他”·“是,”少年闭上眼,背脊笔挺,“夫人。”
他本没有名字,但今天他终于有了名字··秦世遗,世人遗忘之子,那是他的名字,也是他背负的命运··红剑本不能杀人,但今天起,他用这把剑杀了九十八人。
十年后,江湖上也有了他的绰号——剑亡魂··.·冷风如刃,卷起万重飞雪呼啸不休,天地冰寒如霜··狂乱的马蹄声切断风啸,一辆马车自长路尽头而来,碾碎一地风霜,惊起倦鸟无数。
这辆马车要到何处去,去做什么·没人知道··但现在却有人想知道··马车停下了,它不得不停下··距离马车仅仅十步的雪地里,矗立着三个长相、服装一致的大汉,他们就像铁树一样,风撼不动、雪吹不倒,仿佛亘古就已站在这里,还将永远地站下去。
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从哪出现·赶车人不知道,他们三人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视线里··三人手里各提着一把锋利的刀,即便是在夜间,刀也反- she -出骇人的寒光。
赶车人毫无惧色,哪怕对方涌现出的杀气足以让他腿软,他宽厚的手掌仍紧紧地握住缰绳·保证车上人的安全是他的使命,即便是让他付出生命··“来者何人,又要到何处去”居中的大汉说话了,声音洪亮,贯穿着浑厚的内力,震耳欲聋。
赶车人脸色一白,声浪有如铁锤一般猛击他的心脏,几乎将他心脏震碎··车门打开了,一只手伸出,轻轻在赶车人肩头拍了一下,顿时有股暖流注入他体内,令他僵硬的身体肌肉重活过来。
兄弟三人在盯着那只手··手很漂亮,肤色白得像雪,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平整,它就像一片单薄的叶子,毫无力量感和张力··那是男人的手,却不是一只会杀人的手。
三兄弟轻蔑冷笑,不能杀人的男人,就不配活在江湖上··“你问我们是谁,那你们又是谁”车里的男人说话了·听过百灵的叫声吗他的声音就像百灵的鸣啼,婉转动听。
居中的老大大笑:“走这条路的人,没人不知道我们‘雄虎三杰'金氏三兄弟·”·车里人道:“我听说,去逍遥林有三个规矩·第一,如果走快活路,看到‘雄鼠三杰'要么让他们跪下来给自己磕头,喊一声‘大爷',要么把身上盘缠丢出去喂狗……”·“你小子找死”居右的老二暴喝一声,提起刀就要冲上去。
老大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沉着脸道:“继续说·”·“第二,如果走地狱关,那么一定要带上美酒和女人,因为那可能是你最后能享乐的地方·”车里人的口吻很轻松,一点也不像在谈论生死,“第三,如果要喝逍遥林醉仙居的醉仙酿,一定要在每月十五的戌时正前赶到,否则时辰到,闸口关,就得等到下个月。”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不错,你很清楚·”老大握紧刀,“那么你准备好了吗”·车里人问:“准备什么”·居左的老三高抬起头:“当然是要跪下来给我们磕头,喊我们‘大爷',还是交出你所有的盘缠,又或者是……”他厉声一喝,“死”·车里人叹了口气:“我这人惜命的很。”
“很好,你很聪明·”老大放松了握刀的手··“但我更爱钱财,”车里人声音愉快,“没有钱财,买不来醉仙酿,看不到听蓉姑娘的舞,更买不来你们的命。”
·老大肌肉赫然紧绷,力量蓄积掌心:“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车里人笑道:“你们有让我选择吗”·“很好。”
老大说出第一个字时,三兄弟已经奔了出去··他们壮如铁牛,动作却快如闪电,当赶车人感到一阵风时,他们已跃至马车的前后上三方,向马车进攻··但他们的进攻也就到此为止,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他们突然从半空坠落,摔到地上,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至死都交织着不可置信与痛苦··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赶车人也不知道他主人何时收回了手··风狂啸,雪乱飞。
三兄弟冰冷的尸体很快被白雪覆盖,与天地融为一体··车窗打开,一样东西投掷到尸首身上,然后车窗就关上了··“走了走了,再迟些就赶不上最后一杯醉仙酿了。”
赶车人看着车前的尸体,眉头没有一丝松动,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他握紧缰绳,驾车而去··黑暗笼罩大地,马车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如果这时候有人过来,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那三兄弟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有一朵梅花插在雪地上。
花是真花,花瓣妖娆地舒展开来,上面还带着刚摘下来的新鲜水珠,美丽、脱俗··可惜这是一朵受诅咒的花,死人的花··据说捡起它的人将受到诅咒,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它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来了··手的主人看着雪地上的车辙印,一步跟着一步,向天地尽头走去··.·“花似火,人如娇,·一夕梦枕到天关,·逍遥林里忘故乡。”
这是男人风流快活的地方,这里有美酒、女人等等满足你欲.望的东西,只要你有钱,你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包括人命··“只有有财或是高强武艺的人,才能到逍遥林去。
你要想去,要么带着所有家当去,要么就带着命去·”·这是江湖的传言·到达逍遥林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快活路,另一条是地狱关··快活路并不快活,那甚至是条死亡路。
要过此路,要么交出盘缠给驻守在路中的守路人,要么杀了守路人或是被杀·在雄虎三杰的刀下,已经葬送了一百零七条亡魂,在他们之前的守路人更是手握数条人命。
地狱关则如其名,守关的不仅有三十六关关主,更有奇门遁甲,机关炮弹,自逍遥林建立以来,能过关者不超过十个··懒人不会选择地狱关,惜命的人更不会,所以像萧离恨这样又懒又惜命的人,自然选择了快活路。
萧离恨本名不叫萧离恨,至于本名叫什么,江湖人不知道,他本人也忘了·但当他出现时,江湖人无人认不出他··萧离恨推开醉仙居的门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人们最先看到的,是他的服饰··张狂不羁的红衣,布料是上等的江南丝绸,袖口与衣领绣着绿色的花纹,繁复与雍容,里衬也是红色的,鲜艳得就像鲜血一样··腰带也是红色,在左腰部位别着五片树叶,叶片鲜绿,色泽鲜亮,似乎刚摘下来不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征,只有特征才能被人记住·这就是萧离恨的特征,穿着红绿相间的衣服,腰间别着五片树叶,树叶一定要是新摘的,哪怕寒冬来临,树叶凋零,他也会赶在最后五片叶落下前摘下。
为什么没人记住他的脸·因为这不是他真正的脸,哪怕现在这张脸漂亮得不像男人,甚至能让很多男人为之着迷·没人知道他真正的长相、身材和声音,每一次见到他,他都会换一个模样,从八十岁老头到十岁小儿,甚至是妙龄少女,他都可以易容得惟妙惟肖。
他自己也戏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长什么样··在江湖行走,谁都会杀人,萧离恨当然也杀人,但他杀人后,会在尸首上放置一朵时令鲜花,花一定是刚摘下来的,也一定是最美的。
他说,花是世上最美的东西,让那些死人带着美丽的东西下地狱,是对他们的恩赐··因此,江湖人给他起了一个绰号··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为爱发电、调剂心情的文,传统武侠,主剧情、轻感情,强强爽文。
关于攻受:两主角都很强,体格、武功其实差不多,相对来说,萧离恨矮一些,所以只能委屈他做受了/微笑/··关于评论:因为是冷题材,自知数据不会特别好,所以很珍惜每一条评,希望大家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评吧,非常感谢,鞠躬。
欲知两主角初次见面的情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不喜欢这篇文也木关系,作者君还有很多二十多篇文,类型有武侠、玄幻、宫廷还有甜宠,大家可以戳下方的专栏链接,进入专栏看下其他的文,顺便给个作者收藏鼓励一下吧,谢谢了~·网页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944180")>·爪机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wapauthor/944180")>·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app地址:请点击文案右上方的“作者专栏”进入·第2章 第二章·“葬花公子,萧离恨。”
有人叫出了他的绰号,萧离恨看过去,是个年约四旬的青衫男子··男子腰间别着一把剑,身材修长,面色冷峻,静立不动的时候就像一棵孤松,孤傲而不进人间烟火。
但他是人,不是松,只要是人就肯定有欲.望,有想要的东西··萧离恨笑着坐到桌前,点了一坛醉仙酿,倒满一杯:“阁下叫我,是要请我喝酒”·男子问:“是又如何”·萧离恨饮下一杯醉仙酿,满足地喟叹一声:“好酒。”
然后他转着手里空杯,笑看男子,“美酒已有,我为什么要喝你的酒”·男子道:“如果……”他剑鞘往桌上酒樽一扫,整个酒樽顿时腾空飞向萧离恨,“我非要请你喝呢”·萧离恨不动,他好像没有看见一样,微笑地倒了第二杯酒,饮下,然后指尖隔空一弹,酒樽沿着原方向飞了回去,到男子面前时突然炸裂,酒水四溅。
满座皆静·看热闹的、聊天的……无论正在做什么的人,都停住了嘴,看向男子··男子身上挂满水珠,冷峻的面容皲裂出裂痕,握剑的手颤抖起来。
·他躲不开酒樽,他甚至没看清酒樽是何时飞向他的··萧离恨笑盈盈地支颔看着他:“还要请我喝酒吗”·男子面部肌肉变得十分僵硬,他喉结一动,突然拔出长剑,施展一招“云鹤飞天”式刺向萧离恨:“我不但要你喝酒,还要你的命”·他的轻功飘逸灵活,一眨眼已逼到萧离恨面前。
但他没能刺下去··醉仙居大门突然打开,风雪咆哮灌入,冷得天地都被冻住··一枚暗器从门口.- she -向剑尖,他虎口一麻,剑顿时脱手,掉落地面。
而暗器居然只是一朵梅花··“谁”青衫男子脸色惨白如纸,连续两次吃了瘪,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没人看清来人是什么时候移动的,当他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时,他已站在青衫男子面前。
那是一个适合黑夜的男人,黑发黑瞳,以及黑衣,没有掺杂别的色彩··只有一双眼睛是有颜色的,你跟他对视的时候,你会如同被地狱业火焚烧,血液被全部蒸干。
他腰间别着一把剑,剑是血红色的,没有剑鞘,没有剑格,甚至连剑尖也没有·但没人敢小瞧这把剑,这不是玩具,是渴饮千人血、饱尝万人魂的杀人剑·“剑亡魂秦世遗”有人喊出了黑衣男子的名字。
“你就是松风剑客”秦世遗的声音很冷,他看着青衫男子,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青衫男子身体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在秦世遗眼里是赤.裸的,所有的弱点、要害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之下,连呼吸频率都逃不开那双眼睛的掌控:“是,我正是。”
他的声音竟然也在发抖··“很好,拔出你的剑·”秦世遗说得很慢,但听到这句话的人心跳却变快了··“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宣告你的死期。
秦世遗杀人,会尊重你,让你拔剑,他杀人只用一剑,一剑未死,绝不会再出第二剑,但不要妄想能从他剑下活着离开,因为当你出手的时候,你已经死了·”·这是江湖上的传言,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只要见过秦世遗杀人的人,都知道剑亡魂的可怕。
青衫男子身体发出了恐惧的信号,他看着地上的剑,居然没有捡起来的勇气,但是他必须得捡,没有哪个男人能容许自己的窝囊··剑握在了手里,青衫男子感觉力量从掌心传入,好像有剑就能躲过秦世遗的快剑一样:“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有人要你的命”秦世遗说到第二个字时就出手了,到最后一字时剑已离青衫男子的喉咙不到一寸。
他的剑很快,能看清的人世上不超过十个,但不巧,这里就有其中一个··“且慢·”一样东西穿入剑影,青衫男子突然被一股力道一带,猛地后退了五步。
快剑停下了,剑尖立着一朵梅花,花是真花,雪色的花瓣娇艳欲滴··秦世遗没有动,他不动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动··他看着身旁微笑的萧离恨,面上没有表情,眼里却有火光迸溅:“是你”·“是我。”
萧离恨在笑,他笑的时候,没人想笑,也没人笑得出来··只因为,他挡下了无人看得清的快剑··一剑未死,秦世遗绝不出第二剑·他手腕一抖,剑上的梅花顿时裂成碎片,然后他收起剑,转身行入黑暗。
萧离恨饶有兴趣地问:“你不问我为什么挡下你的剑”·秦世遗站定,冷冷地道:“不必·”·萧离恨道:“可我想让你知道。”
秦世遗道:“我不必知道·”·萧离恨道:“那么我问你一事·”·秦世遗没有说话,这是他默认的表现··萧离恨捻起地上的梅花碎,走到他面前:“我问你,这是不是我的花”·世间自然万物,属于天地,没人敢说属于自己,但萧离恨敢,他不但敢说,还能让人觉得,这就是他的,毋庸置疑。
秦世遗转过身来,坚定地道:“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萧离恨的花只会给一种人,死人··花在这里,那么死人在哪·萧离恨笑了:“你在哪捡的”·秦世遗道:“快活路。”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所有人脸色一变,快活路没有人,雄虎三杰不是人,他们是杀人的鬼,既然没有人,那死的就只可能是鬼·雄虎三杰守这条路守了十三年,居然会死在萧离恨手里,究竟是怎么死的·萧离恨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他现在很忙。
“既然是从快活路来的,那么你应该知道规矩:从快活路入逍遥林者,不能在这里杀人·”·秦世遗道:“我不是从快活路来的·”·萧离恨笑了:“那你是从哪来天上,还是地上”·秦世遗看着自己的剑,声音坚定如石:“地狱”·萧离恨不笑了。
秦世遗腰间别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鹿首,鹿角张狂地穿透了牌面的“逍遥”二字,这不是普通的令牌,是逍遥林的身份证明,只有通过地狱关的高手才配拥有它。
持有这面令牌,你就是逍遥林的第二个王,你可以不用花费一分一毫,就能享有这里的美酒女人,还会有人双手将金钱奉上··令牌是破旧的,但牌上的血迹却是新的。
萧离恨问:“他们呢”·秦世遗道:“死了”·萧离恨问:“三十六人,一人不少”·秦世遗道:“三十七人。”
萧离恨疑惑道:“三十七人不是三十六关关主”·秦世遗道握紧了剑,剑上还留着鲜血的腥气:“三十七关,最后一关,才是真正的地狱关。”
萧离恨道:“那关一定很多白骨·”·秦世遗道:“不错·”·萧离恨拊掌笑了:“原来地狱关有三十七关,最后一关才是真正要人命的地狱关。”
秦世遗没有说话,他剑上浓厚的血腥气已经代他回答··“可惜啊可惜,”萧离恨摇头轻叹,“多少人以为过了三十六关,就可高枕无忧,却不知死亡才刚来临。”
“你已经知道,”秦世遗问,“那我可以走了·”·“你可以走了·”萧离恨掌心的梅花碎化成粉尘,散入风中,他转向松风剑客道,“杀你的人走了。”
