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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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
文案:·神仙一样的琴师,情与恨,错付予谁·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清唯,建长帝,常顺 ┃ 配角: ┃ 其它:·第1章 1·琴师[一]·锲子·混沌开天,建觉罗州,州上有5大国各自称霸一方,分别是:黜、玊、芩、乌、诏。
5大国长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叫苦不迭·5国外亦有数个小国,其中一个南国的青年,名叫建长,因才智过人,文武双全,野心勃勃,收买人心,终夺取南国政权,建桑国,自称王,将桑国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并不断蚕食周边小国,不到10年,已然将一众小国吞并,形成新的势力。
等5大国醒悟之时,桑国已是兵强马壮,势不可挡·建长依次将5国吞并,在40岁那年,一统觉罗州,建觉罗国,定都邺城,自号觉罗大帝,人称长帝··长帝为人心狠手辣,建国时便将原5国的王族、贵族全部铲除,不留隐患。
他在看捷报战利品清单时,有一个的名字引起了关注,绕有兴致的在那人名字上用朱砂批上:速送入京城··负责照单办理的将士一看皇帝批示,不由讨论起来:皇上钦点的人,却是芩过著名的宫廷琴师,人称乐圣的清唯。
可……那人……皇帝点他是为何·觉罗新历1年·邺城皇宫·长帝正襟危坐在龙椅只之上,目光却始终看着殿外,群臣俯首立在大殿上,知道长帝在等人,便自动留出中间通道。
其实群臣也同长帝一样,翘首企盼那位传说中乐圣,是如等人物··有人说他自命清高,有人说他恃宠而骄,有人说恃才放旷,有人夸他琴技精湛,有人说他貌若天仙,有人说是狐媚转世,祸乱后宫……,其中最有名的传言就是,芩国太子和四王为了他,不惜大打出手,拔刀相向。
总之,清唯的名声绝不是好的·但真相如何,谁又在乎,重要的是,此番长帝召他入宫来,意欲何为看热闹的旧臣新部各怀心思揣测长帝心思,有喜有忧。
安静的大殿上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忽而沉重的铁链相撞的声音自远而近,铛铛作响,众臣全都望着远远而来的人,那一袭青衫白衣,缓缓踏来··众人不由眼前一亮,清唯果如传言一般,貌若天仙的样貌偏偏是个男儿身,衬着他与生俱来的冷清气质,少了女子的柔媚,多了几分男子的刚强,令见过的人,女子倾心、男人心动。
只是那衣衫上的斑斑血迹实在令人触目惊心,手上和脚上都铐着重重的铁链·而他走过之处更是留下串串血脚印,均是从脚链那的伤口留下来的·至此,众臣才察觉出这清唯的脸色白的渗人,额头还冒着冷汗,滴下来。
清唯目不斜视,无视众臣目光,直直的走到皇帝龙椅之下,俯身跪下,并不抬头·押解他来的兵士半跪着复命:“回禀陛下,罪人清唯带到·”·长帝目光如炬,始终看着走来的人,眼中没有众臣的那份惊艳和讶然,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自然看到了清唯衣服显然是到刚换过的,可还是被血浸- shi -了·身上有伤谁弄得·长帝不动声色的问了那兵士:“伤是怎么来的朕记得他不是重犯,拷上手脚链是什么意思”·“…………”那兵士欲言又止,脸上发白,跪下去,诺诺道:“回陛下,……这…………犯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逃跑,只能……这样带回来,犯人实在…………”垂着头,冷汗都出来了,生怕长帝一个不高兴,自己小命就完了。
长帝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问道:“清唯……你为什么要逃”·“罪人…………想回家……”清唯没有抬头,冷着声音答道。
“……哈哈哈,回家…………好,很好,嗯,漆公公,你将罪人带回去,传太医瞧瞧他的伤,上些药,把人调养好了,给朕带过来。
还有……那手脚链就别取了,等他哪日不再想着逃跑了,哪日再取·”·漆公公是长帝身边最亲近的太监,漆公公不明白长帝的用意,却还是马上点头领命。
漆公公一动身,自然有4个小太监过来馋起清唯,退着步子往殿外走··还没走出几步,长帝挪了身子,看在椅背上,开口道:“……他不是犯人你们照顾的时候,最好上点心。”
漆公公脸上一怔,应声退下·等漆公公一行人走出去,长帝目光才重新落到群臣身上,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乐圣呵呵,有意思,物尽其用,这个道理,可惜懂的人太少”说罢,起身便下了龙椅,转身离开大殿。
留下群臣面面相觑,恭送皇帝退朝··这……皇帝的意思……竟是要让清唯为国做事可,区区琴师,又能做什么·第2章 2·琴师[二]·邺城皇宫是在黜国皇宫旧址上延用的。
但宫内的建制和规矩是按原桑国的·皇宫分内、外城··外城有太极宫、宣阳宫、永信宫、乐和宫,太极宫正殿即太和殿,是皇帝召见文武百官之处,偏殿2处全供皇帝办公、休息、娱乐之处,旁苑3处,住着专门照看皇帝起居饮食的宫女、宫女、太监、侍卫等等。
宣阳宫、永信宫、乐和宫便是文武百官办公之所,各宫内各有5处大殿··内城有长乐宫、子息宫、寿安宫、平安宫,便是皇帝、后妃、皇子皇女的居住之所,各宫都有大殿和旁苑,大殿住各殿的主人,旁苑便住着照顾主人的宫女、太监等。
内外城虽有城门,但几乎相互隔绝·出入规矩极严,外城的人不得擅入,进了内城的妃嫔、下人,几乎一辈子也出不了城··而漆公公因他从长帝夺取南国皇位开始,便侍奉在长帝身边,忠心不二,是长帝最亲近的人,自然住在太极宫的旁苑――青衣苑里。
·他带着4个小太监扶着伤势较重地清唯,回了青衣苑,安置在苑里一间空闲的小房间里,又命一个小太监传了太医过去,给清唯瞧病··太医瞧过之后,就一脸严肃地对漆公公明言:“所幸此人身子底子好,受了不少的外伤,刀伤、鞭痕、箭伤,倒是一样也没落下,流了这么血,伤口一而再、再而三的绷开出血,已经有不少伤口化脓了,现在身子已经开始发烧了,要想全愈得好一阵子,在此期间得有人精心照看才是。
只是这手脚镣……,要是不解开,会妨碍到伤口愈合,公公,你看这该如何是好”·漆公公低头深思,一直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小太监欲言又止的半天,终听他小声的说道:“公公,陛下说他不是犯人,瞧他样子只是想逃回家。
现如今他都病得严重,走都走不动的,就是想逃多半也是不能了,何况,这是皇宫………………”·漆公公知他说的有理,点点头,看了看这个小太监,有了想法,便对他说:“是这个理,你,今后就负责照看这人,这手脚镣,你便给他取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或者逃跑了,咱家就拿你的脑袋回陛下。”
这小太监似乎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领命称诺·太医也放了心,漆公公交待小太监几句,便与太医告辞,回去给长帝侍奉左右··清唯此时躺在床榻上,虽全身无力却仍有意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只是苦笑,脸上却表示不出,闭上眼,任由他们摆弄。
负责照顾他的小太监轻轻地替他解开手镣,又在他手上轻轻捏了一下,似乎是想替他放松放松肌肉··清唯触及温润的手指,便睁开眼睛,正对上小太监那张稚嫩的脸,偏偏又是一副老秋横秋的模样,眼神中无比真诚。
小太监见他睁眼,露出笑容带减几丝不好意思·清唯没有回应这笑容,又闭了眼,心里叹气道:“皇宫……才出狼窝又入虎- xue -难道此人竟注定要在皇宫里一辈子吗……唉,如此稚嫩的孩子,一辈子也要葬送在这里吗……原来大家都是同病相伶……”·清唯在被送入宫的这一路上,受过多少奚落、多少毒打,担惊受怕、心力交瘁,加上失血发烧,体力早已不支,眼看着到了安全的环境,再也撑不下去,竟在太医的处理之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之时,第一眼看到就是趴在他床边,沉睡的那个小太监·近距离地看着他的脸,发现他的睫毛好长,长得其实……挺可爱的·清唯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准备翻身起来。
他一动,小太监便也醒了,他忙按住他的身子,惊喜地说道:“啊,别动别动,你醒了,太好了”说完,伸手便在清唯额头一触,开心的说道:“没再烧了,谢天谢地,烧了三天总算退完了。”
清唯看他红着一双眼睛:“三天你……,一直守着”·那小太监咧嘴笑了笑,却没说话·清唯便知道他定是守在自己身边三天三夜,心里颇有些感动,动了动嘴道:“谢谢…………,你、……叫什么”·“常顺。”
小太监带着笑容,看着他··清唯便看着这笑容,默默地在心底记下了这名字··第3章 3·琴师[三]·清唯不知是想起了什么,望着常顺的笑容,发起了呆。
常顺没去探究他在想什么,而是体贴的说了声:“想来你几天滴粒未尽,身子十分虚弱,奴才这就去给你拿吃的,你且休息下,可别动啊,小心伤口又绷开”·清唯的- xing -子并不太亲近人的,遇人总是保持着距离,对着这个小太监,想着人家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三天,又这般体贴,也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微微颔首,躺着没动。
常顺出去了好一阵子,清唯都又糊糊睡了一会了,才被他的脚步声吵醒了··一股食物的清香让他顿感腹中空空,想撑起身子,身子刚动一下,常顺便急切把手头端着的碗放床头,伸手去扶住他,替他拿着枕头,让他斜靠在床头,一边说道:“来,慢点,你这身上的伤口也太多了些,想来一动就会痛,唉,不知你怎么弄得这样的连太医都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唉”·他自说自话着,猛然想起便收了口,坐在床沿,端了碗,用勺子点点舀了起来,吹了吹,又说:“来,吃点粥,奴才刚熬好的有些烫,……你手包着呢,就别动了,我喂你”说着,勺子已然递到他的唇边。
清唯不由心里苦笑着:“这下,从病人变成小孩子了,吃饭都得人喂了,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孩子,是个实在人,可惜了……”·常顺见他愣神不张嘴,想了想,忙恍然收回勺子,先喂进自己嘴里,再舀了一勺,才着急的又说道:“你看,没毒,你放心,陛下交待了要好生照顾你的,我们这些做奴才又怎敢怠慢。”
清唯这下真是有些愧疚了,开口说道:“……没,我并不是怀疑……,若是陛下要杀我,何必用这等麻烦的方法……,对不住,我不是那意思……,谢谢你,小顺子”这才任由着让常顺喂粥。
清唯吃着这口热粥,看常顺侍奉的用心,便开口问:“小顺子,你多大了……”·常顺有些低了低头,笑得有些涩道:“19。”
清唯略略有些吃惊,问道:“啊……这、倒是……很……年轻”他原本以为这孩子顶多14、15岁,却已经是大人了。
都怪他会看错,他那张脸太稚嫩了些,身子又瘦瘦小小的,难怪会认错·再加上,他……还是个太监,年纪会比实际的小,也是……正常的。
常顺大致也猜到清唯在想什么,轻笑着说:“我本是桑国人,原本身形就小巧,来了这北方,更是显小了,经常被人认成孩子·”··“哦……”清唯没再接话。
常顺没理他沉默,又接着说:“我7岁便被卖入宫中,跟着漆公公一直在陛下跟前当差·眼下觉罗国初立,到处都缺人手,我也就来了邺城·漆公公虽是严厉,人却是很好的。”
清唯听着听着,目光有些游离,不由感概起来,“……是嘛,远走他乡,呵……唉……19岁,跟我家中幼弟倒是年纪相仿,也不知……他如今长得什么样子了”·常顺知他想起家乡,怕他又起了逃跑之心,忙转移话题道:“…………太医早上来时,专门替你换过药了,小伤口基本都长愈了,麻烦的伤口就是脚上的那些溃烂的地方,得再养一阵子,所以,走路也不会太利索你、进了这皇宫就别想着再出去了,听奴才一句,就这里安心养病吧,……陛下、他既要你入宫,又叫你养伤,想来是要重用你的,所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懂得吧”·清唯知他好意,点点头便默然无语。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清唯的家乡在芩国偏僻的小村子,那里靠海,靠捕鱼为生·家中上有年迈父亲,下有弟弟妹妹各一个,家境不算富裕·可在芩国,人人喜爱音律,吹拉弹唱,能歌善舞。
于是,他自小就被卖给了城里的丝竹馆,当小童子,学习音律,好在日后能在茶馆、妓楼里面弹琴卖唱·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被芩国一个富家子弟买了回去,因他容貌俊美、琴技出众,几经辗转,他被送入了芩国皇宫,终是得到国君的垂爱,成了宫廷琴师。
加上,他也是音律天才,除了琴技超绝,还谱写的乐曲,不仅在宫里深受帝后喜爱,更是流传于民间歌坊在芩国百姓喜爱,他的名声渐渐地大起来,继而整个觉罗州的各国都在盛传他的乐曲,便得了这“乐圣”的名号。
可在芩国皇宫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他做梦也盼着早日离宫·原本以为芩国灭国之际,他能趁着战乱逃出去,可偏偏被桑国军士捉住,还被开国之君长帝一旨命令送来了邺城。
邺城对他来说太远太陌生,又是敌国、又是皇宫,他真的只想回家·于是,在送入京城的这一路上,他不甘心地屡屡逃脱、屡屡被抓,受尽士兵毒打、侮骂和折磨,就盼着长帝一句放过他的话。
可偏偏被皇帝一句话,就留下这条命来··他绝望了唉,也许是命,既然已然来了皇宫,小顺子说的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朝一日,终能出宫去·常顺喂完粥,看他陷入沉思之际,便也不打扰,自觉离开,留下他独自一人好好想想。
清唯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天空,想象着出宫之后的日子··作者有话要说:·编后语:新篇开的短,但整个故事是长的,想想都累·慢慢更·这个是虐的、宫斗的,没写过题材。
整个历史背景都是以汉朝为蓝本的,都是瞎编的·喜欢历史的同学去看正史吧··第4章 4·琴师[四]·清唯就在青衣苑里安心休养一月有余,常顺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无微不至。
清唯虽是这种冷清- xing -子的人,却也不是石头做的,他向来是人一敬他一尺,便还人一丈的,再加上小顺子又与自己弟弟相仿、待人极真诚,虽没表现出来太热络,却到底不拿他当外人,也会在小顺子热情的答话聊天时,回应几句。
一来二往间,清唯也改口叫他小顺子,对他的身世深入了解·常顺是入宫后才改的,也是家境贫寒,兄弟姊妹多的养不活,就卖入宫,净了身·幸的漆公公看中,亲手□□,为人也是低调,规规矩矩,虽- xing -子直、没心机,但也在宫里平平安安。
许是宫里的日子太闷,小顺子借着照顾清唯的机会,没事在他床边坐着,一边做着自己手工活,一边絮絮叨叨的讲述着久远尘封的往事··清唯则是抬眼看着窗外那片明净的天空,听着小顺子用着他软言甜糯的乡音讲述着那些事,犹如在已耳边清吟浅唱,饶是别有一番风味。
常常生出错觉,这种日子也是……极好的·清唯手上的伤基本好完了,这日小顺子忙完手里的活,便瞧见清唯又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目凝视远方,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却显得十分落寞无助。
他知道清唯- xing -子冷清,言语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却总能从他身上感觉出淡淡的忧伤,不知怎的,他不喜欢看清唯如此,那绝美的脸应该是带着笑容的。
此时,忽想起清唯怎么也是琴师,此时他大概最需要的就是自己那把琴吧·小顺子复又急忙出门,隔了好半天,他抱着一把琴,欢喜地拿到清唯面前,喜滋滋地说:“你看,我给你拿什么了你会喜欢的”·清唯回头一望,目光便锁在那把琴上,抬手便将琴接过来,横于双腿之上,依恋地在琴上抚摸着,有些激动、低声喃语问道:“这……这是我的……桐木琴…………它……居然……还在……小顺子,你哪里寻来的”·小顺子笑得开心:“奴才之前就托人打听了,你的琴是随着你一并送进宫来的,只是,陛下没召你去弹琴,就一直没人送过来。
刚刚问过漆公公的意思,才去给你领回来的·有了这个,你总会开心点·”·清唯点点头,抬头感激的朝他扯了扯嘴角,十分感激的说道:“这是我在芩国的时候,我的恩师特意命人替我制的,跟随我十余年了,就如同……亲人一般……谢谢……小顺子”·小顺子见他居然露了近似微笑的表情,顿时愣住了,脸没由来的红了起来,摆手便道:“不谢地,都是奴才……应该的。”
清唯摇了摇头,略一沉吟才郑重地说起:“小顺子,我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日后,你便称我一声大哥如何我们便结为异姓兄弟,以后你不再是奴才了,是我在皇宫中唯一的弟弟”··小顺子啊了一声,倍感意外,脸涨红了些,手掌直磨梭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好、好,大……大哥,奴才,不……,是弟弟,能认你做大哥,实在是我的荣幸。”
