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刀 by 流年忆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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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刀 by 流年忆月(3)
·app地址:请点击文案目录的“作者专栏”进入,现代甜宠系列的第一篇文就是啦~·第27章 第二十七章·秦世遗呼吸一停,在此之前,他从未听过天下第一刀的称呼,这是他第一次听,但他坚信,这是真话,不是假话。
看不见的刀能在兵器谱上排行第一,当然也能在天下中排行第一··“他的刀我夹不住,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刀,是这种刀·”萧离恨一翻掌,翻出一把只有掌心般长,宽则一指的飞刀,刀锋利无比,薄如蝉翼,在灯光下反- she -出银铁寒光,迸- she -出骇人的杀气。
“这是飞刀,却又不是飞刀,”萧离恨眼里倒映着飞刀的寒光,“风无痕将此刀藏于指尖,当他靠近敌人时,他会将刀扎入敌人的喉咙,因为出手很快,刀又小而轻巧,所以世人都称他的刀为‘看不见的刀’,之所以有人知道他用的是刀,是因为他在醉酒时曾向好友展示过,这好友为了利益,夺走了他的爱人,出卖了他的秘密。”
“这好友是逍遥王”秦世遗问··萧离恨冷冷地笑:“当然是他,除了他,这世上还有比他更会做‘朋友’的‘朋友’么”·秦世遗不说话,他能不多嘴问的,不会问。
“这种刀,唯一能克制的方法,就是用长武器,在他出手前洞穿他的喉咙·”萧离恨继续道,“其实最好是用枪,但枪太长,一旦近战就很危险。”
秦世遗问:“你的飞叶也是长武器·”·萧离恨道:“却伤不了他分毫·”他微笑道,“我的武功源自他,他比我更熟悉我的武功,我杀不了他,能杀他的只有比他更剑、更准、更狠的剑,能做到的,只有真正的天下第一剑。”
秦世遗闭上了眼,指尖不由自主地触到木剑上,然后紧紧握住:“龙倾寒在何处”·苏厉男在漫无目的地行走,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光。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她要去向何处,她的归处是哪,她又能去哪·她先是回了武林盟,兀然发现没有苏成志的武林盟,就不再是武林盟··贺雁兰失踪了,她也不知她去了哪里,房间空无一人,连佛檀香都闻不到,长穿的衣裳和金银首饰也不见了踪影,显然,贺雁兰离开了。
下人们还在,他们很迷茫,当家的不在了,她也当不了家,他们能做什么·没有天下第一剑,这个武林盟就没有让人信服的威力,武林盟也名存实亡。
她遣散了下人,劝退了武林盟的弟子,一个人设起了简陋的灵堂,没有邀请任何人来告别,干干净净地守了七日七夜,最后跟愿意留下来的弟子将苏成志安葬在后山··然后她就走了。
她没有带她的枪,而是带着苏成志的断剑,将断剑一起放入剑鞘,背在背上,开始流浪··她从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一夜之间变作在街边跟乞儿抢食的狼狈女子,天崩塌,地碎裂,这一切都是萧离恨造成的。
她恨,恨入骨髓,恨得要将祖父的断剑刺入萧离恨的心脏,秦世遗不帮她,她便自己杀,她要练成绝世武功,杀了萧离恨,为祖父报仇·她孤身一人,如何学绝世武功幸好老天开眼,让她碰上了一对姐妹。
“小姐姐,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要不要跟我们走”当她一身臭气在垃圾堆里打滚时,抬头看到的就是一对姐妹的笑脸,然后她就看到了粉色的刺绣妆花裙,衣襟的赤色玫瑰花纹,她认出了她们的身份——绝情宫。
绝情宫专杀负心人,萧离恨没爱过她,却也负了她的一片心,他当然是负心人,当然该杀··她- yin -测测地一笑,眼里发出森寒的光:“好·”·绝情宫,天下第一大宫,宫里只有女人,没有男人。
在这里,你会看到各式各样的女人,温婉、妖艳、端庄、泼辣……各种- xing -格随处可见··如果不是来到这里,苏厉男绝不相信世上竟然有如此大的宫殿,有如此多的美人,就算是当朝天子的宫殿也绝没有绝情宫大,美人绝没有绝情宫多。
一眼看过去,除了美人就是看不见底的路,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她只是万千女人中的一个,她跟她们是平等关系,她不再是大小姐,这里没人会伺候她,但她却要伺候一个人——绝情宫宫主冷孤弃。
苏厉男见到她的时候,仿佛看到一片雪山上万古不化的冰雪,用不着触及它,就能感到寒气钻入骨子里,让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冷孤弃人也是冷的,在见到她之前,苏厉男绝没想到蓝色是那么可怕的颜色,今天她见到了,冷孤弃穿着曳地的蓝色长裙,冰冷的色调令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还是死不瞑目的尸体——瘦得凹陷下去的眼眶令她眼珠凸出,带着针砭入骨的寒意,她注视人的时候,也像在看一具尸体。
绝情宫里都是美人,冷孤弃当然也是,可是她的美却被一层面纱掩盖,苏厉男看不到她真容,可是那上扬的凤眼眉角和白皙的肤质却显露出她的美··苏厉男站在她面前,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冷汗豆大般滚下,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冷孤弃坐在高处,自有一种凌然气势蔓延开去,她说话了,声音冷透骨子里:“你来绝情宫,想要什么”·钱、权,还是武功这都是来绝情宫之人的目的,苏厉男呢,她的目的是什么·“我是来杀人的”苏厉男厉声道。
“哦”冷孤弃尾调冷冷地一扬,“杀何人”·苏厉男坚定地道:“杀负心人”·“好”冷孤弃一掌拍到椅背,“你需要什么”·苏厉男道:“我要能杀人的剑和武功”·冷孤弃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鬼:“好,很好,朝烟,带她去见马素蓉。”
马素蓉是谁你听她名字一定不知道她,但说她的身份和狠辣的手段,你一定知道她··她便是“铁臂书生”王一传的前妻,她折磨了王一传三日三夜才要了他的命,她的狠辣与无情在绝情宫里绝无二人。
她跟苏厉男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该死你要恨天下间所有男人,恨到巴不得剜他们的心,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只有恨,才能让你的剑准确地刺入男人的心脏”·然后她送给苏厉男一把锋利的剑、一本武功秘籍和一瓶□□,声音凄厉如鬼叫:“拿着它们,从今天起,你就是鬼,要人命的鬼。”
苏厉男握着它们,血液如在一瞬间被熊熊烈火燃烧,灼干灵魂··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萧离恨收到飞鸽传书后,立刻赶到了绝情宫··“风公子,”朝烟亲自来接萧离恨,她小心翼翼地附耳道,“一个月前,有一位您的旧识进了宫。”
“嗯”萧离恨疑惑地笑道,“何人”·朝烟道:“苏厉男·”·萧离恨一愣,继而笑了:“好,很好,所以宫主让我回来,便是因为她”·朝烟皱紧眉头:“我不敢揣测宫主的意思。”
萧离恨一笑:“放心,我自会小心应对·”·“风公子,”朝烟叫住萧离恨,咬了咬唇,“苏厉男是来杀你的·”·要杀萧离恨,就必须要有足够强的武功或者足够魅惑的身姿——这是萧离恨的原话。
不是萧离恨自大,这世上能杀他的,除了武功比他高强的,就只有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在床上杀死他的人,然而这个人一定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很不幸,苏厉男虽似男儿,却不是男儿,更遑论不高的武功,她根本没有杀萧离恨的资格。
所以萧离恨没在意,他也无需在意,苏厉男留在绝情宫,总比风餐露宿好,恨意也是让她活下去的一种方式··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离恨进宫了,不巧,他现在是一张车夫的脸,更不巧,他碰到了苏厉男。
“萧离恨”苏厉男发出尖锐嘶叫,手中剑第一时间刺了出去,剑是好剑,锋利无比,剑上还泛着红光,萃着剧毒,这一剑带着仇恨与怨毒,快、准、狠,正对着萧离恨的颈侧,如果刺中,萧离恨一定当场暴毙。
可惜她要杀的人是萧离恨,如果她杀的是张三或者李四,这里一定会留下一具尸体··萧离恨笑着看过来,他没有动,已有人替他动··只见一条素色缎带飞速而来,缠上剑尖,将剑生生拽停在萧离恨颈侧之前。
苏厉男目光龇裂,不可置信地瞪着阻挡她的人:“马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马素蓉绞紧缎带,一脸怒意:“你又是什么意思”·苏厉男厉声道:“我要杀了他”·马素蓉问:“为何要杀他”·苏厉男道:“因为他该死”·马素蓉一愣,错愕地看了萧离恨一眼,恍然大悟:“他就是你的负心人”·苏厉男坚定地道:“是”·马素蓉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扬声大笑:“这世上谁都可以负你的心,但他绝不可能。”
苏厉男问:“为什么”·“因为……”·“因为我喜欢的,”萧离恨在苏厉男耳边轻声道,“是男人。”
苏厉男瞳孔一缩,愕然地瞪大眼:“不可能”·萧离恨叹口气:“女人为什么总是不相信男人,你以为我有骗你的理由”·苏厉男怔然,萧离恨要骗她,肯定不是为了躲避仇杀,因为她根本杀不了他,那他为什么还要骗喜欢男人是一件违背道德的耻辱之事,几乎没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的耻辱,萧离恨坦然地承认了,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甚至引以为荣。
萧离恨说的是真话,马素蓉说的也是真话,萧离恨喜欢的是男人,当然就不可能负她的心,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苏厉男的天刹那崩塌,五雷轰顶,就是她现在的内心真实写照。
她死死地盯着萧离恨,仿佛他说出的是要人命的诅咒·她不信,她死也不信,萧离恨喜欢的是男人,不是女人··马素蓉叹了口气,目送萧离恨离去后,她扶住脸色苍白的苏厉男:“绝情宫里没人能杀得他,哪怕他是负心人。”
苏厉男不明白:“谁也杀不了他”·马素蓉道:“是·”·苏厉男问:“宫主也不能”·马素蓉道:“不能。”