松风剑客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冷风不停从门口灌进,但他还在流汗,汗水几乎浸透了他的青衣·他低着头,声音很弱:“是·”·萧离恨道:“那么你可以继续杀我了。”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众人一定认为他疯了··松风剑客却知道,萧离恨没有疯·他就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全身上下被高手特有的罡气覆盖,没有一丝破绽,当你靠近他的时候,他会即刻出鞘,削下你的头颅,而这时候,你还没来得及拔.出你的剑。
松风剑客全身力量都蓄到了右手上,只要一剑,不是他死就是己亡·但他不敢动,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剑该从哪里刺出··放弃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知道没有人会嘲笑他,因为他的剑还不够快,能杀死萧离恨的一定要是快剑,像秦世遗那样。
松风剑客叹口气,垂下了剑:“我放弃·”·“我很欣赏你的勇气,”萧离恨赞赏道,“那我可以问你了吗”·松风剑客问:“你要问什么”·萧离恨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因为……”松风剑客突然面色大变,戛然而止。
他再也开不了口了··他全身肌肉僵硬,肌肤凝上了一层冰,然后像座冰雕一样倒在地上,身体裂成碎冰块状··空气凝结成霜,风还在咆哮,喧哗的舞乐和人声却都安静下来。
松风剑客死了,死得无声无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离恨叹了口气:“冰神结·”·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冰神结不是绳结,是一种霸道狠辣的毒。
此毒来自西域,中毒者会从心脏开始结冰,等到心脏凝固后,中毒者便会突然死亡,然后从心脏开始,结冰状态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人就变成了一座易碎的冰雕··松风剑客是怎么中的毒,又是谁能在这么多高手面前,悄无声息地杀了人·作者有话要说:·松风剑客究竟为何杀萧离恨,秦世遗是否会再次出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感谢叶子、风载思、蜜饯、攉泪和米仙儿扔给我哒“刀剑”,在我小心脏上戳出爱哒印记 (* ̄3 ̄)╭·第3章 第三章·萧离恨开心地笑了,他只有两种情况下会这么开心,一是有朋友和美酒的时候,一是想杀人的时候。
他负起了手,修长的指尖微屈:“早听说逍遥林豪杰云集,没想到居然请来了‘毒怪’独孤·”·“哈哈哈,”空气里响起沙哑难听的男人笑声,“葬花公子,好眼力,但你认错人了。”
“嗯”萧离恨笑得更开心了,“我认错谁了”·“我不是‘毒怪’,我是‘毒尊’独孤”“尊”字响起的时候,暗处已有数十枚暗器- she -向萧离恨,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萧离恨已飘飘地落到了二楼的走廊,手里挑着那坛还未喝完的醉仙酿。
“啧,好狠的心,连我的醉仙酿都不放过·”萧离恨启开酒盖,仰头喝酒,酒喝完了,他突然把酒往地上一掷,众人听到酒坛碎裂声时,也听到角落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在地上抱着手臂打滚,他的样子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肌肤是完整的,每一块肌肤都像被浸泡在腐水中,发皱、腐烂,他鼻子被削断了,五官毁得不成人形,除了他有健全的四肢外,实在看不出这是个人。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怪物便是怪物,哪怕披着人皮也不会变成人·”萧离恨足尖一点,如风般落到毒怪面前,“可惜了我的醉仙酿,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费。”
毒怪的右手臂被打穿了五个血窟窿,窟窿所在的位置恰好是筋脉纵横之处,这条手臂即便伤口结痂,也废了··萧离恨做了什么只有眼力极高的人才能看到,在萧离恨摔酒的一刻,他屈指弹出了五粒水珠,打到了毒怪右手臂上。
“你不该杀他·”萧离恨面带微笑,“杀了不该杀的人,就要付出代价·”·独孤迅速点- xue -止血,苍白的脸色令他更像恶鬼:“你怎么发现我的”他很自信自己隐匿踪迹的本事,能无声无息杀死松风剑客就足以让他自信。
“松风剑客刺杀我后,一直站在这里,”萧离恨指着松风剑客的尸体,“他没动,你也不能动·那么杀死他的机会,只有在他喝酒的时候,而你所在之处最好下手。”
毒怪独孤没有名,只有姓,他认为世间任何一个字都不配做他的名,但今后他却想给自己起个名:悔··他后悔挑衅了萧离恨·废了的右手不能撒毒,跟被废了一半武功没有区别。
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还不如一死了之··“我杀了不该杀的人,你杀了我吧”独孤爽快地一闭眼··萧离恨道:“我不杀你。”
独孤问:“为什么不杀”·萧离恨道:“走快活路来的人,不准杀人·”·“好,你不杀,”独孤左掌向头顶拍去,“我自己杀”·突然,他身体被什么击中,掌心停在了半空。
萧离恨抛起一粒花生,笑容不变:“走快活路来的人,不准杀人,也不准自杀·”·“你……”独孤闭上了眼,“好,好得很,是我败了。”
这就是江湖,输的人要么奉上自己的命,要么折下背脊,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败了··萧离恨败过吗很多人想知道,却没人知道··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真正的萧离恨是谁。
“听闻葬花公子从未败过,独孤先生不才,才想试上一试,还请葬花公子原谅他的鲁莽·”一个中年男人负手从楼上走下来··他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声叹息。
只要来到逍遥林,就没人不认得他··他是这里的王,权利、金钱都归他一人所有·来到这里,你就得听他的命令,他要你生,你就是杀了阎王爷也得逼自己活过来,他要你死,你必须立刻拔剑割断你的喉咙。
·“毒怪,你承认你输了吗”逍遥王站在楼梯的最后三阶,居高临下地俯瞰矮小的独孤··他的背脊绷得笔直,有如一杆不倒的旗帜矗立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长相普通,身材也不魁梧,但他挺直的腰背仿佛向人昭示,他是王,是不倒的神话,你们在他的地盘上,一切由他做主·独孤看到逍遥王,身体奇怪地颤抖起来,他躬着背,垂首道:“我输了。”
方才还不可一世地自称‘毒尊’,现在听到逍遥王称他为“毒怪”,他也没有纠正,他不能,也不敢··逍遥王问:“那么你试出了什么”·独孤还是低着头,颤抖得更加厉害:“葬花公子确实从未败过。”
“很好,”逍遥王说,“你知道错了吗”·“我知道·”在逍遥王面前,你必须得承认错误,哪怕错误不是由你造成的。
“那你还等什么”逍遥王问··独孤身体僵硬了,逍遥王说出这句话时,就意味着他的死期到了·逍遥王准许了他的自尽,他必须以死谢罪。
独孤心如死灰,他怅然一叹:“十年前为报主子救命之恩,我抛弃一切随伺左右,如今主子让我死,我不得不死·主,来生,请再让我效犬马之劳,报答你今世之恩”·这一次,独孤是真的一掌拍到了头顶。
死了··他的尸首被人拖下去,曾经的名声与风光都被风雪埋葬··萧离恨摇头兴叹:“‘毒怪’独孤,据闻是西域第一用毒高手,他下毒手段高明,自创的毒.药无色无味,他曾用此毒,在一夜之间,毒死了黑关寨上下三百零七人。
没想到,他十年前退隐江湖,是为了你·”·逍遥王点头道:“不错·”·“这样忠心耿耿的高手,你为什么要他死”萧离恨不解。
“因为我要他死”这就是逍遥王的答案,他要人死从不需要理由,只要他一句话,所有人都得为他赴汤蹈火··萧离恨叹气:“我真后悔。”
逍遥王问:“后悔什么”·萧离恨摇头道:“后悔刚才没杀了独孤,让他这么死,太不值得·”·逍遥王道:“可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死了,但是,藏在天顶的‘霜飞客’、翠居房的‘绣银针’、东北角的‘拼命裘海’却还活着·”萧离恨面带微笑,似乎知道这些秘密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逍遥王眉头挑动了一下:“你知道他们”·萧离恨道:“从我进醉仙居起,我就知道·”·逍遥王问:“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萧离恨道:“他们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会在这里,就说明他们要杀人,还是杀一个很难杀的人。”
逍遥王背挺得笔直:“你很聪明·”·萧离恨苦笑:“我宁愿我笨一点·”他余光瞥向他点出的三处地方,不偏不倚,他自己正处在这三处的中心,无论从哪方发出攻击,都能第一时间攻到他,“看来我自投罗网了”·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逍遥王挑起眉头:“难道不是”·“不是,”萧离恨笑不出了,“我只是个来喝酒的过客。”
“你的确喝了不少酒·”逍遥王沉声道,“酒的味道一定不错·”·萧离恨脸色一僵,运起功力,才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内功竟没了:“看来我来错了地方,喝错了酒。”
逍遥王道:“不错·”·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萧离恨反而变得轻松起来,他挑了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椅子坐下:“如果我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一定不会回答我,是不是”·逍遥王还是站在三层台阶上,他似乎很喜欢用这种方式凸显他高贵的地位:“不错。”
萧离恨道:“那我再问你,你让毒怪杀松风剑客,是因为你要亲手杀我,是不是”·逍遥王点点头:“不错·”他要杀的人,绝不允许他人插手,松风剑客插手了,他就必须得死。
萧离恨捻着一粒花生米,目光注视着它:“我还是不明白·”·逍遥王道:“有什么不明白”·萧离恨道:“毒怪为什么一定要死他没有死的理由。”
逍遥王道:“你不必明白·”·萧离恨不看花生米了,他看向逍遥王:“那么我一定逃不出这里,是不是”·逍遥王道:“你可以一试。”
萧离恨笑着摇摇头:“我不喜欢死得太狼狈·”·逍遥王面如冷霜:“那你最好不要动·”·“我不动·”萧离恨将花生米放进嘴里,“但我想临死前再喝一杯醉仙酿。”
逍遥王:“戌时正已过·”戌时过,闸口关,醉仙酿便不再卖··萧离恨咀嚼着花生米,笑了:“没有美酒作陪,死了未免太寂寞。”
逍遥王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负起的手攒成了拳头,他快没有耐心了,高手就是一张弓,当其蓄满力量后,一定要- she -出利箭,否则就功亏一篑··三位高手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取下萧离恨的头颅。
逍遥王道:“我会在你坟头为你浇三杯醉仙酿·”·“死后的酒哪有活着时的好喝,”萧离恨笑道,“我不想死了·”·“但你却不得不死”逍遥王喝声未落,三位高手同时出动。
这时候,萧离恨却唱起歌来··“花似火,人如娇,·一夕梦枕到天关,·逍遥林里忘故乡··死人骨,亡人葬,·萧萧魂吟夜未央,·喋血刀锋何时偿。”
“霜飞客”的剑刺到萧离恨胸前,“绣银针”的针围着萧离恨织一张针网,“拼命裘海”的虎啸狂吼笼罩着萧离恨的命门··他已无路可退·但萧离恨还是逃走了·狂风呼啸大作,刚闭上的店门猛地敞开,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兵器相接声响,再回神时,黑影不见,萧离恨也不见了。
·店门随狂风拍打着墙壁,发出的响声有如讽笑··那么多高手在场,居然还被人从密不透风的攻击圈中将一个内功尽失的人带走,这是何等的讽刺与屈辱·逍遥王那不可一世的神情裂出了豁口,他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轻功太快,剑更快。
凭他眼力,只能勉强看到那人挥出剑风扫开银针,破开声浪,最后再一剑挡开刺向萧离恨胸口的剑·那人出手不止一次,但他只看得到一次,而且他连那人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面色凝重,无论哪个王被人公然挑衅,滋味都是不好受的··“葬花,是葬花”有人大叫起来··地上躺着一朵鲜艳的梅花,这是萧离恨的葬花。
当葬花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死亡··逍遥王动了,他的脚向前移动了半分,半晌,又有意识地退了回来,故作冷静地负手而立··他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他在寻找死人。
可是,到处都没有冰冷的尸体,只有活人的气息··然后有人说话了··“刚才那三位高手呢”·逍遥王身体一颤··那三人不见了。
“找”逍遥王神经一绷,有种不好的预感··所有人找遍了逍遥林,都没找到,那三人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了··逍遥王终于动了,他愕然地走下三层台阶,立在那朵梅花前,梅花鲜艳如霜,白得像死亡的颜色。
他突然想起江湖上的传言··“兵器谱排行第一的不是什么神刀利剑,而是一把刀——看不见的刀·没有人看到过这把刀,死人也不例外。”
“它不仅杀人于无形,还可毁尸灭迹,你根本不知道它杀过多少人,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可怕·我们唯一能知道的,是它的主人——”·“二十年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的‘鬼面君子’风无痕。”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萧离恨去向何处,又是何人救他,且听下回分解··感谢蜜饯哒夫夫牌暗器阵╭(╯3╰)╮·第4章 第四章·“你杀了那三人。”
秦世遗走在前面,月光将他的背影拖得很长很长,仿佛要长过亘古的时间,长过千年的寂寞··萧离恨的笑容没有改变:“我内力尽失·”·秦世遗握紧了手中剑,剑是红的,像血一样:“内力尽失的人无法杀人。”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看到我杀了人”萧离恨的指尖轻轻摩挲起来··秦世遗站定在月光下,血色的剑发出锃亮的光:“我看到了。”
萧离恨笑容不太好看了,如果别人说出这句话,他一定认为那人狂妄自大、不自量力,但从秦世遗口中说出来,他就知道这是真话,秦世遗一定不会说假话··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好像萧离恨知道一旦他承认自己杀了人,秦世遗就会拔.出那把剑一样,他莫名地了解秦世遗,哪怕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你不觉得我们做朋友,比做敌人好吗”萧离恨叹口气,他手指垂到了大腿上,指尖屈起·他一向对自己的武功很有把握,但对手是秦世遗时,他的自信却有所动摇。
秦世遗将背影留给敌人,是致命的错误,但秦世遗还是这么做了,说明秦世遗也很自信··“没有必要,我们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里·”秦世遗还是背对着萧离恨,尽管如此,他的下盘下沉了半寸,背脊略微弯曲,呼吸变得很轻很缓,这是摆好攻击姿势的前奏,只要飘下一枚落叶,他就会化身猛豹跃至高空,扑杀向萧离恨。
萧离恨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语气轻松:“所以你救我,只是为了亲手杀我”·秦世遗道:“不错·”·萧离恨问:“在醉仙居时,你为什么不动手”·秦世遗道:“那时还没人买你的命。”