清唯再次扯着嘴角,点点头··小顺子很是高兴,便跪了下去,给他行了个大礼··清唯没闪躲,便受了这礼,心底有些高兴,示意他坐回床边,指尖轻拨了个音,试了试音准,便道:“你会弹琴吗”·小顺子摇了摇,脸上的红并未退去道:“不会,小弟喜欢听曲,……陛下以前也会招些乐师来弹琴,却屈指可数。
都说大哥是乐圣,还从未听过大哥的弹琴·”·清唯略点点头,没说话,双指在琴上划过,略一停顿,轻说了一句:“你若喜欢,日后,大哥便教你·”罢了,便开始弹了起来。
一个音,如泉水滴石,细细入耳;水复入渠,汇成河流,跳动起来,律动紧凑,奔腾不息;河面愈宽,暗礁惊涛,汹涌澎湃;江河入海,鸥鸟鸣啼,浪花拍滩,缓缓有力,一派升平。
一曲终了,小顺子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大海……好美大哥,你想家了”·清唯眼睛微缩了,没再言语,曲子原本没这种意境,却随他的思绪,带入了思乡之绪,难得小顺子还听出来了。
清唯起了兴致,紧接着又弹了好几曲,听得小顺子神魂颠倒,引得窗外闲着的宫女、太监齐齐挤了过来,凝神听曲··小顺子四下张望了一下,看着这苑子难得如此热闹,不免也几分高兴,回头想对清唯说什么,却不由得看得怔住了。
阳光刚好从窗户那透了过来,光影照在清唯身上,神情悠闲、表情享受,指尖挥洒自如,真是潇洒之极、神采飞扬,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盅惑着他再也挪不开目光,他的眼、他的心牢牢地抓住了,原本就敬清唯若天神的他、从未体味过情爱的他,在这一刻,异常清楚、分明认识到了,自己在这一刻,喜欢上他了·第5章 5·琴师[五]·这一日之后,乐师清唯的精湛技艺就在宫中广为流传,第二天一早,还不等清唯收拾妥当,漆公公就带着人来到了清唯床边,向他行了个礼,便笑着说道:“前阵子陛下怜惜公子身子,特命奴才悉心照顾,这么久了,陛下也未问起过公子的情况。
昨儿陛下听闻公子可以弹琴了,就令奴才来问问,公子身子若是大好了,可否移驾太极宫,陛下很有兴致听公子弹琴”稍等了一下,见清唯还在犹豫,马上接着说:“陛下还说,若公子身子欠佳,或是心情还未恢复,就等公子愿意弹的时候再去面见陛下。”
清唯听到这里,才见着眉头皱了下,心想:“陛下虽是这么说,可昨日已经小弹几曲的事陛下是知道的,这会儿若是推托不去,只怕拂了他的意,会惹怒了他,那就是杀身之祸了。
毕竟那个开国之君·唉可……,若这会去……”·他权衡一番之后便答得极为小心:“漆公公,天子召唤那是草民毕生之幸,理当立即前往拜见。
只是……草民现下脚伤初愈,走路不便·再说,草民躺在床上数日,身上已然肮脏不堪,衣衫破烂,若此时前去拜见陛下,便是草民失了礼数,……可否……容草民沐浴熏香,整洁衣衫,明日吉时草民便去拜见陛下,如何”·漆公公仔细瞧了瞧他的身上,确实不算干净,但要是去见陛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他是八面玲珑之人,不再多说,当下笑得极亲切地道:“哦,既如此,奴才这就按公子的意思回禀陛下·陛下有甚旨意,奴才再来传·……小顺子,今- ri -你便好好服侍公子沐浴熏香,准备几身干净的衣服,给公子换上。
不可怠慢”·小顺子垂首领命··漆公公这才便弯腰请辞,退了出去,小顺子便恭敬地送漆公公出门··等小顺子回来,看见清唯坐在床边上,脸上还是淡淡又平静的样子,忍不住担心的说:“大哥,你这样回绝陛下的召见,你……真不怕陛下发怒”·清唯轻摇了摇头道:“怕,当然怕,那是一国之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只是……拒绝陛下,是想看看陛下的气量,若他容得下这一天,我便诚心拜见他,即使日后他让我留在宫里,让我服侍左右,我也愿意的,总归有出宫的机会。
若气量小的君王,……自是不会善待于我,还不如早早断了想法,不外乎抱着怨恨归了黄泉,也比日后受苦受难,来得洒脱·”·小顺子听完便被他的话吓到了,紧张地有些失控,一把上前拉住他的手着急地说道:“大哥,不……不准你有这种寻死的心思人活在世上不容易,你、你不能死,我……”·清唯被拉得手上发痛,迟疑着他的反应太过激了,讶然道:“你……不必紧张。
此番大病一场,已将生死看得很淡,若真有一天不得不赴死,我也不会皱眉犹豫一下·生死何必太执着”·小顺子有些受不了他老提“死”字,不由急得涨红了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说道:“不准你说死,不准死答应我,大哥,再苦再难,你也要想尽办法活下去,活着,才能…………才能……”·他的话话生生收住,是因为看到了清唯眼眸自己的倒影,猛地醒悟,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唇就在清唯的颈项面前,轻而易举便能亲到他。
小顺子有些慌了,对上清唯投下来的疑惑的眼神,只见清唯的伸手将自己的手从他嘴边挪开,慢慢的问道:“……才能怎样……小顺子,……你脸很红,不舒服吗”·小顺手被说的脸更红了,一把抽回自己的手,捂在脸上,强做镇定的说:“……没,天、天太热了罢了,没什么……大、大、大哥,你是我这皇宫唯一的亲人,你要活着,日后我们兄弟才能在这宫里站得住脚,遇到困难互相扶持,盼着有朝一日,我们能一齐离开皇宫,一起、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说不定,你、你还会娶个漂亮的小娘子,生一堆孩子,我就帮着你照看一群小孩子,那、该是多美好的事……可、你、若是死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大哥,你答应我,一定好好活着,好吗”··他此时是真情流露,说出来话便是他的埋在心底的真心话·只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把自己所想的话说出来。
自从他昨日知道自己喜欢清唯之后,一直时喜时忧,可没等他想明白,做出决定,今早便遇到长帝要召见清唯的事情·他知道,一旦长帝召见了,清唯便不能再住在这里。
或许,他再也见不他了,再也不能亲近他了·即使,他亲近他,他也是个太监,清唯那般绝美仙人,又怎么会对自己生出情意来,自是不敢奢望清唯会对他有爱意,只得将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即使日后只能默默地看着他、悄悄地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也是甘愿的。
清唯见他说得是真心话,脸却红得厉害,那眼神里除了真诚、真心之外,竟多了几份其它情绪··对清唯来说,他对那些情绪,并不陌生,却十分意外,不由得稍稍一呆,不敢往下想,咳了一声,挪开眼神朝着窗外看去,稳了稳心神,久久才说:“……好,我答应你,不会轻易赴死。
若是有机会,我……会带着你一齐出宫,一起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曾说过的,你是我弟弟,我自会好好待你……小顺子,有你这个弟弟,你如此紧张我,爱惜我。
我这个做哥的……很是高兴日后有机会,真想带你回我家乡,见一见我那幼弟你们想必会很谈得来的·”·琴师[六]·小顺子心里多了些落寞,更也不敢去看他的脸,匆忙埋头替他整理床铺,稳住心神,才说道:“大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对了,你看看行李,还缺什么说一声,小弟马上去给你准备·”·清唯只嗯了声,心里也有些烦乱起来,不去看小顺子··接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沉闷,两人的视线稍一接触,就会马上转开,空气游离着暧昧的气息。
中午时分,漆公公派人传旨,命清唯明天辰时到御书房面圣,并送来陛下赐下的华丽的衣衫··清唯心里稍稍安心,小顺子眼看着既成事实,分离就在眼前,眼眶有些红了,闷声闷气,去给清唯准备沐浴熏香。
热水准备好后,清唯便脱下衣物坐进了浴盆之中·其实他身上的伤口,基本愈合,脚上不方便,也只因新长出的皮肉还没恢复功能,不方便罢了··小顺子没顾上害羞,扶着他,见清唯没拒绝,便在旁边替他一点点地擦洗身子。
他一看到清唯白雪般肌肤,十分细腻温润,心就砰砰直跳,脑袋都在充血·他知道自己带着龌龊的心思在看清唯,却偏偏止不住这种念头··清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脸,哪里会知道他的心思,只觉得他的手力道有些大,便轻喛出了声。·小顺子回神看着被自己擦得泛红的皮肤,脸皮红得快滴血,忙住了手,扯了个借口,便留清唯自己洗了··清唯见他红着脸匆匆离开,那一张脸的害羞和羞愧,早已泄露了主人的心思·清唯这算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才不得不正视起小顺子的表现来,心底竟轻笑起来:“真是容易被人看透的小子,都这么大了,还如此青涩…………唉算了,趁他心思不深,还是早日断了他的念想的好,免得…………日后痛苦”·小顺子只顾着躲着清唯,却不知清唯已然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这一晚,清唯和小顺子,都是各自无眠,想着心事,无言以对··第6章 6·琴师[七]·清唯起了个大早,小顺子早就把洗脸水准备好,服侍他洗漱,更衣完毕,又帮他梳头束发,拿来早饭,比任何时候都尽心尽职。
清唯也想着今日之后,只怕再没机会过这种悠闲日子了··两个人都没有言语,气氛十分沉闷,就这么直到小顺子把清唯一路扶着在送到了太极宫的御书房门口,漆公公亲自过来搀着他进去,小顺子被留在门口侯着。
长帝稳坐在龙椅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清唯跪着行礼,也没停手抬头,吩咐道:“起来吧赐坐”·等清唯坐好,长帝才抬眼快速扫了一眼,手不停歇的道:“恢复的不错手脚撩也没带,已经不想着逃了”·清唯一脸平静的回话:“回陛下,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草民无论到哪里也都是陛下的子民,草民蒙陛下垂爱,实乃草民之幸,自当听凭陛下差遣。”
长帝听罢一笑,总算停了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倒是不笨·……你是琴师、乐圣,想必精通此道,自有一番心得。
前- ri -你小试身手,朕也略有耳闻·今日朕想亲耳听听,你的绝世琴音·”·清唯点头行礼道:“是,陛下草民就献丑了”此时,早有候在门外的小太监进来,抱着桐木琴摆好后就退在门口侯着。
清唯试了试音,请陛下示意吼,才开始弹奏··这一弹,琴音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续几曲之后,方才敛手,等着长帝示下 ··长帝听得有些入神,久久没了反应,一屋子的人都没敢出大气。
等了许久,长帝才回神过来,不由大喜,连连夸赞,又接着问了许多芩国宫廷乐署的事情,清唯都对答如流令长帝频频点头·又问了几个建议,清唯也回答的十分精辟得体。
长帝对清唯的表现十分满意,确信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由当即拍板下旨:“清唯,从今日起,便赐封你为宫廷乐署首席大司乐,主乐署各种事宜·”·清唯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马上起身跪着叩头行礼,谢陛下封赐。
长帝很是满意,交待漆公公领清唯去乐署上任,安排他的衣食住行·漆公公点点头,便命人收好桐木琴,搀着清唯,拜谢长帝后,才出了御书房··小顺子自然就也在其后,由他搀着清唯,漆公公走在他前面。
漆公公满脸堆笑的对清唯道:“恭喜大人平步青云,成为大司乐·奴才给你道喜了·”·清唯回了礼,看不出情绪变化,仍是淡淡的说道:“多谢公公多亏公公前些日子的照拂,在下才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今日又劳烦公公跑一趟,亲自送在下去上任,实在感激不尽,此恩此德,在下日后必当回抱·”他这番话也不算客套话,他眼下身无分文,也拿不出钱银酬谢他。
他是长帝身边的红人,是人人都想巴结的对象,清唯虽不想巴结他,却也不会得罪他,再加上小顺子的缘故,维系这份关系,也是要的···漆公公笑的眉毛都弯了:“公大人客气,都是陛下的吩咐,奴才的份内之事。
自当为大人尽心尽力·大人不必挂怀,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便是·”·两人客套了一番,走了一阵子,就到了·乐和宫·这里离内城最近,里面有太医院、乐署、御厨房等等,时刻关系内城事务的各种机构。
到了乐署,里面一众乐师技师伏跪着听完漆公公宣旨,才站起来,那脸上各种表情、神情都有··清唯在之前的交谈中,已然知道,乐署自组建以来,就没设大司乐,下面的人都瞄着那个位子,虎视眈眈,知道自己坐了这个位子,下面的人自然心有不甘,以后必有一番争斗,眼下也只视而不见,淡淡的众人行了见面礼。
漆公公便命小顺子留在这里帮清唯安顿好住行,与清唯告辞后就离开来了··第7章 7·琴师[八]·漆公公离去,乐署暂代的主事缇营司管,便笑脸莹莹带着清唯在署内四处熟悉一番。
乐署在永和宫的一处大殿里,因为乐和宫关系后宫日常生活比较特殊,每一处大殿都彼此离得远些,都有正、侧、后、旁四处小殿,每处小殿都分上下两层,乐署上上下下都居住在此。
乐署分乐司、曲司、唱司和舞司四司,每一个司都有主司、副司各一人,各司内都有50余人,加上大司乐、司管、司典等,总共近300人··如今清唯做了大司乐,就要管这300人。
清唯光是想想就有些头疼·熟悉了乐署上下环境,缇营便带他去了殿外小院,那里是个2居室的屋子,便道:“这边是大司乐的居所·清唯大人刚刚到任,属下还没来得及安排人打理,大人可先到正殿休息,待下人打扫干净,再过来。”
清唯点点头谢道:“有劳了司管大人了,那就去正殿吧·”·小顺子一直陪在旁边,时时搀着他,待他坐在办公的小间时,才开口说道:“大人,身子刚好,还是多修养的好。
奴才这就回青衣苑取行李过来·”·清唯点点头,道了谢:“有劳常顺公公费心·多谢·”·小顺子心头有些凉,不敢抬头看他,便转身出来。
虽知在外人面前,不宜表现出关系太好,但这种叫法却十分生疏,难免不舒服·可小顺子却不知清唯是故意如此,为的不过冷淡他,不让他再抱着那份无意义的感情。
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已是太阳落山时候了·清唯显得有些倦了,小顺子再找不到可以摩在这里的理由,只得请辞·清唯点头应允,小顺子颇有些依依不舍迈步走了几步,清唯见他背影有些落寞,又有些不舍,见四下并无他人,便开口叫道:“……小顺子……”·小顺子满心欢喜停下,掩色垂首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清唯静静地看着,清声言道:“……如今,不比在青衣苑悠闲,这皇宫里,是非本就多,你我兄弟之事,不宜被外人知晓,日后……若无要紧之事,你我……还是尽量……不要见面的好……”·“…………是,都听大人的。
大人,只要有用得到奴才的地方,奴才……定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小弟……只有……你这一个哥哥……”小顺子极诚恳的说罢,眼眶都有些泛红,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完了,便匆忙离开。
清唯愣着神看他离去,心里有些后悔,长长的叹了口气,吐出两字:“真、傻……”·第8章 8·琴师[九]·清唯在乐署上任之后,先把乐署的的规矩、人事、大小事务一一过了目,了然于心,便将乐署大小人员,一一约谈了一番,对每个人的品行、技术都有了更深入了解。
之后在缇营的陪同之下,在一众小童子中,亲自挑选出2个具有慧根、天资聪颖的7岁童子,收为弟子,亲自□□·同时,一心扑在新曲的创作之上,不出月余,便做成2支新曲,交给各司排练。
时值皇后诞辰,新曲便在诞辰宴上表演之后,博得皇后展颜欢笑,长帝龙颜大悦,赏赐乐署上下众人··长帝不由得对清唯更为器重,经常召他入御书房弹琴,还会时不时赐他同席用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长帝十分喜爱清唯,大有重用之意。
这皇帝的动向就是群臣的目标,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看戏的、不屑的、攀附的,大有人在·各种的传言、议论都纷纷传入宫中,小顺子长期在漆公公身边,听闻了许多,心里暗生不安。
这日,长帝又传清唯弹琴·小顺子寻了机会,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守在外面,一等清唯弹完,就主动帮着收拾琴具·从御书房出来,清唯命小童子拿好琴具,与小顺子一同要回乐署。
清唯看小顺子带着隐忧,知他有事要说,便故意绕着路,去了长廊鱼池逛了逛,好说说话··鱼池四下无人,两个小童子又守在池边远远的,正好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
小顺子才把听来的话,全数讲给他听··清唯始终静静地听着,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感叹一番:“果然是不清净之地,都一样·不过是陪着陛下吃了一回饭,就这般流言四起了。
哼,想攀附的人,对我这一介琴师上心,只怕是白费了·”·小顺子闻言便道:“听大哥意思,已经有人找过你了……这动作够快。