苏厉男问:“为什么”·马素蓉道:“因为他是宫主的亲子·”·“娘·”萧离恨见到冷孤弃便跪下了,声音放柔了几分,“孩儿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冷孤弃背负着手,高站在十层阶梯之上,这是充满威严的表现,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没那么威严,甚至还带有一些嗔怨的温柔,“本宫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萧离恨粲然一笑,他站起来,跨过十层阶梯,走到冷孤弃背后,双手温柔地环住冷孤弃瘦弱的身子,拿出哄劝女人的语气道:“孩儿怎么舍得不回来,纵使游遍五湖四海,落叶终究是要归根的。”
“贫嘴·”冷孤弃想让自己的声音更冷一些,但出口的语气却意外地非常温柔,“如果真想回家,为什么要等本宫飞鸽传书才回”·萧离恨道:“那是因为孩儿正在给娘亲准备一份大礼,这份大礼需要些时间。”
“哦”冷孤弃尾音一扬,“什么大礼·”·萧离恨双手一合掌,朝烟将一个用红色锦布盖着的东西呈了上来,然后退至一旁。
冷孤弃眼睛倏然一亮,一回身,她没带面纱的脸便被灯光映得一览无余··如果此刻苏成志在场,他一定大惊失色,因为这张脸很美,美得足以让男人窒息,足以让英雄们疯狂,这张脸在江湖上有个很动听的称号——“武林第一大美人”。
苏忆柳莫非她是苏忆柳,她没死·冷孤弃是谁,萧离恨又是谁这是个迷,恐怕只有一个人能解答,那便是苏成志。
苏成志在哪,他已死,但他尸首还在··萧离恨献给冷孤弃的,就是苏成志··冷孤弃猛地掀开锦布··这是一颗头颅,苏成志的头颅不是假的头颅,是真的,上面还带有干涸的血液,要从坟里挖出这颗头颅,再悄无声息地带回来,确实需要一点时间。
冷孤弃浑身颤抖起来,不是害怕,是兴奋,兴奋地发抖·然后她捧起了这颗头颅,放声大笑:“好,好一份大礼,好,做得好,不愧是我儿子,这份大礼深得我心”·萧离恨笑道:“孩儿不负娘亲的使命,将他的头颅双手奉上,娘亲喜欢,孩儿也高兴。”
冷孤弃高举这颗头颅,放在灯下仔细观看,越看越兴奋、快乐,好像亲手撕裂了仇人的心脏·,发出快慰的大笑:“喜欢,本宫喜欢的很·苏成志,你终于死了,被外孙亲手杀死的滋味,感觉如何哈哈哈,这么多年,本宫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纵是死,本宫也能含笑九泉。”
萧离恨抱住冷孤弃,亲密地将头搁在冷孤弃的肩头,他眉目含笑,笑意却一片冰冷:“娘,你定会长命百岁,活得比他还长·”·“对,”冷孤弃将苏成志的头颅猛砸地上,一脚踩住他干瘪的脸,厉声道,“我要活得比他长,让他一人在地狱里受尽折磨”她脚下一用力,那颗头颅被踩个稀烂,鲜血飞溅。
“啊”朝烟发出惊吓的惨叫,冷孤弃冷眼扫过去,眼神像冰刀般扎入朝烟心脏:“你怕了我们绝情宫不留怕死人的人”话未尽,她人已飞身拍向朝烟。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娘,”萧离恨接住了她一掌,笑眼弯弯,“这是值得高兴的时候,别让别一个不懂事的下人扰了您的兴致·”·“哼。”
冷孤弃冷脸收回手··萧离恨笑着扫朝烟一眼:“还不快跪下谢恩”·朝烟身体一抖,双膝突然发软地跪了下去,萧离恨不是在笑,是在用笑容掩盖他骇然发出的威慑力。
朝烟惨白着脸退下了,萧离恨笑着给冷孤弃揉捏双肩:“恭喜娘达成所愿,该死的人都已死,娘可安心了·”·“哦该死的是何人”冷孤弃问。
萧离恨答:“逍遥王、苏成志·”·冷孤弃问:“他们为何该死”·萧离恨道:“死人没有该死的理由,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冷孤弃道:“好,说得好·”·萧离恨道:“但孩儿有一事不明·”·冷孤弃道:“说·”·萧离恨道:“逍遥王是不是娘亲所杀”·冷孤弃扬起好看的眉头:“你认为是本宫”·萧离恨道:“逍遥王受重伤时一定毫无防备,这世上能杀他的人不多,但愿意留他一命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他叹了口气,“他见到娘,一定很震惊,所以他中了娘的掌·他没死,还有一口气,然后他跑进了宝藏库,最后凄惨死在冰床前,他死无全尸,因为娘的掌带毒。
天山凝水,是由冰神结改良而成的独门毒.药,冰神结是‘毒怪’独孤的秘药,凭娘的本事要到并不难,经过改良的毒.药,人死后会迅速化成一滩水,然后水分自行蒸发,与化尸水别无二致。”
冷孤弃接他的话道:“所以本宫用带天山凝水的毒掌重伤了他,然后又放他离开”·萧离恨叹道:“是,逍遥王死在冰床前,所以他的尸骨并未完全化成水,这便是证明。”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一小块冰晶·冰晶散发出冰寒的白烟,晶体里有一物,赫然是半根弯曲的小指,“逍遥王的尾指弯曲,这便是他的尾指,只要寒冰解冻,便能探出冰中的毒。”
冷孤弃淡淡地瞥了一眼:“本宫为什么这么做”·萧离恨收起尾指:“因为你想知道一个秘密,但你又不想留他的命·”·冷孤弃道:“本宫要知道什么秘密”·萧离恨不笑了,他很认真地凝视冷孤弃的眼睛:“风无痕的下落。”
风无痕消失了二十年,人人都在找他,冷孤弃也在找,夫人找丈夫的下落,这是很奇怪的事,但没人敢质疑,萧离恨也不能··风无痕在哪,冷孤弃为什么找他,这是个迷,大概只有萧离恨能够解答。
萧离恨不会解答,因为他本身就是迷··逍遥王作为风无痕曾经的朋友,理所应当知道风无痕在哪··“可惜,逍遥王也不知道·”萧离恨道。
告别了冷孤弃,萧离恨去找朝烟··朝烟不是朝烟,是另一个人,这当然是萧离恨的手笔··当面具从脸上卸下时,“朝烟”露出了真容,她赫然是苏厉男。
苏厉男的脸色一片惨白,她双手揪着裙角,全身颤抖:“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为什么”她厉声尖叫,一掌掴到萧离恨脸上··萧离恨从容地道:“为了让你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该来,进了绝情宫的人,没人能离开·”·“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苏厉男疯了般大叫,“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杀了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畜.生”·萧离恨问:“你要杀我们”·苏厉男喝道:“是”·萧离恨笑了:“你要杀我们的理由”·苏厉男道:“你们杀了祖父,还毁他的尸首”·萧离恨拊掌笑了:“这便是你的理由可笑,实在可笑。
你为祖父报仇,是因为他是养大你的亲人,是不是”·苏厉男道:“是·”·萧离恨突然不笑了:“那我们呢,我们难道不是你亲人你要杀你的亲人,跟我们有什么两样。”
苏厉男愕然,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她忘了,他们也是她亲人·冷孤弃是苏忆柳,萧离恨是苏忆柳的孩子,他们就是她的姑姑和表哥,这岂非也是至亲的亲人·“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杀苏成志”萧离恨不等苏厉男说话,便道,“因为他实在不是个东西。
娶了贺雁兰,得了贺家扶持,成立武林盟后,便仗着自己权势背地里打压贺家,表面却还装作君子支持逐渐中落的贺家,只有知情人知道贺家的今日都是他一手造成·他不容许任何人比他强,他要做天下第一剑,那么天下间比他厉害的剑客都必须得死,只有他们死了,才有他的天下第一剑。
他与那些剑客结交,以好友名义接近他们,趁他们毫无防备时,杀了他们·秦世遗的师祖便是个例子·”·苏厉男脸色白如冰霜:“不,我不信”·萧离恨笑着捏着她的下巴,笑容里就像藏着一把刀,随时能剖开人体,挖出心脏:“你可以不信,但这都是事实。
逍遥王成立逍遥林后,苏成志为了分享逍遥王的宝藏,将苏忆柳绑上了花轿,所谓的一纸婚约全是苏成志与逍遥王合谋伪造·苏成志有酒醉家.暴的习惯,贺雁兰为求自保,只能以苏忆柳下嫁后,思念亲女为由,隐居不出。”
“我……我……”苏厉男惊愕地睁大眼,咬紧下唇,“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对我是真心的·”·“女人为什么总是不愿相信男人的话,”萧离恨道,“他不过是将你作为他的傀儡而已。
他老了,他需要一个人帮他宣扬威望,那个人一定要听他的命,要对他忠诚,而且绝不能对他的地位有任何影响·这样的人,作为女儿身、又练枪不练剑的你,岂非最合适不过你以为你爹是病死的你错了,他是被人下毒杀死的,因为他很有天赋,剑法超群,他威胁到了天下第一剑的地位,他必须死”·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我不信”苏厉男惊恐地捂住耳朵大叫,“这不是真的,不是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教秦世遗天下第一剑,给他《千经》。”
“因为他需要一个传人,这个传人要承他的恩,又要好- cao -控·秦世遗就是这样的人,他认定了一件事,便会去做,哪怕那是一件错事·他不是苏成志的亲人,所以一旦他做了损害苏成志利益的事,苏成志可以找百种借口杀了他。
你以为苏成志教秦世遗的是真的天下第一剑”·苏厉男愕然:“难道不是”·萧离恨道:“你会将毕生绝学教给一个认识不到几日的陌生人么”·苏厉男怔住,不会,当然不会,没有一个傻子会这么做。
萧离恨道:“那只是一个博取秦世遗信任的幌子,从我们进武林盟开始,他只使过一次天下第一剑,那便是杀我的时候·”·苏厉男狠声道:“你接住了天下第一剑,说明那并非真正的天下第一剑。”
“当然,真正的天下第一剑我接不住,因为能使出那一剑的人已经作古·”萧离恨笑了··天下第一剑已作古,但他传人还在··第29章 第二十九章·秦世遗就在寻找他的传人,前任武林盟主龙倾寒。
传闻他与前魔教教主凤璇阳隐居在一座无名山下,山在哪,如何到山里去,没人知道··秦世遗已寻了一年,走遍大半河山,却没见过他们的足迹·人总要生活,他们总不能消失,所以他坚信除非他们死了,不然一定能找到他们。
他来到了江北雪山下的小镇,小镇四季如春,天气宜人,实在适合人隐居··如果他老了,他一定留在这里养老,既然他会这么想,那两位隐居的老人也会这么想。
“向北去,那里就有一座雪山,雪山只有上山的路,任何人都上得去,却没人下得来,敢到那里去的,都是不怕死的人·”小镇的人是这么说的··秦世遗不是不怕死,他只怕杀不了风无痕。
他握起了剑,披上狐裘,挑着一壶酒,一步一步向雪山走去··他在小镇外遇上了一个人··风怡·风怡是个美人,一年的岁月没有改变她的风姿,她甚至出落得比以前更美,更有味道。
这不是因为她过得比从前更滋润更多彩,而是因为她嫁了人,尝到了爱情的美妙滋味,得到了爱人的关爱和彼此的结晶··她的眼里已没有恨,而是幸福··她摸着自己有点微挺的肚子,一脸幸福:“你好么”·秦世遗握着剑:“好。
你也好·”·风怡笑道:“我很好,我找到了爱我的人,有了他的孩子·”·秦世遗道:“你好,便好·”·风怡收敛了笑容:“但你不好。