萧离恨一怔,大笑起来:“如果我问你是谁买我的命,又是为什么买,你一定不会告诉我,是不是”·秦世遗手背的青筋凸起:“不错,你问完了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萧离恨竖起一根指尖,笑得很开心,“你想不想知道你找的人在哪”·秦世遗紧紧握着剑,除了指尖轻颤了一下外,没有太多的变化。
他掩饰得很好,这是杀手必须培养出的习惯,但他忘了对手是谁··萧离恨是易容高手,他不仅会将自己易容成不存在的人,也会易容成别人·观察别人的细微动作,是他必备的生存能力。
他当然看到了秦世遗的动摇,他一步一步走向秦世遗,直至四目相对·这是一双坚定的眼睛,里面沉淀着很多看不清的东西,比如鲜血,比如仇恨··“你找那人找了十年,”萧离恨没有笑,当他认真说话的时候,一定是因为那些话很重要,“但你没有找到。”
秦世遗一震,他略比萧离恨高,他稍微低下头,认真地听:“你知道我要找谁·”·“这江湖没有我不知道的事,”萧离恨不是自大,当一个人能随意易容成他人,混迹三教九流时,他的消息一定是最靠谱的,“你找的人在江湖上消失了二十年,唯一知道他下落的人只有我。”
秦世遗握剑的手还是很稳,眉头却越皱越紧:“我凭什么信你”·萧离恨笑了,丹凤眼弯起优美的弧度,一个男人有这么一对美丽的眼睛,实在太不合适,但他却有一种魔力,能让人觉得这是最适合他的眼睛。
“你应该听过他的故事,他有一把刀,”萧离恨道,“看不见的刀·”·秦世遗在听··“为什么是刀,不是剑,或者棍棒那肯定是因为有人见过,那么是谁见过呢”萧离恨笑眯眯地,你很难在他眼里找到别的情绪。
秦世遗不说话,他呼吸频率却变快了··“你看到我杀了人·”萧离恨笑道,“但你一定没看到我用了什么武器·”·秦世遗呼吸凝重,萧离恨没有说错,他眼力很好,江湖比他眼力好的不出十个,但他还是没看到萧离恨的武器,只能看到出手动作。
“看不见的刀,和我看不到的武器,”萧离恨道,“你想必知道了·”·“我知道了·”秦世遗是聪明人,他理解得很快。
他没有追问,究竟萧离恨是风无痕,还是风无痕的什么人,因为萧离恨一定不会告诉他··“所以你不能杀我,”萧离恨为他表示遗憾,“你非但不能杀我,你还得杀掉想杀我的人。”
秦世遗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听你”·萧离恨充满信心:“因为你找了十年·”·十年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十年可以让一位妙龄少女变成黄斑满面的妇女,可以让有志少年颓废成壮志未酬、借酒消愁的男人。
秦世遗找了十年,没有找到,为了生存,他成了杀手,红剑饱尝了鲜血,没有开锋的剑刃被死人骨磨得锋利无比,但这把刻满仇恨的剑,却还没刺入那人的心脏··秦世遗冷声问:“他在哪”·萧离恨一派恣意潇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当你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时,你说话语气总是会变得柔软的,秦世遗也不例外。
他问:“你想要什么”·萧离恨很受用这剔除了冰冷的话,他摩挲着指尖,笑道:“我想要一个人的命·”·秦世遗问:“谁”·萧离恨笑道:“我。”
这是一个无解的局,想要知道那人下落,就必须保证萧离恨活着,但知道那人下落的前提,却是要萧离恨的命··秦世遗没有要萧离恨的命,他走了·这不单是因为不能杀,还因为他没有一剑就能杀死萧离恨的把握。
从他们谈话开始,萧离恨的神经没有松懈过,他四周仿佛笼罩了一张坚不可破的网,在找到突破口前,根本伤不了他分毫··萧离恨也走了,他在找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很安全的地方等他。
那人是车夫,车夫不是身份,而是他的名字,姓车,名夫,从萧离恨救下他命开始,他就叫这个名字·无论刮风下雨、天寒地冻,他一定会等萧离恨,哪怕等到的是一具尸体,他也会把尸体带去地狱埋葬。
“你为什么总是在等我,”萧离恨找到车夫的时候,笑着问他,“你不吃饭么”·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车夫是个中年汉子,或许他长得不够魁梧,但他一定会化作一堵坚厚的墙,为他的主人遮风挡雨:“我自带干粮。”
萧离恨逗他:“如厕呢”·车夫道:“我自会解决·”·萧离恨兴致高昂:“如果我回不来,也没人替我收尸的话,你还会继续等么”·“会,等到有人替你收尸为止。”
车夫一板一眼地回答··萧离恨摸着下巴,眼里闪烁模糊不清的光芒:“替我收尸的人,还不知身在何方呢·”他摸了摸骏马的鬃毛,“走了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要找人替我收尸了。”
但萧离恨还是没能走··这里还是逍遥林,只要还在逍遥王的王土上,他就还没脱离逍遥王的掌控··萧离恨突然踢起地上一粒石子,- she -向左边房顶,只听一声闷哼,一个男人从房顶滚下来,脑袋被洞穿了个血窟窿。
男人死了··“做人挺好的,为什么偏偏要做贼呢”萧离恨蹲下来,翻开那男人的掌心,没有暗器,也没有武器,出乎意料,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的字是用血写的,字迹凌乱,有的部首甚至没有写全,一般人很难认出这是什么字··萧离恨不是一般人,他不但认出了字,还知道是谁写的··女人。
一个漂亮的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萧离恨身边也有很多女人,但只有这个女人能在他心里扎根,以致他能一眼认出字迹··“救我。”
如果是别人发出的信号,萧离恨一定不屑一顾,但这是特别的女人,她能让萧离恨为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纸条在萧离恨掌中化成灰烬,脚下的尸体已经冷透,男人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找到他的,已经无法得知。
男人看来只是个送信的··难道萧离恨错杀了无辜的人·不,萧离恨手下没有无辜的生命··萧离恨展开掌心,接触过纸条的部位像被墨染一般,变成一片黑——这是中毒的征兆·车夫铁青着脸,声音里隐藏着怒火:“少爷。”
萧离恨握起拳头,一点也不在意地笑笑:“你别忘了我是谁·”·车夫当然知道萧离恨是谁,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担忧:“少爷,你不能去。”
萧离恨摩擦指尖,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当他这么做时,就意味着他要出手了:“可惜我没有不去的理由·”·“这分明是陷阱·”车夫脸色更难看,他试图阻止萧离恨,却忘了萧离恨做事从不听劝。
“我知道,”萧离恨无所谓地笑道,“所以我更要去·”·车夫抿紧了唇,刚毅的脸上写满不解:“为什么”·“因为我是男人,”萧离恨开口时,人已在三尺之外,“男人不能让女人等太久。”
话说完,他已消失在夜色中··一道黑影紧随其后,追了上去··第5章 第五章·世上有很多种女人··妩媚、妖娆、端庄、温婉……甚至是泼辣。
你很难在同一个地方同时看到那么多种女人,有个地方却可以··逍遥林··逍遥林不仅有天下第一美酒醉仙酿,还有各种各样的女人··这里的女人很聪明,她们知道对付什么样的男人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她们甚至可以让一个摒弃七情六欲的和尚动凡心。
逍遥林最可怕的不是进不来,而是进来后出不去··这是英雄的温柔冢,多少壮志酬筹的英雄入了这里,就如同陷入泥淖,越陷越深,然后将毕生财富、权利献给了女人。
萧离恨来到女人的闺房时,就走不出去了··用“闺房”来形容一个风尘女人的住所其实并不妥当,但萧离恨喜欢,他喜欢的就必须要按照他的喜好来命名。
闺房里燃着清淡的熏香,有如置身月下荷塘,嗅着荷花的清香,怡人、舒服·萧离恨每次来,女人都会燃这种香,她说这是独属于萧离恨的味道,只有他才配得上。
房内没有点灯,素色的纱帐在冷风中飞扬,海贝编织而成的帘幕轻声互撞,发出悦耳的响声··桌上摆着一壶茶,茶水是热的,茶叶是新的··萧离恨倒了两杯茶,比起酒来,他其实更爱喝茶。
茶叶在茶杯里浮动的感觉,就像他漂泊不定的人生,随着流水沉浮··这是一种认同与共生感··所以当他来时,女人从来不摆酒··萧离恨很受用,聪明的女人懂得按照他的喜好装扮,因此他喜欢这女人。
他坐在桌前品茶,面向帘幕后的床,他知道女人就在那里,因为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女人··女人走了出来··她不一定是逍遥林里最美的女人,但一定是最冷的。
她没有笑,对于风尘女子来说,没有笑容是致命的,但她不笑的时候却比笑更吸引人·男人大都是贱骨头,越是看多的东西越不懂得珍惜,逍遥林里会笑的女人太多了,只有不会笑的才是珍品。
女人年纪已经不轻,但味道和风韵却丝毫不减,她怀抱琵琶,冷冰冰地坐到萧离恨面前··“你不喝茶·”萧离恨将斟满的茶杯推到她面前··“你知道我找你。”
女人冷冷地瞥向萧离恨,对茶不屑一顾··“我知道·”萧离恨吸了吸茶香,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一样,表情迷醉··女人蹙起柳叶眉:“那你应该知道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
“现在不是,那什么时候是”萧离恨眼里带笑,喝了一口茶·他喝茶的时候,眼睛会越来越亮,像启明星一样,“你不也抱着琵琶”·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我的琵琶不是用来弹的。”
女人珍爱地抚摸着琵琶弦,只有这时候,她眼里才浮现一丝暖意,“是用来赠人的·”·“哦赠给谁”萧离恨用茶盖拨着茶面,笑得漫不经心。
女人嗔怪地瞪他一眼,轻咬着红唇:“你说我能赠给谁·”·萧离恨道:“我不知道·”·女人瞪圆了眼问:“你不知道”·萧离恨无辜地笑道:“不知道。”
“你……”女人一恼,想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却绷不住地笑了,“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她笑起来很美,这种美只有萧离恨看过,因为她只在他面前露出过笑容。
“你不用说,你只要跳支舞给我看就好,”萧离恨微笑道,“听蓉姑娘·”·萧离恨从不说甜言蜜语,他只需要喊一个姑娘的名字,那个姑娘就会被他迷人的嗓音迷倒。
听蓉想板着脸不理他,却在听到他声音后,全身像过电似的酥麻,生不出气了··她将琵琶塞到萧离恨怀里,转背向他,她的声音因此变得模糊不清,难以捉摸··“你听着,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舞蹈,你一定要仔仔细细地看,因为以后你再也看不到了。”
萧离恨一抬起头,不笑了··听蓉已全身赤.裸·光滑白.皙的肌肤笼罩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辉,她的身体很美,线条匀称,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足以让男人迷醉。
可惜,她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生生让她身体多了几分煞气··萧离恨叹了口气:“他不该这么对你·”·“但他却这么对我了·”听蓉的声音还是模糊不清,但仔细听,能听出其中暗含的怨恨,那是一种铭刻到骨髓里的恨意,“所以,你要不要对我好”·“我一向对你好。”
萧离恨变得非常温柔,“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你知道就好·”听蓉转过身来,她开始扭动躯体,婀娜多姿地舞动·她的舞很冷艳,举手投足都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她扭得像蛇一样,然后冷冷地贴到萧离恨身上,用力一推,萧离恨倒在了地上。
两人的肌肤隔着一层单薄的衣物,紧紧相贴·听蓉丰满的胸脯贴着萧离恨胸口,萧离恨只需要低下头就能看到那条优美的沟壑,并将那雪白的肌肤握在掌心··萧离恨没这么做,他嘴角挑起迷人的弧度,单手搂住听蓉不盈一握的腰肢,闲适地享受美人在怀的美好。
听蓉见萧离恨反应不大,轻咬下唇,跨坐在萧离恨腹下三寸的敏.感地带,继续扭动腰肢··正常男人在这时候会撑起了小帐篷,萧离恨还是很平静,他眼睛越来越亮,笑容也越来越深。
听蓉有些急了,柔若无骨的手钻进了萧离恨衣内,准备碰到胸膛··“这么快就忍不住”萧离恨嘴角一弯,蓦然抓住她右手,另一手迅速点上她的- xue -道。
“你……”听蓉愕然的瞬间,她的衣服已罩在了她赤.裸的身躯上,“你什么意思”·萧离恨笑着抚摸听蓉的脸:“女人,总归要对自己好一些。”
萧离恨不会说情话,他对女人的温柔,就足以令女人动心··听蓉是女人,她也逃脱不了对温柔以待的渴望,她身边有很多男人,但那些男人只把她当取乐的工具看待,没将她当女人。
萧离恨不一样,他是在以对女人的口气,对她说话··听蓉是怨的,她不想承认在那一刻动心的自己,所以她看向萧离恨没有反应的下半身,用最大地恶意嘲讽:“我看是你不行。”
这是一句侮辱,男人通常听到这种话,都会用暴力的手段令女人屈服·萧离恨没有,他摇头笑了笑:“你错了·”·听蓉冷笑:“我错在哪”·萧离恨笑道:“听蓉难道没告诉你,我对女人没兴趣”·听蓉脸色一僵,目光闪烁:“你在说什么”·萧离恨笑眯眯地翻开听蓉掌心,只见她的指缝间夹着三根透明的细针,针泛着蓝光,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毒针·听蓉像吞了口苍蝇一样,脸色难看至极。
她知道男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最脆弱,但她没有想到萧离恨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你的易容功夫不错,”萧离恨轻轻掀开“听蓉”脸上的面.具,“但你忘了我是谁。”
他是谁他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易容高手,在他眼皮子下,没有辨别不出的伪装··从进房起,他就知道“她”不是她··“听蓉”自嘲地冷笑:“我以为这张特殊的□□能骗过你。”
萧离恨手指一僵,这确实是特殊的人.皮.面.具,因为这是用真人的皮做的·他攥紧了人.皮.面.具,脸上的笑意跟寒冰一样刺骨:“我喜欢诚实的女人,你呢,你是不是”·“听蓉”闭上了眼,逍遥林的女人都很聪明,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老实招了,要么提早自尽,避免受到严刑拷打:“你想问什么”·“你知道我最想知道什么。”
萧离恨展开那张人皮,在月光投映下,人.皮发出死亡般的惨白色··“听蓉死了”“听蓉”厉声道,“被你杀死了”·萧离恨没有动容,只有听到听蓉死讯时眉头动了一下:“她死了死了也好,也好。”
“你个负心人”“听蓉”疯了般大叫,“她一直在等你,你为何不来为何她死后,你才来”·萧离恨倒了杯茶:“所以,你想杀我,是因为我不来”··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是”“听蓉”愤怒地瞪红了眼,“我是她最好的姐妹‘风怡’,你可知她死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可是你呢,你在何处我恨不得将你的心剜出来,给她陪葬。”
萧离恨将茶水淋在地上,抚摸着那张人.皮的轮廓,轻声一叹:“可惜啊可惜,今生不能再为你画眉了·”·“你若真觉得可惜,为何不带她走,让她在此遭受非人对待”风怡怨恨地大喊。
萧离恨又倒了杯茶,淋在人.皮四周:“她死在何处”·“逍遥王的床上”风怡眼神充满怨毒,“一切均非她自愿,全是逍遥王强迫她”·萧离恨叹了口气:“她早该赎身嫁人的,何苦留在这里受罪。”
看到萧离恨没有一丝悲伤,风怡怒火中烧:“你居然没有一丝愧疚与悲痛,你究竟有没有心”·“我”萧离恨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开了,“我怎么会有心”·风怡一愣,冷笑道:“听蓉真是爱错了人。”
“她没有爱错人,”萧离恨摇头道,“因为我不是人·”·风怡睁圆了杏眼:“那你是什么”·萧离恨笑了,笑意却是冰冷的,风怡仿佛看到一条毒蛇钻入她心口,啃食她的心脏·“我是鬼,来自地狱的鬼。”
他说完了,风怡心脏骤然一松,新鲜的空气大量闯入胸腔,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她大口喘着气,表情写满了不敢相信与痛苦,她在做最后的挣扎:“这张人.皮是逍遥王剥下来的,逍遥王爱听蓉,所以在她死后剥下她脸皮,放在床头,日日夜夜看着它。”