乐署里面也有各方势力在其中,大哥,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清唯点点头,不再说话·小顺子也没打扰他,等他说话·清唯沉默良久,才抬头对小顺子说:“这些我知道了,劳烦你了。
日后免不了还要你帮衬着,大哥……会记着这份恩情·”·小顺子摇摇头忙道:“大哥不要客气,这都是小弟愿意替哥哥做的·只要小弟我能有幸听大哥弹琴,便是……便是最幸福的事了。”
说着声音小了些,脸也红了··清唯哪能不懂他的意思,看他不好意思的样子,本不打算让他越陷越深,却忍不住语带笑意去逗他:“怎么你时时在陛下身边,还没听够大哥弹琴我记得每次你都在外面侯着的……”后面那句“偷偷的看我弹琴”却是忍住不说,免得说破了让他尴尬。
·但即使如此,小顺子也是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脸更红了,小声的支吾着说:“……那,你那是……给陛下弹的…………又不是专给……我、我……”·他声音极小,却是听到清楚,只能装着没听清,问:“嗯……你刚才说什么了吗”·小顺子回神忙摆手道:“没说什么,小弟……该回去了……”·清唯心里暗自好笑,却是淡淡点头,说好。
第9章 9·琴师[十]·清唯带着小顺子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小顺子说:“对了,你我今日见面还是极冒风险的,长久也不是办法,日后若有要紧的事要见面,还是带个信物的好。
来,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是我一直贴身带着的,你拿着,日后便是你我见面的信物”说着,便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来,用力在地上的石头一摔,便分为两块,虽是不均匀,但却是独一无二的两块玉,递给小顺子半块。
小顺子有些意外,更是激动不已,伸手去接竟有些颤抖,刚把玉揣进怀里,却不料他手不稳,半块玉竟滑落掉下,径直朝着鱼池滚去·小顺子急了,连忙追着去捡,一追一捡之间,待他终于抓住那半块玉时,正松了口气,却听清唯急呼:“小心”,心想要糟,重心一失便全身落入鱼池之中。
清唯本离得不远,看他看他去捡玉也没在意,谁知却看他径直冲到池边,悬着身子,正出口提醒,那头已经掉下去了,急忙赶到池边,大呼:“小顺子小顺子”所幸的事鱼池水并不太深,小顺子扑腾几下,竟站了起来,高举手中之玉,头顶着几株水草,笑着朝清唯大叫:“捡到了,捡到了,你看,玉没事”清唯原本的担心竟因他这一句话、一个笑容顿时化为乌有,看着落汤鸡、头顶着水草,还有小鱼在衣服褶里扑腾,再也忍不住了,竟扑噗一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捧腹笑到无力。
他这番笑得毫无形象,花枝乱颤,竟把小顺子看得痴了,三魂丢了二魂,傻傻地站在池里石化了·清唯的两个小童子,也赶了过来,却看到自家师父全无往日冷清严肃的样子,也都看得傻了,没说话。
清唯也是许久没这么大笑了,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候,心情非常的好,慢慢恢复平静,终是温柔地伸出手去道:“来,上来吧”小顺子还没回过神来,手都不知道伸了。
清唯又是浅浅一笑,戏谑地说道:“怎么鱼池里面那么好,还舍不得上来了就不怕池里的鲤鱼精留你当相公”小顺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红了红,搭着清唯的手这才上了岸,立在那里咧嘴傻笑。
清唯浅笑不止,温柔地替他将头上的水草拿下,又替他捋了捋额上的- shi -发,十分体贴的说:“这么- shi -,不换件衣服,是不行的·这里离我那近,去我那好好洗,一股腥味,呵,都可以下锅煮了。”
小顺子有些为难情地说:“大哥,你…就知道取笑我”清唯又是笑出了声,不再笑了,与他一道往回走·两个小童子也跟了上来,小声议论着:“原来师父会笑啊真是太惊人了”“笑得真好看,今天,师父肯定是很高兴的,笑得如此开心”“师父不笑也好看,呵呵要是平日里对我们也能笑笑,便是再好不过了。”
…………清唯和小顺子走在前面,都听到了,小顺子忍不住抿嘴笑起来,清唯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说着:“确实好久没像今日这般开心了呵呵小顺子,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啊”小顺子显然有些高兴,小声接道;“……是嘛,那若能博你一笑,我多落几回水也是值了。”
清唯轻摇摇笑道:“……傻瓜……”心里不免感概起来:“这近两月来,我都刻意疏远他,只想着让他慢慢淡淡了,……可,这么久以来,他都是偷偷地看我,偷偷地在御书房外偷听我弹琴,那模样一副想近又不敢近的样子,着实好笑……今日这情形,只怕他的心意更加执着了唉,小顺子这份心意,若是用在哪个女子身上,再好不过的不过,他即使想招惹女子,……怕也是结不出什么果来,谁会愿意嫁个太监唉……,身为宫里的太监,是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皇宫,他在这里也是可怜只可惜他这一番心意了。
算了,一切随缘吧,以后还是不要刻意避着他的好,免得他心里难受反正、我迟早是要出宫的,呆在宫里的日子应不会太长·尽量对他好些吧,遂他心愿好了。
…………今日,果真是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说不定……他便是我的开心果喃这样也挺好呵呵”清唯这么想着,一扫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隐忧,轻松不少,竟拉起小顺子的手,将他有些冰凉的手,握在心里,想着要将他捂热。
到了清唯的小院子,清唯亲自打来热水,让小顺子换下- shi -衣去泡澡,又替他准备一套干净衣衫,暂时用·末了才又过去,替他擦洗身子·却不料小顺子红着脸,下意识地遮了遮身子想要避开,惹得清唯又是一阵轻笑道:“都是……,咳,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前我受伤的时候,你不也是如此帮我”他没把“男子”两字说出来,也是不想让他难堪。
小顺子脸愈发红了,垂着头不说话,由着清唯替他擦洗·清唯见他睫毛轻眨,竟觉得十分好看,忍不住在伸手去拂一拂他的眉眼之间·小顺子瞪大了眼睛,被他的举动弄得昏头转向,直勾勾地看着他。
清唯这才觉出自己的举动有些轻浮、暧昧,匆匆替他洗净,便转身让他洗好了穿衣服·等清唯再进房时,小顺子已穿上他的衣服,稍显得有些大了,有种小孩子穿大衣的感觉,又想笑,这次却忍住了,温柔地替他束发,看看外面,便说:“好了,你出来这么久了,漆公公找不到你,又该骂人了,快回去换上官服吧。
这- shi -衣就放在这里,等洗干净了,得空,你再来取吧·”小顺子也看看了外面,满眼都是不舍,不敢多说什么,便辞了行往外走·清唯跟着送他到门口,又说:“日后若是想听我弹琴,就悄悄地从后面过来,行事小心些便是。
知道了吗”小顺子更是惊喜加意外,激动地都不知说什么了,清唯朝他笑笑,便与他挥手道别了·小顺子满心高兴地小步跳着,往永和宫去了,心潮澎湃,真真地被今日清唯种种反常举动弄得混乱不堪了,除了高兴,更是疑惑不解,清唯这番反常是为了什么他哪里知道清唯只就看穿一切,这些举动都是因为他那前前后后心理转变的缘故,只他不知。
清唯望着他的离去,心里暖暖地,叹气说着:“希望日后,我不会为今日所做决定后悔……这孩子啊,终是放不下”··第10章 10·琴师[十一]上·日值端午,皇后突发脑疾,卧病不起,宫里一时间有些- yin -云密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长帝的后宫共分八级,皇后、贵妃、婕妤、贵嫔、经娥、美人、容华、采女··目前除了皇后外,贵妃共有4位,分别是淑贵妃、贤贵妃、德贵妃、才贵妃·这五位在皇宫的地位最高,都分别代表了5家势力。
皇后孙氏是长帝的青梅竹马,与长帝的感情深厚,相敬如宾,育有1子1女·其兄即是当朝的宰相,一直追随长帝出生入死,在朝中的地位十分稳固··淑贵妃是当朝费臣相之女,费臣相是长帝重要的谋士,长年追随身边,深得长帝信任。
淑贵妃育有1个儿子和2个女儿,极得长帝喜爱,荣宠不衰··贤贵妃的父亲便是兵部尚书,战功卓著·她虽多年未育,刚刚才传闻有了喜,长帝十分紧张,专门派出人手去照顾。
德贵妃宛如是入宫时间最短,年纪最轻的一个,已育了双胞胎儿子,身世不如其他几位显赫,却也是贵为翰林院宛大学士的妹妹··才贵妃是原乌国的国君的爱妃,在乌国时就极为得宠,乌国被灭时,长帝一眼看中她,不顾官员反对便纳为后宫。
可谁也没料到短短几年时间,她竟极得长帝宠爱,还刚产下一名皇子·乌国在原来5国之中,势力最弱,最先被灭亡,国内却有盛产学士,当今的翰林院里学士竟有一半是乌国人。
乌国人自然向着这位曾经的娘娘,自然而然形成一股势力··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的长帝重视的,就是皇长子——允承,他是身为王婕妤所生的儿子·只因婕妤出身卑微,是当初南国一个小县令的女儿,与少年长帝相爱之后,就一直追随身侧,直到长帝名媒正娶了现在的皇后,才一直以妾的身份在长帝身边。
建国之时,为了顾全大局,自愿向陛下提出让贤,长帝一直觉得愧对于她,对她敬重有加,虽身为婕妤,却与贵妃待遇相当··长帝子嗣虽多,但还未立储·朝中上下都在观望长帝的心思。
在众皇子中,皇长子允承- xing -子纯厚、像极母亲,深得长帝喜爱,朝中上下也都对其赞赏有加,长帝封了亲王,赐了府弟,只是还未册立正妃,娶了1个侧妃·皇后之子允继,自然心有不甘,常与哥哥针锋相对,在长帝面前争强好胜,长帝封为亲王,赐了府弟,却已为其册了正妃。
淑贵妃的儿子允嘉比允继小两岁,野心勃勃,行事狠辣,也已封亲王,赐了府弟,未大婚·德贵妃那对双生子允德、允行,方才8岁·其他的皇子要么不成器、要么年纪尚幼。
所以,允承、允继和允嘉三人是最具有争储能力的·但允承心不在争斗之上,王婕妤的势力最弱,就剩下皇后、淑贵妃及背后的势力相互争斗,这已是宫中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如今皇后病重,长帝心烦意乱,也没召清唯去弹琴·清唯正好偷闲,把乐署之内整肃一番,培植自己的心腹·一方面收了2个没有身世背景的15、6岁的弟子作为亲信,另一方面把乐署之内各种势力,肃清清除,笼络了人心,自成一处净土,严戒众人不准以任何形式参与朝廷争端,使乐署远离党派之争。
眼看着皇子允承、允继、允嘉必会储君之位的争斗,宰相一党已有人上书要求长帝立储君·长帝压下不提,责斥了众人一番之后,谁也不敢再提了·而清唯眼下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身份,自然有人想收买他。
宰相、淑贵妃两边都已有人向清唯递出消息,欲招其传递消息,清唯并没答应,与其虚与蛇委·而皇长子允承,倒与清唯有过数面之缘,还尊称清唯为师父,却从来都只谈音律,不论时事,颇得清唯喜爱。
琴师[十一]下·过了几日,听闻皇后身子稍好些了,长帝才有心情清唯来弹琴··长帝闭眼斜靠书房榻上,听他弹了一曲之后,忽而睁眼,问道:“清唯,朕听闻你最近将乐署上下管理得很好,也没了以前那些不良之风,看来,你做这些,倒也有些本事。”
清唯心下一凛,脸上却是十分淡然,手上开始弹奏新曲,恭敬的回答:“陛下谬赞了,都是做奴才的本份,乐署乐署,只署音律,哪能署入风波奴才只是恪守本份,管好乐署,专心音律之事,为陛下及后宫各位娘娘添乐解闷,便足够了。”
长帝轻轻颔首道:“你倒是会说话·近日皇后身体抱恙,这宫里有些不太平,若人人都抱有你这份尽忠之心,朕也就轻松多了·哼……清唯,近日有人向朕提议册立储君。
你怎么看”·清唯心头更是一惊,停了手,忙起身跪下道:“陛下,这等朝廷大事,奴才只是一介琴师,哪里懂得求陛下明察。”
长帝挥手慢悠悠说道:“你起来说话,不必紧张,朕只是想问问你对允承、允继、允嘉的印象罢了”·“回陛下,奴才平日里都在乐署,除了和承殿下,有过几次交谈外,其他两位殿下仅有一面之缘,谈不上印象。
瞧着几位殿下都是人中之龙,都好,都好”清唯答的轻巧,额上已然开始冒汗了··长帝大笑着揉着额头道:“……哈哈,都好,朕也觉得他们都好。
……说起允承,朕见对你十分敬重,与你像是投缘的·允承这孩子随她母妃,喜爱音律,- xing -子温和,与世无争,可惜- xing -子有些柔弱,刚硬不足。
在朝臣之中,他持身刚正,也没结党营私,凡事都很有分寸,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是谦和有礼、照顾有加,朕从来就很喜欢这个大儿子·清唯,你对他的印象应该不错吧若让他随你,勤习音律如何朕的皇子总比你收的那几个小弟子聪慧吧”·清唯大惊,汗都下来了,连忙着要拒绝。
长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正色说道:“哎,就忙着拒绝…………朕知道你擅长音律,可你的的才学不浅,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硬说起来,并不比那些翰林院的大学士差,只是你无心为官,朕也不逼,你就好好的做你的大司乐好了。
如今,朕只想让允承正式拜你为师,精修琴棋书画,如何”·清唯觉得自己背后衣衫都- shi -了,不敢接受··长帝摆手又道:“朕意已决,即日就让允承去找你拜师。
朕这个皇长子便交你□□了·”··清唯知道不能再推辞了,没忍住就开口问:“蒙陛下抬爱,奴才自当尽心教授殿下·……只是,奴才不明,这朝中上下,才人倍出,陛下为何偏偏选中奴才”·长帝微微一笑,坐正目光如炬看着他道:“…前日朕偶听闻一件旧事,说起当年芩国太子和四王子争锋相对的事。
这就事委实扑朔迷离·朕想来,你是这个事件的主要人物,必是知道其中原委,朕极有兴致想听你讲讲呢呵呵不过不急,来日方长…………呵呵,朕知道你想早日还乡,但你当值意气风发之际,此番便离开确实可惜。
朕想过,你想回家无外乎担心家里父母、兄弟姐妹,因此,朕已命人去你家乡,接你的父母、弟弟妹妹来京城长住,这样,你便不用思乡了·”·清唯这下心都凉了一半,强撑着平常样子俯身道:“陛下,奴才一介琴师,实不敢牢陛下如此挂念费心,奴才感激不尽。
只是……弟弟妹妹年纪尚小,来了京城一无所知,日后的生活必是艰难·还请陛下……”·长帝笑着打断他的话道:“你就不必拿这些来推辞了,只要你用心教授允承,朕保你能赚到养活你弟弟妹妹的钱。
所以,对允承,你可得尽心尽力,可得什么、都要教会他才是”·清唯这下心彻底凉了,呆了一下,终是领命叩头,长帝便也不让他再弹琴了,让他下去了。
第11章 11·琴师[十二]·清唯谢恩走出御书房,有些神志恍惚,心里翻来想去:“陛下是什何用意莫不是他已经知道国舅、贵妃那边都找过我了他这是要落实自己是允继身边的人吗……陛下、他今日无缘无故提起当年的芩国旧事,他、莫不是察觉了什么…………莫非、陛下已经看穿了我在乐署内所做的事情所以…他才——方才他说了,让我什么都教又是何意”·清唯心事重重地走回乐署,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独坐在桌前,都觉得背心有些凉。
他烦乱地拨起琴来,一抒心底烦闷··那琴音如巨浪滔天、翻江倒海,汹涌而来,像巨大的网世间万物缚在其中,动弹不得,无法挣脱·忽声音急转攀升,惊起金弋之声,愈加快速跳动,而后一声闷响,声音戛然而止,恢复平静。
一声惊呼之中,清唯总算从指间的痛感中恢复神智,低头才见到琴弦已断,两根手指被割得鲜血直滴··小顺子却从外面冲了进来,慌忙地捏着清唯的手道:“怎得这般不小心”,转头就吩咐傻在跟前的两个小童子,去拿药和布来。
清唯见了他,心里起了些暖意,开口便问:“怎么这会来了陛下跟前没事了”·小顺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回话:“没,我刚过去御书房就看到你心事重重地走了,都没看我一眼。
进去之后,陛下就吩咐我去一趟承王那里传个口御·我这才知道陛下要承王拜你为师的事情,想起你的异常,所以匆忙先过来了,幸好我来了,弦也断了,手也伤了。”
药和布拿过来了,小顺子不再多话,给他撒了止血的药,好好地包扎上··清唯见他动作熟练,小心翼翼,心中动容,便让2童子去门外守着,不让外人进来。
见四下无人,清唯才压低声音说起:“这事你也知道了,陛下还派人去我家乡接我的家人入京,着实让我吃惊不小·看陛下这意思,怕是会轻易放我出宫了。
刚才一直在想陛下为何要让承王拜我为师,现在我却是已经猜到几分了·呵”·“哦是什么”小顺子好奇的问道。
清唯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道:“不必多问,我已心中有数,你最好不要知道·……你去忙吧,承王那里,若问起我的事,你倒可以把你知道都说给他听。”
小顺子有些疑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便辞别了··清唯送他到房门口,点点头便说:“去吧,晚上若不当值,就过来吃饭,我等你·”·小顺子显得有些意外,窘道:“啊——哦,好,我去去就来。”
2个小童子若左、若右面相视之后,低声感叹起来道:“师父对小顺子公公真好,总是温温柔柔的·对我们为何那么严厉啊”·清唯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可都听见了喃你们啊这琴弦断了,你们拿下去,换好。
——还有,去叫你两个师兄过来,为师有事要吩咐·”·2个小童子咂舌一笑,一笑抱着琴便下去了,忙活开来了··不多一会,清唯的2个徒弟若昀、若双过来,清唯小声吩咐两人道:“为师要你们去做一件事,将承王所有的事情都收集回来,越细致越好。