你要去一个地方,这地方没有活人,只有死人·”·秦世遗面无表情地道:“是·”·风怡惊道:“你知道那里很多人一去不复返·”·秦世遗道:“我知道。”
风怡道:“你难道不怕死”·秦世遗道:“怕,但我必须去·”·风怡不理解:“那座雪山埋葬了很多人的尸骨,难道绝世武功能让你不要命”·秦世遗道:“不是因为武功。”
风怡问:“那是因为什么”·秦世遗道:“为了杀人·”·秦世遗走了,他进了雪山,然后风怡再也没见到他出来。
或许他已找到了隐世高手,或许他已葬身山上,谁知道,或许只有雪山能回答··一个月过去了,秦世遗还是没有回来,风怡靠在丈夫怀里,望着远处的雪山,深深一叹:“他曾救过我,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可惜……”·“可惜什么”突听一人声音在身后响起,风怡回头一看,欣喜地笑了。
·秦世遗没有朋友,但却有会为他赴死的人·若说这世上有谁能救秦世遗,那一定是萧离恨··萧离恨了解秦世遗,秦世遗一定没有死,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允许自己在达成目的前死。
萧离恨买了一坛酒,只身一人入了雪山··临行前,风怡惊诧地问他:“你不穿多件衣服吗雪山上很冷·”·萧离恨笑着挥挥手:“我的内功足以抵御严寒。”
他的内功究竟有多深厚他可以穿着一套单薄的衣裳进入雪山,而秦世遗却需要狐裘御寒,由此可见高低··雪山雄伟壮阔,巍峨绵延,纵使快马加鞭,也需三日三夜才能走完每个角落。
萧离恨没有马,只有两条腿、一坛酒,他理应要走三日三夜,但他早上去,傍晚便找到了秦世遗·这不是因为他很聪明,而是因为他对这雪山很熟悉,他能猜到秦世遗会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消息。
秦世遗被困在悬崖下的山洞里··山洞就在半山,上不去,也下不去··秦世遗没有绳索,只有一把木剑,若要上去,他必须有足够的内力将木剑扎入山体,借力爬上去。
不幸,他还年轻,没有那么深厚的内力·所以他只有下去,但下去的路被迷雾遮挡,他看不到,摸不着,可能会有猛兽,也可能会有机关,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能下去。
于是他翻开了《千经》,在山洞里潜心修行··山洞是人为的山洞,他不是第一个到这里来的人,但是第一个活下来的人,因为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黑暗和死亡。
他不幸,却很幸,这里有各种稀世药材,他认得出,服下了,再以《千经》锻体,一个月内武功大进,跻身江湖前列··这时候,萧离恨来了……·剑刺了出去,平头剑尖正对着来人的心脏。
《千经》之妙,在于能让修炼者的内功千万变化,第一招快如闪电,第二招雷霆若钧,第三招柔以克刚……每一招都有不同奇效,更妙的是,一招比一招更猛、更厉,就像层层叠起的海浪,一浪比一浪更凶猛,到第千浪,便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避过第一剑并不值得高兴,因为第二、第三……第千剑比第一剑更可怕,死在后面比死在第一剑下更痛苦、更绝望··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只出一剑,他不会让人痛苦,他第一剑就能要了别人的命,因此他在《千经》基础上做了变化,他第一剑是中上等的力量,然后依次降低,再到一个临界点,力量陡然飞升,由最低等跨越至中上等,再飞升至上层功力。
与他一战,你要么死在第一剑下,要么僵持到力竭的时候,死在第千剑下·秦世遗有耐心,与人一战,不是卖命杀人,他无需一剑解决,他可以熬到千剑、万剑再杀死对方。
这一剑他没有刺中对方,他本该抽回剑,继续刺下去,但他收回了剑··这世上他该杀的人千千万万,却唯独一个人不该杀,至少现在不该杀··萧离恨换了一张面具,样貌普通,身材普通,普通到你跟他走在一起,会觉得自己也变得非常普通。
秦世遗还是认出了他,只有萧离恨才会在腰间别五枚新叶,用一方红绿相间的手绢·他觉得自己跟萧离恨就像磁铁的正负极,冥冥之中相互吸引和靠近··作者有话要说:·准备完结了哒~·第30章 第三十章·“你来做什么”秦世遗面无表情地道。
萧离恨笑眯眯地摸着下巴,走进山洞:“来看你死没有·”·秦世遗道:“你看到了·”·萧离恨道:“我看到了·”·秦世遗道:“那你可以走了。”
萧离恨笑了:“我刚来,为什么要走”·秦世遗道:“你打扰我·”·萧离恨道:“我不是来打扰你的,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秦世遗道:“不需要·”·萧离恨道:“但你却需要我·你以为《千经》大成后你就能安全到达山底,找到他们”·秦世遗道:“不然呢”·萧离恨摇头叹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以为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很可惜,在你之前这么以为的,除了一个人外,都是死人·”·秦世遗扬起剑眉:“你就是那个例外”·萧离恨肯定滴道:“我就是那个例外。
所以你还要赶我走吗”·秦世遗看他一眼,放下剑,盘膝而坐,不问不语··他知道萧离恨这种管不住嘴的人一定会说,也会给他最完美的答案。
“山底下有机关,机关共有三十六种,能破三十六种机关的人,至今只有五个,这三十六种机关分别是……”萧离恨用树枝在地上写着机关类别,一一讲解,“破了机关阵后,是五行八卦阵,阵眼就在一块奇石上……”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时辰,“最后,你要面对的,是前魔教教主凤璇阳的冥、阳、功!”·“功”字一落,萧离恨赫然向秦世遗拍去一掌,只见一股罡风如海啸般吞天吐地,狂猛卷向秦世遗,天地间充斥深沉杀机。
秦世遗额头血管凸起,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双足点地,往后跃去一丈,但他快,罡风更快,烟尘尽被罡风吸入,就连脚下的地都被吸得隆起,只听“噼啪”一声响,空气中擦碰出剧烈火光。
秦世遗瞳孔一缩,这竟是冥阳功的高层功力·他已没有时间思考,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难以想象的举措·他带剑闯入罡风中央,然后拔剑,《千经》最高层一出,右手灌注全身力量,用力一刺·天地骤静,风渐止息。
秦世遗只刺出了一剑,这一剑却在一瞬间幻化成千剑,从四面八方刺破罡风,然后他的剑尖停在萧离恨咽喉前,不是因为他不狠心刺下去,而是萧离恨夹住了他的剑··萧离恨能接下天下第一剑,而他却不是天下第一剑。
“你破了我的冥阳功,”萧离恨移开他的剑尖,“不是因为你的剑快,而是因为我的冥阳功不成熟·既然我会冥阳功,那么风无痕也会,他是过目不忘的才子,与逍遥王一起得到冥阳功心法之时,就记下了冥阳功的全部口诀和心法。
冥阳功共有九层,我刚才使出的是第八层,我能到达第八层,那么风无痕呢”他笑着掸去衣衫上的灰尘,“当然,这世上也有一种武功能与冥阳功匹敌,那便是‘寒凝绝’,苏成志会,龙倾寒当然也会。
所以,你懂了么”·秦世遗额上冷汗倏然滚落,他不是傻子,他当然懂,要杀风无痕,他不但要学会天下第一剑,还得学会寒凝绝。
夜,悄无声息,一片肃杀之色··这里埋葬了许多人的骸骨,死亡是这里的代名词,尸臭是这里的味道·每一具骸骨都有它的故事,但他们却不能跳起来诉说他们的故事,所以这究竟是英雄冢,还是庸人坟,没人知道。
萧离恨带来了干粮,在死人堆里吃活肉不是一个美好的享受,秦世遗正吃着没有味道的干粮,看着火光出神·他的酒早已喝光,萧离恨的酒却还满着··萧离恨启开酒坛,爽快地倒了一口酒入喉,然后把酒坛递给秦世遗:“景虽不美,酒却美。”
酒香如女子香,在风中飘荡,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为之陶醉·秦世遗指尖一颤,缓慢睁开眼,他看向山洞外的月色,目光无神··“人的一生,若没有三样东西,就充满了遗憾。”
萧离恨笑着喝了口酒,抹开唇边的酒渍,“一是美酒,二是心上人,三是自由·我已有美酒,也有自由,就差个心上人,你呢,你有什么”·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很多人都能第一时间给出肯定的答案,秦世遗却给不了。
酒对他来说,是麻醉头脑的毒.药,作为一个杀手,他不被允许喝酒·心上人,他没有,也不敢有·自由,那是一个可笑的名词,他可以随便踏遍五湖四海,游遍大好江山,但他的身心始终束缚在报仇的枷锁上,他自由,也不“自由”。
萧离恨将酒坛贴着他的面颊:“或许你这一去,会死在机关阵下,死在迷阵中,或是死在凤璇阳的冥阳功下·难道你不打算在死前放纵一回,轰轰烈烈地大醉一场”·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冰冷的坛壁让秦世遗脑袋有一瞬间的不清醒,他兀然接过酒坛,仰头一灌,然后,再也松不开手了。
酒让他头脑更清醒,让他精神更振奋,世人总说美酒配英雄,他认为应当说英雄少不了美酒··三口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秦世遗确实需要醉,从小到大他从没真正醉过,他很想放纵地尝试一下醉的滋味。
“秦世遗,你醉了·”萧离恨笑得非常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明明是一张普通的面具,却在月光照耀下,透出几分迷人的姿色·秦世遗眼眸深邃,深深注视着萧离恨的眼睛,他醉了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面前的眼睛很美,像星星一样,好想把它捧在手心里。
秦世遗不由自主地这么做了,他捧起萧离恨的脸,像对待美丽的花儿一样,细心抚摸与爱护··“或许我醉了·”——秦世遗这么想着。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着一个男人发情,但他很明白,这不是冲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触动··在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快乐与痛苦,萧离恨来了,给他带来了快乐与痛苦。
酒入喉的时候,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想到明日可能的死亡时,他感到无比的痛苦··“你明明有大好人生和前途,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复仇路”萧离恨也醉了,他笑着靠在秦世遗肩头,举高酒坛,将酒灌入愁肠。
秦世遗抢走他的酒,两人的手在这一刻触碰,过高的体温像要灼烧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冰封多年的血液为之振奋、沸腾,他们看着彼此,就像在看着心上人,眼神温柔、似水。