“你能拿到这张人.皮,那一定是因为逍遥王出事了,”萧离恨表情没有一丝松动,“是不是”·风怡不说话了,面对一个没有心的男人,说再多都是浪费情感。
萧离恨笑着收起那张人.皮,放入衣内:“或许我应该问,逍遥王的尸首在哪藏在屋顶上的几位兄台,能否告诉我”话没说完,他便抱起风怡转了弯,方才风怡所在之处赫然插着三枚穿心钉。
利剑有如漫天星雨,铺天盖地袭来,萧离恨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是在等死··剑在萧离恨身前一寸停下,从四面八方出现的五位高手同时默契地收手,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夜中响起:“你为何不躲”·萧离恨道:“我为何要躲你并不想要我的命。”
男人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你的命·”·萧离恨道:“没有杀气的敌人,只有两种,一是不想要你命的人·”·男人问:“那么第二种呢”·萧离恨道:“你最好不要知道。”
男人道:“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萧离恨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知道”·男人一愣,哈哈大笑:“好,说得好,萧离恨,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爱上.你。”
萧离恨摇头道:“男人也可以爱上我,但我不会爱上.你·”·男人不笑了,无论谁听到这种话心里都不太好受:“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听蓉对你那么死心塌地了。”
萧离恨道:“为什么”·男人道:“因为你无心女人喜欢征服男人,但她征服不了你·”·萧离恨笑道:“这似乎在理。
所以你打算今夜都跟我讨论男女情爱吗”·不,当然不是,男人不想杀他,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杀他··萧离恨很明白这点,因此他温柔地帮风怡穿上衣服,解开了她的- xue -道:“女人总归要对自己好一点,让你脱衣服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风怡泪流满面,她捂着唇颤声道:“你也不是好男人·”·萧离恨道:“我当然不是·”·风怡红了眼眶:“那你为什么要对女人好你知不知道女人会爱上对她好的男人”·萧离恨道:“我不知道。”
风怡咬着下唇:“好,现在我告诉你,你应该知道了·”·萧离恨微笑:“我还是不知道·”·“你……”风怡气恼地一跺脚,哭着拨开人群掩面跑了出去,“萧离恨,莫再让我看到你”·男人道:“男人不该让女人哭。”
萧离恨意有所指地道:“男人也不该利用女人·”·男人道:“我利用了”·萧离恨道:“难道没有”·男人道:“没有,我只是让她请你来罢了,她一向听我的话。”
萧离恨叹口气,这请人的方式确实有用,别人的约他一定不赴,但只有听蓉的,他一定会赴,让他自投罗网总比漫无目的地找他来得轻松·他道:“你错了,她只听一人的话,但那人不是你。”
男人问:“那是谁”·萧离恨道:“逍遥王·”·风怡是逍遥林的女人,她当然是听逍遥王的话··男人却很诧异:“我不是逍遥王”·萧离恨道:“你当然不是,所以你才需要站在三层阶梯上显示你的地位,并且杀了逍遥王忠心耿耿的部下——‘毒怪’独孤,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服从你的人,你怕死,你就得让他死。
你的易容术很高明,他当然不会怀疑‘逍遥王’的命令,所以他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欲知“逍遥王”是谁,且听下回分解~·感谢蜜饯哒小萌物·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第6章 第六章·男人从房后的机关走出来,朗声大笑:“萧离恨,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月光映照着男人的脸,这是逍遥王的脸,但不是他的·他撕开人.皮.面.具,露出自己的脸,与逍遥王有七分相似,却比逍遥王少了三分凌厉与气势··“我是逍遥王的亲子,你可以叫我江三。”
江三当然不是真名,只是别称,在他之上肯定有江大、江二,但为什么出面的是江三,萧离恨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兄弟相争本就是大家族常有的事,光彩夺目的家族背后,肯定埋藏着一具具失败者的白骨。
他从不过问别人的家事,知道得越多,离死亡越近··萧离恨道:“我不明白了·”·江三问:“不明白什么”·萧离恨道:“既然你不想要我死,为什么要买松风剑客的命,为什么让送信的人在信里下毒”这是多此一举的行为,江三应该知道松风剑客杀不了他,那根本没必要让秦世遗杀松风剑客,还有那封信的毒,纯粹是打草惊蛇,明明白白地告诉萧离恨,这封信是陷阱,一旦你接受,你将永远回不来。
江三的表情很意外:“我买了松风剑客的命,让送信人下毒”·萧离恨也意外,他只是猜测、试探而已,看来他试探出了很多不得了的信息:“不是你”·江三道:“不是我。”
萧离恨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想要我的命”·“当然,”江三道,“整个逍遥林的人都想要你的命”·萧离恨一怔:“为什么”·江三冷笑,一字一顿地说出惊人的事实:“因为你杀了逍遥王”·萧离恨愣住了:“我杀了逍遥王”·江三肯定地强调:“你杀了逍遥王。”
萧离恨问:“何时何地”·江山答:“七日前,后山林·”·萧离恨问:“就他一人”·江三道:“就他一人。”
萧离恨坐下来,敲着额头道:“那么逍遥王一定尸首不见了,而后山林的空地上一定摆着一朵花,还是刚摘下来的梅花·”·“不错·”江三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盒里摆着一朵梅花,花是普通的花,花瓣雪白,这是死人的颜色,“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萧离恨苦笑:“我无话可说。”
毁尸灭迹、葬花,这江湖除了他,再无他人有这样的行事风格·江三一定不会冤枉他,像逍遥王这样有声望地位的人,是不屑于冤枉他人的,他的儿子也不例外。
“那么七日前你在哪”江三收起木盒,质问道··萧离恨扶额道:“睡觉·”·江三道:“睡了一日”·萧离恨道:“你如果三日三夜没阖眼,想必也会睡上一日一夜。”
江三道:“你睡在哪”·萧离恨笑得特别开心,好像他睡在皇宫里一样:“华山派柴房的屋梁上·”·江三道:“为什么会睡在那”·萧离恨道:“如果有两位绝世高手的比武,你会不会错过”·江三道:“自然不会,我还会亲临现场观看。”
萧离恨道:“两位高手比了三日三夜才分出胜负,疲惫的你会不会就近择一安全之地歇息”·“会,”江三道,“所以”·萧离恨笑道:“七日前,我在华山之巅看华山派掌门枯叶大师和刺陵三剑的比武。”
从华山到逍遥林,纵使快马加鞭也需十日,萧离恨根本赶不到这里··江三叹了口气:“你是聪明人,但你却做了糊涂事·”·萧离恨道:“哦”·江三道:“七日前,是家父五十大寿,宴请了各方豪杰,枯叶大师与刺陵三剑也在场。”
枯叶大师和刺陵三剑是人,不会上天遁地、日行万里,七日前在逍遥林,那么他们就肯定不会在华山之巅··萧离恨不笑了,这已不好笑·他摩挲着指尖,低头道:“所以凶手一定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我,而你就要替你父亲报仇。”
江三道:“我想相信你,但现在,我更想要你的命”·江三出手了,他的剑很快,起手就是逍遥王成名的“云气十八式”的第一式“雁云抄水”,这一式讲求的是快,制敌于意料之外。
可惜他对手是萧离恨··萧离恨一拍桌,足下一动,竟连人带桌椅向后滑动了一丈,避过了剑芒··一剑气势未尽,江三竟凭空转手,使出第二式“迅捷云空”,刹那间,他的剑化一为廿,像把扇子一样展开,攻击范围增大了十倍。
这是一把独特的剑,扣下机簧后,剑会裂成二十把细剑,每把细剑都淬着剧毒,剑剑要命··“好一把千机扇剑·”萧离恨边闪躲边叹,“可惜落到了你手里。”
江三两招均未刺中萧离恨,已有点慌神,再听这一句,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你此话何意”·萧离恨屈指一弹,将剑头打偏了三分,扇剑虽攻击范围广,但对使用者的灵活- xing -、力道要求更高,其中一剑被打偏,如果使用者力道不足以矫正,将会牵连整把剑偏离。
剑是逍遥王的,江三还不足以支配它··萧离恨坐在椅上,没有动过,这对江三来说,是极大的侮辱和嘲讽··方才行刺萧离恨的五位高手就站在一旁,静候命令。
作为王,江三必须赌上尊严与荣耀单打独斗,然后赢下这场决斗,不容许任何人插手··“你若再苦练十年,定能追上你父亲·”萧离恨双掌在空中化圆,将扇剑拢入掌风形成的圆中,剑尖就在他胸口前一寸,但剑却如时间静止一般,前进不得,后退也不得。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江三嘴角一弯,眼里闪烁不明的光:“萧离恨,你错了·”他暴喝一声,竟松开剑,掌心抵在剑柄底端,一股霸道的内力通过剑身闯入掌风圆中。
萧离恨掌心一颤,竟觉内力似瀑布般凶猛地从体内冲到双臂,然后如流水般倾泻出去··吸食内力·这是传闻中的邪门功夫,被吸食者一旦被吸上,便无法逃离,直至被吸干而死,而吸食者则内力愈发深厚,用之不竭。
·在这生死之刻,萧离恨想到的却是一件事,逍遥林于二十多年前突现江湖,并迅速壮大,莫非靠的便是这门邪门功夫·萧离恨的内力还在流失,只是速度非常缓慢,慢得江三都快失去了耐心。
“你不该吸食我的内力·”萧离恨笑了,好像被吸食内力、即将死亡的人不是他一样,“我奉劝你最好停手·”·江三大喝一声,将所有内力灌输在掌心:“你说得太迟了”·“怎么会迟,我还没死呢,”萧离恨转头对着窗外道,“是么,秦世遗”秦世遗的名字刚出口,只听“砰”地一声,千机扇剑就脱离了江三掌控,飞出去,摔到墙上。
江三整张脸变成了绛紫色,秦世遗何时来的,又在外面等了多久,他完全察觉不到··等他看清秦世遗时,红剑已抵在他的喉头·更可怕的是,这不是因为秦世遗不想杀他,而是剑被人挡下了。
“我没说要杀他·”萧离恨的手拍在秦世遗肩头,脸色因被吸食内力而苍白,但他的手很稳,他的内力在与秦世遗的内力抗衡,一旦失衡,江三就死了。
“不杀他,等他杀你”秦世遗的剑还抵在江三喉头,只要江三吞一口唾沫,剑就会穿透他的喉结··江三冷汗如黄豆般滚落,身体恐惧地颤抖。
他可以抓住剑尖,迅速吸食秦世遗的内力自保,但他不敢被秦世遗眼睛盯着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冰冷的尸体··江三突然想起萧离恨的话。
“没有杀气的敌人,只有两种,一种是不想要你命的人·”·另一种呢另一种就是秦世遗这种人,他们是天生的杀手,能隐藏自己的杀气,杀人于无形·“等他杀我。”
萧离恨面带微笑,“如果他杀得了的话·”·吸食内力的功法只能用一次,下一次他自然不会傻站着给江三吸食··所以江三杀不了他,至少现在不能。
江三只能放了他··“萧离恨,”江三冷笑,“你杀我父亲,这江湖已无你容身之地,你甚至无法离开逍遥林·”·萧离恨抱起风怡落下的琵琶,看江三的眼神如同看一条丧家之犬:“哦”·江三道:“不信,你不妨走出这里一试。”
逍遥林最可怕的不是进不来,而是进来后出不去··萧离恨不是被女人困在温柔乡里,而是被杀他的人堵在了地狱关前··二十六人,在他走到逍遥林闸口的时候,他们就已守候在那里。
“护花公子”、“一刀封喉”、“拂尘千丝剑”、“苦行僧”……每个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他们或许是为逍遥王报仇,或许是为江三卖命,总之,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要萧离恨的命·萧离恨是惜命的人,比起正面动手,他更喜欢逃。
临阵脱逃,是丢尽男人尊严的丑事,萧离恨却觉得这是享受··“我这辈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追,这是我的荣幸·”·秦世遗本没必要逃,但因为萧离恨逃,他不得不逃。
于是两人逃到了后山林,逍遥王的葬身之地··绿树环绕,百草丛生,这不仅是山林,也是猛兽出没之地·夜很深,月牙被杀气吓退,隐藏在浓厚的云层里。
你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鬼··这里有很多鬼,地上的白骨,空气中的腐气就是鬼出没的证据··后方没有路,只有看不见底的悬崖·前方有路,但是一条会死人的路。
这里没有什么风景,荒无人烟,一片肃杀之色··那么七日前,逍遥王到这鬼地方来做什么这里一定有对逍遥王很重要的东西··萧离恨不逃了,他对这重要的东西很感兴趣。
他在寻找蛛丝马迹··秦世遗也不逃了,他本就不必逃··萧离恨眼睛亮了:“听到风声了吗”这本是一句废话,在旷野山林,风无处不在。
但秦世遗知道这不是废话,他耳根一动:“嗯·”·萧离恨道:“你一定知道风在哪·”·秦世遗道:“我知道·”·萧离恨笑眼弯弯:“那你还在等什么”·秦世遗道:“我不必等……”·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跃向一株参天大古树的下,摸索片刻,只听“咔”地一声,两人身体一轻,竟从地面掉入地底。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地底有何乾坤,且听下回分解··作者君还有很多二十多篇文,类型有武侠、玄幻、宫廷还有甜宠,大家可以戳下方的专栏链接,进入专栏看文,顺便给个作者收藏鼓励一下吧,谢谢了~·网页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944180")>·爪机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wapauthor/944180")>·app地址:请点击文案右上方的“作者专栏”进入·感谢小陌、蜜饯哒小萌物~·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第7章 第七章·武功高手能感知风的流向,树底下有风,就说明树下另有乾坤。
他们还在下降,四周一片漆黑··他们呼吸很轻,耳听八方,感知风向··突然,秦世遗拔出红剑,裹挟剑风朝下方一挥,然后剑柄抵住旁边的坚石,借力凌空翻身,向前跃了两丈,安稳着陆。
萧离恨也在秦世遗拔剑同时摸出腰间的五片绿叶,手一抖,叶片散开,形成一条以银丝连接的叶链·叶链朝下方甩去,似乎缠中了什么坚实的物体,链丝一紧,萧离恨翻掌朝下一拍,借掌风托力,足尖轻轻地立在叶链缠着的物体上。
这物体赫然是倒立的竹刺··竹刺不可怕,每位主人对待不速之客,都会放置这种玩具迎接他们·真正可怕的是,本该青色的竹刺却被鲜血染成了黑,上面没有尸体、白骨,却残留着衣服碎料。
鲜血淋漓,说明来不速之客很多,没有尸体、白骨,说明这里有人打扫··这两个信息足以令人震惊,究竟这里有什么,值得逍遥王如此重视··萧离恨落到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把琵琶。
从未在人眼前使用的叶链已经暴露,他不说,秦世遗也不问··这并非他真正的武器,秦世遗有强烈的预感,叶链并不能同时杀死三人··这里很黑,很静,轻微的呼吸声都能放大十倍回响。
他们没有说话,凝聚内力在双目之上,小心翼翼前进··前方有光亮,两人同时握紧了剑和琵琶,走过去··没有杀气和危险,只有一个快要燃尽的烛台·这种蜡烛一支能燃十天,现已将竭,说明十天前有人来过。
燃蜡烛的人在哪可能已经离开,也可能在里面持剑等着他们··但既然来了,总归是要见主人一面的··秦世遗拿下烛台,走在前面,将背影留给敌人,似乎成了他的习惯。
萧离恨笑道:“你不怕我从背后偷袭你”·秦世遗道:“你无心,但有良心·”·萧离恨声调一挑:“哦”·“逍遥王不是你所杀,听蓉也并非你害死。”
秦世遗道··萧离恨眸光一动:“你知道”·秦世遗握着烛台的手很稳:“七日前,我恰巧在华山之巅·”·秦世遗看到两位高手的华山比武,那么参加寿宴的又是谁·萧离恨无奈地摇头:“我已分辨不清,看到华山比武的究竟是我,还是不是我究竟是你在梦游,还是江三在梦游。”