此事极为隐密,除了为师切不可对第三人提起·”·若昀有些稀奇的问道:“师父,不是说不涉入宫廷争斗嘛,此番怎的对承王感兴趣了”·清唯眼神变深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陛下既把承王交给为师教授,为师自然要全面了解了。
——以后,承王就是你们的师兄了·”·若双点头说道:“啊方才听闻宫人们谈及,还以为是传言,没想到,竟是真的”·清唯点点头道:“嗯,真的。
你们记着,我吩咐的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让旁人看了去·还有,对继王和嘉王的消息动向,也要逐一回报·记着,这些事也要做的小心,可明白”·若昀、若双见清唯说的慎重,点头领命就各自出门去了。
清唯又想了想,吩咐乐署上下迎接承王明日到来的准备·安排完这一切,才重新坐回桌前,感慨的想着:“陛下这一招,只怕是为了他好·看来这宫里会有一番腥风血雨了呵呵,原来陛下是真心疼爱他啊”·第二前日,承王果真早早就到了乐署,在乐署众人注视之下,行了拜师大礼。
清唯喝了拜师茶,承王便正式成为他的弟子·当日,清唯便让承王试了几曲,开始了功课教授···如此一来,仅一天,朝中上下,都传遍,说承王不务正业,沉溺乐坊被长帝罚去乐署学业,大概不再受到长帝宠爱了之类的。
清唯听了这传闻之后,只是淡然处之,并不上心,而是日日去承王府,亲自教他·其实乐署已经为承王辟了专门的乐室,可清唯却说承王身分不同,自不能总是屈尊每日都来,便每日去他府上。
时间一长,承王沉溺乐律的事情便是坐实了·朝堂之上,宰相和臣相便经常出现针锋相对的情况,两方争斗日趋激烈起来··第12章 12·琴师[十三]·皇后的病经过细心调养,也慢慢恢复,已然能起身走动了,长帝大悦。
这天散朝之后,长帝亲自去了长乐宫探望··而清唯还未起身去承王府,小顺子就过来传召了,即刻去长乐宫,为皇后弹琴··清唯思量一番,便去换好正式朝服,又派若昀去承王府报信,这才带着若左、若右一齐去了长乐宫。
后宫对清唯来说还算陌生,算起来,这是第二次进到后宫·他只知道皇后住在长乐宫,寿安宫住着淑贵妃、才贵妃,平安宫住着德贵妃、贤贵妃,子息宫是便是婕妤、贵嫔居住的地方。
五大娘娘虽有同住在一个宫里的,但实际上是各自的寝殿,独立成苑·各宫里也都剩下很多寝殿,分别住着各个经娥、美人、容华、采女等数人··今日倒好,清唯一到皇后居住的惠慈殿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很是热闹,四大贵妃、王婕妤等一众妃嫔都在,清唯一想便明了其中缘由,必是听闻长帝过来了,就都过去了。
清唯不敢怠慢,忙俯身给长帝、皇后及一众妃嫔叩头请安··长帝命清唯为皇后弹奏祝身体康复的曲子,清唯便领命弹奏起来了··弹琴之时,清唯仔细留心了五位娘娘之间的互动。
皇后和淑贵妃基本没有交流,德贵妃和才贵妃也没有交流,但淑贵妃却和德贵妃有说有笑,贤妃则是周旋与皇后和淑贵妃之间·清唯将这些细节全部记于心中··席间,皇后和淑贵妃因为一些小事在长帝面前争执起来,惹得长帝摔杯起身,扶着有孕在身的贤贵妃一同离开。
众妃嫔见闹得不愉快,皇后和淑贵妃的脸色也都不好看,便各自识趣请辞··清唯自是跟在众妃嫔之后,缓步离开·他离开时,皇后和淑贵妃都还坐着,看样子,她们还有话说。
清唯不便多留,便带着若左和若右退了出来··没走多远,便瞧见前面缓行的王婕妤,清唯知她必有话说,便走上前,朝她行礼请安··王婕妤回了礼只道:“久闻清唯先生大名,如今承儿在先生处学艺,早就想着与先生一见了。
先生,承儿- xing -子看似柔弱,实在倔强的紧,还请先生多担待些,耐心教导·”·“蒙娘娘抬爱了,清唯必尽心传授,承王殿下十分刻苦用功,很是不错,请娘娘宽心倒是……,承王殿下听闻娘娘身体欠佳,很是挂心,还请娘娘保重身子”·王婕妤眸子一闪,点点头,便不再多言,告辞道:“嗯,烦请先生带话,不必牵挂为娘,让他凡事尽心尽力,勤学苦练才是。
多谢先生了·”·清唯躬着身子行了礼,恭送王婕妤回去·此时,他心里已有些了然了,便让小童子收拾东西,即刻赶去承王府·清唯赶回承王府,承王还有些惊讶,他这么快就过来了。
清唯便带着承王去了乐室··再说,允承拜了师,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已把清唯视为最信任的人··允承最早以为他不过是一介琴师,精通音律而已·接触之后才发现清唯是个心思极深极为细腻之人,精于算计,眼光犹为独道,对待事情一针见血,是不可多得的谋士。
他才越加佩服清唯,猜想着长帝把自己托给清唯的真正用意,想是长帝也是看穿了他的本事,才会如此安排的··允承不由得庆幸,清唯没站到敌人那方,不然可就棘手了,清唯对自己十分上心,只怕也猜到了长帝的用意,才会把生平琴技乐识都教给我,顺便把谋权之术一一传授,还做的十分隐秘。
不过,因此一来,允承十分在意清唯的本意,他到底求什么·有一次,承王忍不住问了他这个问题,清唯只给出一个答案:回家··承王退出左右,清唯才把今日在宫中所见所感一一告诉他:“今日情形,皇后和淑贵妃已然事成水火,但对婕妤娘娘,她们倒是很一致为难她。
不过陛下还是偏向于娘娘的·想必娘娘也是十分清楚的·殿下倒是在众臣那里,做足本分,不能半点失误才行,免得被那些人找到你的漏子,落井下石·所以,娘娘今日也是提醒你小心你的,你应该明白的。
以你现在的情势,身边没有强大可靠的臣子、将士支撑,难免让那2位心生怠慢,正好利于你韬光养晦,慢慢培植心腹·对眼下局势,嘉王和继王肯定会越斗越明显,我们无需着急,坐山观虎斗便是。
殿下只要在军中寻求可靠之人就好·”·承王点点头说道:“师父说得是·正好今日父皇让我去军中当个粮草监军,去呆上一两月便回,是个机会。”
清唯不由意外的点点头道:“看来陛下已有安排·军中事务众多,你正好可以锻炼一下,凡事小心谨慎行事,多加小心·”·承王点头称是,清唯对允承有些满意,聪慧过人,缺的只是机会和历练,若他为新君,必是贤王。
日后,即便长帝那里不能出宫,日后他为君王,也就有机会出宫的·清唯把自己的希望都寄在了允承身上··第13章 13·琴师[十四]·允承去了军中压送粮草要一两个月,清唯自然清闲起来。
可世事并不如意,后宫几个娘娘的传召弹琴之事却日渐多了起来,清唯也只能听令前去··清唯虽身为大司乐,一般情况是不会亲自出出场弹奏的,但长帝常常召他。
现在除了长帝外,五个娘娘都经常点名传他去弹琴··这日,仪贵嫔居然来招他去弹琴·清唯无法推辞,便收拾琴具去了··清唯近日出入后宫的次数增多,对后宫的娘娘了解也多了起来,当然知道仪贵嫔的来历。
她是当今镇西将军来栖的女儿,来栖与费臣相的关系十分亲密,在朝中地位很稳·仪贵嫔年纪轻轻进了皇宫,嫁了大她十岁的皇帝,上有皇后、淑贵妃,下又无子嗣,总共得到长帝恩宠的日子也就那头几个月罢了,晋为贵嫔之后,也就没再得什么恩宠了。
她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想必其中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在后宫虽有淑贵妃护着,但她也在皇后那里捞着什么好处···清唯在宫女、嬷嬷的带领之后才进去她的寝殿,屋内隔着屏风,一旁立着一群宫女,想必仪贵嫔就在屏风之后坐着。
清唯也没兴趣研究什么,便让小童子摆好琴具,挑了几只曲子一一奏来··弹完之后,仪贵嫔便让人赐了水果,便让清唯下去了,清唯终是松了口气就告辞离开··只是清唯没有想到,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五天,这位仪贵嫔都点头召他去弹琴。
清唯接了旨意,心里万般不愿,便让大徒弟若昀去顶了一次·结果,若昀哭着回来说,仪贵嫔嫌弃自己弹琴不好,责罚了自己·清唯无奈安抚了若昀,准备次日去仪贵嫔陪个罪。
可谁知,不去还好,去了竟引来一场巨大的变故,险些让自己身首异处…………·果然仪贵嫔再次传召了,恰巧两个童子去办事未回,清唯就怀着负荆请罪的意思,独自带着琴去了。
清唯进了仪贵嫔寝殿,却发现这次屋内没摆设屏风,带他进去的宫女只在门口便自觉没进去,更把殿门一关,守在外面·里面竟只剩清唯和仪贵嫔两人··清唯立时警觉起来,退到门边,依着礼数行了个礼,正欲将琴摆好。
仪贵嫔笑吟吟过来,按住他的手,说道:“大人,不必急着弹·昨日之事,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交待呢”·清唯像被蛇咬了一口,急忙甩开她的手,拱手便道:“请娘娘正坐,奴才还是依规矩先弹琴吧。
昨日小徒愚顿,惹了娘娘生气,今日奴才特来为娘娘陪罪来了,今日一定为娘娘多弹几曲,求娘娘莫要怪罪·”·仪贵嫔呵呵一笑,便说:“好,自是来请罪的,那你就弹吧。
来,到本宫这里来,位子已为你准备好了”·清唯一看那仪贵嫔那媚眼轻佻,流光四溢,越来越觉得心惊,一身冷汗,连连后退,哪里还敢上前去摆琴。
仪贵嫔看清唯没有动静,便过去拉他:“怎么还不来本宫就是想与你一道弹奏一起的·来啊”·仪贵嫔一伸手,拉住清唯手腕,清唯暗自叫苦,这哪里是弹琴,明摆是勾引,一急就用力挣脱仪贵嫔的手,拱手行礼:“娘娘,请娘娘自重,男女、……授受不清,求娘娘高抬贵手放了奴才”·仪贵嫔顺势往地上一倒,唉哟唉哟直叫痛,嗲声嗲气的哭道:“疼死了,大人手劲也太大了,弄得本宫好生疼喃”·清唯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没发火,。
见她哭得厉害,急得上火,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左右思量起来,离她稍远一些,伏在地上请罪:“求娘娘严惩奴才,奴才这就出去领罚挨板子·”·仪贵嫔嗲着声音,挪了过去,一把拉着清唯依着起身来,贴近了说道:“要罚是吗好,本宫就罚你今日好好服侍本宫,否则……休想离开”·清唯见她终于不顾廉耻说出这番话来,心头之火骤起,再不顾什么了,狠狠将她推开,就要夺门而去。
哪知仪贵嫔竟从身后抱住他,连声说着:“好哥哥,别走,本宫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天天想的念的,都是你,实在是相思无解才用了这招,好哥哥,你当是可怜心疼本宫,今日别走,陪陪本宫可好”·清唯气得涨红了脸,听不下去了,扭着身子要挣脱,一扭一扯之间,两个都摔回地上,仪贵嫔已在了他的怀里,挣都挣脱不了。
第14章 14·琴师[十五]·清唯又急又气,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外面一阵声音嘈杂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为何都在殿外”·清唯和仪贵嫔都是一怔,停了手。
仪贵嫔反应奇快,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已经跪在地上,掩面大哭喊着:“来人啊,非礼啊快来人啊”·清唯又气又怒,没想到仪贵嫔竟如此狡猾,快速收拾自己衣襟,还没来得及先一步开门,殿门被一脚踹开了。
清唯一见来人,直直地跪在他脚下,行礼道:“清唯见过陛下……”·仪贵嫔不等他开口说话,便哭倒在长帝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陛下,无耻清唯调戏臣妾,欲行不轨,幸好陛下及时赶到,否则……否则……”·长帝黑着一张脸,怒目直视着怀中的仪贵嫔,- yin -森森地问道:“果真如此”·仪贵嫔哭的稀里哗啦,直点头,长帝暴怒至极,一脚将清唯踹倒,破口大骂:“贱人”·清唯被长帝踹得冷汗直冒,强忍着痛,再次伏在地上辩道:“求陛下明鉴,事情并非如此,是仪贵嫔…………她……”·长帝暴怒之极,将立在一旁的那把桐木琴一脚踢成两截,喝骂道:“都给朕闭嘴贱人贱人贱人……来人,封锁沁月殿,一律人等不得出入。”
一接到命令,禁军总领便马上安排人手,将沁月殿围得水泄不通··长帝怒气冲冲便坐到殿中央椅子上,命人将仪贵嫔随侍宫女、太监一并收押审讯,要亲自审问清唯和仪贵嫔。
等仪贵嫔声泪俱下的说完,长帝倒是冷静下来,沉着脸,- yin -森森地直盯着清唯看,看不出他的心思,便命清唯自己说··清唯知道长帝并不信任自己,仪贵嫔又编的合情合理,自己已然百口莫辩,反而来了气,不打算开口辩解了,不想费口舌,就冷着脸直直地跪在一旁,绝不妥协的眼神看着长帝。
寝殿这种异常安静,安静的诡异,长帝不知在思虑什么,死盯着清唯看,最后- yin -冷冷露出一个笑容,清唯不由人事部个寒战··长帝极其温和地朝着仪贵嫔看去,温和地笑着:“爱妃说,清唯欲对你行轨之事朕倒是不信因为清唯爱的是朕,他、可是朕的爱妾,这事爱妃竟是不知吗”·此言一出,不仅仪贵嫔惊呆了,清唯更是震得不知所已。
仪贵嫔惊讶的连连说道:“陛下……这是开的什么玩笑他……可是男子……”··长帝很是满意这两人的反应,冷冷一哼,猛地站起来,一把擒住清唯的手腕,一手用手抬起他的下巴,笑得十分邪:“哦爱妃不信哈哈哈哈————爱妃认为,这么绝色美艳的男子在朕身边天天待着,难到朕就只是看着这等美味,朕怎么舍得送人,即便是爱妃也不行他,是朕的……”·清唯顿时打了个冷颤,脸色发白,看着长帝眼中的邪意越盛,知他绝不仅是说说,他的欲望已然□□裸地印在眼神之中。
清唯十分清楚男人眼中这种情绪表现出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他有些惊恐,抗拒地挣扎着手腕·但越是挣扎,就越被长帝握的紧··仪贵嫔不敢相信的呆呆的问:“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长帝侧头冷冷地看了仪贵嫔,看到她的不相信、惊讶的表情,哼笑着说:“爱妃不信……那朕就让你亲眼一见,爱妃想倾尽全力勾引的人,是如何在朕身下承欢的”·仪贵嫔几乎不敢相信长帝所说是真的,可下一秒她再不敢有任何怀疑了,惨叫一声,捂着脸,失声痛哭,不敢再看下去。
——长帝一把将没有反抗的清唯拖到原本属于她的床榻之上,推倒压上··清唯有了清醒,想着反抗·长帝哪里荣有机会反抗,一把就将他的衣衫全数剥掉。
清唯几乎不敢相信长帝会铁了心要在这里,强行要自己··长帝死死地将清唯钳住,他长年征战,臂力极佳,清唯这种清瘦的样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反抗越强,自己就被虐的越疼。
长帝似乎很享受清唯反抗的、又羞又恨的样子,嘿嘿一笑,将他四肢压住,贴在他如玉的身体上,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若想你的家人平安在京城活下去,你最好乖乖听话,朕喜欢你,自不会亏待你,若不在乎家人的- xing -命,那就尽情反抗好了。
反正,你反不反抗,朕都喜欢,你怎么都逃不出朕的手心”·清唯眼睛骤然收缩,继而圆瞪着近距离出现的长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是皇帝,他是皇帝,还能怎样·忽然觉得很想笑,他费尽心力筹划着,却因为皇帝一句话,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还争什么还抵抗什么毫无意义的反抗,换来只能是更血腥的镇压·清唯苦笑出声,他的希望、阳光统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他放弃了一切抵抗,闭上又眼,任由长帝在他身上欲取欲求……·第15章 15·琴师[十六]·长帝尽兴之后,床第之上已然血迹斑斑,污浊不堪。
清唯早已在这场疯狂的- xing -事中,晕了过去,没了知觉··长帝起了身,待太监替他清洗干净,重新穿上衣服之后,才看了一看缩在地上吓得呆呆的仪贵嫔,口中喃喃不知在念着什么。
长帝看过后满意,吩咐起来:“朕觉得这沁月殿甚好,仪贵嫔住在这里,也住得太久了些,不如搬去冷宫待着·把这沁月殿赐给清唯,从今往后,清唯便是这寝殿的主人。”
仪贵嫔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知道自己陷入怎样的境地,大声哭喊着,扑上前抱住长帝的腿,求长帝饶命··长帝冷冷地踢开她,下令侍卫将她拖了出去。
长帝心情极好地理了理衣袖,又吩咐道:“漆公公,赶紧让人把沁月殿的东西重新换过,将清唯的东西,全部搬到这里,一定要让清唯在这里住得舒舒服服·”漆公公颔首领命。
长帝这次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吩咐着:“哎还愣着干嘛,还不去传太医来,好好调养清唯的身子,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朕还怎么宠幸他漆公公,从你那里,配几个机灵点的小太监随身服侍清唯,好生照顾……对了,日后,在这个后宫之中,清唯不得再为后宫任何妃嫔抚琴,我要让这后宫的人都知道,他是朕的爱宠让她们都长点眼,不要错踏入这沁月殿半步,否则,别怪朕翻脸无情”·漆公公又是点头领命,长帝才满意点的走出殿去。
留下一干宫女太监,忙着收拾搬东西··一夕之间,宫里流传起这样的消息:“仪贵嫔因为勾引长帝男宠清唯未遂,被打入冷宫·长帝不仅当众宠幸了清唯,并将沁月殿赐给了清唯独享,就只差没直接封妃了。”
在京城上下、在朝廷内外激起一片巨大的震荡·群臣有说好的、有说坏的,众说纷纭,各个派系之间加剧动荡··不少大臣上书谏言说什么自古皇帝宠幸龙阳,都是祸主灭国之兆,让长帝及时勒马。
长帝自是不悦,朝堂之上便砍了个进谏大臣·于是,众臣不敢多言,任由长帝胡来·而最生气、最不甘的自然便是仪贵嫔的父亲镇西将军来栖·据传他私下曾醉酒大骂长帝昏庸,误信小人之言,坚信仪贵嫔是清白的。