酒已干,情未断,他们需要情感放纵,也需要身心放纵··不知谁先张开双臂拥抱对方,当他们血液沸腾到头脑的时候,火热的唇已彼此相贴··然后,身体紧贴,毫无缝隙。
“这世上还有一物能化解仇恨,那便是‘情’,秦世遗,你能为情而放下仇恨么”·秦世遗没有回答,正如他的人生一样,悲剧、无奈、无从选择。
秦世遗走了··萧离恨从酒香中醒来的时候,天已亮,山洞已空,连气息都空了··萧离恨怅然若失地望着滚在一边的酒坛,睡前,酒坛就在脚边,醒后,酒坛却远在他碰不到的地方,除了秦世遗,还有谁会这么好心地帮他移开。
他无奈地扶着胀痛的头,自嘲地失笑:“我给自己取名‘离恨’,是为了让自己远离仇恨,现在想来,这名字该用在你身上·”·萧离恨收拾了一下,叹口气,从山洞一跃而下,借由冥阳功引起的吸力,减缓下坠力,然后缓慢落地。
这里没有云雾,也没有人烟,只有一片空白··空的地,白的景··荒无人烟,白雪漫天··这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但他知道,这里居住着两位隐世高手。
他从腰际拿出一个小竹哨,对空一吹,只见天际一只苍鹰呼啸而来,落在他的臂上,倨傲地扬起头,盯着他·他笑着掏出一块肉干,递给苍鹰,苍鹰不客气地叼住,然后展翅飞入白雪之中,落到一个男人肩头。
“臭小子,你又来讨酒喝”声音刚起,那人已在萧离恨面前··最初映入眼眶的,是一头苍白的长发,长发没有梳髻也没有盘起,张狂地散在风中。
他的白发显示出他的不年轻,但你看到他的时候,你一定很惊讶,因为他的容貌与二十岁的男子别无二致,你甚至看不到一丝皱纹,从声音里也听不出一点老态··这是个张狂不羁的人,一身火红的长衫,他好像不怕冷,也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怕冷一样,在寒天冻地的雪天里胸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肌肉。
“凤前辈,别来无恙·”萧离恨将自己带下来的酒坛拎起来,晃了晃,“小辈前来探望前辈,特意带来一坛逍遥林的醉仙酿·”·“哦难得你臭小子会带酒来,本座倒要尝尝这酒的美味”话音未落,凤璇阳的掌已拍向萧离恨面门。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接不得,一个身负冥阳功的高手,他的掌就是吸人命的掌··萧离恨也没有接,他笑着翻掌,与凤璇阳的掌相贴··刹那间,他们足下掀起烈风,风沙走石,以他们自身为弧心,向四周挥荡开去。
这一掌没有僵持下去,凤璇阳撤了掌··“你的冥阳功精进不少·”凤璇阳负手道··萧离恨笑道:“尚可、尚可,比不上前辈您炉火纯青。”
凤璇阳斜睨他的酒坛一眼:“少说漂亮话,我看你不是来送酒,是来找人的·”·萧离恨笑容一僵,只听“嘣”地一声,酒坛上裂出一道痕迹,酒坛是空的,所以没有酒漏出,他也当然不是来送酒的。
·萧离恨叹口气:“看来是我败了·”·凤璇阳扬起眉头,好像听到萧离恨承认自己失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败在哪”·萧离恨叹口气:“败在少带了一坛酒,少交了一个酒友。”
凤璇阳扬声大笑,宽厚的手掌拍在萧离恨肩头:“臭小子,走,带你喝酒去·”·萧离恨问:“那么人呢”·凤璇阳朗声道:“人有,酒也有。”
萧离恨问:“他没死”·凤璇阳道:“他活着·”·萧离恨摇头道:“那他一定生不如死·”·秦世遗确实生不如死。
他闯过了机关阵、走出了迷阵,勉强躲过了冥阳功,却败了··他败是因为他不知道一件事,世人传言凤璇阳会冥阳功,却无人传言凤璇阳也是用剑高手··他就是败在凤璇阳的剑下。
这不是天下第一剑,却比苏成志的剑更快、更准,所以他败得彻底··连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都胜不了,谈何杀了天下第一刀·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握着剑,站在雪地里。
白雪皑皑,纷飞落至他的肩头,他仿佛与天地飞雪融为一体··他的眼神曾经充满炽热火光,现在却冰冷得如同将熄的微火,弱得几近熄灭··实力的差距,报仇不得的绝望,撼动了他一直以来不屈的背脊,令他低下了高傲的头。
在他面前,是一片园,园内没有景,只有死气沉沉的房屋建筑··园的尽头站立着一个蓝衣男子,男子一头白发,与一枚玉簪盘起部分长发,余下长发披肩·他就像一块千年寒冰,冷得让人骨子里都透出沁人寒意。
他的声音也很冷:“我不会答应你·”·男子自然便是前任武林盟主龙倾寒·他也已不年轻,但他容貌跟凤璇阳一样,停留在二十岁上下··绝世武学能让人容颜停驻,这并不奇怪。
秦世遗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握剑的手还是很稳:“请前辈助我·”·龙倾寒面如冰霜:“我的剑不是杀人剑,也不是复仇剑·”·秦世遗抿紧双唇:“那是什么剑”·龙倾寒道:“救人剑。”
秦世遗道:“所救何人”·龙倾寒道:“天下该救之人·你的剑,救得谁”·秦世遗愕然,他的剑是杀人剑,不是救人剑,他谁都不会救,也救不了。
“木剑、平头剑本不能杀人,你却用来杀人,纵使你练成我的剑法,你也决计成不了天下第一剑,杀不了天下第一刀·”龙倾寒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进了房。
凤璇阳与萧离恨就在不远处,凤璇阳长生一叹,拍了拍萧离恨的肩头:“走走走,我们喝酒去·”·萧离恨淡然一笑,轻轻撇开他的手:“喝酒少了一人,如何喝得开心”·凤璇阳笑指着萧离恨道:“臭小子,你是铁了心要帮他”·萧离恨笑着反问:“我为什么不帮”·凤璇阳摇头道:“你知道子玥的脾气,纵使他在这跪上十日十夜,子玥也不会动一根眉头。”
萧离恨道:“他不会跪十日十夜·”他笑了,“但他会在这里站上十日十夜·”·凤璇阳惊奇地挑起眉头:“你呢”·“我”萧离恨走到秦世遗身边,与他并肩而站,“我会陪他十日十夜。”
凤璇阳一怔,忽然哈哈大笑:“好,说得好,如果十日十夜,子玥还不动摇呢”·“唉,”萧离恨一叹,“那只能用美酒让他动摇了。”
萧离恨果真陪秦世遗等了十日十夜,大雪几乎将他们覆盖,他们却一动不动··第十一日的红日升起的时候,秦世遗苍白的唇动了:“你不必陪我·”·萧离恨扯动僵硬的唇角,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我若不陪你,你岂非寂寞得很”·秦世遗道:“何惧。”
萧离恨叹了口气:“你不怕寂寞,我怕,寂寞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它会让你疯狂、让你走向死亡·”·秦世遗道:“习惯便好·”·萧离恨道:“习惯是可怕的东西,它能让你麻木。
你习惯了听从师父的命令,习惯了背负你不该背负的东西,你甚至都不过问自己为什么背负,你这一生,究竟为谁而活”·秦世遗一怔,这是个好问题,然而连他也给不出答案。
萧离恨突然屈指点上他的手臂,夺走木剑,在他震愕的神情中,将木剑用力一掷,穿入木屋之中:“你的剑不是杀人剑,是救人剑,救的不是别人,是你·”·一个人若一生被他人强加的仇恨所困,那么他的一生将充满悲剧,幸好秦世遗身边还有萧离恨,如果仇恨是囚牢,那么萧离恨就是囚牢的锁,将秦世遗解救出来。
凤璇阳带着木剑走了出来,脸黑了一截:“臭小子,是不是你”·萧离恨弯眼一笑:“除了我,这世上还会有谁”·凤璇阳气得将木剑丢回秦世遗脚下:“才第十一日,便按耐不住了”·萧离恨道:“不,是没必要再等下去。
我们的诚心你们已经看到,我们的目的你们却还不知道·”·“什么目的”只听一冷冷的男声从屋内传来,一股寒气随之扑面。
龙倾寒走到了与凤璇阳并立的位置,目光如炬,盯着秦世遗刚毅的脸··秦世遗怔然,恍然大悟:“救人·”·龙倾寒问:“救何人”·秦世遗毫无犹豫:“我。”
龙倾寒不说话,他看着秦世遗,就像在看着一把金刚剑,刚直不屈,锋利无匹·可惜却是一把未出鞘的剑,出不了鞘,就展现不了锋芒,杀不了人··现在,这把剑就等着人拔.出鞘,释放它的杀气。
拔剑的人不是萧离恨,而是他··“你的剑为谁而出鞘”龙倾寒冷冷地问··为仇恨,为自己,还是为其它千奇百怪的理由·所有人都在等秦世遗的答案,却没有一人想到,他的答案出乎意料。
“为朋友·”·秦世遗看着的,是萧离恨··凤璇阳惊奇地道:“他是你朋友”·秦世遗肯定地道:“现在是。”
凤璇阳问:“以后呢”·秦世遗看向怔住的萧离恨,他想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认识以来的百态,比如十一日前的酒,比如那克制不住的情无吻……“以后,至少不会是敌人。”
凤璇阳与龙倾寒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好,说得好,你还等什么,拿着剑跟上来”··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不懂,他们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只因他不懂世上有一种东西,能化解仇恨,能救人,那便是“情”。
凤璇阳与龙倾寒曾是敌人,是情让他们化解仇恨,走到了今天··秦世遗不必懂,因为萧离恨一定会教他懂··或许你会问为什么苏厉男不行,萧离恨却可以,那是因为萧离恨更了解秦世遗,知道秦世遗需要什么,缺少什么,应该弥补什么,这是一种心灵上的共鸣,苏厉男没有,也给不了。
龙倾寒带秦世遗到了一片空地上,他折下一根树枝,对着秦世遗道:“刺我一剑·”·秦世遗指尖一颤,他握紧了剑,他的剑一向很快、很稳,但是在龙倾寒面前,这一剑他竟然没有信心刺出去。
龙倾寒没有杀气,他就像一个普通人站在雪地里赏景,可是他全身就像笼罩着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没有破绽和漏洞,无论从哪下剑都可能会跌入他的网中··秦世遗还是刺了出去,他不得不刺。
然后他感到奇异的震动从木剑传来,龙倾寒手里的枯枝仿佛化作一股寒雪,轻轻地向他拂来·他看得见枯枝,也感觉得到寒雪,可是大雪突然降临的时候,有谁能躲得过·秦世遗没能躲过,当他提起木剑的时候,剑就断了。
龙倾寒的枯枝还在,秦世遗的剑却没了··这一剑,是秦世遗败了··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没有刚猛的力道和繁复的变化,天地大气也没有任何改变,变的只有人,人就是剑,剑就是风雷雨雪等自然变化,真正的天下第一剑,不是让天地为之失色,而是让天地成为自己的剑·龙倾寒问:“你看懂了么”·秦世遗脸色苍白,断剑还在手里,握剑的手没断,却抖得像断了一样,这便是实力的差距,不可逾越的差距:“我看懂了。”
“很好,”龙倾寒将枯枝递给他,“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剑·在你的剑刺到我前,你不准离开这里,这或许要用一年,又或许要用十年,你是否有留下这里的觉悟”·秦世遗双手接过枯枝,震声道:“有”·秦世遗留,萧离恨也不会走。