秦世遗道:“你不必分辨·”·萧离恨问:“为什么”·秦世遗没有再答,有些问题本就不必答·逍遥王得罪不起,他的寿宴自然得卖几分面子前去,但既然与人相约比武,又如何能去他们本人去不了,却能让人易容了代他们去。
“松风剑客深爱听蓉,听蓉死的时候,他在场·”秦世遗道出可怕的真相··萧离恨道:“我在听·”这是他有兴趣的表现。
“逍遥王喜欢征服女人,听蓉是唯一一个让他失败的女人·”·男人的征.服.欲是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权利膨胀到顶点的男人·他们拥有世人没有的财富、女人、生杀予□□,他们骄傲地认为,没有他们得不到的东西。
这时候,一个冷艳的女人出现了,她心里有着别的男人,她对那人以外的男人不屑一顾,她甚至会在你面前,喊那个男人的名字··这是一种侮辱与讽刺——逍遥王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秦世遗道:“七日前,逍遥王强占了听蓉,据说那天只要在醉仙居的人都能听到听蓉的哭声和你的名字·”·一个女人要有多痛苦,才能喊得这么撕心裂肺,一个男人又是有多狠毒,才能让女人这么痛苦。
这是很恐怖的问题,它的答案一定充满了鲜血与怨恨··萧离恨还是没有表情,他道:“那天你当然不在现场·”·秦世遗道:“我不在·”他在华山之巅。
萧离恨道:“那么这故事一定是有人告诉你的·”·秦世遗道:“我不泄露买家的名姓·”·萧离恨笑了,不泄露名姓,但可以泄露的买家故事。
“买松风剑客命的人,一定是位痴情人·他一定像松风剑客一样痛苦,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喊别人的名字,然后看着她死在一个他不敢杀的男人怀里·” 萧离恨道,“他一定想报仇,但是他不敢,于是他想,为什么不把那负了听蓉心的男人杀了,让那男人陪葬后来他又想,如果杀不了那男人,他的颜面也丢尽了,还不如一死了之。
所以他让你来了,他认为死在你手里,比丢脸自尽来得光荣·”·萧离恨叹口气,今天不知叹了多少口气:“买松风剑客命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秦世遗看着前方,不说话,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就表示他默认··萧离恨道:“你大可不必告诉我这些,让我遗憾地死去岂非更好”·秦世遗道:“但你还没死。”
他们走出冗长的过道,来到一座石门前,蜡烛熄灭了·黑暗像凶猛野兽,向他们张开血盆大口··门右上角有个石做的开关,秦世遗离它很近,只要轻轻一扭就能打开未知的大门。
秦世遗正打算这么做,萧离恨却拦下了他的手··萧离恨问:“你不怕毒”·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谁都怕毒,除了长年浸- yín -毒道和百毒不侵的人。
萧离恨笑道:“我不怕·”·他替秦世遗扭开了开关,石门一开,黑暗便被光明驱散··突然到来的光亮令人无法适应,秦世遗站到萧离恨面前,挡住些许光,然后他将烛台掷了出去。
烛台铛铛铛地撞击地面,停在正中央·没有暗器和机关出现,很安全··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大殿,你如果未有幸到过皇宫,那么这一定是你见过最大最奢华的大殿。
殿是石殿,天顶四角各嵌着三枚拳头大的夜明珠,一个夜明珠足以照亮,这里却用上四三十二枚,在别的地方,你一定会觉得这是浪费,但在这里,你会觉得这里理应就用十二枚,不足十二枚才是浪费。
你恐怕永远无法想象这里有多奢华,每块石壁都雕刻着各式各样的花纹,没有一样重复,即便是花芯,也雕刻出不同的味道··大殿空旷无比,什么也没有,却有一种难以捉摸的寒气从脚底蹿上,冷进骨子里,殿的四周各有四扇石门,通向四方,没人知道四方会有什么,可能是猛兽,可能是美酒女人。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萧离恨细数这四扇门上的瑞兽,笑着问,“先去哪”·秦世遗绕着大殿走了一圈,没有收获,他捡起烛台:“随意。”
萧离恨走向玄武,指着门上一个血色掌印道:“先走这个如何”·血迹已经干涸,但从颜色来看,染上去的时间还不久··有血就有人,有人就有死亡,这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但他们却果断地打开了这扇门,因为他们不怕死不,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又是一条过道,过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他们打开了。
眼睛刹那摄入夺目的金光,两人愣住··无数的金银珠宝,像山一样堆积在一起,说是堪比国库都不为过··任何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珠宝,只要一串珍珠项链,就能让他们在逍遥林里快活三日三夜。
萧离恨眼睛在珠宝上转了一圈,便没了兴趣:“你要不要”他问完,觉得自己多此一问,秦世遗眼里根本没有珠宝,那种俗气的东西只怕会污了他的眼睛。
·“血迹·”秦世遗指着一枚点翠发钗,发钗很美,血迹没有折煞它的美,反而让它更添几分娇艳··“咦这也有。”
萧离恨拿起一串金项链··然后,他们相继找到了十余样染血的珠宝··步摇、耳珰、璎珞……太多他们这些男人叫不出的首饰了,这些珠宝无一例外,都是女人用的东西。
萧离恨道:“门上的掌印不像是女人的·”·秦世遗点点头,表示同意··萧离恨道:“那么这个男的进来,是为了给女人挑选首饰,他只挑了十来种。”
秦世遗看向金山:“这里还有很多首饰·”·萧离恨道:“不错,男人可能挑到了一个最适合那女人的首饰,也可能没有挑中,便走了·”·秦世遗侧头问:“没有挑中为何要走”·萧离恨指着地上零零散散的血迹:“你如果知道自己快死了,却还没来得及见你心上人一面,你会不会走”·秦世遗的答案出乎意料:“我不知道。”
萧离恨怔然,继而哈哈大笑:“秦世遗,原来你还不识情爱的滋味·”·“你知道”秦世遗内心没有波动,很多男人在他这年纪已经拥有女人,男人们甚至以拥有无数个女人为傲,他却觉得那很恶心,不是情投意合的交.合,只是在作贱自己,跟出来卖的女人没有区别。
萧离恨弯着笑眼,如果认真注视他的眼睛,你会看到里面的苦涩、心酸:“我也不知道,因为我不需要·”·秦世遗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资格评论什么。
他们带着染血的珠宝离开,进入青龙门··作者有话要说:·欲知青龙门后有何乾坤,在地底的男人又是谁,且听下回分解~·作死的我又开坑了,这一次是古代【言情】武侠《教主总是在追我》,讲述一个叫“天夏无笛”的女汉子被情感白痴的“天下无敌”追到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躺着被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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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兵器,它们整齐地排放在兵器架上,一眼望去,像戒备森严、井然有序的军队,名字与花样多得连见多识广的萧离恨都叫不上来··兵器是杀人的凶器,自诞生起便带着死亡的气息,因而这里铁气森然,充满压抑的肃杀之色。
萧离恨拔.出一把长约七寸的剑,剑气凌厉,直逼眉睫,剑格是一只展翅火凤,妖娆艳丽,剑身红艳如火,握在手里都能感觉到烫人的热意··萧离恨递给秦世遗:“这柄剑适合你,何不换掉你的剑”·秦世遗将剑抛至高空,一阵厉风削过,剑断成两截,掉落地上,发出哀鸣的回响。
秦世遗迈过断剑,不屑一顾:“不过是把破铜烂铁·”·萧离恨摇头笑了笑·凤火剑在兵器谱中排行十三,原是凤仪娘子的贴身之物,凤仪娘子没有传人和后代,她故去后凤火剑便由私人珍藏。
凤火剑以天降陨星为原料,经过七七四十九天锤炼而成,削铁如泥,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名剑··可惜它遇上了秦世遗··秦世遗的剑才是真正的破铜烂铁,但在他手中,就成了削铁如泥的绝世名剑。
刚才他拔剑、挥剑,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猛如金刚,名剑瞬间便成了破铜烂铁··武器库尽头是一把剑,剑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如蒙尘一般,毫不扎眼,连剑架都简陋得仿佛一推就倒。
他们却不敢小瞧这把剑···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接近它时,你感觉它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人,它是活的·它充满锐利的杀机,寒气逼人,剑鞘上有新鲜的血迹,仿佛要吸干接近者的血,激动地发出诡异的红光。
“放剑的人一定很匆忙,”剑放得有些歪,萧离恨道,“一个爱剑的人,正常时不会这么放剑·”·秦世遗问:“你怎知他爱剑”·“这剑架是百年黄花梨木所做,”萧离恨道,“剑鞘上的装饰你看了么镶嵌的十二枚鹅卵石,大小外形几乎雕磨得一模一样。”
秦世遗问:“只有这些”·萧离恨道:“只要看剑就知道·”·剑已出鞘,砭骨的寒光,将他们的脸映照成了银色。
剑打磨得非常锋利,发丝飘过,就被一分为二,萧离恨眼睛一亮,问道:“你的剑有这么锋利”·秦世遗答:“利的不是剑·”是人·萧离恨笑眯眯地挥动剑身,只听“咔”地一机簧声响,剑身竟分裂出了二十把细剑。
萧离恨惊呼:“千机扇剑”·这不是江三的千机扇剑,千机扇剑江湖中只有一把,它在这里,那江三手中那把又是什么·“我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萧离恨扶额,“这把才是真剑·”·秦世遗点头,萧离恨说是真剑,就一定不是假的··“江三造了把假剑,为什么”萧离恨摸着下巴,眼睛越说越亮,“因为他爹死了,他却找不到剑。
七日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打造一把仿剑,不,或许他很早以前就造了把仿剑·”·秦世遗问:“他需要剑做什么”·萧离恨道:“剑代表了一个身份。”
逍遥王·持有千机扇剑,就是逍遥林的王··萧离恨道:“剑在人在,剑未亡人却亡·剑在这里,那么逍遥王呢”·秦世遗道:“或许在白虎和朱雀门里。”
“不错,”萧离恨高兴地拊掌,“那我们还等什么”·他们打开了白虎门··没有人气,也没有死气··这是一个很大的练功室,你在见到它时,你一定不敢想象有人会需要这么大的练功室。
室内有武器架,有练功木头人,还有很多练功必备的器械,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绝”字,字体遒劲如龙,刚猛如铁,力道入木三分··绝,是什么是绝情绝义,是绝情绝爱,这是煞字,主人却奉之为神字,可见主人一定是个狠心和无情的人。
对于喜欢珍藏兵器的主人来说,练功室是必须的存在·可惜,人去地已空,失了人气之地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鬼叫··两人走了一圈,秦世遗站到“绝”字前:“有被掀开的痕迹。”
“还有血迹·”血迹刚染上去绝不超过十日,萧离恨敲了敲血迹最密集的地方,只听一声机关响,字凹了一块下去,掀开一看,字后现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但有几滴新鲜的血迹··“这人知道自己快死了,”萧离恨分析道,“所以去给心上人挑选首饰,放好自己的剑,拿走藏在这里的东西,最后去了哪里”·毋庸置疑,朱雀门。
打开朱雀门的时候,他们心情是雀跃和激动的,任何人在谜底即将揭晓时,心情都会这样,这就像是在迷宫里行走了数日,终于看到出口一样··当他们走进朱雀门后,他们的心情顿时凝固成冰。
这里没有珠宝,没有美酒,没有任何传世珍品,只有一个人··美丽的女人··美人躺在一张宽大的冰床上,双手交叠,一片安详··可是她已经死了。
她没有化作白骨,美貌和身躯都定格在她死去时的模样——没有痛苦和挣扎,好似只是在梦中轻轻睡过去,然后再也没有醒来··你永远无法用任何一个合适的词句去形容美人的美丽,她的美超越了人类能欣赏的水平,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尸首,也足以让大部分男人为之痴迷、疯狂。
秦世遗、萧离恨是男人,但他们是少部分的男人··秦世遗只是惊艳了一瞬,便别开了视线,瞻仰死者遗容,是对死者的不尊重··萧离恨却在看她,但他眼里没有欲.望,只有欣赏和某种说不清的情感,如果有人仔细看,会看到水雾在他眼中凝聚。
秦世遗没有仔细看,因为他发现一件很奇特的事··萧离恨的侧脸跟美人很像,不,不只是侧脸,眼睛也很像··“知道她是谁吗”萧离恨目光竟然有几分温柔,这种表情出现在听到听蓉死亡都不动声色的人身上,是很离奇的事情。
秦世遗道:“愿闻其详·”·萧离恨沿着冰床边走边说:“她是武林第一美人,武林盟盟主的千金,苏忆柳·”·秦世遗呼吸一停:“听闻她在二十年前失踪了。”
“因为她死了·”萧离恨道··秦世遗剑眉一挑:“她死之前嫁给了一个人·”·萧离恨还在看着她,拳头却捏紧了:“她嫁给了一个人渣,葬送了自己的命。”
秦世遗道:“你怎知那是人渣”·萧离恨冷笑:“能强占一个长得像苏忆柳的女人,还剥下她脸皮的人,是不是人渣”·“不是,”秦世遗道,“那是畜生。”
“对,那是畜生”萧离恨的拳头越捏越紧,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他总是在笑,以致人们忘了他也会愤怒、会仇恨,现在他就很愤怒,他抱起琵琶,指尖轻拨,一首《高山流水》倾泻而出,音急如奔雷,跌宕起伏,高亢尖锐,杀机横生,气势逼人。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曲毕,弦断裂,萧离恨放下琵琶,闭上眼,似乎放下了仇怨,放下了红尘俗物,再睁开眼时,内心坚定,不再迷惘··他又笑了,笑容才是属于他的情绪表达,愤怒只会毁了他。
萧离恨怅惘地道:“听蓉的亲人因为一锭金子将她卖给了逍遥王,她要求卖艺不卖身,只有打动她的男人,才配拥有她,没有人敢跟逍遥王提条件,但她敢,她不但敢,还让逍遥王接受了。
因为她长得很像他的亡妻苏忆柳,这么说,你懂了吗”·秦世遗道:“我懂了·”·逍遥王“爱”她的脸,恨她心里有了别的男人,所以采用暴.力的手段想让她臣服,让她知道他才是王。
于是她死了,他也没得到她·可他还是深爱着那张脸,因此剥下了她的脸皮,放在床头日夜看着··“听蓉爱错了人,我亲近她,只是因为她的脸,她却以为是因为她。”
萧离恨在笑,笑里却沉淀着苦涩与痛苦,他不是故意卸下伪装,他只是以为这里光线不足,秦世遗看不到··秦世遗看到了,他发现萧离恨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绝情,只是善于伪装罢了。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喜欢她那张脸,”萧离恨指着自己脸皮笑,“你甚至惊讶地发现我这张脸跟她相似·”·秦世遗道:“不错·”·萧离恨眼里带笑,你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笑里居然有那么多情绪,复杂得看不清:“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亲近听蓉,戴这张面.具。
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她后,都会爱上她,是不是”·秦世遗沉默了,他看不懂萧离恨所谓的爱,因为萧离恨注视苏忆柳时,不是一个男人对着心上人时该有的神情。
萧离恨感慨道:“我找了她很多年,终于找到了·”·“你要带她走”秦世遗问··萧离恨一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没有想过。
寻找一个人是很艰难的过程,在这过程中你可能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追求,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找到她,然后就彻底迷失自己,变得迷茫,你不知道找到她后你该干什么,要为她做什么。
“我不知道·”萧离恨颓然地倒退三步,出神地望着苏忆柳的脸,“我真不知道·”·秦世遗看向别处,蓦然发现床头边有血迹,苏忆柳的发有被动过的痕迹:“我不该打扰你,但你也许该来看看。”