皇宫上下都因为清唯入住后宫的事情,闹翻了天·却唯有清唯自己全然不知·因为他自长帝宠幸之后,一直持续低烧不退,昏迷不醒,完全不知在沁月殿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小顺子在那日出事时,并未在漆公公身边,未亲眼见到长帝宠幸清唯的惨烈场面,但当漆公公调他过去长驻沁月殿,侍奉清唯之时,才听知道了这件事·当场就呆了。
等他站在太医身边,看到清唯昏迷不醒、脸上烫十分虚弱的样子,不由觉得心口闷得几乎站立不稳,眼冒金星,双耳失聪··待太医小心地为昏迷中的清唯上过药之后,小顺子才强打精神,亲手去熬药,在四下无人之际,再忍不住静静的哭了一场。
他怎么也没想到,长帝竟会宠幸男色,更没想不到对象会是清唯·这下清唯不仅入住沁月殿,还成了自己的主子·日后,他还没表白出来的心意,还怎么跟他说怎么面对长帝爱宠身份的清唯·清唯烧了几日,在小顺子悉心照料之下,终是退了烧,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可、醒来之后,清唯却是双目呆滞,一动不动,只望着房顶,什么都不说,更是不吃不喝,更别说药了·无论小顺子说什么,都没有反应,不理不睬·小顺子担心至极,心里难受至极,也跟着不吃不喝起来。
·熬了一两天,清唯的情况不见好转,又开始低烧起来··小顺子十分担忧地跟漆公公说,清唯本就十分排斥外人,在发生了那种惨烈- xing -事,他更是关上心门,拒绝一切,加上又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都会让现在的清唯更加没有安全感,不如就将他的两个小童子、徒弟调过来,加上小顺子自己一起照顾,顺便还能慢慢开导他。
漆公公想想也是有理,就去请示长帝··长帝在那次之后,应对朝廷、后宫众人有些自顾不暇,一次都未踏入沁月殿中,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漆公公关于清唯的情况。
长帝想了想便准了·于是,有了清唯身边亲近的人过来服侍着,小顺子也才没了顾虑,放心大胆的尽心照顾起来,直到清唯再次清醒过来,看到身边的人,表情明显放松起来。
只是还不肯说话、不吃不喝··——只怕清唯真的要一心求死,最痛最难受的小顺子,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活下去·第16章 16·琴师[十七]·这一次,重新熬好的药由若左端了过来。
清唯依旧毫无反应,拒绝的样子··小顺子只觉都磨破了嘴皮,清唯都听不进去半分,还不如昏迷的时候乖,心里又急又气,终顾不得其他,大口把药含在嘴里,强行贴上清唯的嘴,用舌头在他唇上来回翘着,探索着丝丝缺口。
清唯身子一震,大概太过意外,嘴角不由咧了开来,小顺子便强行冲入,将药全数喂进清唯的嘴里,迫使他咽下·也就这种方式,让清唯太过意外,竟配合地吞咽下去。
小顺子见他咽了下去,不由心中大喜,又接着如此喂了几口,清唯竟全部咽了下去·小顺子别提有多高兴,见碗里仅剩一小部分了,开心地笑着去看清唯,却发现清唯竟像从来不认识自己一般,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竟看得自己脸烧得烫烫的,心虚极了。
再一回头,若左早看得愣得跟个木头似的,瞪大了眼·这才醒悟过来,刚才……这样的喂药方式,实在……实在……不妥哪里像喂药,明摆就是趁机轻薄。
清唯眼神始终在小顺子身上,动了动,似乎想挣扎起来,却没成功,喉咙动了动,却说不话来·因为那日之事,令他的嗓子哭喊得哑了·小顺子极为心虚,避开清唯问询的眼神,他索- xing -主动认了,便像安慰自己一般地解释道:“大哥,我、我只想让你赶快好起来,谁叫你不肯喝药,我、我也是出于无奈,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错了……可、就算是你讨厌我,我也会这样做。
以后,你不喝药,我就这么喂你喝;你不吃饭,我就这么喂你吃;你不喝水,我还这么喂你喝,直到你肯自己吃饭喝水,配合太医治疗了为止·总之、总之、总之,我不会让你寻死的”·清唯没反应,还是看着他,那眼神凌厉地看得小顺子直想退缩,却偏偏一副不会退缩的样子,接着又说道:“大哥,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嘛你说过,和我一同离开皇宫的,我一直记着,一直盼着。
你不可以失言你还有兄弟姐妹、还有家人,可我、可我、只有你……,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家人团聚,眼下你的家人很快就能到京城了,要是他们来了却见不到,他们会伤心难过的。
你怎么舍得……大哥,不要再自暴自弃下去了,好好的活着,好吗……不管以后怎么难、怎么苦,我都会陪着你。
倘若有一天,你真的坚持不下去了,真的不想活了,我、我也会陪你一起·总之,黄泉路上,我陪着你,绝对不离开你·你别想独自离去,抛下我一个人”·小顺子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却不知他这番话在外人听来却是□□裸的表白,连若左都听懂了,竟自觉地悄悄退下去,留下房里那两人。
清唯心头猛缩,双眼圆瞪,他这么一番入骨的表白仿佛一把尖刀,直接插入了心脏·他、终于说出来了,他的心意,居然在这个时候、当着外人表达出来了,还说得如此不留神这小子还不知道现状吗眼下的清唯,已是被长帝的临幸过的男人,就标明他已经是皇帝的人,如同他的那些后妃一样,再也没出宫的可能了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要紧是被长帝知道,会不会把他活剥了·不过……原来当亲耳听到有人说会陪着一起赴死,竟是如此感动、开心的这命运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吗身为绝色美人的清唯竟会喜欢上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小太监……真的很想笑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小顺子是……真的喜欢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或许是早在第一次小顺子为自己解开脚镣的那刻吧……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我逃避,不承认这件事罢了·清唯想到这里,居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侧着身子,朝着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绯红的小顺子,露出一丝浅笑,朝他招了招手。
小顺子有些喜出望外,走上前去·清唯撑了撑身子,勉强坐了起来,将小顺子手中的药碗拿过去,仰头便将剩下的药全部喝下去,再把碗还给小顺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露出最美的笑容,用手指在小顺子的心口敲了敲,又放在在自己心口上一点,又用掌心压住点了点头,动了动嘴无声的说着:“好”。
小顺子有些开心,正想说什么,没想到清唯下一刻便将他的手攥紧,在他的掌心上,一笔一划写着:“你若一直喜欢我,我便好好的活着”·小顺子“呀”的一声,吓的把手缩了回去,脸都快烧起来了,跳到一旁站着,心怦怦直跳,反复想着清唯话里的意思,尴尬至极,难道他是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他哪里看出来的……想问,却又不敢。
清唯看他这羞得都快哭了,笑出了声,敲了敲床,指了指自己的胃,示意他,自己要吃东西··小顺子这才稍微回神,明白清唯饿了,忙逃一般的跑出去,大叫着:“你、你等我,我去取吃的。”
清唯笑得开心,仿佛发生在他身上的那场荒诞的宠幸只是一场恶梦,一笑便可以过去··第17章 17·琴师[十八]上·小顺子有些心神不宁在喂清喝粥。
清唯心里笑笑,不再多提··反正宫中的日子过得烦闷,对小顺子,反正来日方长,有得是时间·清唯在小顺子在调养之下,身体好的很快,脸色渐渐红润了,声音也慢慢恢复了,而他那细密的心思也在慢慢恢复中。
他从小顺子听闻了自那日之事以来,朝中的所有动向,心里对那日的事便产生了许多疑问尤其是长帝那时的那番说辞,绝对不是一时兴起便宠幸他的·因为长帝这些年来从未对男人产生过兴趣,在他的眼中,也从未有过情爱这种东西,他绝对不是喜欢清唯才那么做的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是清唯不知道的原因但到底是什么·好在,清唯的疑问并没有产生太久,不出半月,他的疑问便开始有了答案…………·这日,早朝之后小顺子就慌慌张张的过来,告诉清唯一个不好的消息:西边的芩国开始闹叛乱了据说是芩国以前的旧部,不服长帝的统治,已经起兵造反了。
长帝准备亲自过去镇压,而今日在朝上,镇西将军竟以西边是他的属地,自己会处理为由,拒绝了长帝的命令·又有密报奏来参镇西将军勾结芩国旧部,意欲造反之事。
长帝大怒,当即将镇西将军打入天牢,命人彻查到底,并收了他手中的兵权··清唯大吃一惊,这镇西将军来栖,不正是仪贵嫔的父亲吗芩国他的故乡在闹叛乱会是谁主帅会是谁这一切都来得太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联系……·清唯陷入了沉思,似乎某个什么答案正在呼之欲出……·正想着,外面一阵嘈杂,清唯起身去看,竟看见长帝摆驾到了沁月殿,人已经在殿门口了。
外屋的人都十分意外,立马跪在地上请安·清唯脚还没迈出去,长帝都进来了,便急忙直接跪了下去,长帝面无表情地让一干人等和随行的人全部出去,径直到了清唯面前,坐到了椅子上。
这是长帝和清唯在那件事之后首次见面·唯不愿意去回想那件事,可见到长帝便开始冒冷汗、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跪在地上,身子都有些轻颤着··清唯这种明显的惧意和拒意,长帝怎么会瞧不出来。
长帝冷哼了一声,让他起身坐在自己旁边··清唯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白,但还是依言坐到长帝身边··长帝声音有些不太高兴的问:“……怎么,朕让你如此不高兴……朕是洪水猛兽难得今日抽了空来看你,你还敢朕摆脸色”·清唯心中一跳,连忙又跪下去请罪,他声音刚好,听起来瓮瓮的,有些不清楚:“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身子刚好,精神还不太好。”
长帝又哼一声道:“……平身吧,过来,坐你不用担心,朕今日只是过来找你聊聊,不会对你做什么”·清唯慢慢起了身,稍稍放松紧张,坐到长帝边上,不说话,内心却是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长帝看了看他一阵,忽语气变得柔和的说:“听说你躺了好些天,一直病着,是……朕不好,朕……从未、宠幸过男人,……加上那种情势,不免有些心急……,伤了你朕知道你生朕的气,对朕有怨言,甚至怕朕朕……如今也不会解释什么,更不会哄着你、依着你,……你可明白为什么朕现在虽未正式策封你,但……朕会给你后妃同样的待遇……朕……不会亏待你”·清唯有些愕然地看向长帝,这种事后温存的话语,竟让清唯脸上微微发烧,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不知道长帝这般,看他全然不似开玩笑的,还带着几分严肃,这、这可不对长帝这算是安慰还是解释还是许诺这都不对啊即便是被长帝宠幸过的女子,也是怀着一副感谢、讨好的心情对待君王的,哪里有君王反过来安抚的何况还是对一个微不足道的男人这情形委实诡异·长帝看出清唯的发愣,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只看着清唯的脸。
清唯一时间有种长帝正在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错觉,他马上摇摇头,让自己不要陷入这种幻觉之中,整了整情绪,颔首行礼道:“陛下,奴才今日听闻原芩国旧部起兵造反之事,牵扯到来栖将军,恰巧来栖将军又是仪贵嫔的父亲……,所以,清唯大胆猜测,陛下那日的…宠幸……,是让天下人认为是我主动勾引陛下,令陛下智昏才会将仪贵嫔打入冷宫,逼得来栖将军竟勾搭芩国旧部,起兵谋反陛下这才大怒,收了镇西将军的兵权。
……奴才想通这一点,对……那、对陛下哪里会有怨言,能为陛下效命,是奴才的本份·陛下的高明之处令奴才深感佩服”·长帝哼了一声,半天没说话,最后才道:“你……竟看穿了……你……是如此看朕的那……朕在你心里……可还算得上是明君”·清唯正色起来回答说:“陛下能结束五国长年的战乱,一统觉罗,实在丰功至伟。
陛下自建国以来,雷厉风行,行事不拘一格,在国内大兴农业、水利、允许百姓经商贸易,为百姓修路建桥,令百姓安居乐业,为世人所赞颂陛下所作所为实在是前不古人,后无来者自当得起明君二字”·琴师[十八]中·清唯这番肺腑之言令长帝面露喜色,他顿了顿接着又说:“……奴才刚才也在想,其实陛下这些年来,实在不易,旧部众多,不乏战功卓著、威名赫赫的心腹,陛下不忍亏待了这些旧部,军权也没有全部握在陛下手中。
军权关系重大,不在手中,于国而言,并非好事·若不早日收回军权,对陛下必是大大不利的·如今,陛下终是收回了来栖手中的军权,实在是件可喜可贺之事。
陛下心系天下,实无须为清唯区区奴才之事芥怀,还请陛下凡事以大局为重,以国家为重,……清唯甘愿为陛下背下所有的罪名,为陛下早日除祛心头大患”·长帝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心头一震,好半天,才拍掌大笑起来道:“好朕就知道……你会明白朕的苦心,会理解朕的清唯,你对朕……朕果然没看错你清唯,日后,你在宫中受得任何罪、任何苦,朕都会替你一一要回来朕会给你无尚的荣耀,让你这一世都享用不尽无论你求什么,朕都会答应你”··清唯有些喜出望外,并未细细体会长帝这番话后的深意,当即便跪下去,叩头行礼开口说道:“……谢陛下,奴才……奴才,只有一个心愿,待陛下达成心愿之时,请陛下放清唯归乡,颐养天年”·长帝猛地倒吸一口气,一把拍了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有些怒了道:“你你竟敢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愿望吗你就……那么想离开……这皇宫离开……朕”·清唯心下有些异样,不明白长帝为何- yin -晴不定,喜怒无常,果是君心反复吗他却没深想,马上答道:“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奴才天生贱命,一心便只有那贫贱的家乡,求陛下成全,奴才定会为陛下肝脑涂脑,再所不辞。”
长帝站了身,发着气怒问:“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你其实就是不肯侍寝是不是”·清唯一怔,心想又说到这里了他自不愿侍寝,毕竟他是男子,但面对的皇帝,他硬要让自己侍寝,自己又能如何拒绝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合适,沉默着便说不出话来。
长帝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却也知道清唯不愿侍寝,气的来回在清唯面前踱着步子,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最终咬了牙答应“好朕便答应你”·清唯有些意外,原以为长帝会拒绝,大喜过望 ,正要谢恩。
长帝马上又说道:“先别急着谢恩·你说要为朕背负所有罪名,那你可要做得到才行我们来说说这眼下第一件要做的事·朕来问你,你可知晓本朝官制”·“……奴才知道,朝中设有三省六部,尚书省、中书省和门下省。
尚书省又下属的六部:即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每部各辖四司,共为二十四司·门下省与中书省同掌机要,共议国政,并负责审查诏令,签署章奏,有封驳之权。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事务·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礼部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
兵部掌管选用武官及兵籍、军械、军令等·刑部掌管法律刑狱,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审定各种法律,复核各地送部的刑名案件·工部掌管各项工程、工匠、屯田、水利。
各部各司其责,是国之根本·”·“……你、竟如此清楚若不是知晓你的- xing -情,朕真怀疑你是不是他国派来的女干细。
既然你知道,朕便直说了·朕想将关于百姓生计的部分内容划分出来,设一个新部,专门负责全国交通运输布局、各地专门负责各种刑事案件的侦查侦办、各地岐黄之术和医者管理、各地对音律书画的管理,这四项关系社稷民生,实在重大。
朕为此部命名为础部,设有尚书一人,正三品;侍郎二人,正四品·如今朕身边的大臣已经悄悄筹备此事了,但朕缺合适的人选·朕想来,你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你如今的身份是朕的爱宠,总不好日日将你只关在后宫,不封个官衔吧正好由你来做。