他是个浪迹天涯的浪子,只要有酒有床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让秦世遗学会了喝酒,酒不是让人麻木的东西,它能让秦世遗的头脑更清醒,让秦世遗在忘却烦恼和痛苦时,找到一丝光明。
他也让秦世遗学会了笑,一个人若是不笑,这辈子就缺少了很多东西,比如快乐,比如高兴·秦世遗还是很少笑,但至少他会在与凤璇阳斗酒时露出一点笑容,会在跟萧离恨独处时展现笑颜。
这个地方没有名字,凤璇阳两人称之为无名居,无名居里只有美酒,没有寻欢作乐的地方,但无名居并不寂寞,因为有不甘于寂寞的人··凤璇阳与萧离恨就是不甘于寂寞的人,凤璇阳是龙倾寒的情人,他们总会在寂寞的时候做些情人该做的事,比如接吻,比如拥抱,再比如某些更深层次的事情。
他们毫不避讳地在秦世遗两人面前展示他们的爱意,他们认为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感表现··秦世遗没有他们那么奔放,他是很保守的人,萧离恨虽然不保守,却不是个饥渴的人。
所以他们两人,也最多是在寂寞的时候抱在一起,用唇和手缓解彼此的寂寞··这两年,因为不寂寞的人,秦世遗的日子过得总算不寂寞··两年不长,却足以让江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江湖上风光二十多年的逍遥林倒了,逍遥王的死讯传遍了整个江湖,宝藏库被贪婪的人闯入,宝藏被抢夺一空·江三逃了,他不傻,至少知道宝藏不能让他保命,·抢宝藏的人不会杀他,但侯天平等人的后人却会杀他。
从此以后,江湖再也没有逍遥王,也没有逍遥林··快活的地方不止一个,逍遥的路也不止一条,对贪婪的人来说,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快活和逍遥··武林盟也倒了,苏成志的死亡让江湖掀起了一阵争夺武林盟主的血雨腥风,这江湖落入谁手,与秦世遗、萧离恨无关,他们也不关心。
那么苏厉男呢曾经被冠以下任盟主荣誉的人,又在何处·她已离开江湖··萧离恨来雪山前,便求得冷孤弃开恩,放苏厉男离开,绝情宫不是苏厉男的归处,那里只有仇恨与鲜血,是要人命的地狱,她的未来不该葬送在那里。
那么她能去哪幸好这世上还有她的亲人·萧离恨带她去找了贺雁兰,贺雁兰回了贺家,没有苏成志的打压,贺家很快就重获新生,发展壮大起来。
苏厉男留在了贺家,然后她嫁了人,她再也不用去当男儿,也不用风餐露宿,更不用替祖父报仇··她终于明白,这世上除了仇恨还有很多值得活下去的东西,也终于明白,不是每一个亲人都是好人,至少苏成志不是。
江湖大变,唯一不变的,就是人与人心·秦曼彤还是秦曼彤,冷孤弃也还是冷孤弃,她们的心没变,她们还是坚持着寻找风无痕的下落,至死方休··风无痕在哪,只有萧离恨知道。
但也许过了明天,秦世遗也将知道··这是秦世遗与萧离恨留在无名居的最后一晚··天下第一剑已成,寒凝绝也已练至高层,秦世遗是习武天才,再得龙倾寒的内力辅助,两年的时间便已成才。
秦世遗手里再也没有剑,枯枝、短棍,甚至一根筷子,都是他的剑··剑就是人,人就是剑··这把剑出,世上绝没有杀不死的人··风无痕不是神,是人,他一定会死在秦世遗的剑下,然后以血解开秦世遗的枷锁。
临别前,凤璇阳、龙倾寒分别私下与萧离恨、秦世遗交谈·两年的相处,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似亲人,胜似亲人··他们并非师徒,在秦世遗和萧离恨眼里,他们就是师徒。
对着即将离别的师父,秦世遗和萧离恨岂非也有一番衷肠要诉·凤璇阳负手站在窗前,凝望逐渐沉下去的月:“明- ri -你便要离开·”·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萧离恨苦笑着摸了摸下巴:“是。”
凤璇阳道:“你的冥阳功练至几层了”·萧离恨叹口气:“不幸,第十层·”·第十层,是至高层,每个习武之人都渴望能将绝世武学练至最高境界,为何萧离恨却将它视为不幸·凤璇阳道:“你体内已有百年内力,若再不克制,你将承受不住过多的内力而亡。”
萧离恨苦笑:“我知道·”·凤璇阳道:“我不问你内力从何而来,我只告诉你,你的结局,要么是废了冥阳功,要么是死·”·萧离恨笑了:“死有何惧。”
凤璇阳道:“你不怕死·”·萧离恨反问:“为什么怕我活着难道就不会死”·凤璇阳摇头道:“你总该要为另一个人考虑,你不怕死,但他却是怕的。
你背负的并不比他少,我知道你的故事,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你会不会怕死”·萧离恨怔住了··龙倾寒也在教导秦世遗,他教导的不是人生大义,而是杀人方式。
龙倾寒将他们见面初时使用的枯枝递给秦世遗:“这曾经是你的剑,你可以用,也可以不用·”·秦世遗接过枯枝,别入腰间:“这是我的剑·”·龙倾寒问:“以后呢”·秦世遗道:“以后也是。”
龙倾寒道:“好,你拿着这把剑,以后你就是天下第一剑·你要救自己,你的剑就不能刺空,但不能刺入风无痕的咽喉,因为你不是剑亡魂,而是天下第一剑,你要让你的剑染上风无痕心脏的血。”
剑亡魂是一剑封喉的剑客,他不再是剑亡魂,而是天下第一剑··他们离开了无名居,回到了江湖··萧离恨与秦世遗约定,一个月后,逍遥林的醉仙居见。
逍遥林已不复存在,醉仙居却被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接收,醉仙酿还是每月十五售卖··那是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他们总要大醉一场,做一场离别··若是秦世遗杀不了风无痕,萧离恨便替秦世遗埋骨,若是秦世遗杀了风无痕,萧离恨便将风无痕埋葬。
秦世遗回去找了秦曼彤··秦曼彤的命已到了弥留之际,苍白的脸颊已称不上消瘦,而是干枯,没有一丝水分和生气,她还活着,只是为了看到风无痕的尸骨,她要亲眼见到那个男人死,她才能闭上眼睛。
她看到了秦世遗,仿佛在看着风无痕,她伸出干瘪的手掐住秦世遗的脖子,像鬼一般大叫:“杀了他,杀了风无痕,杀了他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而生”·秦世遗挺直腰杆:“是,夫人。”
“二十多年了,我终于可以亲眼见到他死了,”秦曼彤冷声大笑,“快把他杀了,我迫不及待要看到他的尸首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他,既然他快死了,我便告诉你,因为他曾是我的相公,他口口声声说他爱我,可他抛弃了我,让我苦苦守了他那么多年,你说这样的负心人该不该死”·秦世遗垂着头,声音低弱得不可闻:“是。”
“我问你,他该不该死”秦曼彤掐紧秦世遗的脖子,厉声大吼··“该”秦世遗闭着眼睛,大声道。
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听出这一声中包含无奈与痛苦··他以为风无痕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负心罪,以为他抛妻弃子,对重病的妻儿见死不救,或是残虐妻儿等等,可今日才知,所有他以为的重罪只是不足以致死的罪而已,风无痕当年为什么离开,或许是因为与苏忆柳再续前缘,或许是因为别的苦衷,总而言之,在见到风无痕,听到他说原因前,这样的背叛并不足以要风无痕的命。
他突然迷茫,这一生究竟为了什么为了报师父的养育之恩,去杀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究竟值不值得·如果是以前,他决计不会去想这些问题,在他的教义里,师父的话就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无怨言的服从,可这两年前,萧离恨让他明白,他可以为自己而活,解开自己的枷锁,过自己的人生。
但剑已练成,现在觉悟已迟了·他对苏忆柳和萧离恨与风无痕的关系保持了沉默,一旦秦曼彤知道,她会彻底疯的··“你在犹豫”秦曼彤一掌掴到秦世遗脸上,大骂,“你动摇了”·秦世遗低着头:“没有。”
秦曼彤用力掐住他的脖子,目光龇裂:“告诉我,你要做什么,说”·秦世遗忍痛闭上眼睛:“杀了风无痕·”·“睁开眼睛看着我,大声地喊”秦曼彤疯狂地大叫。
“杀了风无痕,杀了负心人”秦世遗睁大眼,放声大吼··“很好,你终于你该做什么了·”秦曼彤突然递给他一把剑,剑是金刚铁剑,剑刃开封,剑头尖锐,这是一把杀人剑,“你的剑法想必已经很纯熟,那么你可以继承我的剑,去杀人了。
红剑杀不了人,只有这把才是杀人剑,我要亲眼看着风无痕的血染在我的剑上”·秦世遗浑身发抖,颤抖地接过这把剑,向秦曼彤跪下:“是……”这一声,道尽痛苦。
秦曼彤已经疯了,仇恨污染了她的心,她只知道杀人和死亡,她忘了当初曾给秦世遗一把杀不了人的红剑,也忘了让秦世遗将红剑刺入风无痕的心脏,她只想快点看到风无痕的死亡。
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秦世遗悲哀,她何尝不悲哀,这一生被病痛和仇恨折磨,她何曾快乐过·她不快乐,有一个也不快乐,但至少这个不快乐的人,有一个快乐的儿子。
“秦世遗要杀风无痕”冷孤弃冷笑,“可笑,风无痕在江湖上失踪了二十多年,他在哪谁都不知道,秦世遗想杀做梦。”
萧离恨帮冷孤弃揉捏肩头:“世上总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冷孤弃的脸色一僵,她猛地回头,惊愕地道:“你知道他在哪”·萧离恨苦笑道:“孩儿若知道,还会让娘亲独自一人饱尝相思之苦么”·冷孤弃自嘲地一笑,她对着铜镜抚摸自己的脸颊,出神地道:“不知道最好,世上最好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样他就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你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萧离恨环住冷孤弃的身体,轻声道:“娘,如果爹真的出现,与秦世遗一战,你会如何”·冷孤弃身体一震,冷声道:“自然是去看秦世遗是怎么死的。”
萧离恨问:“死的不是爹”·冷孤弃道:“世上无人能破看不见的刀,能杀天下第一刀·”·萧离恨问:“天下第一剑也不能”·冷孤弃震声道:“不能二十年前,他已将近天下第一,二十年后他一定成为天下第一。”
这不是自大,是自信,风无痕有足够自信的资本,他是武学奇才,他的刀没人看得到,他的冥阳功无人能解··但是,这世上还有秦世遗··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开会的事情,没时间发文,今天三更合一补上,么么哒~·请给勤奋的作者君一个爱哒“作者收藏”吧,吧唧~·网页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944180")>·爪机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wapauthor/944180")>·app地址:请点击文案右上方的“作者专栏”进入·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一个月后,萧离恨与秦世遗在醉仙居相见。