萧离恨看到了,大概心脏般大的血迹聚集在床头侧板,仔细一看,地上零零碎碎也有血迹,但从血迹的路线来看,那人进来了,却没有出去··苏忆柳的发乱了,肩背部乱得更明显,衣襟上沾了几滴血迹。
萧离恨却在注视她的耳坠,耳坠是一串珍珠,却只戴了右边,左边耳朵空着,戴着耳坠的右耳上有血迹··“将死的男人找到了一串珍珠耳坠,想亲手为她戴上,可惜只戴了一边,男人就油尽灯枯,”萧离恨沿着冰床上的血迹,摸到了床头侧,“男人疲惫地靠坐在床头边,胸口的血染到了这里,然后男人死了。”
·秦世遗道:“这里没有男人的尸骨·”·萧离恨道:“但也没有男人离开的踪迹·”·秦世遗问:“人会凭空消失”·萧离恨笑道:“人当然不会凭空消失,所以……”他一顿,迅速将地上一毫不起眼的东西拢入袖中,面上还是保持笑意,“他可能从什么机关逃了出去,那机关可能就在这里。”
他指向苏忆柳的乱发··秦世遗看到了萧离恨的小动作,杀手的眼睛有多厉害,你恐怕无法想象·他没有点破,一个有心要逃出去的男人不会将剑摆回武器库,男人摆回去,说明男人已有必死的觉悟,但他不说,也不想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有,萧离恨也有··他们拨开苏忆柳的乱发,从她背后拿出了一样东西··作者有话要说:·欲知苏忆柳身下藏了何物,且听下回分解~·感谢蜜饯哒萌物。
第9章 第九章·一本发黄的书册和一张牛皮纸··书册竟然只有半本,侧面有被撕裂的豁口,另一半在哪,这里没有,谁也不知道在哪··翻开书册看了两眼,秦世遗淡然无表情,萧离恨脸色有些变化。
这竟是一本高深的武功秘籍··习武之人,没有哪个人见到武功秘籍不心动,因为钱财、权利都有可能失去,只有武功是自己,它能让自己成为当世名杰,受人敬仰。
秦世遗不心动,是因为这秘籍只有半册,不齐全的秘籍就是废物,练了只会走火入魔··萧离恨却很心动,他随意翻看了几页,嘴角越扬越高,倏然阖上了书册,道:“我可算知道江三那邪门功夫怎么来的了。”
秦世遗看着秘籍道:“是它”·萧离恨道:“是它,‘冥阳功’·传闻乃昔日魔教教主凤璇阳的独门武功,可吸食他人内力至死,被吸食内力者,全身如被火烧一般,浑身灼热。
江三学的不过是皮毛,我除了内力被吸走一些外,身体没有异样·”·“果真邪门·”秦世遗道··萧离恨环绕四周,了然于心:“我懂了。”
秦世遗侧头看他··萧离恨道:“凤璇阳在与前任武林盟主龙倾寒一战后,便与其归隐,魔教解散·但魔教虽散,其珠宝未散,故凤璇阳留下藏宝图,让世人寻宝。
宝藏便是这里,昔日魔教所在之处——昔日的凤阙山,今日的逍遥林·”·秦世遗不说话,当年轰动武林的正邪一战,只要闯荡江湖之人都曾听过。
不用萧离恨说,他也知道··“这邪门的功夫你要不要”萧离恨笑着甩动书册问··秦世遗问:“你要”·萧离恨答:“我要。”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道:“请便·”·萧离恨将书册放入怀里,展开那张羊皮纸一看,竟是一张藏宝图··藏宝图是好东西,它能带来财富,但它又是罪恶的源泉,是杀戮的象征。
它能让无数贪婪的人类,为之头破血流,手染血腥,脚踩尸骨,引起武林纷争··幸好这张藏宝图是废物,因为它所指的宝藏,就是这里——逍遥林··“二十年前,逍遥林突现江湖,一夜成名,原来是因为这张藏宝图。”
萧离恨道··有了宝藏,你就能拥有荣华富贵、权利和数不清的女人,你可以建一个逍遥林,不,你可以建十个、百个,只要你想,你什么都可以得到··藏宝图右上角还写有八个人名,其中七人名字已被笔划去——这是一种信号,死亡的信号。
只有一人名字还没被划去,但谁也不能说这人还活着··因为这人已经失踪了二十年,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下落··鬼面君子风无痕··江湖闻名的大侠名姓在这里,那其他五人呢,又是谁·萧离恨念着死去七人的名字:“侯天平、舒金、方进坤、蒋泷、郭炎德、张择、屈蔺山,”他一愣,“如果我没认错,他们应该都是二十年前相继在江湖上失踪的高手。
折戟侯侯天平,当年仅靠一杆戟单挑了五岳群雄……”他滔滔不绝地说起七人的事迹,眼睛溢满了浓厚的敬佩之情··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英雄,没有人敢说他们不是,他们的事迹在江湖中连个三岁小儿都知道,只可惜,英雄的传说到二十年前就结束了。
二十年前他们在江湖上相继消失,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有人猜测他们退隐江湖,有人怀疑他们死了,但都是没根据的猜测,直到今天,他们的下落才有了答案··萧离恨道:“他们七人不是朋友,也不是亲属。”
秦世遗不说话,他在听··“但他们名字都同时出现在这里,他们也几乎同时失踪·”萧离恨将藏宝图对着天顶的夜明珠,眼瞳里倒影着八人的名字,“逍遥王在成名前只是无名小卒,也并非出身名门,江湖上根本没人听过他的名字,这样的人,可能凭一己之力找到宝藏吗”·毋庸置疑,不可能。
“所以宝藏很可能是他们九人合力找到的结果,”萧离恨道,“那么这笔巨额财富,该如何分”·这是一个好问题,但问题却没有一个好的解决方式。
于是江湖人通常都选择一个残忍的方式:杀戮·只有活着的人,才配占有宝藏,才能让知道宝藏秘密的人,永远地闭上嘴··秦世遗道:“他们或许还活着,只是被囚禁了。”
萧离恨道:“又或许他们已经作古,尸骨就埋在我们脚下·”·秦世遗问:“你肯定”·萧离恨笑道:“我不否定。
不过我们确实该找他们·”·但他们已不必找··殿很大,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中央的苏忆柳上,没有发现七角各放着一个人类骨架··幸好秦世遗发现了。
骨架是真的,骨质发白,- yin -气森森,好像无辜冤死的魂,风拂来时,发出鬼哭狼嚎的- yin -声··他们诡异地被摆成了双膝下跪状,面向冰床,但头骨却被一根穿透脊椎骨的钢丝固定,低头向壁。
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他们似乎在向苏忆柳下跪忏悔,却被禁止注视苏忆柳··没有死者名姓,无法辨别死者身份··秦世遗摸着他们的骨盆,确定道:“他们都是男人。”
“他们都习武,”萧离恨看着他们的手指骨节,“一人肩宽,一人尾指断裂,一人骨头粗大,一人右腿有疾·”·秦世遗边观察边道:“一人瘦小如五岁小儿,一人高大,一人头大如牛。”
萧离恨细数道:“折戟侯侯天平,身长不足四尺,矮小如五岁小儿,却手持一杆九尺长戟,深受江湖人敬佩,故得侯名;九天刀客舒金,其刀重达一百二十斤,其肩宽于常人;笑鞭人方进坤,右腿有疾,却生- xing -乐观豁达,将其武器命名为笑鞭……”·七人特征,一个不少,竟然都与这七具骸骨特征一一对应。
萧离恨遗憾道:“一代英雄,竟死在这看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可惜可叹·”·秦世遗观察他们的骸骨,三人胸骨大片碎裂,四人没有致死伤··萧离恨挥挥手道:“不必看了,三人死于扇剑,四人死于‘冥阳功’,好一个逍遥王,好狠的手段。”
他沿着大殿走了一圈,估算了骸骨的方位:“蒋泷位正北,方进坤位西南,舒金位正东,侯天平位西北,张择位正西,屈蔺山位东北,郭炎德位正南,若是加上缺失的东南角和正中的苏忆柳,这是……”他一惊,“九宫八卦”·“蒋泷坎位,方进坤坤位,舒金震位,侯天平乾位,张择兑位,屈蔺山艮位,郭炎德离位,缺的东南角恰好是最适合风无痕的巽位。”
萧离恨愕然,“我不明白了·”·秦世遗问:“什么”·萧离恨苦笑:“这八人的名字恰巧对应一八卦方位,这是巧合,还是有预谋”·谁也不知道,只有找到逍遥王才知道,或许找到另一个参与了寻宝,却失踪的人也能知道。
秦世遗问:“风无痕何在”·萧离恨道:“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秦世遗问:“你是不是风无痕”·萧离恨笑道:“是如何,不是如何”·秦世遗道:“如果我杀了你,我知不知道”·萧离恨眼睛弯成了漂亮的弧度:“你一定不知道。”
秦世遗下盘一沉,这姿势可以让他随时拔.剑:“我可以拿你的脑袋,换消息·”·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离恨摇头笑道:“我的脑袋不值钱。”
秦世遗道:“哦”·“你忘了一件事,”萧离恨道,“江湖没人认识萧离恨·”·这不是谎言,这是实话。
谁也不认识萧离恨,除了他自己,你今天看到的萧离恨,明天可能就是张三李四,谁也不敢说今天认识的萧离恨,就是萧离恨··秦世遗不再说话,口齿之争他决计斗不过萧离恨。
萧离恨很开心,当他保下自己命时,他会很开心··这里是山中宫殿,它一定像山一样大得不可思议,他们没有食物和水源,也不能从原路出去,他们就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出口。
他们兵分两路··秦世遗走向白虎门,萧离恨迈向青龙门··他们不是朋友,是互相牵制的敌人,只要是敌人,就会有欺骗、隐瞒和算计··秦世遗的身影消失在白虎门后,刚入青龙门的萧离恨立刻折回朱雀门,摸索着冰床染血那侧的地面。
他在寻找,寻找什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不想秦世遗知道,也不会告诉秦世遗··但秦世遗很想知道··“萧离恨,你有很多秘密·”秦世遗说这句话时,他的红剑已架在萧离恨脖子上。
他守着这一刻守了很久,作为身经百战的杀手,他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去守,萧离恨是高手,高手会有极高的警觉心和不可破的罡气圈,所以他只能等,等萧离恨分心的一刻。
他等到了——萧离恨不知找到了什么,拿起观察,就这短短一瞬,他身形一动,快如闪电··他的剑和轻功一向很快,可他还是迟了一步,萧离恨找到的东西已被放入怀中,他没看到。
他的自信受到了猛烈冲击,他快,萧离恨也快,他们的速度几乎不分上下··萧离恨侧头微笑,仿佛自己脖子上架着的不是要人命的剑,而是一个玩具:“你这是做什么”·“我对你的秘密感兴趣。”
秦世遗的手稳如金刚,没有开锋的剑刃紧贴着萧离恨的动脉,剑本不能杀人,但在他手中就成了杀人的剑··萧离恨也不敢小看这把剑,他蹲在地上,秦世遗站着,高低落差和行动不便会成为他的致命点。
他该为自己的分心感到遗憾和懊悔,可他还是在笑,笑就是他的武器,他有足够的资本笑··“你以为你赢了”萧离恨笑道··秦世遗握剑的手没有动,他手不动时,就说明剑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杀人:“我以为我没有输。”
萧离恨道:“你一定没有输过·”·秦世遗道:“你未必每次都赢·”·萧离恨道:“如果我动了,你的剑是不是就会削下我的脑袋”·秦世遗道:“何不一试”·萧离恨道:“我死了,你将再也找不到风无痕。”
秦世遗道:“你可以不死,却可以残废·”·萧离恨笑了:“那你恐怕要输了·”·秦世遗淡淡地道:“哦”·萧离恨道:“你应该知道我易容术很厉害,我不但可易容百岁老人,还可易容三岁小儿……”·“岁”字刚出,秦世遗的剑已削向萧离恨脖子。
他的剑很快,你绝不能说他的剑慢,但萧离恨还是避开了·他避开不是因为他比秦世遗快,而是他用了一种独门功夫··缩骨功·萧离恨全身骨节忽然如被斩断的剑,矮了一截,一招“燕子掠地”式后,人已掠到三丈之外,他指尖一动,一朵梅花割破空气,展开花瓣,恰好包住秦世遗的剑尖。
梅花很美,像妖娆的女人一样,自带吸力紧贴着剑尖,这是葬花,要人命的花,它会让剑生锈、迟钝,成为废铁,等你解决它时,你可能已死了··但这是秦世遗的剑·秦世遗厉喝一声,旋转手腕,花顿时分裂成数片,向萧离恨飙- she -过去。
萧离恨此时距离秦世遗不到一丈,他立刻向后空翻,左手双指夹住一片,口中衔着一片,身体灵活如蛇,避过要人命的花··秦世遗的剑逼至眉睫,萧离恨抽.出叶链,缠向红剑,叶链巧如虬龙,紧紧攀住剑身。
·秦世遗的剑停了··秦世遗浑厚的内力猛如奔雷,顺着剑身冲向叶链,但却像撞到空气一样,软绵绵地无处着力··萧离恨在以内力抗衡,他的内力就像一个无底洞,灌不透,这是优势,能化对方内力于无形,保护自身。
不幸,他的对手是秦世遗··秦世遗下盘一沉,双足竟深陷地底一寸,左手握住剑身,全身经脉互通,形成一循环体系,内力由右手出,再由左手回,继而再出,源源不断地补给,每一回入的内力,下一次出去时,必定比上一次强猛。
萧离恨脸色有些变了,秦世遗的内力就像撞钟,一次比一次撞得剧烈,余音回荡产生的效果也一次比一次震撼,他内力灌不透,但却会被撞得四分五裂·他目光一深,内力瞬息变化,竟从无底洞变作吸人命的黑洞,秦世遗的内力皆被他吸入体内。
秦世遗脸色一沉:“冥阳功”·萧离恨面色越来越红润,他很开心,能得到高手的内力无论是谁都很开心:“可惜只有残卷·”·萧离恨记忆力很惊人,只是刚才那点时间,就记下了冥阳功的精髓。
可残卷毕竟是残卷,只要不是完整的冥阳功,就一定能破··秦世遗双足又往下陷一寸,地面碎裂溅起的沙石,竟在他浑身包裹的剑气作用下,浮在半空,他只要一动,沙石就会化为利刃扎入萧离恨的心脏。
这时候,东南角响起了机簧声··秦世遗与萧离恨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撤手··他们耳听八方,注意力在机簧声处,却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一剑之下,必有亡魂,但方才他出了两剑,萧离恨还活着;萧离恨的葬花出现,必有死人,可花已粉碎,秦世遗还活着。
他们是敌人,也是彼此不可多得的对手··萧离恨笑了,秦世遗嘴角也有难得的笑意,男人的友情不必多言,只需要放下剑,端起酒,今后就是朋友··萧离恨笑得很真诚:“你不觉得我们不做朋友,做敌人太可惜”·秦世遗绷紧的面部柔和很多,他放下剑,用无声的行动说明一切。
萧离恨倏然一笑,足尖一点,掠至机簧声处,秦世遗与他同时到达··两人贴在墙边,声音越来越响··突然石壁一凹,竟成一扇门形,由左向右启开··此时萧离恨在门右方,他没有利器,一旦门后迅速蹿出一只怪物,他一定不能及时宰杀。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秦世遗便明白他的意思,电光火石间,两人的位置已经交换··门开了,门后没有怪物,只有一个人··风怡·风怡的脸一片惨白,她如秋风中单薄的落叶,全身颤抖得好似风一吹就会飞走似的,她走得很慢很慢,看到萧离恨,她震惊地睁大眼,幸好她是经验老道的女人,她立刻眼珠往后转,示意她身后有人。
他们两人一跃,展开四肢,如蜘蛛般贴在天顶··她身后是谁是什么样的人让她害怕成这副模样·萧离恨与秦世遗知道后面有人,却没想到来的不是人,是两个怪物。
两个怪物都瘦得像竹竿一样,你很难想象人能瘦成那样,五官全毁,身体蜷缩得变形,皮肤干瘪,左边怪物的右手袖管空荡荡地束在腰间,左腿被齐膝砍断,接上了一只木脚。
右边的怪物则与他相反,没有左腿右肢··他们进来时,带着一股腐朽的酸气,恶臭、刺鼻,只有长年扎根死人堆的怪物,才有这种臭气无论哪个在胭脂堆里生活的女人,闻到这种臭气,都会脸色发白,就是萧离恨也难受得想吐。
怪物就该有怪物的模样,可他们偏偏去做人,学人类穿衣服,还穿着花里花俏的丝绸缎子,颜色张狂鲜艳·不但不美,还显得他们更丑陋、可怕··他们看到了墙角的骸骨,左边的怪物兴奋得眼睛发直。
他开口了,他像喝下一桶烈酒,烧穿了喉咙,声音沙哑难听:“你猜看到了什么”·右边的怪物声音就像沙子磨在石头上,艰涩刺耳:“我猜你看到了死人。”
听他们的声音,是一种折磨,他们却好像很喜欢享受这种折磨人的快感,越说越兴奋··“你猜我看到了几个死人”·“一定有八个”·“错了,没有八个,只有七个,还有一个活人。”
“活人这里居然还有活人·”·“有你一定知道她是谁·”·“她一定很美。”
“她是世上最美的人,她当然美·”·你要是站在他们面前,一定觉得不可思议,两个怪物在看着苏忆柳时,居然出现温柔的神情,声音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变得非常柔和。
“她好吗”·“她很好、很好,没有人比她更好·”·“好、好,她好,就好·”·“她可以安心睡了。”
“是,她可以安心睡了·她活着,那死人是谁,只有七个还有一个是谁、是谁”·左边的怪物仔细观察每一具骸骨,他喉咙发出激动的咯咯声,刚刚还温柔的神情变得十分难看:“风无痕,没有风无痕”·“风无痕、风无痕……”右边怪物低声喃喃,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听得出他话音里带着仇恨、怨毒,“居然是他他为什么还活着,最该死的是他”·“因为他要活着,好让我们砍下他的脑袋”·“对,你说的对,那你告诉我……”右边怪物紧紧拽着左边怪物,目光直视前方,“这些人是不是侯天平、舒金、方进坤、蒋泷、郭炎德、张择、屈蔺山”·“是,当然是他们,这是死人坟,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好,死得好,他们该死·”·“他们当然该死”左边的怪物突然出手,一柄短剑贯穿了侯天平骸骨的胸骨,这一剑又准又快又狠,他反手一旋,居然靠剑风将侯天平的骸骨搅得稀巴烂,就是不会武的人,也看得出他这一剑的威力有多厉害。