如此一来,即使朕不给你策封妃位,大臣们也会明白你为官的含义·”·清唯绝没料到长帝会有些一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长帝似懂他的意思,又道:“你入朝为官,是让百官知道你是朕的爱宠。
何况,朕又不是让你来坐尚书的位子,你只要做个侍郎就行·再说,你所管的乐署也是归在里面,改名为乐司,主对各地的音律、书画的管理·对了,还有太医院也归入其中,改为医司,主对各地的医者、岐黄之术的管理,这个也由你这个侍郎管。
剩下的两司运司和侦司就由另一个侍郎来管理·等你上任之后,便要与朕同时上朝,还会时时受朕召见,晚上还会召你侍寝·如此一来,你会成为朝廷上下最关注的对象,朕才会借你之名,来完成朕的大业。
这便是让你入朝为官的目的·”·清唯听完感叹,果然长帝有计划行事的,雄才伟略是无人能及的 ·自己是他手中的一枚棋,但他得到了这个主人的承诺,他的心愿终有完成之时。
他认了,他只能对长帝尽心尽力,只有如此,他才能离开这冰冷的皇宫··琴师[十八]下·清唯叩头谢恩,皇帝说的,都是需要他去做的,可一想到侍寝,便有些不放心的补了一句:“谢陛下,……至于侍寝……陛下……是……、真的要清唯……”·长帝横了他一眼,冷冷的回道:“朕不会逼你。
表面上的爱宠还是会有的·你大可放心·”·清唯终于放心了,面上竟隐有喜意·长帝看他这份喜意,更是脸上生寒,冷冷地哼了声:“你…………来人摆驾惠慈殿”·清唯跪在地上待长帝离去,才敢起身。
他这才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今日长帝到来,给他带来多的讯息,他此时已经有些应接不瑕了,没有细细品味长帝这喜怒无常的真正原因,为他日后的处境生生地添了危机。
长帝快步走出沁月殿,越长越快,漆公公走在后面,都快跟不上了,正要追上时,长帝竟猛的收脚,漆公公一头撞上去,长帝大怒,回头大骂:“气死朕了”·漆公公吓得直接叩头求饶,长帝瞪了一眼:“起来吧,朕不是说你”·漆公公颤着身子站起来,看长帝脸上十分难看,稍微一想,便不可思议的说问着:“是那个……笨琴师惹陛下如此生气……陛下,老奴以为今晚会留宿沁月殿的,怎么改去皇后娘娘那了”·长帝冷哼一声,语中带恨的说:“朕真是不敢相信,天下还有人不想侍朕的寝…………清唯朕……一定会叫你心甘情愿的侍寝”说罢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沁月殿,才朝着慧慈殿去了。
漆公公跟在长帝身后,小心翼翼的,心里感叹着:“陛下如此生气,也没有硬让清唯侍寝,可、之前不是宠幸过了吗——难不成就因为伤着清唯了,陛下才隐忍着没有再次临幸陛下、该不是对他动了真心……果真如此吗清唯……你、你竟有如此魅力——,唉可怜的陛下————”··第18章 18·琴师[十九]上·长帝那日之后,十分很忙碌,因为——芩国旧部叛乱的事情,要御驾亲征。
长帝去亲征,清唯自然不会跟着去·因为清唯跟长帝有了约定,后宫也有长帝旨意约束着,即使长帝不在,不会有人来沁月殿闹事,于是,沁月殿前原本守着的侍卫,也都被撤了去。
可纵然没了守门的侍卫,清唯也没有走出沁月殿半步·倒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他对后宫那群女人们,很是忌讳,不想惹麻烦·虽然她们不敢找上门去跟清唯闹,但如若碰到了,她们自不会让清唯好过,因为清唯抢了她们的夫君,得到了夫君最大的恩宠,那是她们得不到的。
既然不想出去,乐署的事务也就索- xing -让缇营暂时管着·若需清唯处理的,就交由若昀若双带过去,请清唯定夺··于是,清唯便只能在殿里练琴了。
说到琴,他以前那把桐木琴已被长帝摔碎了,于是长帝在临出行前,特别派人给清唯送去了一把新制的桐木琴·那是长帝四处派人寻到上等的桐木,依着之前那把琴的样子,新制的,无论音色、材质,皆比之前那把出色,而且长帝还命人特意刻上了他的名讳。
既是长帝赏赐,自是要高高兴兴的接受··清唯闲来无事便想着写一首新曲·他边弹边改,反反复复都觉得有些欠妥,却又找不出原因,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每日在琴室练习至到掌灯时分··夏日时节,京城天气变化得十分快,这日刚刚还晴空万里的,转眼便暴雨倾盆了··清唯正练着,一抬头便看见小顺子露了半个头,躲在琴室窗外偷听。
清唯看了看大雨,正想叫他进屋,却猛然想起,小顺子已不是沁月殿的人··因漆公公要顺长帝离京,就让小顺子回了太极宫守着,估计日后也不会再调回沁月殿了。
眼下自己身边又调来新的小太监过来伺候·清唯其实并不习惯被人伺候,但想着是长帝的意思,也只能接受了··现在小顺子专门躲在琴室后面,大概就是不想被其他看到,若叫他进来,叫人见了,或又要惹什么麻烦。
清唯便忍住了,稍停片刻,在琴室里找出了一件蓑衣出来,放在窗台上,便又开始练习那新曲来··待清唯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练了无数遍之后,他再次抬头时,窗外那半个脑袋依然还屹在那里没动。
清唯看着雨势竟没有要停的意思,那件蓑衣却丝毫没有动的痕迹··清唯有些心疼了,终停下手,站起来,打开窗子,唤着:“小顺子……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小顺子身子都已经被雨淋得半- shi -了,听了声音,才缓缓转过身来,却刻意遮着半边脸,轻声说道:“大哥,我……过来听到大哥在练琴,不想打扰你,也不想被人看到,就……藏在这里偷听。
……打扰到了你吗……那可对不起……,我、我、我这就回去·”他边说走边往外走··清唯察觉出小顺子有些不对劲,忙出手拉住他,声音柔和地说道:“怎么了站了那么久,都淋- shi -了。
你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小顺子没有回身,倔着要离开,清唯便佯怒道:“你若不听话,日后便别再来找我,别叫我大哥”·小顺子明显的迟疑了没动了,却还是不肯转过脸来。
清唯连哄带骗,磨了他半天,小顺子才转过脸来··清唯一看便吓了一大跳,小顺子那半边脸红红地、肿了起来,嘴角还流了血接了痂,连衣服都被撕破了,不由得惊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还是摔了”·小顺子眼睛有些红了,却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清唯见他这样心疼极了,再没了顾虑便马上道:“快进来吧,让我好好瞧瞧·脸得上些药,衣服也要换·”·小顺子才算是听了话,翻进窗来,随他去了寝室。
清唯叫了新来的太监小景子去打热水来,让他替小顺子洗澡,还吩咐他不准拿了话到外面乱嚼舌根··这小景子也是长帝身边调过来的,与小顺子私下有几份交情,便不再多问什么,照清唯的话去做。
待小顺子洗好换完衣衫,小景子便过来给清唯回话:“回禀公子,小景已经跟小顺子换好了班,晚上就去永和殿顶替小顺子一夜,请主子应允成全·想来小顺子今日这样,多半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才偷偷过来的。
请公子念在他曾经照顾过您的恩情上,帮忙安慰一下·奴才实在不忍见他这样·”·清唯想着小景子也是为了小顺子好,才会提出换班的事情,看来他俩私下感情还可以,应该不会乱说,稍稍放了心,才点了头,让他过去了。
小顺子则留在了沁月殿里,清唯与他一同用过晚膳··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清唯替小顺子轻柔地替冷敷了脸,上了药··看他还是闷闷地、眼睛红红的,什么话都不肯说,无奈之下,便取了琴来,弹琴给他听,小顺子坐在他旁边听着,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嘴里随着音乐哼了起来。
清唯听他哼得好听,听得有些入神,停了手认真地去听·小顺子哼着调子,依着自己的感觉便一路唱下去··等他哼完之后,才发现清唯脸色有异,他正激动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之下,清唯掩不住的兴奋,便一把握着自己的手说道:“太好了,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小顺子,你哼得太好了,终于解开了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下好了”·小顺子怔了怔,不解地看着清唯,脸上发红地看着被他握紧的手。
清唯并没在意这些,而是转头快速在纸上记下刚才小顺子哼唱的部分,再次照着新写成的曲子,弹奏了一遍··琴师[十九]下·曲终时,清唯止不住的笑意,马上叫来了弟子若双,带着这支新曲,带去乐署,让乐师排练。
小顺子虽不能体会清唯此时的欢喜,却因为清唯的开心也变得高兴起来,不再乌云密布,展颜而笑··清唯见小顺子笑了,便收起笑,用手指抚在他的嘴角受伤的地方,轻声笑道:“终于笑了知道吗你这张脸,真不适合哭……呵呵,我可是想天天都能看到你的笑容”··小顺子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清唯如此表露真心的说出这些话来,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安慰人的技术好,还是他的真心话感动人,总之,小顺子眼角有些泛泪,脸上红红的。
清唯顺势将小顺子拉入怀中,轻抚过他的眼角,轻柔地将唇印在他的眼角上··正放开时,怀里的人有些僵硬,傻傻地不知如何应对了·清唯不禁好笑,趁机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会跟人打架了还是摔了告诉我好吗”·这种温柔的话语,配着清唯独有的嗓音,笑颜如花,柔腻的亲吻,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让小顺子忘了去思考和疑虑,便把今日之事告诉了他。
原来,小顺子今日在太极宫,无意中听到几个小太监在闲着无聊的时候,聊起了清唯的事情,很是不耻,肆意评价、辱骂清唯,说清唯以男色勾引陛下,祸国殃民之类的。
小顺子本想当听不到,忍一忍便算了,谁知那几个人还越说越过分,小顺子再没忍住,就上前与几人说了几句,却不想那几人仗着宫里有人,便骄横跋扈,合着伙欺负起小顺子来,双方便这么打起来了,谁知还顺道打翻了淑贵妃送的玉佛。
结果,这事惊动了淑贵妃·淑贵妃一怒之下便将这事告到皇后那里·皇后听后,就命宫人将那几个先动手的各打了五十大板,还让淑贵妃随意责罚小顺子。
淑贵妃现在在宫里最恨的人就是清唯,宫里都知道小顺子曾在清唯身边照顾过他两回,算是跟清唯亲近的人了·正好淑贵妃的气就撒到小顺子身上·淑贵妃便命宫里嬷嬷掌嘴五十下,只掌一边,便将那半边脸打得肿了。
小顺子在皇后和淑贵妃面前,自是说什么都没用,竟无声甘愿受了这罚·只是后悔这事之后,宫里会不会觉得自己跟清唯太过亲近,会惹来流言诽语·清唯听罢,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的,拉起他的手便道:“你啊,还是太年轻。
嘴都长得别人身上,别人想说便说,哪里管得了啊再说,全京城的人都会这么评价我、这么骂我,你是不是要跟全京城的人作对……其实你犯不着,知道吗日后……怕是,他们会骂得更凶,说不定还会有人向陛下提议,杀了我都有可能喃所以,你啊,日后听了,左耳进右耳出,不要当回事,知道吗我并不介意……”·小顺子不太高兴的说:“不行,大哥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我不想听到他们这么骂你。
我……我不想听·”·清唯笑了笑又道:“就是全天下骂我,我也不会介意·以前在芩国,骂我的人还少了吗我何曾在乎过有些事,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见得就是事情的本相,就如同陛下对我的恩宠一样,不见得就是真的。
我知道真相,陛下知道,足够了至于别人说什么,其实无所谓了·小顺子,你知道吗无论我是阶下囚、还是皇帝的爱宠,你对我,都是一如既往,从未便过,于我而言,是弥足珍贵的。
只要你懂,你明白,清唯就觉得满足了,以后不要为我去与人争执,毫无意义我不愿见你因我受到伤害,明白吗”·小顺子听得有些晕,讷讷地惊问一句:“大哥,你说什么,我不懂陛下对你恩宠,不是真的那是什么意思”·清唯在手指封住他的嘴,轻声说道:“别问,刚才所说你都不要记在心里,忘了。
对谁也不要说,知道吗”小顺子点点头,清唯才收了手指··在自己的房里,灯下印着小顺子的脸有些红红的,睫毛更显得长长的·清唯看得心里有些痒痒,又想去碰他那长睫毛,但也知道那样做有些不妥,内心有些纠结的时候,小顺子却看见清唯盯着自己在发呆,便有些紧张,忙上下打量自己是否哪里不对劲。
清唯忽然起了作恶欲,忙一把将小顺子按在怀里,故作紧张地说:“别动,我、我、我刚刚看到一个黑影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可能、可能是鬼,好可怕”·小顺子没防备的再次落入清唯怀里,就有些紧张,加上清唯故意吓他,他胆子本不小,但最怕的就是鬼,只觉背上都有些发凉,吓得一把紧紧抱住了清唯的腰伎,整个身子都贴上去了,紧张的问道:“真、真的大哥,你看清了可、别、别吓我”·清唯原本只是想吓吓他,没想到小顺子反应过激,温软的身子紧贴在自己身上,双手还环在自己腰上紧紧地,贴得毫无距离感,这种感觉,……实在……太过暧昧……·这让清唯有些后悔了,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变得奇怪,温度自然而然的就升上来了,令他有些情不自禁起来。
清唯内心挣扎着,终于干咳了一声道:“……别,我大概看花眼了,你……吓到了……”·小顺子在怀里紧张地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想要否认。
这也算他的软肋,不想被清唯笑话··清唯觉得好笑,这种抱在一起的感觉,让他不想放开,也不知是不是常年都与人保持距离,一直都是冰冷冷的,如今遇到如此温暖的人,心里竟舍不得放开。
第19章 19·琴师[二十]·清唯禁不住内心荡漾,再不想压抑这份激动,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去:“小顺子,你……你、你……是不是喜欢我的”·怀里的小顺子明显的身子僵住了,头猛地抬起来,正好撞在清唯下巴上,疼得清唯忍不住叫出声。
小顺子又是羞愧又是后悔,急得话都结巴起来:“对、对、对不住,大哥,大、大哥,我……不是……那个、……不是、有意的,大哥、我……”不知该先解释自己是无意的,还是还否认自己喜欢他的事情。
清唯捂着下巴,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把头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贴着,朝着吐气道:“你喜欢我、是不是说,说你喜欢·嗯”贴着小顺子的脸明显能感觉到那脸上的温度已经快煎鸡蛋了。
小顺子不知道如何回答,在他怀里躲闪着,晃着头,脑子快烧坏了,好半天才羞于启齿地小声问道:“你、你都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我、有表示得那么明显”··清唯笑出了声,不放过小顺子的避让,步步紧随,脸始终在他的脸颊上来回碰触着,他刻意压着笑声,在声音始终回荡在小顺子耳边:“当然知道了,你看我的眼神那么热情,我又岂会不知从你开始喜欢我那时起,我便知道了。”
小顺子惊呼一声,身子一软,把头深深埋进清唯的胸口,呼吸急促地问了:“那你、你既已知晓一切,还……问……,也、也不嫌臊”·清唯笑意更浓的问道:“嗯,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如果我不这么,怕你是会藏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的,对不对所以,我给你个机会,你说吧,我想听听”·小顺子这才有些恍悟,原来清唯骨子里如此恶劣,那么难为情的话,竟要逼着别人讲出来,又羞又恼,紧咬着牙不说。
清唯见他不说,便大胆地在他的脸上、嘴上、颈上逐一留下亲吻,还含糊不清地说着:“是谁趁着我病的时候,以喂药之名,行吻我之实了是谁为我洗浴的时候,偷看我身子,想着洞房之事你这么大胆,怎么到了这会,如此害羞一句喜欢,也说不出来呵呵呵,既不说,那今夜便住下吧,你会同意的是不是”·“同、同意什么”·“你会愿意的是不是……会的”·“什么愿意……我不懂”·“不懂那今夜就教你,让你亲身了解过透彻,你会喜欢的……”·“…………别,这样……………………啊,……还、还有灯…………”·“好,那便灭了它……”·随后,房内灯光被灭,只留下房里的两人,情不自禁……·第20章 20·琴师[二十一]上·长帝西征,带了皇长子允承一同前往。
长帝本就是在马背上夺得天下,曾经收服芩国一次,再战一次,自然也是手到擒来,不出10天,便将叛军全部缴灭,就地就杀了不少叛军,只留几名重犯要亲自审问·长帝又在芩境逗留了一阵,重新挑选了各级地方官员上任,加强对芩境的高压管理。
待长帝整肃完后,押着一干重犯打道回京··长帝回京,马不停蹄地,就开始将叛乱的重犯,交由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其中还包括来栖的通敌之罪··长帝一回了京,清唯松闲的心就紧张了起来。
他自然不是紧张长帝,而是紧张,被带回京的重犯·毕竟他也是芩国人,他十分担心,其中有自己熟识的人在其中,可、偏偏不好去打听·清唯很是为难,倒是小顺子很了解清唯的想法,便多留了个心眼,帮他去收集消息。