正月十五的月正当头,染亮一片漆黑的夜空··萧离恨换上了初次见面时的那张面具,漂亮得不似男人··“我没有见过你的真颜·”秦世遗放下剑,坐在萧离恨对面。
萧离恨为他倒满一杯酒,笑道:“你很好奇”·秦世遗道:“江湖中,没人不好奇·”·萧离恨道:“你不必好奇,你死之前我一定让你看到。”
秦世遗剑眉一挑:“如果我死在风无痕的刀下呢”·萧离恨道:“我一定在你闭眼前让你看到,所以,在你看到之前,你一定不准死。”
秦世遗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风无痕在哪”·萧离恨道:“三日后,他会出现在逍遥林的后山,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做到,你也答应我,一定要杀了他。”
秦世遗道:“你不后悔·”·萧离恨道:“我若后悔,我们今天还会在这里喝酒”他笑着举起酒杯,刚想饮下,却看到了秦世遗的剑,他逐渐收敛了笑容,“你换了剑。”
剑就摆在桌上,秦世遗没有握着它,也没有别在腰间,仿佛这是一根没有价值的棍子,随时可以丢弃:“我没有选择·”·萧离恨叹道:“你可以选择丢下它,然后离开这个江湖。”
秦世遗道:“我放得下剑,却放不开我的债·”·萧离恨道:“这一战不可避免·”·秦世遗道:“不可避免·”·萧离恨道:“那不必多说,今夜不醉不归,干。”
秦世遗端起酒杯:“干·”·一饮而尽··苦酒入喉,个中酸楚,只有他们清楚··三日后,逍遥林后山林··这里曾经埋葬了许多人的尸骨,今天,也将埋入一具新的尸骨。
秦世遗与秦曼彤到了,这里没有人气,只有一片死气··风无痕是人,却没有人气,他就像一阵风或者一场雪,轻盈、无声,如果不是高手,不会感觉得到他的气息。
他早就来了,背对着他们负手站在深山尽头,一身白衣像死人的缟素,充满深沉的死气·他背挺得很直,如同一把钢刀插入地底,任狂风骤雪,也撼动不了他分毫··秦曼彤凹陷的双眼如同死鱼般瞪大,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要冲上去将剑刺入风无痕的心脏,幸好她还有理智,她还知道自己要秦世遗做什么。
“风无痕,你总算出现了·”秦曼彤带着恨意地咬牙切齿,死死地盯着风无痕的背影··“是,我出现了·”风无痕转过了身,他脸上带着一个鬼面面具,这是他的象征,也是他“鬼面君子”的来源。
“你不敢摘下你的面具,你怕了么”秦曼彤厉声道··风无痕的声音没有波澜:“我怕什么”·秦曼彤道:“怕看到我。”
风无痕问:“我为什么怕”·秦曼彤道:“你丢下我二十多年,你负了我的心,你怕我杀了你·”·风无痕问:“你能杀我”·秦曼彤道:“我杀不了你,但他能,秦世遗,我命令你拔出你的剑,杀了这个负心人”·秦世遗拔出了剑,一步一步走向风无痕面前,风呼啸,挣扎的人心岂非也在呼叫。
他低垂着头,声音弱得只有风无痕听得到··“我不想杀你·”·风无痕叹口气:“风儿都跟我说了·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秦世遗握紧了剑:“他没有来。”
风无痕道:“你认为他会来”·萧离恨当然不会来,一个是情人,一个是亲爹,或许只有收尸的时候,他才会来··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道:“幸好他没有来。”
风无痕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秦世遗问:“二十多年前你为何要离开师父,你去了哪里”·风无痕道:“我没有理由告诉你。”
秦世遗道:“但你有理由告诉我师父·”·“当然,”风无痕语调平稳,就像在谈论一块石头一样,“在你死后,我会告诉她。”
“好,很好,”秦世遗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身体奇怪地颤动,“我最后问你一事·”·风无痕道:“你问·”·秦世遗道:“你是不是风无痕本人”·风无痕一顿,倏然仰首大笑,摘下面具丢在地上:“世上只有一个风无痕,风无痕只有我一人”赫然,一股凌然气势迸- she -开去,一张俊逸到无与伦比的脸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英俊不凡,剑眉星目,除了眼角多了皱纹、发间多了白霜外,与秦曼彤房内的画像没有区别··秦曼彤喉咙里发出饥渴难耐的嘶吼,如果不是理智在维持她最后一丝冷静,她一定化身母豹,撕裂风无痕的咽喉。
“是你,果然是你,你该死,你该死”秦曼彤双眼赤红,狠狠地瞪着风无痕··风无痕的表情十分柔和,你一定想象不到刚才还气势凌人的人,能在一瞬间变得那么温柔。
他在看着秦曼彤,这是一双看着心上人才有的眼神,柔情似水,可惜,充满了痛苦··“是,你找的便是我·”·秦曼彤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好,是你便好,秦世遗,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用你的剑刺穿他的心脏”·秦世遗握着剑柄,慢慢地下沉双膝,剑尖垂落着,有几粒雪花拂到剑上。
然后他抬起手,瞬间拔剑,这柄剑忽然有了生命,有了灵气··天地间,雪花、风,都像受到剑的牵引,凝聚在剑尖··他将生命的力量蓄满右手,然后闪电般刺出一剑·风无痕仿佛感到了一阵风、一场雪扑面袭来,天地间盛满杀气。
当狂风骤雪来临时,谁能躲避风无痕却能躲避··风与雪突然起了奇异的变化,本来卷向风无痕的,却忽然全部停止,变化就在一刹那间·风雪被一股蛮横的吸力聚拢到风无痕四周,不但风雪,便是土地、枯叶,都成为吸力的一部分,形成无法匹敌的罡风,卷向秦世遗。
秦世遗就在罡风的不远处,他的双脚扎入地底三分,只有这样才能抗拒那几乎将他卷入的狂猛吸力··冥阳功十层能吸纳百川,汇入施功者丹田,秦世遗只要被吸入罡风,他的内力就会化为风无痕的一部分。
秦世遗额头的血管颤动起来,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他脚下的沙石被卷入风中,火光在空气中擦碰,他的脑袋也离罡风的闸口越来越近··他掷出了剑,谁也想不到,这在时候他竟然丢弃了自己的剑。
风无痕也想不到,一瞬间的失神,他身体为了避开那把剑作出了避让的反应,在这时候,局势发生变化··温度突然降至冰点,罡风中的烟尘、沙石奇异地凝结成冰,像霜花一样从半空中坠落,秦世遗的脚下也生出了冰结,仿佛为他穿上一双冰靴,然后他突然踩踏冰结,跃至剑前,握住剑,一个翻身,刺向风无痕。
风无痕向后一跃,避开了这一剑··“寒凝绝”风无痕脸上不再有方才那不可一世的神情,“你居然练至了最高重·”·“是。”
秦世遗落到地上,“冥阳功与寒凝绝相生相克,你该知道·”·风无痕抿紧了唇:“我知道·”·秦世遗的剑尖下垂,开刃的剑刃反- she -出死亡的银光:“你不必再用冥阳功,我也无需再用寒凝绝。”
风无痕问:“那我该用什么”·秦世遗一抖剑,冷声道:“看不见的刀·”·“好,你说得好,那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看不见的刀”风无痕猛然跃了出去,秦世遗挥出了剑。
剑上的杀气和死气很重,第一剑很快,但第一剑却杀不了风无痕,于是他刺出了第二剑、第三剑……每一剑都富含百种变化,如流水般自然灵动,他的剑势却变得越来越慢。
看似力已竭,变化已尽,风无痕眼中亮起光,他翻开手掌,指尖夹起一把轻薄的小刀,只需要靠近秦世遗,这把刀就能钉上秦世遗的咽喉··可就在这时候,秦世遗的剑起了奇异的变化。
风雪突然散尽,天地间一片死寂··世间万物的生机仿佛都被这把剑夺去,只剩下死亡··风无痕眼里流露出恐惧,他看到了,死亡的剑正刺向他的心脏。
他应该能躲,能避,可是这世间的死亡都掌控在这把剑下,剑要谁死,谁就得死·这不止一剑,而是百剑,只是变化太多,剑势发展得太快,风无痕看到的只有一剑。
就是这看似只有一剑的百剑,在他刀出手前一刻,刺入了他的心脏··鲜血四溅,死亡笼罩··风无痕看着秦世遗,再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小刀停在秦世遗的咽喉前,却没能扎进去。
他的力量在心脏被刺入的一刻丧失,失去力量的刀就不是看不见的刀,而是一把没用的刀··他倒了下去,面上交织着不敢置信与痛苦,刀也掉落地上,被风雪覆盖。
他还没有死,残喘着呼吸,死灰着脸,他看向了秦曼彤··秦曼彤发出刺耳的大笑:“风无痕,报应、报应,这是你二十多年前抛弃我们母子的报应”·母子秦曼彤孤身一人,何来的儿子·“风郎”不等秦曼彤解释,一阵风已飘到风无痕身边,一个美丽的女人突然来到,她惊愕地抱起风无痕,眼中含泪,“不可能,风郎怎么可能会输,秦世遗,本宫杀了你”她突然挥掌向秦世遗拍去,但这掌却被秦曼彤接下,落了空。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苏忆柳”秦曼彤认出来人,惊诧地道··“孤弃……”风无痕却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不是苏忆柳,是冷孤弃。
难道苏忆柳不是冷孤弃,冷孤弃不是苏忆柳·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你是谁”秦曼彤愕然地问··“本宫是冷孤弃,”冷孤弃咬紧牙关,一面紧张地帮风无痕点- xue -止血,一面捂紧他的伤口,“你居然杀了你的男人,你好狠的心。”
秦曼彤放肆地大笑:“我当然要杀,这人.渣二十年前抛妻弃子,他该死所以,风无痕,”她如厉鬼般盯着风无痕惨白的脸,扯过秦世遗手臂,大叫,“被你亲生儿子杀死的滋味如何”·轰,五雷突然轰顶。
秦世遗脑中一片空白,他惊恐地看着秦曼彤,声音里一片颤抖:“夫人,您说什么”·“我说什么,哈哈哈,”秦曼彤指着秦世遗,怨毒地道,“我说你是风无痕的亲生儿子,是我跟风无痕的种二十多年前,我怀了你,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这个人.渣,他就失踪了,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就是要你亲手杀了你爹,让你爹死在被他抛弃的儿子手里”·秦世遗脸色变了,风无痕的脸更加惨白,他抖得如同寒风里的落叶,他想说什么,却无力说什么。
这时候,冷孤弃嘲讽地大笑:“你以为这个男人抛弃了你,丢下你和孩子所以你才要报复他可笑,真是可笑,天大的笑话。”
·“你笑什么”秦曼彤问··冷孤弃轻蔑地扬起讥诮的讽笑:“我笑你亲手杀了这世上最爱你的男人二十多年前,他不是突然失踪,是因为我囚禁了他,逼他日夜与我欢.好,与我孕育一子,这一子便是萧离恨。