他把剩下六具骸骨也毁了,可怜一代英雄竟落得如此下场,就是下了地狱也被恶人拖出来鞭尸··右边怪物哈哈大笑:“我虽然看不到,但我听到了,他们在惨叫,他们在说‘求你不要杀我’,哈哈哈,他们也有今天,也有今天”·“瞎子,他们还说了什么快告诉我”·“聋子,我就算告诉你,你也听不到。”
聋子怒了:“我不是聋子,我听得到·我听到这女人的心跳很快,她在怕我们·”·作者有话要说:·萧离恨和秦世遗武功不分上下,但实际上……某人目前更高,某人是谁,乃们觉得呢·欲知主角们与聋子、瞎子一战,战况如何,风怡又会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这文写到这里已有不少字数,数据如我所料的惨淡,但因为是真爱文,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地写·在此感谢每天都留评的NANCY、仙儿和蜜饯,还感谢仙儿给我投雷,更感谢蜜饯,每日几评加地雷,每天看到乃们出现,我都特别开心和兴奋,真爱文有你们陪,我很感动和幸福,希望乃们陪我一直走下去爱乃们~·第10章 第十章·他把风怡抱在怀里,枯瘦的手像蛇一样在她腰间游走,这不是普通的蛇,是满嘴血腥的毒蛇,只要被蛇咬过的地方,就会变成死物。
风怡吓得脸色惨白,聋子的臭味熏得她几乎要昏死过去··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男人喜欢用害怕他们的人证明自己的强大,这让他们有尊严,有自豪感··瞎子嘲讽他:“她不是怕你,她只是厌恶你。”
聋子暴怒,把风怡拽到瞎子面前:“你只是看不到她的美貌,嫉妒我,看,”他扯烂风怡的上衣,露出她丰满的胸脯,恶心的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用力揉捏,“她的胸很美,你看不到。”
“但我能摸得到·”瞎子迅速伸手,抓住风怡另一边胸,粗鲁地抓捏··风怡一声惨叫·她接过有虐待癖的客人,她知道怎么避免自己受伤,怎么在疯狂的虐待中享受快乐,可她现在只想呕吐,身体痛得如被撕裂开来,像被毒蛇强.女干一样。
单薄的衣裳被粗.暴撕裂,她已浑身赤.裸··风怡抱住胸口,痛苦地挣扎、反抗:“不,不要”·“都是卖的,装什么清高”聋子一掌掴到她脸上,她人立刻飞了出去,重重摔到一丈之外。
风怡还没爬起来,聋子立刻压在她身上,如野兽般啃咬她的肌肤,风怡哭得嘶声裂肺,聋子又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叫、叫大声点,我听不见”·聋子当然听不见,他只是靠唇形来分辨他人的话,但他以为他听得见,风怡哭得更大声,他打得更狠毒。
他眼里没有欲.望,他只是享受凌.虐弱者的快乐··风怡的脸肿了,她不哭了,她知道跟疯子求情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她还要活着,至少要看着怪物死了,她才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怨毒地盯着天顶,瞎子看不到,聋子听不到,但她看得到也听得到,萧离恨与秦世遗从头到尾都像看戏一样,一动不动,冷漠地看着她··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人心,当人心冷透的时候,就会产生背叛。
风怡讥诮地冷笑,直勾勾地盯着天顶:“你们以为用暴.力就可以征服女人”·瞎子看不见,却听得见,他听到风怡口吻中的嘲讽,停下动作,轻蔑地道:“这就是事实。”
“为什么逍遥王拥有无数的女人,你们没有,”风怡冷笑,“因为你们不够强,只有强大的男人才能征服女人·”·“放你娘的狗屁”聋子一巴掌打歪风怡的脸,“逍遥王只是我们养的一条狗”·风怡吐出一口血水,冷笑道:“你们比他强”·瞎子自傲地道:“狗喜欢舔我们的脚。”
风怡道:“你们敢不敢杀人”·聋子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哈哈大笑:“这婆娘居然问我们敢不敢杀人·”·瞎子道:“因为她不知道我们杀了一千人”·风怡脸色一白,无论是谁听到这可怕的数字都会变脸。
秦世遗入江湖十年,手下不过才九十八条人命,这两人居然有千条人命,足足是秦世遗的十倍··“是,我们杀了一千人,可是江湖上没人知道我们‘两头六臂’江氏兄弟的名号。”
聋子突然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如同恶鬼索命··瞎子也抹着泪,安慰他兄弟:“你不用担心,今天过后,江湖人都知道·”·这是两个怪人,他们说疯就疯,说哭就哭,然后下一瞬,他们又笑了。
聋子笑道:“为什么江湖人会知道”·瞎子道:“因为我们今天要杀两个江湖人都知道的人·”·聋子激动地道:“他们在哪”·瞎子笑道:“他们在天上。”
聋子道:“他们为什么不下来”·瞎子笑得更开心:“因为他们喜欢看我们嫖.女人·”·聋子道:“但我不想给他们看”·话没说完,聋子的人已跃至天顶。
剑光一闪,只听“嗡”地一声响,他的短剑便与秦世遗的红剑交锋··萧离恨轻飘飘地落至地面,他知道瞎子看不到,所以他笑得格外灿烂,这笑容不是他要杀人的信号,而是在释放紧张。
他们没出手,不是无情无义,是因为根本无法出手··江氏兄弟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剑,两面开刃,释放骇人的剑气,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都会被毫无破绽的剑气逼退。
他们碰到了难以击败的对手··一滴冷汗从鼻梁滑下,萧离恨全身神经如弓弦般绷紧,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第一时间出手··他还是出手了,他不出手,瞎子就会要了他的命。
瞎子使的是一把短刀,刀法狠辣诡谲,快如闪电,猛如金刚,眨眼已到了萧离恨咽喉··冷汗从颔下滴落,萧离恨足尖一点,人向后掠了一丈,瞎子的木脚陡然伸长半寸,踏到地面,人就借力蹿出一丈,刀尖离萧离恨咽喉不到半寸。
萧离恨的血管在跳动,他身体一缩,人顿时矮了三截,没想到瞎子的木脚前端突然现出一把约五寸长的刀,迅疾削向萧离恨的脚·萧离恨打出四朵花瓣,只听“叮”地一声,花瓣钉穿刀板,入地三分。
瞎子一声冷笑,木脚使力一掀,花瓣被刀气震开,刀势比刚才更迅猛··萧离恨向瞎子肩颈、肋下及膝盖打出三朵花瓣,他的手很快,认- xue -很准,他初出江湖那年,仅凭这一招便断了江南第一暗器好手“追魂”梅客的三根肋骨。
·但瞎子不是一般人,他看不见,却听得见,甚至比一般人听得还清楚,他身子像蛇般一扭,凌空一翻,轻轻松松地避开了··萧离恨不笑了,无论谁的身家绝技被人破了,脸色都不会好看。
他用叶链缠上短刀,立刻被钢铁般的内力震开·眨眼两人已拆了十招,萧离恨笑容越来越灿烂,额上冷汗却越来越多,他内功走的是轻灵飘逸路线,对付刚猛浑厚的刀法,实在有些吃力。
瞎子- yin -测测地道:“你武功不错,只可惜……”·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离恨道:“可惜什么”·瞎子突然跃起,双脚各迸- she -出一把短刀,电光火石间,三把刀同时砍向萧离恨。
“嘣”,叶链的银丝被刀气震断··“可惜还不够高”·秦世遗也没讨到好处,他的剑法诡秘多端,一剑中富含九种变化,但当他算准这一剑会刺向聋子胸口时,聋子却能避开,扭剑刺向他的腹部。
秦世遗的剑下葬送九十八个亡魂,只要出剑,必有死人··他已出了九九八十一剑,却没一剑刺中聋子·聋子听不到,但看得到,他的眼睛比神鹰还犀利,他不但看出秦世遗的剑招,还能游刃有余地闪躲。
聋子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只听“嗡”地一声,他架开了秦世遗的剑,反手一招送到秦世遗肋下··秦世遗腰部一扭,手背青筋凸起,剑光一闪,挑开聋子的剑,剑尖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斜刺向聋子的气海- xue -。
“诗风剑法”聋子突然大叫,“果然,你是诗风派的传人”·秦世遗眉目一沉,他确实师承诗风派,但他剑下的“诗风剑法”,已非真正的诗风剑法。
诗风派的祖师爷本是新科状元,但入官场后,身觉官场腐败,暗无天日,便辞官归隐,因是文人出身,喜好舞文弄墨,读书写字,机缘巧合之下,得一武功高手点化,竟从最喜爱的《诗经》悟出剑法,取名诗风剑法。
剑法共有四套,每一套都由祖师爷最喜好的诗篇化形而来·剑招不是在使剑,而是在写字,一笔一画,都蕴含在剑术之中,一整套剑招就是用剑写完一整篇诗作·比如刚才秦世遗用的剑招,就是在写《蒹葭》这篇诗作。
只要是写字,有点文化的习武之人就能预测出下一剑招,所以祖师爷化用了大篆、小篆、隶书等共九种字体,令剑招有九种变化,难以估测··可惜饱读诗书的祖师爷仅此一位,继他之后,传人不再有人能熟读诗书,精通九种字体,到秦世遗这一代,也只会三种字体了。
秦世遗并不蠢笨,他很聪明,他曾经将《诗经》倒背如流,可惜他生在仇恨里,日夜听到的只有一种声音:杀人·幸好他没有愧对自己的天赋,他根据自己的习惯和实际应战碰到的情况将剑法进行了改动,形成了今日的剑法。
他不懂,改动后的剑法为什么会被认出来··他已不必懂··聋子眼里的东西已经给了他答案——仇恨·只有仇恨,才能让人死死铭刻一个人的招式,纵使变得面目全非,也能从一招一式中认出本貌。
仇恨也给了聋子力量·聋子一声暴喝,双脚脚尖骤然弹出双剑,整个人化作一把利剑刺向秦世遗:“好,很好,你是风无痕的传人,那就用你的命替他还债”·风无痕与诗风派什么关系,聋子为什么恨他秦世遗不懂,他也来不及懂。
他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聋子的剑锋闪电之间距离他咽喉、双膝不过三寸,这三剑又快又准,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接··秦世遗凌空一跃,以倒立的姿势避开双膝两剑,红剑一竖,恰好挡住聋子的剑尖。
没有人能在那么短时间内避开快剑,秦世遗却避开了,但他还不能骄傲,因为他还没有赢,他甚至输了··只听“咔”地一声响,红剑接下剑尖的一点,出现了裂痕,随后像蜘蛛网一般向剑身扩散。
剑是精铁铸造,它曾将削铁如泥的凤火剑一分为二,可是现在,它却裂了,裂的不仅是剑,还是剑客的命·秦世遗和萧离恨的武功很高,你绝不能说他们弱,但对手是什么人跟死人打交道、经验丰富的千人斩,欠缺的经验就是他们最大的致命伤。
瞎子与聋子同时毁了秦世遗两人的武器,这值得他们骄傲,他们没有杀秦世遗两人,反而站到了一起·你或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不乘胜追击,那一定是因为你不懂胜者的心理。
当胜者胜利很多次后,胜利已不能给他们带来快乐,只有胜利的过程才能使他们愉悦··他们喜欢享受杀人的乐趣,享受折磨人至死的快乐,让那些人哭着求他们给其痛快的一剑,这才是胜者的快乐。
萧离恨无神地看着地上散乱的叶片,没有银丝,它们不过是普通的树叶而已,树叶没有刃,它不能杀人··秦世遗目光深沉,握紧手中剑,红剑本便不能杀人,裂了的剑更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主角们如何化险为夷,且听下回分解~·感谢蜜饯哒地雷╭(╯3╰)╮·第11章 第十一章·瞎子与聋子在享受嘲讽的乐趣··聋子冷笑:“你知道我怎么赢的吗”·瞎子道:“因为他蠢。”
聋子道:“对,他蠢,他只会三种字体变化,他不会读书,他只懂练一把没用的剑,他是个废物·”·聋子哈哈大笑,因为他轻而易举赢了废物。
瞎子道:“你知道我怎么赢的”·聋子道:“因为他是个废物·”·瞎子道:“不错,我赢了废物,这废物居然想靠几片破烂的树叶杀我。”
聋子高声大笑:“他穿得花花绿绿,他一定以为自己是棵树,但他一定想不到,我们能击碎树的心脏·”·瞎子看着秦世遗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冷笑道:“他们一定很想死,我们为什么不成全他们”·聋子道:“好、好,我们先成全谁”·“当然是树。”
瞎子厉声道,“风无痕的传人要留着慢慢杀”·“杀”字一出,两兄弟同时跃向萧离恨,两个人,六把刀剑,他们不是人,不是怪物,他们自身就是一把杀人的刀剑,可以击碎巨树,更可以杀人。
跃出、出招,两人步调惊人一致,配合默契,你很难找到他们不协调的地方··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才是真正的“两头六臂”,这才是江氏兄弟的真功夫。
萧离恨不动,刀剑距离萧离恨已缩短至两丈··萧离恨没有武器,他唯一的武器已经断裂··秦世遗很安全,暂时安全,他可以袖手旁观,他虽然不是君子,却比君子讲道义。
红剑碎裂,但还有一把剑没有碎裂··躺在角落的千机扇剑··秦世遗拾剑、刺出,每一个步骤都快如奔雷,江氏兄弟的刀剑缩短至一丈时,他已与萧离恨背对背而站。
江氏兄弟绝想不到秦世遗那么快,更没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秦世遗其实远在他们之上的轻功··刀剑距离炽热的咽喉已不足一丈··刀剑气冷如冰霜,就像被寒冷水浇灌的铁水,罡气刺骨,令血液和骨髓都冻结成冰。
秦世遗和萧离恨没有动,他们不是树,是岿然不动的山,谁也不能撼动他们分毫··难道他们不知道刀剑再往前半丈,他们的咽喉就会流出炽热的鲜血·他们当然知道。
但刀剑却在他们咽喉前一寸停下,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连江氏兄弟也不知道··江氏兄弟的咽喉处赫然出现一个豁口,就是这个豁口要了他们的命炽热的鲜血流下,兄弟俩惊恐地睁大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萧离恨的指尖夹着四枚叶片,他本该带着五枚叶片,还有一片在哪·瞎子看不到,他听得到,他的耳力很惊人,他理应能听到飞叶声,但他至死都没听到,那片叶片穿透了他的喉咙,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上,入壁三分。
就算不是会武的人,也知道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秦世遗换了一把剑,这把剑长什么样·聋子听不到,他看得到,他的眼力很高,他理应能看到快剑,但他至死也没看到,整把剑没入了他喉咙,剑柄紧紧握在秦世遗手里。
这一剑,快、准、稳,只要有眼力的人,都知道这一剑的力量有多可怕··江氏兄弟倒下了,他们武功、经验都比秦世遗和萧离恨高,他们却还是输了,因为他们太骄傲,他们不知道秦世遗与萧离恨也是高手——能静待时机到来的高手。
萧离恨的武器不是叶链,秦世遗的红剑不能杀人,当他们换上能杀人的武器时,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杀人··萧离恨走向冰床,他的脚步有些急躁,只要有打斗就有损伤,死人当然不能受伤,苏忆柳是死人,她不该有伤。
可她的脸却被划伤了一刀··萧离恨瞳孔一缩,眼里像被扎入一根针,无法言喻的震惊、痛苦··只要有情感动摇,他就有破绽··那一刹那,暗器破空飞向他的背心。
暗器很快狠辣,萧离恨避无可避··只听“咔”地一声,秦世遗启开千机扇剑机簧,以廿剑扇开暗器,但谁也没想到,真正的暗器现在才发出——·“噗”,这是暗器穿入肉体的声音。
萧离恨背对着江氏兄弟,秦世遗站在萧离恨背后,这本是刺入萧离恨心脏的暗器,现在却扎入秦世遗肩头·“千机扇……剑……”还残留一口气的聋子瞳孔大睁,眼里刻满震惊和恨意,“逍遥王……爹……”·这就是他最后的遗言了,因为叶片洞穿了他的喉咙。
“为什么替我挡”萧离恨冷冷地问,他很少不笑,他不笑的时候要么是不能笑,要么是在生气·现在,他就很生气··“来不及躲。”
秦世遗抚摸着肩头的伤,皱紧眉头·暗器嵌入了他体内,十根细如牛毛的针,它们虽小,却足以让他致命,幸好他情急之下避过了要害,不然他一定跟聋子一样,躺倒在这不见天日的死人堆里。
“秦世遗·”萧离恨安静地凝视秦世遗的眼睛,眼里的表情有痛苦、有怨念,还有感激,“我不会感激你·”·秦世遗没说话·他不是为了救萧离恨而“救”萧离恨。