清唯当然明白小顺子的所为是为了自己,既是欣慰又是感激··自那夜之后,两人坦诚相待,关系增进了许多,很有默契的在外人面前装作不熟,毕竟,宫中耳目众多,两个关系越隐密越好。
私下里,小顺子还是会偷偷去沁月殿听清唯弹琴··长帝回了京,先去探望了皇后和四位贵妃,召见了三位皇子,之后便去了清唯的沁月殿··清唯见了长帝,自是恭恭敬敬地侍奉着,还恭祝长帝平叛成功。
长帝听了他的话,也很顺耳,在沁月殿用了膳,听清唯弹琴,并命人将奏折送到沁月殿,批阅·清唯面上总是那般他淡淡的,安安静静地,让长帝觉得十分舒服,越发喜欢在他身边呆着了。
到了晚上,长帝让清唯服侍他更衣,当晚准备住在沁月殿··清唯看出长帝意图,心里很是紧张·自从与小顺子两情相悦以来,哪里还装得下别人,并不想跟长帝亲近,即使是表面上的。
对长帝的自然的亲密举动,清唯都会本能的退缩··长帝脸色黯淡,想起之前的事,只道他因此留下心理- yin -影,心中有些后悔,哄着他说:“别紧张,朕不会怎样。
你的心还是这么设防不放松啊……罢了,今晚……朕……去陪陪贤贵妃,她如今身子越发不便了·朕,改日再来”·清唯心底起了一丝异样,长帝说这话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高兴,恭敬的送长帝离开,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过了十天,刑部和大理寺的联合审理终于出了结果,两部将结案陈词,在早朝的时候,呈到了长帝面前。
长帝看过之后,脸色十分不好看,- yin -沉沉地,下令传召重犯――主犯和琴师清唯··清唯被传召的时候,十分惊讶,但还是及时更了衣赶了去·他去的路上还忐忑不安,不知何事会被召上早朝。
小顺子那里也没探出重犯的身份来,心里更加担忧起来··到了殿上,清唯不及去看殿上情况,便远远地跪了下去,给长帝行礼叩头·长帝让他起身,厉声问道:“你过来,看看,前面跪着的人,你可认得”·清唯心中的不祥预感加重了,他缓步朝着长帝跟前跪着的人看去,一看便脸色霎白,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
众臣见他脸色有异,纷纷猜测起来,更是有人说道:“看来,他们是认识的·原来清唯真的是女干细·”·清唯听闻之后,大致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形,定了定心神,便跪到犯人身边,正色朝着长帝行礼说道:“回禀陛下,此人名叫白津,是奴才同村的,也是儿时好友。
后来,我进了芩国皇宫当了琴师,他也去了军营,在宫里曾见过一次,就再未见过了·不知……他所犯何事惹得陛下如此生气”·长帝哼了一声,扫了下面的大臣们,那凌厉的目光逼得没有一个大臣不敢抬头,才冷冷地问道:“你说的可是真话你们很久没见过了”·“回陛下,是。
的确很多年都未见过·只是听闻过他在军营里混得不错的消息,就再无其他的”·“可、白津的供词中说,他身为芩国旧时的将领,一不能为先皇效忠、二不能救出国之乐师,三不能百姓于水火,对朕恨之入骨,才要起兵叛乱。
这样看来,这人,起兵的原因,竟是为了救你~你作何解释”··“………………望陛下明察。
清唯自入宫以来,身为皇宫乐署的大司乐,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让陛下高兴,倾尽全力为陛下心情愉悦,从不敢怠慢·清唯留在陛下身边,是心甘情愿,只愿意一直侍奉在陛下左右,绝不贰心的,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绝不会做出背地里勾结乱党,意欲谋反的事情来,求陛下明察”清唯诚恳之极,令长帝舒展眉头,令众臣皱眉,暗骂清唯以色惑君。
琴师[二十一]下·既然众臣都不悦,自然也就人出来誎言的:“陛下,休听清唯巧言善辩,蒙骗陛下·此人原本就是芩国皇宫旧人,说什么与白津极少见面,仔细想想,二人同在一个宫里,怎么无见面的机会,自然不可信。
加上他自己也说了,他们曾是儿时好友,谁会相信,他们多年不见、不通信息想来,他二人定是意欲里应外合,伤害陛下”·清唯冷笑出声,声音不急不缓的反驳道:“这位大人,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
你说我们是儿时好友,我就一定会跟着他谋反叛乱那请问大人,如果你的儿时好友杀人放火了,那是不是你也会做这档大恶之事再说了,清唯当时入宫之时,是陛下亲笔朱批才被送进宫来的,若陛下不批,我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又怎么有后面的事情而且,初入京的时候,就在这殿上,所有人大人都是亲眼见到我是怎么样来的,都是知道我因几度逃走,弄得一身是伤,几乎丧命。
若我真是女干细,又何苦做这种苦肉之戏天下哪里有这样笨的女干细,会先把自己弄得濒死一般的进来若真死了,又怎么完得成女干细的使命大人之言,实在是太过荒谬”·“……你~~”那人被清唯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气得七窍生气。
“…………清唯只是在推断事实真相·清唯待陛下之心,天下可鉴,日月为证,清唯绝不会背叛陛下”清唯这番话,说得极为真诚,确是发自肺腑。
长帝微微一笑,终于开口阻止双方继续再争吵下去,一挥手道:“好了,够了朕相信清唯不会勾结叛党的·清唯日夜与朕在一起,他是怎样的人,怎么的- xing -情,朕最清楚。
他不会的·朕……相信他大理寺与刑部的众爱卿为了此案,甚是辛苦,今日便照这上面的结案吧此次叛乱,以白津为首的叛军统一于秋后处斩,不得有误。
至于来栖,抄了他的府邸、将他家眷亲属流放北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将来栖打入死牢,永世不得出狱,直至老死·至于仪贵嫔,夺去其封号、头衔,永世囚于冷宫,不得离开。”
至始至终,白津的目光都在清唯身上,那目光都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去把清唯杀了·当听完长帝的旨意,居然大笑三声,高声喊道:“我大芩国居然出了你这种软骨头的败类,枉你还曾是我好友,清唯,别让我活着出去,我一定亲手杀了你你这个以色侍主的败类”·长帝一挥手就让将他带下殿去。
清唯始终在那站着,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仿佛丝毫与己无关··可——·清唯实际上并不是像表面上那般冷静·他听到“秋后处斩”之后,便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退的朝的,他回过神来时,他正被长帝牵着手,一同走在退朝的路上。
文武百官都看到这一幕,都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清唯当然知道,这是长帝故意的·无论是故意让他上殿问话、还是牵手一起走着,从头至尾都在传达一个讯息,清唯是长帝最宠爱的人,长帝相信他,甚至到了可以力证他的清白的地步,更让众臣坚信了,清唯魅惑君王,误国误民。
可这些、清唯不在乎·清唯现在最牵挂的人却是刚刚那个、自己极力撇清关系的白津·他的确他的儿时好友不假,他们很久没消息了也不假,可他没说出的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白津其实是清唯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人。
即便清唯后来在皇宫里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磨灭殆尽,变成一个无情无欲、无爱无恨,一如死水,波澜不惊,冷淡无奇的人,白津在他心中始终有一个位子··而现在……清唯更不会看着白津在自己面前死去。
他有强烈的愿望,他要救他·可要怎么救能救他的人,除了长帝,还能有谁可、长帝怎么才能饶过他是个人,都会知道,长帝是绝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他怎么会饶过起兵反他的人·清唯很是焦虑、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白津一条命·长帝牵着清唯一同回了御书房,身边已无他人。
清唯一直都很安静,这会更静的有些渗人,连长帝让他弹琴,他都未听见··长帝冷哼了一声,问他:“怎么了今日如此魂不守舍,莫不是为了那名犯人”·清唯心头大骇,明知该马上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一直被长帝紧紧的盯着,清唯越发觉得有些发寒,终于他开口了:“陛下…………,奴才该死,奴才想去看望……白津一面,毕竟,他是奴才的……儿时好友他虽是重罪,可、他就要处斩了……”·长帝盯的清唯都快说不下去,才笑了一声道:“呵呵,原本以为你还会继续装下去,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你想见他也是人之常情,可惜,你在殿上装的太过冷清,太过魅主,他不会想见你的·再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如果现在去找他,岂不白费了这番心思……朕知你心意,会在处斩之前安排你们见一面的。
你放心吧”·清唯有些意外,心里到底有些感激,更为长帝对自己的了解感到疑惑·知长帝说的有理,不再坚持,叩头谢恩··长帝也不再留他,让他下去了。
第21章 21·琴师[二十二]上·漆公公送了清唯出了殿,陪着他走了一段,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把清唯叫到了无人的后花园处,轻轻地问:“公子,老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清唯很是礼貌的说:“公公,有话请讲,清唯洗耳恭听”··漆公公屈着身子小声的说:“公子可是想救那白津”·清唯没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很戒备的样子。
漆公公很自然的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公子,不必紧张,您是陛下心头的人,老奴自然拿您当自己的亲主子看,才会这么多嘴·”·“…………”清唯没说话,还是看着他。
漆公公才又说:“其实,公子若想救白津,不是没有办法的这天下,自然是陛下说了算·若公子真想救人,不妨去求陛下,以陛下对公子的喜爱,陛下……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怎么可能,陛下绝不会有放人的想法仅凭我去求……,不可能的,不可能”清唯完全不相信这会是个好办法。
漆公公笑的更深了道:“看来,公子太低估了陛下对您的喜爱了·……老奴就直说了吧·陛下对公子很是喜欢,很是紧张,甚至不惜委屈自己,隐忍着、不让公子侍寝。
这些老奴一直看在眼里,都不禁为陛下叫屈·陛下是第一次如此紧张一个人,疼惜一个人·公子冰雪聪明,难道从未看出陛下这番心意”·这一席话把清唯震的茫然失措,几疑听错。
他瞪大眼看向漆公公,想看出他说的都是骗人的·可惜,漆公公那张脸真的不能再真了,从未有过的认真··清唯的心被揪紧了,倒吸一口冷气,吐出一句:“你、你、是说陛下……他……是——喜欢——”·漆公公点点头,只看着他,不再多言。
清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是何等聪明的,把那事之后的种种对话联系起来,答案再清楚不过了·漆公公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若……想救白津,只能求长帝,利用长帝对他不一般的心意……,可那样的话,小顺子呢该把他置于何地·不不对,若长帝知道了,他与小顺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的事,以长帝的- xing -情,势必会出手干预,会给自己和小顺子一条回路吗·……·清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全身跌入冰窖,不敢再想下去,该怎么做·小顺子白津长帝该如何做决定·——·……·清唯独自回到沁月殿,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动不动,犹如石雕。
到了晚饭时分,若双过来小心翼翼的叫清唯吃饭了,清唯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摸出那半块玉,递给他交待着:“去,太极宫,请常顺公公来一趟,就说清唯要要事要说。”
若双自然知道常顺就是小顺子,他默默地奇怪着,今天的师傅太奇怪了,却不敢说什么,领命就出去了··小顺子见若双拿了那玉过来,心头忽有不好的预感,又已知晓早朝时的事了,便急冲冲的赶了过去。
一进殿,黑黑的,连盏灯都没有,小顺子连忙打起了火折子,看到清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若双很识趣的退开了留下两个人··小顺子看清唯没动静,一脸急切的问着:“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连玉都用上了”·清唯才抬眼看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发出声音,冷冷的、冰冰的,就不像是从自己喉里发出来的一样:“清唯有事想烦请常顺公公,替清唯请陛下,留宿沁月殿,让清唯、侍、寝、服、侍”·“…………”小顺子听罢,也像是石化一般,立在那里再也不动了·琴师[二十二]中·小顺子一动不动,看着清唯一张毫无情绪的脸,毫无生气的脸,与平素的样子截然不同,就像……活生生被抽掉灵魂的一具空壳。
他不敢相信,这是清唯·小顺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抖的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清唯机械地看向他,再一次无情的说着:“清唯要侍寝,公公没有听清吗……清唯孤身在陌生的宫中自然要找到倚靠,正巧承公公私慕清唯,无微不至地照顾清唯,清唯自然感激不尽,与公公生出一段私情来,也算是回报了公公的恩情,即便那时说过一些不负责任的话,也是真心为了公公好。
可、那毕竟只是一时私情,并非清唯真心·眼下清唯已下了决心要承陛下恩宠,自不该再哄骗公公,继续下去·所以,公公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早早忘了的好毕竟,清唯还要仰仗公公全力协助,方能得到陛下的恩宠”·小顺子只觉脑子嗡的一声,没意识的失声叫出:“不……,你说的、不是真的……你……骗我……”·清唯听罢,竟轻轻笑了,眼中带魅的看着他,说道:“……我从不骗人公公,可记得,清唯可曾亲口对你说过一句,自己欢喜你悦你了”·小顺子再次一呆,脸色灰色,身子摇摇欲坠,抓住身旁的桌子,回想过往,清唯的确从来没说过一句,但那晚之后,小顺子十分确定了清唯的心意,可现在、被他如此一说,所有的情、所有的恩爱,一瞬间便化为乌有,信任瞬间崩塌·清唯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又说道:“是吧公公其实也知清唯为人,一向凉薄寡情,与人恩爱不过手段罢了,如今陛下有意扶清唯入朝为官,清唯自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至于公公嘛于清唯而言,到底与不同旁人,亲厚许多,若公公肯助清唯一臂之力,日后荣华富贵自少了公公的份·若……公公不愿……,呵呵,倘若日后陛下知道了你我曾经有过私情,……想必……公公应该知道后果……届时,陛下是信你还是信我”·小顺子这一瞬间便觉得清唯完全颠覆了自己对他的印象,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面目可憎,如此无耻浑身打了个冷颤·现在仔细想来,那晚……是他主动引诱自己,原来竟是为了逼迫自己助他得到陛下恩宠那……他曾说过的陛下对他不是真的宠爱,果然是真的,而他其实是很想得到陛下真正的恩宠……原来,这才是他的真心··小顺子细想之下,一切都说的通了,如坠冰窟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心底虽不愿承认这一点,但事实就摆在他眼前,这……变化,真是太过突然,小顺子一片混乱,无法接受不了·清唯知他心中必是备感煎熬,最后再下了一剂猛药:“公公不必觉得清唯在要挟你,虽是一时欢爱,却也是你情我愿的,如今不过是把欢爱变成交易而已,清唯也不会为难公公做自己不愿的事情来。
若公公想通了,肯帮清唯,就请公公替清唯打来热水,按照陛下的喜好为清唯沐浴薰香,把陛下的一众喜爱都告诉于清唯,并帮清唯请陛下到沁月殿就好其余的事,就由清唯自会处理。
如何”·小顺子颓然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盯着地板,一动不动··清唯直盯着小顺子,等待他的决定··小顺子觉得心头痛得连呼吸都不顺了,他知道清唯步步紧逼,非要一个答案。
他终抬起头,直视清唯的眼,想从他眼中看出他的真正想法·可一看去,小顺子就再挪不动目光,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答应清唯,因为他爱他,尽管对方并不是真心,只是利用自己罢了 可、他还是会为了他去做……·小顺子内心痛苦之极,灰白着脸,挣扎着站起来,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帮你请到陛下来,达成你的心愿。