秦世遗,你不但杀了你爹,还杀了你兄弟的爹,你高兴么”·秦世遗震惊地睁大双眼,他是风无痕的亲生子,萧离恨也是,他们不该是情人,他们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那么冷孤弃呢,她为什么要囚禁风无痕,她到底是不是苏忆柳·“我给你讲个故事,武林盟主苏成志娶了贺雁兰后,贺雁兰生下了一对双生姊妹,然而产下双生姊妹当日,小妹便被产婆丢在野外,因为苏成志在贺雁兰产前,找人算了一卦,贺雁兰将诞下双生子,而小妹将是灾星,必须遗弃,于是这世上便有了与苏忆柳长相一模一样的冷孤弃。”
冷孤弃迎着秦曼彤怔愕的目光,将故事娓娓道来,“冷孤弃被人养大,成年后,怨恨抛弃她的苏成志,嫉恨苏忆柳拥有的一切,于是她回到了武林盟,想杀了苏忆柳取而代之,却被苏忆柳的善良感化,两人经常互换身份。
在这过程中,冷孤弃爱上了苏忆柳的青梅竹马风无痕,于是在知道风无痕娶了妻,并深爱着他夫人后,深深地嫉恨他的夫人,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却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她产生了很可怕的念头,她要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包括这个男人。
她将男人毒倒,带回绝情宫,囚禁了五年,她如愿以偿地生下了他们的孩子,可惜,这个男人在她生子当日,带着她刚生下的孩子跑了,下落不明·男人去了哪,谁知道或许他去找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却带着仇恨隐居在世人找不到的地方,他无家可归,或许男人根本没有回去,而是带着孩子流浪。
离恨五岁之时,我才找到他,但那时候,男人已经失踪了,离恨也不知道男人在哪,我这一生都在找这个男人,现在我找到了,”冷孤弃温柔地抚摸风无痕逐渐冰冷的脸,笑容苦涩,“男人从来没爱过我,在床上喊的都是一个叫秦曼彤的名字,他不爱我,所以他死了,我也只会一个人痛苦,但是,秦曼彤,哈哈哈秦曼彤你亲手害死了最爱你的男人,你注定要痛苦一辈子,悔恨一辈子,不,不止是你,你的亲生儿子被你的仇恨所困,这一生一世都将在痛苦和悔恨度过,死后带着绝望下地狱”·这是残酷的真相,死去的人可以解脱,但活着的人注定要背负自己的债,痛苦地活下去。
秦世遗的剑掉落在地,剑上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剑客的剑就是命,他却抛弃了自己的剑,因为他的生命之火在知道自己杀死生父的时候,已经熄灭了··秦曼彤呢,她本就油尽灯枯,再受到刺激,她的心已鲜血淋漓。
风无痕眷恋又痛苦地望了秦曼彤和秦世遗一眼,然后带着遗憾闭上了眼睛··他还来不及说那些年他去了哪里,他也不想说了,他累了,或许死在心上人手里,是种解脱。
他死了,他的尸骨却由不得秦曼彤埋葬··冷孤弃抱起了风无痕,冷冷地擦过秦曼彤的肩头:“你不配埋葬他,我虽然囚禁过他,但我爱他,我无悔·你呢,你不但杀了他,还毁了你儿子,你下地狱也偿还不了你的债”·冷孤弃带着风无痕走了,活着的人,却生不如死。
秦世遗痛苦地闭上眼,然后丢下秦曼彤,发狂般奔了出去,到山林间,放声呐喊··二十多年的沉默与服从,换来的不是枷锁的解放,是另一副更重更沉的枷锁··他龇裂着双目,一拳接着一拳打在树上,树倒了,再打另一株,这里有无数株树,他可以尽情发泄。
鲜血流下,泪呢却流不出来·二十多年的恨意,让他忘了怎么流泪,怎么笑··他痛苦地倒在雪地里,望着刺眼的阳光,然后伸出手掌,看着手上的血液,他忿恨地一掌拍向天灵盖。
这一掌却没有拍下去··他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一定比他更痛苦,更需要他··他已经失去亲爹,不能再失去亲娘··他回到了那片染血的山林。
秦曼彤呆滞地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的血迹出神··“你还回来干什么”秦曼彤双眼空洞无光··秦世遗一摇一晃地走到秦曼彤身后,双唇打抖,喊出了一个做梦都想喊的称呼:“娘……”·“我不是你娘”秦曼彤突然回身掴了他一掌,“你是秦世遗,是世人遗弃之子,你没有爹娘,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秦世遗坚定地注视秦曼彤的眼睛:“娘、娘……”他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娘”,他的脸已红肿起来,秦曼彤的心墙倒塌了,她突然放声大哭,心疼地摸着他的脸:“疼不疼、疼不疼”·秦世遗握住她的手,拥着她抖动的肩头:“不疼,娘打儿子,应该。”
秦曼彤哭得撕心裂肺:“我不配做你的娘,我不配·”·秦世遗大概穷尽了毕生的温柔,抱着秦曼彤:“娘便是娘,一辈子都是·”·秦曼彤突然停止了哭泣,她颤声问:“你怨娘么”·秦世遗道:“不怨。”
这是实话,他只怨不会违抗命令的自己,怨杀死亲爹的自己··“好,你不怨便好、便好,那便再原谅娘亲的任□□·”话音未落,只见两指点上秦世遗周身八大要- xue -,片刻,秦世遗已动弹不得。
秦世遗愕然道:“娘,你……”·秦曼彤深情地抚摸秦世遗的脸,泪如雨下:“娘对不住了你一辈子,总该要给你留下什么·”然后她将秦世遗摆成盘膝状,她盘膝坐到秦世遗背后,双掌抵住他后背,顷刻,一股柔和的内力从掌心传入秦世遗体内。
秦世遗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大吼:“娘”·“噤声”秦曼彤令道,“娘的时日已经不多,这是为娘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秦曼彤四十年的功力进入秦世遗体内,这是幸事,却也是哀事··最后一丝内力流入秦世遗体内后,秦曼彤露出了二十多年来未曾出现的笑容,然后她倒在亲生儿子的怀里。
“相公,你可以去陪你了,你要等一等我·”·秦曼彤永远地闭上了她的眼睛·秦世遗将她与那把杀死风无痕的剑埋葬在风无痕的鲜血下,接着站起来,孤身一人迈入雪地,与黑暗融为一体。
·爹死了,娘走了,他的亲人只剩下一个,那个本该成为他情人的人,却成了他兄弟··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萧离恨在醉心居等他··萧离恨的脸色很苍白,脸上也没有笑。
他面前摆着四个酒杯,两杯是给活人,两杯是给死人··两杯酒倒在了地上,萧离恨望着空了的酒杯,长声一叹:“我听说了·”·秦世遗端起斟满的酒杯,饮酒入喉:“你知道了。”
萧离恨苦笑:“我宁愿不知道·”·秦世遗道:“但你已经知道,就必须接受·”·萧离恨问:“你呢你接受了么”·秦世遗道:“我必须接受。”
萧离恨道:“好,很好,你现在自由了·”·秦世遗道:“我自由了,”他突然站了起来,“所以我得走了·”·萧离恨问:“你要去哪”·秦世遗转身背对着他:“天涯海角,总有我的归处。”
萧离恨问:“那么我呢”·秦世遗闭上眼,痛苦地道:“你也有·”·萧离恨握住他的手腕,他力道很重,几乎能在秦世遗手上掐出青痕:“你忘了我们的约定。”
秦世遗侧头道:“什么约定”·萧离恨笑了,笑容里都是苦涩和解脱:“要我命的约定·”最后一字落下时,他已在醉仙居外,“一个月后,雪山顶上,不见不散。”
亲生爹娘死了,现在还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兄弟,这岂非世上最残酷的事情··秦世遗正饱受煎熬,当初的约定,谁想今日竟真的要实现他不能毁诺,这是男人之间的约定。
其实他痛苦,萧离恨又何尝不痛苦,或许他们之间一战,是解决痛苦的最佳方式··这一战不可避免,他为什么不趁着痛苦来临前放纵一回·他喝了很多美酒,才知道这世上最美妙的东西是什么滋味,他也去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世间不是只有蓝天和白云。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无名居··他从雪山下来,去看了他视为师尊的人··龙倾寒把一根枯枝递给他,留下一句话:“你的剑是杀人,还是救人,不是取决于剑,而是取决于心。
世上很多事,并非亲眼目睹的,就是真相·”·秦世遗不解问:“比如什么”·龙倾寒道:“死亡·”·秦世遗思考了一夜,恍然大悟。
他回到逍遥林,去了绝情宫,走回武林盟,他终于领悟龙倾寒的话中之意··然后他握着那根枯枝,来到了雪山之巅··萧离恨已经在这里,他现在顶着一张秦世遗从未见过的面孔,这是一张很奇怪的脸,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你感觉他在哭,但如果仔细看,他却在笑。
这张脸岂非就像捉摸不透的人生,想哭的时候,其实在笑,想笑的时候,其实是哭··秦世遗走向萧离恨:“你来了·”·萧离恨道:“你也来了。”
秦世遗道:“我并不想杀你·”·萧离恨道:“但你未必杀得了我·”·秦世遗凝视着萧离恨的眼睛:“我们一定要战”·萧离恨道:“我也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我想知道,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秦世遗道:“我们之间只有一人能活”·萧离恨道:“或许我们同归于尽·”·秦世遗道:“我们没有自相残杀的理由。”
“但我有”萧离恨突然向秦世遗甩去叶链,叶链无情,人更无情··秦世遗几乎同时刺出枯枝··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天地一色,落叶像血雨一般纷飞不尽,像他们一般,一方不死,另一方不休。
他们的力量爆发到了极致,他们已不是人,是天地万物的主宰,风雪花叶都成为他们的武器,为他们而战··世上已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他们,狂风不能,暴雪不能,只有死亡才能。
这一战谁会死,谁会活·活的人将承受亲人死亡的痛苦,死的人也得不到解脱··秦世遗的百剑已出,《千经》已达巅峰,萧离恨的冥阳功已臻至顶峰,千树万树已然倒下,等着他们的,只有最后一招。
秦世遗手里的枯枝仿佛有了生命,振奋地震动,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全力刺出··萧离恨- she -出叶片,双指也已竖起,然后他夹住了枯枝··枯枝的力量还在,它没有停住,擦破萧离恨的指尖,刺向他的喉咙。
萧离恨眼里流露出了解脱的神情,他突然松开了鲜血淋漓的两指,闭上了眼··这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就是萧离恨也挡不住,他输了,他就该迎接死亡··这一剑很快,没人能让它停住,但这不是剑,只是一截枯枝,只要是杀不了的武器,就能停下。
枯枝被一股蛮力震碎,碎屑擦破了萧离恨的脸·疼痛让萧离恨睁开眼睛,可是还没看清,他脸上就挨了一拳··火辣的痛感让萧离恨惊醒,他抹开唇角的鲜血,冷笑:“你不杀我。”