秦世遗真的来不及躲别人不知道,萧离恨知道,来不及躲的是他,不是秦世遗,秦世遗只是恰好站在面向暗器的方向,只要秦世遗闪躲,暗器一定会- she -中他。
他能躲么,他也能躲,但如果他躲,死的就是另一个人——风怡·风怡正双手抱膝坐在冰床边,脸色白跟死人一样,雪白的身躯紧紧贴着冰床,浑身抖得不像话,大概她觉得只有刺骨的刺激才能让她从噩梦中惊醒。
她脚边躺着一根惨白的碎骨,碎骨很尖,尖到足以划破人的脸,所以碎骨上有了血迹··“你做的”萧离恨眼神很复杂,他死死盯着碎骨,仿佛要将其洞穿。
风怡慢慢抬起头,惨烈地冷笑:“是,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萧离恨背着她问:“为什么”·风怡怨毒地大喊:“因为我恨她就是因为她,听蓉才遭到这种对待,听蓉才会死”·萧离恨道:“所以你刮破了她的脸”·风怡怨恨地道:“是”·萧离恨道:“那为什么不毁了她的脸”·风怡一愣,目光闪烁:“因为、因为……”·萧离恨叹口气:“因为你真正恨的不是她,是我。”
风怡瞳孔一缩,自己的心思被人摸透是什么感觉这就像是被人剥光,连最难看的伤疤都暴露无遗一样,耻辱、讽刺·她恨苏忆柳她根本没相处过,谈何恨她恨的不过是跟苏忆柳相似的萧离恨而已·“是,我恨你,恨不得你死”风怡疯了,当一个女人恨到极致,她一定会失去理智。
她抓起碎骨,向萧离恨后背刺去··萧离恨褪下外袍··碎骨没有力量,只是一个可怜女人的乱刺而已,萧离恨能避开,他也理应避开,可碎骨却穿透了外袍,扎入萧离恨腰部。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外袍滑落肩头,垂落在风怡颤抖的手臂上,鲜血染红了干净的外袍··风怡不敢置信,握着碎骨的手冰冷刺骨:“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避开”·“因为你恨我。”
萧离恨道··风怡震惊地倒退几步,双脚突然失了支撑的力量,整个人滑落在地,捂唇垂泪:“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不恨你么”·萧离恨从头到尾,没回过头看风怡,他一向无情,所以他不需要回头,他拔出碎骨丢到地上,将外袍一掀,盖在风怡身上:“女人只能在自己爱着,并爱着自己的男人面前赤身裸.体。”
说完,他抱起苏忆柳,向出口走去··风怡嘶声大喊:“萧离恨,我恨你”·萧离恨脚步不停:“我知道。”
“但是……”风怡痛苦地跌坐在冷冰冰的地上,抓着外袍痛苦地泣道,“我也爱你·你找听蓉时,我一直看着你,你其实是个温柔的男人……”她当然是爱他的,不然她不会让送信人下毒,让萧离恨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当然,她也恨他,所以才用下毒的极端方式提醒他。
萧离恨却打断她:“我不是好男人,好男人不会让女人哭·”·风怡一怔,撕心裂肺,声音嘶哑:“听蓉爱的不是你,是松风剑客,那晚她喊你名字,只是为了保护松风剑客”·萧离恨站住脚,他没有回头,他用很低沉的声音说:“幸好,她没爱上我。”
萧离恨走了,风怡抱着他的外袍泣不成声··“听蓉怎么可能不爱他,怎么可能不爱……只是他太无情,听蓉心伤透,才转投向松风剑客的怀抱。”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听蓉的尸首,没想到会遇见他·”·“他既然无情,为什么还要那么温柔,我很怕他的温柔,就是他的温柔毁了我们。”
风怡捂着脸,絮絮叨叨,她不是自言自语,因为秦世遗还在听,但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人,又能理解多少他根本不理解像萧离恨这样无情的人,为什么能得两个女人的爱。
秦世遗将两把剑插.入腰间,冷冰冰地跨过江氏兄弟的尸体,走向石门:“走了·”·风怡从泪眼中抬起头,她太吃惊了:“你要带我走”·秦世遗站在石门前:“走,还是不走”·风怡惊喜道:“走,这就走”她当然要走,活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愿意带她走,她为什么不走·身上外袍带着萧离恨的气息,腰的部位还染有萧离恨的血迹,风怡却觉得恶心至极,她为什么要对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上心,眼前有一位江郎才俊在等着她,她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
秦世遗虽然寡言少语,但他是好男人,他不会让女人哭,他还会带女人走··风怡跟在秦世遗身后,越看秦世遗越欢喜·她高兴的时候,就会说话,她会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她喜欢的人,她喜欢用秘密吊着男人的心。
“我是在找听蓉时,意外闯入这里的·我遇上了江氏兄弟,他们逼我探路,走进这里·你一定想不到江氏兄弟是谁·”风怡走在秦世遗的影子里,她抬头看他,她被他高大的影子笼罩进去,这就像是被高大的男人拥抱一样温暖。
风怡很享受这种感觉,哪怕秦世遗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会作出好奇的反应,她也甘之如饴··“他们是双生子,是逍遥王的长子和次子,也就是江三的兄长·”风怡略抬起头,秦世遗还是在走,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过问,但他在听,只要在听,就说明他对她上心,风怡很满意,她继续说,“他们是最先发现藏宝图的人,可是被逍遥王发现,夺走了,他们恨逍遥王,想杀了他们的父亲,没想到反被他们的父亲下毒所害,一人变成了瞎子,一人变成了聋子。
逍遥王找了八个武功高手,帮他一起寻宝,所以江氏兄弟恨侯天平等八人,因为这笔财富本来是他们的·”·“逍遥王- xing -格很古怪,高兴的时候他可以把全身家当送给陌生人,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杀光一个陌生人的全家。
他得到宝藏的时候,是高兴的,他很乐意把宝藏分给侯天平八人,但是他们之中,有七个人做了不该做的事·”风怡冷笑,“一次宴会上,他们意外看到了逍遥王的妻子苏忆柳,武林第一美人,这个名号你应该听过,没有哪个男人见了她还不动心,所以他们爱上了她。
他们是那时代的英雄,英雄就不能像狗熊一样调戏、强.女干女人,但他们喝醉了,喝醉的男人会做一些自己平时从来不敢做的事,喝醉的英雄也成了狗熊·侯天平是最先对苏忆柳出手的,幸好被逍遥王发现,苏忆柳才没有事,但苏忆柳受到了惊吓,很长时间没让逍遥王碰她。”
“逍遥王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杀人全家,所以他骗来了侯天平,秘密杀了他,再夺走他的财产·苏忆柳还是没让逍遥王碰他,逍遥王想起其余六人看苏忆柳的神情,那是一种男人对女人充满欲.望时才有的神情,于是他疯了,他怀疑那剩下的六个人也曾碰过苏忆柳,所以把他们也杀了。
逍遥王杀到最后已经疯魔了,唯一剩下的风无痕是什么人当时江湖上的第一美男子,第一美男子与第一美人,岂非绝配所以他也对风无痕产生了怀疑,他约了风无痕密谈,然而在那时候,风无痕失踪了。”
风怡幽幽诉说着往事,这些往事一定是真的,你可以怀疑别人的消息,但你一定不能怀疑青楼女子得到的消息·只有青楼女子,才能从醉生梦死的男人口中挖出秘密,还能让他们觉得,说出秘密是一件很轻松快乐的事。
“苏忆柳本不该嫁给逍遥王,只因为他们找到的宝藏有前任武林盟主的手信,找到宝藏者,若男未娶女未嫁,可凭手信与武林盟结亲·这封手信只有逍遥王一人发现,所以逍遥王提了亲,将苏忆柳娶了过门。”
风怡道,“但你一定想不到,苏忆柳是被绑着上的花轿,她在此之前,与一个书生私奔了两年,因为这事,武林盟脸面丢尽,对外称她卧病在床,后来逍遥王找上门,他们才将苏忆柳抓了回来。
苏忆柳从未同逍遥王行过房,成亲当日她假装病发晕倒过去,后来以被侯天平伤害过为借口,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行房,她很聪明,却不知道因为她的聪明,侯天平七人全家丧命。
当然,这不能怪她,一个心里装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的·”风怡表情变得很悲伤,她不恨苏忆柳,她甚至有点佩服苏忆柳,敢勇敢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呢,她大半辈子葬送在这里,她遇上了爱的人,却没有勇气放下一切去追。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江氏兄弟和江三是逍遥王妾室的孩子,江氏兄弟与江三同父异母,他们- xing -格不合,经常打架,是苏忆柳的到来,才让三兄弟的关系缓和。
据说苏忆柳是很温柔的人,她虽然不爱逍遥王,却将三兄弟视为亲生儿看待,三兄弟年纪比苏忆柳大,但他们却很尊重她·”·恐怕这就是为什么江氏兄弟看到苏忆柳的尸身时,神情温柔的原因。
“苏忆柳是好人,好人都不长命,她嫁过来一年就走了,据闻是心病,无论哪个女人在有爱人的前提下,被迫嫁给一个她不爱的老男人,而这个老男人让她被迫背负几十条人命,她都会活不下去。”
风怡苦涩地道,“苏忆柳走后,逍遥王弄来一块玄天寒玉床保她尸身不腐,放入宝藏库,由于侯天平八人的名姓正好对应八卦,于是他将侯天平七人尸骸摆出九宫八卦阵,镇守八方,驱除- yin -邪,因他们曾伤害过苏忆柳,所以他们得向苏忆柳下跪,但不准看向苏忆柳,必须低头面壁忏悔。”
·难怪他们七人姿势古怪,原来是这个原因·空缺的东南角,一定就是留给风无痕的··“后来三兄弟矛盾爆发,江三使计断了双生子的胳膊和腿,下毒毁了他们,将死之际,是逍遥王救了他们,然后让他们进入宝藏库,做守墓人。
他们恨逍遥王下毒害他们,却也感谢逍遥王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并守护他们这辈子最感谢的人——苏忆柳·”·只是守墓人,为什么能杀一千人,难道很多人知道宝藏库的秘密,每天都来闯墓·秦世遗不懂,当他走出过道,打开机关门后,他就懂了。
这是个熟悉的老地方,不久前他就来过,只身一人闯过这里,总共杀了三十七人,拿走了逍遥令··地狱关··没想到地狱关就连着宝藏库,两者之间只隔了一扇石门。
机关在烛台上,秦世遗想不到,也没人想得到内有乾坤··江氏兄弟长年待在看不见天日的过道会很寂寞,寂寞的他们就会出到地狱关杀人,地狱关不缺高手,也不缺武功中庸却狂妄自大的人。
二十年,一千条人命,日夜与高手对战,无论是谁都能被丰富的经验磨炼成一等一的高手··秦世遗面色一沉,他不禁去想,如果不是江氏兄弟过于骄傲,他们今天能不能杀掉江氏兄弟这个答案越想越可怕,因为答案越来越向否定面靠拢,等到定论时,他面色已变。
不能,他们甚至会死在江氏兄弟手下··论武功,他们不及江氏兄弟,能拼的只有体力和耐力,假如江氏兄弟是很沉稳、不自傲的人,那么一定能在他们耐心磨尽前杀了他们。
秦世遗手心沁出冷汗,幸好他闯地狱关时没碰上江氏兄弟,幸好今天还有萧离恨··地狱关已没有人,只有数不清的白骨,白骨是荣耀的证明,所以很多高手喜欢把白骨堆积在自己脚下,证明自己手握多少条人命。
难怪苏忆柳的陵寝需要九宫八卦阵来驱邪,难怪江氏兄弟一身尸臭,更难怪这里叫做地狱关··风怡已被熏得呕吐,秦世遗面色也有点铁青··他们终于走出了地狱关,来到野外。
新鲜的空气让他们如获新生,孤男寡女,他们可以用拥抱、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方式庆祝自己活着走出这里·风怡是这么想的,一个长年混迹在烟花之地的女人,都梦想着得到一个好男人的关爱。
秦世遗却不那么想:“你走吧·”·风怡的笑容凝滞,她以为自己错听,问了一遍:“你说什么”·秦世遗重复道:“你走吧。”
风怡愕然,她没有听错,秦世遗真的要她走:“为什么你不是要带我走吗”·秦世遗道:“你已安全。”
风怡眼里已有泪水酝酿:“荒郊野外,我孤身一人能去哪”·秦世遗道:“天涯海角随你去·”·风怡想起萧离恨说过的话——好男人不会让女人哭。
她落泪了,秦世遗也不是好男人,好男人不会让她孤身一人离开,至少会把她送到镇上,再给她一点银子··他让她走,她能去哪逍遥王已死,地狱关、快活路的守护人皆亡,守墓者江氏兄弟也丧了命,逍遥林再无庇护,过不了多久,贪.婪的人们就会进来掠夺宝藏,逍遥林的辉煌也到此为止了。
她若不走,她在这也过不下去··风怡垂死挣扎:“我告诉了你那么多秘密,难道都不能换你一点良心”·秦世遗岿然不动,他甚至闭上了眼:“你要说,与我无关。”
风怡惊愕地睁大杏眼,她以为找到了良人,殊不知还是痴心错付·她哭着跑了,天涯海角谁知道她还能去哪,但死在荒郊野外,成为野兽的腹中餐,至少还有点价值,贴着这些臭男人只会让自己失去一切。
秦世遗仍闭着眼,他安静地站着,身形挺拔像高大的树,狂风暴雨都不能撼动他强壮的根·他不能倒下,倒下就意味着示弱,他绝不允许,哪怕他胸口的针已经刺入骨头,让他连呼吸都如被撕裂般疼痛。
他试过很多种方法,想逼出银针,遗憾的是,带着恨意的银针将仇恨深深种在了他骨底,他逼不出·强忍着的冷汗在这时候才流下,针影响到了他行动和反应力,他甚至连移动一步都很困难。
如果这时候有他的仇人出现,他一定陷入苦战,他不会死,但身上难免会留下几个可怖的刀伤··不幸的人总有他的不幸,秦世遗很不幸,就在他最不幸的时候遇到了不幸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秦世遗遇上了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今天爆字数更新,么么哒~·第12章 第十二章·“苦行僧”,顾名思义,苦行的僧人,“苦行僧”丁注不但自己苦行,还喜欢让人享受苦刑。
他是僧人,他不该杀人,可他却喜欢杀人,他杀人从不需要理由·只要他高兴,他可以踏平三座山寨,杀掉六百二十一人,将三大寨主的脑袋悬挂在寨门前·他杀人不会立刻杀死,他会慢慢折断那人的四肢,废了五官,敲碎全身骨头,最后再敲碎颅骨。
他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苦刑,享受过苦刑的人才配下十八层地狱··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现在,苦行僧丁注就站在秦世遗面前,思考要怎么给秦世遗苦刑··“你现在一定动都不能动,”丁注不但喜欢给人安排苦刑,还喜欢唠叨,“你受了伤,这伤一定很严重,它让你反应变得迟钝。
你也一定很想拔剑杀我,但你的力气,只足够你刺出一剑,一剑不死,你不会再刺第二剑·我不会死,但你却会被我杀死·”·秦世遗还闭着眼,他一向尊重对手,在杀人前,他会让对方拔剑,但他也有不尊重对手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根本没将对手放在眼里。
丁注没说错,他确实只能出一剑,但一剑已足够刺穿那唠叨的喉咙··丁注是江三请来杀萧离恨的,萧离恨不在,杀秦世遗也一样··他很自满,他比秦世遗高一个半头,魁梧一倍,只要他挥出他的千头禅杖,没有打不碎的东西,包括脑袋。
他当然还不想杀秦世遗,他还没让秦世遗享受苦刑,他怎么舍得敲碎脑袋··所以他的千头禅杖敲向了秦世遗的膝盖,他算好了,他比秦世遗高大一倍,纵使秦世遗拔剑,最多也只能刺到他心脏下三寸的地方,可在那时候,比剑还长五寸的禅杖一定已敲碎了秦世遗的膝盖。
他很高大威猛,但他头脑实在有点简单,他不知道秦世遗曾杀过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巨人,一剑穿喉,他更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武器,能无视体型和身高差··千头禅杖在秦世遗膝前两寸停下,丁注喉头赫然出现一个豁口,鲜血流下,如山般的巨汉轰然倒下,至死也不敢置信。
秦世遗这才睁开眼,看着嵌入地底的树叶,叶片鲜绿,还带着露珠,看起来是新摘的··“是你·”他已不必猜,就知道是谁·除了萧离恨,还能有谁有如此功力,拈花摘叶便能杀人。
可惜,丁注的身体没消失,这说明叶片还不是萧离恨真正的武器··丁注身后走来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男人面相普通,衣着普通,你实在找不到他有什么闪光点,如果不是他刚杀了一个人,你绝对以为他只是个好吃懒做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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