以后、以后……,你我……再见便如陌路,再无半分瓜葛”·琴师[二十二]下·清唯深深地看着他,终于呵呵笑出了声,慢慢地点点头,朝他行个礼,缓缓答道:“好清唯此后定然不会再纠缠公公,言出便行你……可以放心那些……事,清唯会让它烂在心里,死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小顺子灰白着脸,苦笑一声心道:“不会对任何人说吗这也叫不是要挟吗清唯你竟算计到这种地步吗你现在给出的承诺,我还可以当真吗清唯啊清唯,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如此待我……,为何……不是这样的都是假的对不对……为何我……对你……竟……一点都恨不起来”·而这番话却只能在心里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慢慢转身,果如清唯所求,面无表情地去将热水打来,果真按照长帝喜好,给清唯准备了各种东西,最后一次替清唯清洗身子,还一边将长帝的各种喜好全数说了出来··那一瞬间,小顺子恍然回到了第一次替他清洗身子的那天,可、情形如此相似,心情却是如此悲凉因此,清洗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小顺子觉得自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件事完成。
小顺子替清唯穿好衣裳,又替他梳头束发,望着镜中带着慵懒、神情之间全然是魅惑之意的清唯,心中又开始痛起来,一阵一阵绞着,如波涛汹涌而至,眼中忍不住隐有了泪光。
清唯对着镜子,自然是看到了,开口又说:“公公,依你看,如此这般的清唯可还能将陛下留在这沁月殿得到陛下的恩宠”·小顺子听罢,泪光被逼了回去,终于在心底起了一丝恨意,他再也不想呆在这里,再也不想对着这般的清唯,重重地将手中梳子扔掉,摔手便要离开。
清唯趁机追问:“公公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小顺子头也不回冷冷的答道:“你也最好记着,日后,你我便是陌路”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清唯还一直坐在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笑出了声,笑得很久、很久,有些止不住那笑,更是忍不住那眼泪滑落的青泪··第22章 22·琴师[二十三]上·小顺子心里痛极了,飞快奔出了沁月殿,差点都站不住脚。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想把心中郁闷全部吐出来··夜凉如水,小顺子大脑清醒了几分,回想刚才的一切,几疑不是真的·可心头的痛却提醒着他,是真的,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清唯一直是在利用自己。
小顺子好不容易慢慢地平静下来,重新抬起脚步,走回太极宫·他早已想好一套说辞,在御书房内拜见了长帝,将清唯的意思说了出来·此时书房之中,仅有长帝和小顺子两人,长帝原本在看书,听完之后,翻书的手竟顿了顿,半晌没动。
小顺子伏在地上,偷看到了长帝的动作,等着长帝回复··好半天,长帝才重新开始翻书说道:“你去回复清唯,朕……不会去,让他不必等了”·小顺子心中略有些高兴,想着:“看来陛下是真的没有想要宠爱清唯的意思外面传的那些话,原来真是是假的。
陛下和清唯是只是做表面功夫·可……他们这么做,有何道理为了什么呢”·小顺子心中有疑虑却不能说,不再多言什么,便退了出去。
小顺子又回了沁月殿,但实在不愿再对着清唯,便去找了若双,对他说:“陛下今晚要忙,不会来了,请转告清唯公子,不必等了·”想了想,又把清唯之前拿给他的半块玉,递给了若双,让他一并交还给清唯。
若双这会更加奇怪,他们这是什么回事,有话都不当面说了,看小顺子脸色不佳,却也不敢多问什么,便立即去了清唯那··小顺子看若双去了,自己也转身出了沁月殿,准备回去。
可半道上,若双追了上来,拦住他··小顺子知他定是清唯还有吩咐,只得收了步子,问他还有事吗若双则是转述了清唯的话:“请公公一定按照约定请到陛下来沁月殿。
今日请不到,明日接着请,明日请不到,后天接着请,……直到陛下肯来为止·”·小顺子听完这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半晌他才呆呆地吐出话来:“……他……他竟如此执着…………好、好、好我、我定然……依约而行。
……………………若双,你去回你师父吧·我……走了”··也不管若双说些什么,小顺子便一脚高一脚低的踏回自己住处,倒头瘫在床上,闭上眼便清唯的样子,脑子里重复着一个个与清唯在一起的过往,终是抑不住心中悲痛,蒙在被子里痛哭一场。
次日一早,漆公公亲自去了沁月殿,对一夜未眠的清唯,行了个礼,说道:“陛下……昨晚一直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公子……实在、不必为难自己,想来……陛下定会来看公子的。”
清唯在镜子前坐了一晚,精神看起来并不是太好,此时起身朝漆公公行了个礼道:“有劳公公专程跑一趟,多谢漆公公的大恩,清唯记在心中,他日必会报答。”
漆公公笑着摆手道:“公子客气·今日一早来,除了看望公子,其实也是奉了陛下之命来的·陛下……让奴才过来,带公子出宫一趟。
见一个人·”·清唯猛然一惊,看向漆公公惊问:“见一个人”·漆公公神秘一笑道:“公子去了便知,奴才已备好马车,侍卫已在外面等着了。
请公子梳洗一下,就随奴才出宫吧·”·清唯心头一跳,瞬间在脑子里过滤了所有的可能,难道……·不敢多想,立时梳洗完毕,匆匆随了漆公公,上了马车。
马车从内城出了外城,真正的出了皇宫·不知东拐西拐了多久,终在一处闹市宅院前停下··清唯心头有些紧张、忐忑,下了马车就见漆公公去敲门了··没一会,宅院大门被打开。
开门之人,见了面前一众人等,正要问什么,目光却停在清唯身上,整个人的怔住了··清唯也抬头去看,只一眼便呆地没了反应,好半天才听到,那开门之人惊喜的叫出声来:“你、你、你是大哥……是大哥,对不对”·清唯也回了神,手不由有些抖的,健步上前握住那人,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声音极度不稳的说:“你、你……是小弟是小柠吗你……长高了,长大了、你……”·漆公公很适时的□□话来,朝清唯说道:“公子,还是进去叙旧吧,奴才们都在外面等着。
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就得回去了·”·清唯点点头,这才与自己多年没见的小弟青柠进了门··这是,清唯多年之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弟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进了门,刚坐下,青柠便忍不住哭了,话都说不出来,清唯也感动之极,上前抱住他,两人拥着哭了一回··好不容易哭够了,清唯极力平复自己失控的情绪,才安抚起青柠来,拉住他的手,不愿放开,与他坐在一处,轻声问道:“这便是你的居所吗你来了京城多久了就你一人吗我竟都不知道……”·青柠眼泪又掉了下来说道:“大哥,说起这次来京城,真是把我吓坏了。
那日家里忽然了一队官兵,不由分说,便将我和小妹拉起便走,强行将我们带上了马车,长途跋涉就来了京城·来了这之后,便将我和小妹一同关在这院子里·隔了几天,又来了当官模样的人,对我们说,是宫里有人要见我们,让我们安心住在这里,衣食住行,一样不缺的给我们准备。
我们这才安心住下来·”·“等等,你刚刚说你和小妹……那小妹喃……爹娘呢……他们怎么没来”清唯一听,便觉有异。
青柠面露惊讶的看着清唯,说道:“……大哥不知吗……爹娘……都已…………过世了……”·琴师[二十三]中·清唯不由身子一震,不敢相信,惊问:“过世了……到底怎么回事爹娘……怎么会你快说清楚”·青柠脸露悲色才讲道:“就在我们被抓来之前不久,那时的爹,已经染了肺疾,卧床不起,我和小妹轮流照顾着,请了好几个大夫,终是不见起色,终……撒手人寰。
娘……一时气一时痛,也病了,没过几日,娘也跟着去了·本想给你传个消息,但那时……芩国早已灭亡,乡里都说你想必是在大战中丧了命,我和小妹悲痛中,还在爹娘的牌位旁给你立了牌位。
若不是这次来京城,我们还不知道,大哥你还活着·来了京城才听闻,大哥现在已经在宫里是……、还……当了大司乐·我和小妹还在猜测,要见我们的人,多半是大哥你。
我们在这里也住了1个多月了,也没见到你·还想着是不是弄错了,直到现在看到你,才知是真的”·清唯一时心从悲来,悲伤不已,感叹道:“爹、娘,是儿子不孝,没有为老人家送终”又和青柠抱着哭了一场。
等两人再次平静下来,清唯心中也平静了许多··此时,清唯心中已有了数,从上次长帝告诉他去接自己家人那时开始算,已经过了近两月了,按理说,要来早应到了,让他们在此住了一个月,迟迟不让自己和家人见面,想必是长帝特意安排的。
可……为何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和家人见面长帝是什么意思清唯还注意到了,青柠在说宫里的时候,面色不太自然,想来……大概他也听闻自己如今是长帝男宠的事情,只是碍着自己面子,并没有那么说。
清唯只装作不懂,又想起一事来,问道:“那如今,这里就只有你和小妹,那小妹呢我离家之时,她尚在呓呓学语,也不知如今,她还能认得我这个大哥不”·青柠脸色忽的变得有些闪烁,嚅嚅小声说道:“小妹、她、她……她……如今,已不在这里了”·清唯面色一凛忙问:“她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青柠更是为难,好半天才小声说出话:“小妹、她、她……如今、已经……已经……进了宫……,现在……多半……已经是……陛下的妃嫔了……”··清唯轰的一下,站起来,惊声急道:“你说什么……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青柠被清唯有些动怒的表情吓了一跳,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是前天、的事情,宫里、来了人,来问、小妹、问她愿不愿进宫服侍陛下,小妹很是高兴,我劝都劝不了,小妹还嫌我、就……,宫里的人就很满意的带了小妹走了。”
·“你你、你、糊涂,怎么能让她进宫”清唯的样子有些吓人,气得脸都发白了。
“我、我、我……也没办法小妹她自己很想去,说那是能荣华富贵的地方,她非要去,我、我、我拦不住她啊大哥,别生气,我……我、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很没用”青柠被清唯吓得矮了半截,语气十分懦弱,怯生生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长。
清唯看到青柠这样,忽地想起小顺子来,一时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颓然坐下,久久才轻吐出一句话来:“不、不、不是你,是我,是大哥没用,……保护不了你们”·青柠诺诺地开口喊了一句:“大哥……我……”·清唯有些痛苦地闭了眼,抬手摇了摇,开口说道:“别说了,大哥不是怪你都是大哥的错……”说罢,长长久久地叹了口气,再说不出话来·青柠安安静静地陪着清唯坐着,看他难过,却不懂他难过在哪里。
隔了很久,清唯才再次睁开眼,开口说话:“小妹的事,大哥会处理,你不必担心·小柠,你就在这里好好地住着,大哥今日才知道你来了,也没带东西来。
日后,大哥会托人给带些东西来的,你放心·大哥……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你、……和小妹”·青柠点点头,又摆摆手说:“大哥……其实不必担心我,我如今在邺城府衙内当差,月俸十两,已经能养活自己的。”
清唯又一次吃惊了,但很快他便明白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安排地、真细致……好,大哥知道了,在衙门里,你且用心当差,若遇到什么麻烦事,也要压着自己的脾气,不可与人相冲,知道吗京里不比乡里,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大哥……会想方设法照顾你的”·青柠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大哥说得极事,青柠晓得·……大哥,在宫中,……想必也是极不易……,大哥也要多加小心,我、……帮不到大哥,管不到小妹,我、我真是……没用”青柠必是知道些什么,才隐晦的说着。
清唯看着青柠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十分疼惜,安抚他道:“没,你已经很好了·……都怪大哥不好……我在宫里一切都还好,你不必担心我。
在我身边有一个跟你年纪相仿、又十分亲近的孩子,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就会托他来·你记着,除了他,宫里来的人任何人,你都不要相信·知道吗”说罢,拿出昨晚小顺子交回来的那块玉,给了青柠说道:“他叫小顺子,他若拿着这块玉的另一半来找你,你就可以放心,可以信任他。
知道吗”青柠收起那块玉,贴身藏好,慎重地点点头··清唯又交待了几句,说了些体已的话··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漆公公如约来敲了门,清唯这才依依不舍跟青柠道别,重新坐了马车,往皇宫去。
琴师[二十三]下·清唯在回沁月殿的路上,望着同坐在一处的漆公公,说道:“漆公公,清唯有事想拜托公公”·漆公公敛身客气的说道:“公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吩咐老奴便是。”
清唯也不跟他再客套直接开口说道:“公公,可知我家小妹下落了听闻她进了宫·清唯实在担心她的情况·”·漆公公很是诧异地问了:“这个老奴却是不知。”
清唯略皱了皱眉道:“公公不知不是陛下安排她进宫的吗”·漆公公更加意外,眼珠转了几下,似乎不太好说的样子,回答道:“这个老奴便不清楚了,或许陛下另有安排。
不如,公子直接问问陛下吧·”·清唯听完,知道漆公公真的不知,便不再多问,闭目养神起来··清唯原本就不平静的内心,现在更加焦虑起来了,他将今日之事前后仔细想了想,已经明白了许多:“看来,陛下已经知道了我想做什么了,才会让我见家人,让小妹进宫、小弟当差,就是要提醒我,他不会轻易答应我的请求如今弟弟妹妹的- xing -命都在陛下手中握着,只要自己敢轻举妄动,陛下就会轻易取他们的- xing -命。
……陛下这一招,既可以提醒自己不能有二心,又牵制自己不能轻易离开皇宫这样看来,陛下对自己是势在必得·即使他没有强逼……一样可以让自己心甘情愿付出那就先把白津救出来再说,顺便试试陛下对我的心到底有几份真心反正,这戏已经开场了好在,陛下还不知小顺子的事……小顺子啊,你一定要恨我、怨我、厌我、离我远远的,知道吗……我只会让你伤心难过,你懂吗”·回了沁月殿,清唯知道自己和长帝的较量才真正开始。
现在他最需要的是睡觉·昨晚已经熬了一晚,再加上突发的种种事情,早已身心俱疲,感觉像熬了数百年一般长,接下来,还需要长期熬下去,不睡,是不行的··因此,清唯交待下去,不准任何人打扰自己补眠。
四个徒弟和小景子都乖乖地听话,各自去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打扰到清唯··待清唯再次醒来,已是掌灯时分··清唯完全恢复了神采,让小景子替他梳洗之后,再次派人找小顺子,请他务必守约。
小顺子再次收到清唯的传话,还从小景子那里知道了清唯昨晚等了一个通宵,若今晚再不去,怕是又会等一个通宵,心里又有些不忍·小顺子只得再一次去了长帝面前,说沁月殿派人来请,还说清唯会彻夜等待,会一直等下去,直到陛下去为止。
·长帝倒是平静,听完之后,便挥手让小顺子下去了,却并不传令去沁月殿··这一晚,清唯熬了一夜,仍旧没等来长帝··第二晚,清唯还是没等到长帝。
第三晚,小顺子又去请,长帝依旧不动身··第四晚……、直到第十晚,清唯有些动摇了,到底怕长帝不会过来了,他抱着一丝希望,迟迟不肯入睡。
却不想,在三更之后,长帝竟自己摆架来了··一进殿,四个徒弟和小景子、一众随从就被长帝遣得远远的,只留长帝和清唯两人相对··第23章 23·琴师[二十四]上·长帝似乎不太高兴,板着脸,一直瞪着清唯看了半天没说话。
·清唯恭敬地向长帝行了礼,立在旁边没动,也不回避长帝的目光,目光中没有半点诱惑,只是诚挚之极、至清如水,只静静地看着,等着长帝问话··两人对视一阵,气氛有些紧张。
忽然长帝怒拍桌子,隐含怒气地问道:“好你个清唯,当真以为朕不知你所求何事你这么天天来请朕,是不是想跟外人说,我们一直在做戏倒教朕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你这是逼朕非答应你不可吗哼~朕告诉你,朕不会答应你的”·清唯听罢更是心中了然,有了笑意,挑眉问道:“既然陛下已知清唯所求,又不肯答应清唯,那今晚……陛下又为何会过来该不会只想与清唯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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