秦世遗冷冷地道:“你想死,我不能让你死·”·萧离恨笑道:“我接不住天下第一剑·”·秦世遗突然震声道:“我也躲不开天下第一刀”他抓起萧离恨的右手,“你的刀呢”·萧离恨脸色有一丝不自然:“我像是用刀的人”·“你不像,”秦世遗道,“你就是用刀的人你也有一把刀,看不见的刀,这把刀能刺破我的喉咙,让我死无全尸,可是你没有用它,你抛弃了你的刀。”
萧离恨愕然,然后他笑了:“我为什么要抛弃我的刀”·“因为你想死”秦世遗眉宇间孕育了怒火,他很愤怒,幸好他还有理智,没有打烂萧离恨那张笑脸,“你让我杀的不是风无痕,是你你能接下天下第一剑,你死不了,只有真正的天下第一剑,才能杀得死你,所以你让我成了真正的天下第一剑,就为了杀你”·萧离恨笑得更灿烂:“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秦世遗嘲讽地道:“你可以从求死不得的痛苦中解脱。”
萧离恨问:“我为什么要求死”·秦世遗闭上了眼,他看起来比萧离恨还要痛苦,痛苦到几乎要流下血泪来:“因为你背负的一切,其实真正背负仇恨的人,不是我,是你。”
萧离恨笑得更灿烂,但这张脸皮看起来却像痛哭一样:“我背负了什么仇恨”·秦世遗的拳头在打抖,他身体也在颤抖:“杀苏成志,杀逍遥王,甚至是……杀风无痕。”
萧离恨笑容一僵,他勉强地挤出难看的笑容:“风无痕是死在你的剑下·”·秦世遗道:“为什么龙前辈要我刺的他心脏,不是他的咽喉因为他的心脏在右侧,这一剑下去他不会死。
但是冷宫主告诉我,风无痕的心脏在左侧·”他看向突然白了脸的萧离恨,“这世上有一个人心脏在右侧,他不是风无痕,他是……萧离恨。
我杀的风无痕不是风无痕,是你易容的风无痕·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风无痕何在”·萧离恨凝视着秦世遗的眼睛,突然苦涩地一叹:“死了。”
秦世遗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怎么死的”·萧离恨道:“我杀死的·”·秦世遗道:“我早该知道,你能杀天下第一剑,当然也能杀天下第一刀。”
萧离恨道:“如果你从小立志杀他,并偷学他所有武功,你也能杀他·”·秦世遗不解地道:“为什么”·萧离恨冷笑:“因为他实在不是东西。”
秦世遗道:“他不是东西,那你是谁”·萧离恨笑道:“我也不是东西·”·秦世遗道:“你姓风还是姓萧”·萧离恨道:“我爹姓萧,我当然姓萧。”
秦世遗眼里绽放出一丝光亮:“不是姓风”·萧离恨肯定地道:“不是姓风·”·秦世遗怔忡:“你究竟是谁”·萧离恨道:“我娘是苏忆柳,我爹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秦世遗惊道:“你爹不是风无痕易容”·萧离恨道:“那只是欺骗苏成志的谎言,爹已故,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打扰他·”·秦世遗摇头道:“我不懂,那冷孤弃又是谁”·萧离恨道:“你需要听一个故事。”
秦世遗道:“洗耳恭听·”·萧离恨说出了一个很冗长又复杂的故事··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完结啦~喜欢这篇文哒,请戳戳下方的专栏链接,给个作者收藏鼓励一下吧,谢谢啦~·网页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www.jjwxc.net/oneauthor.php?authorid=944180")>·爪机地址:<INPUT TYPE=button VALUE=专栏 OnClick=window.open("http://m.jjwxc/wapauthor/944180")>·app地址:请点击文案右上方的“作者专栏”进入·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苏成志有两个同胞女儿,大的是苏忆柳,小的是冷孤弃,她们相认后,经常互换身份,于是苏忆柳认识了我爹,冷孤弃认识了你爹。
苏忆柳与书生私奔,生下了我,冷孤弃囚禁风无痕,生下了另一个孩子,秦曼彤也在此期间,生下了你·”·秦世遗呼吸一滞:“所以……”·萧离恨欣慰一笑:“所以我们不是兄弟,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秦世遗眼里有了喜悦的笑意:“我的兄弟呢”·萧离恨叹道:“死了·冷孤弃生下他当日,就被前任宫主的人抱走抛弃野外,因为绝情宫不允许有男人,这是规矩,风无痕也正好趁此时逃了。”
秦世遗道:“所以不是风无痕抱走了冷孤弃和他的骨肉”·萧离恨冷笑:“如果是,风无痕现在一定还活着·”·秦世遗没说话,他知道这其中还有更曲折的故事。
“风无痕还爱着秦曼彤,他回去找她,却找不到了·他很痛哭,被迫背叛爱人,让他痛苦,然后他走火入魔,变成了- xing -情古怪的疯子·他正常时,是正常人,疯起来就是畜.生。”
萧离恨道,“这就要说到我爹娘了,我娘被迫嫁给逍遥王时,我刚出生不久,我爹为了找我娘,只身来到了逍遥林,他是书生,没有财富,他只能闯地狱关·他当然失败了,那些守门人没有杀他,只是用言语侮辱他,我记得这些守门人的名字,谢辉、赵三才、丁胡孙,这三人也是后来才脱离了逍遥王自立门户。”
秦世遗恍然大悟:“所以你杀了他们·”·萧离恨道:“我借了你的逍遥令,找来他们送棺材,他们肯定会听·只可惜你一直没发现你的逍遥令被我拿走过。”
秦世遗不说话,他对身外之物从不关心··“三年过去,我爹受尽侮辱,却见不到我娘一面,这时候风无痕也已找了秦曼彤三年·”萧离恨道,“后来我爹抑郁而死,我被人贩子卖去青楼,正好碰上发了疯到青楼寻欢作乐的风无痕。”
秦世遗问:“他收养了你”·萧离恨眼里突然迸- she -出恨意:“他收养了我·”·秦世遗问:“为什么偏偏是你”·萧离恨冷冷一笑:“因为我长得很像我娘,既然像我娘,当然也像毁了他的冷孤弃。
他把我当成冷孤弃,正常时逼我做事,疯时虐待我,我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秦世遗倒抽一口凉气,他绝想不到,风无痕是这样的人··“十岁那年,我得救了,”萧离恨轻描淡写地将过去略过,但因为愤怒而崩起的青筋却提醒着他,过去的日子有多艰辛难熬,“风无痕知道冷孤弃之子遗失,他误以为我就是他流落在外的亲子,对我好起来,然后有一天,将我送回了绝情宫。
他送我回绝情宫,只是想利用我要冷孤弃的命,我当然没让他得逞,因为我杀了他,冷孤弃以为他又逃了,却不知他死了·他实在不是个东西,他用冥阳功吸了很多高手的内力,所以他内功深厚,要杀他,必须要用他看不到的刀,出其不意。”
萧离恨取下腰间的绿叶,指尖一动,绿叶竟分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叶片,“这便是我的刀,透明的刀看不见,他也绝想不到我能杀他,所以他死了·”·秦世遗伸出手,想拿他的叶片,他却合起叶片,放回腰间:“我的刀上萃了天凝神水,能化尸,所以你不能碰它,它会让你死无全尸。”
原来这便是萧离恨刀下无尸的真相··“冷孤弃以为我是他亲子,待我很好,我要报答他,所以我要杀抛弃她的苏成志·当然,杀苏成志,也是因为我恨他逼死我娘,让祖母痛苦,我不止一次进出武林盟,祖母认得我,她拜托我,一定要将我娘带回来。”
萧离恨道,“我经常进入逍遥林,但从没一次找到娘的尸首,我日夜看到的只有逍遥王,于是我在他食物里下毒,慢慢要他的命,他最终死在冷孤弃手上·故事结束了,你还想知道什么”·秦世遗道:“苏忆柳现在在哪”·萧离恨遥望远方:“在很美的地方,与我爹合葬。”
秦世遗道:“所以你送到武林盟的,不是苏忆柳本体”·萧离恨道:“非但她不是,车夫也不是·”·秦世遗道:“车夫在哪”·萧离恨道:“你与‘风无痕’一战后,不是见过他”·秦世遗不说话了,既然风无痕是萧离恨易容,那么过后见到的萧离恨也可能是他人易容。
萧离恨受的一剑是真的,他当然没有那么多气力撕掉伪装,变回萧离恨,所以他必须找个人帮他··这一切都是萧离恨自导自演的戏,一出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大戏。
秦世遗闭上了眼睛:“你知道一切真相,为什么还让我杀风无痕,让我娘至死蒙在鼓里”·萧离恨苦笑:“你不杀风无痕,秦曼彤将毁你一辈子。
秦曼彤为了自己,毁了你,那她就必须付出代价,带着悔恨死去·我说过,我不是东西,所以,你可以杀我,为你爹娘报仇了·”·秦世遗道:“萧离恨,你想死,是因为你想从仇恨与杀人中得到解脱。”
萧离恨道:“是·”·秦世遗道:“你想死在我剑下,是因为你想死后都记着我·”·萧离恨道:“是·”·秦世遗怅惘一叹:“萧离恨你很聪明,但你算错了一样东西。”
萧离恨愕然:“什么”·“情·”·秦世遗走了··他不会杀萧离恨,不只是因为下不了手,更因为萧离恨救赎了他。
如果不是萧离恨,或许那一剑他真的刺穿他亲爹的心脏,或许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世,永远困在仇恨的枷锁里·萧离恨利用了他,却也救了他·没有萧离恨,他不知道酒的味道,不知道笑,更不知道情。
强强爽文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他来到了雪山中的山洞,对他而言,这是他们的情开始的地方·那么,是否会成为情终止之地·他在等萧离恨,十天半个月过去了,他以为萧离恨不会来了。
但萧离恨却来了··阳光摄入山洞的一刻,他看到了萧离恨的脸··这是一张难以用美好的词汇形容的脸,漂亮、惊艳,与苏忆柳有八成相似,剩下的两分融入了一点男子的英气,让这张脸至少看起来不完全像美丽的女人。
这是萧离恨真实的脸,秦世遗第一次见,却第一眼认出··秦世遗嘴角微微上扬:“你来了·”·萧离恨道:“我来了·”·秦世遗道:“你来做什么”·萧离恨道:“我来要你的命。”
秦世遗道:“你有一把看不见的刀,这把刀能洞穿我的心脏·”·萧离恨道:“你知道”·秦世遗道:“我知道。
人刀合一,刀在心中·”他走到萧离恨面前,握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的刀正中我心口·”·萧离恨笑了:“你错了·”·秦世遗挑起眉头:“我错了”·萧离恨道:“刀不在我心中,我心中只有一物。”
秦世遗问:“何物”·萧离恨突然抱住秦世遗的头,吻上他的唇:“你·”·秦世遗嘴角一扬,抱紧萧离恨,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不是朋友,不是兄弟,更不是敌人··从这时候起,他们是情人··世上若有一物能化解仇恨,那便是情··他们不正是用情,化解了彼此的仇恨·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结啦,感谢大家的观看,更感谢Nancy每天的撒花,么么哒,我们新文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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