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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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3)
·清唯略略放心,又和白津说了几句道别的话·那押解的两人才重新驾上马车,向东而去··清唯一直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看着马车消失不见,久久也不肯收回目光,不肯离开。
小顺子一直在旁看着,心疼的一抽一抽地,为白津、为清唯、更为他自己··这边,一直候着的侍卫,看了看天色,才敢走上前道:“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清唯魂不守舍地收回目光,长长地叹出声音,这才点点头,上了马车··小顺子也跟着坐了上去·两人在车内,对坐着,一时间竟相对无言··小顺子看着清唯眼睛红红的,还有些肿,脸上也花花的,就向外面的侍卫要了水,沾- shi -手帕,伸了手有停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帮他擦擦清唯大概看出他的意图,也不接过,看着他说:“麻烦顺公公帮我,我也看不见。”
小顺子听懂了,才敢伸手去帮他仔细擦脸·于是,两人距离很近,再加上车上颠簸,小顺子竟无意碰到清唯的唇边,小顺子当场吓得没动,想起之前的事来,脸上又红又白,忙道歉:“大人,奴才该死,求大人饶了奴才,奴才再不敢了”·清唯只坐着没动,看着他害怕的样子,知道上次把他罚的太重,一时没忍住,温和的说:“……小顺子,恕你无罪……”·小顺子心头一跳,恍惚想起一事,清唯在人前只会叫自己顺公公,像这样叫‘小顺子’的时候,总觉得那是他无意识、情绪失控的时候,那是不是说……·清唯并不知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轻轻的说,怕被人听到似的:“那个人就是白津,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视他为兄长、知已、挚友,也是我…………曾经最爱的人……”·小顺子呼吸一滞,有些艰难的问出口:“所以…………,你为了救他,求了陛下,甘愿做陛下的男宠……”·清唯眼神清亮的看着他,知道他一定会猜出来,没再瞒他,缓缓点点头说:“………陛下也是知道的”··琴师[三十四]下·小顺子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不由痛的连呼吸都不会了,他按住胸口,痛苦的轻声问了一句:“若如他日,我也有- xing -命之忧,你可会不惜一切代价救我”·清唯不由震惊看着他,他那眼神中全是不信任,就算自己老实答了,他也不会信,缓缓的回答:“……不、会”·小顺子咬了咬牙,最后笑了道:“……也是,哪个主子会舍命救个奴才奴才没有多想,只是假设,没别的意思”·清唯看他逞强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里叹息,却不说什么。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僵住了,很是尴尬·回了宫,晚上,长帝过来了,清唯正襟危坐,见了长帝也没行了,长帝居然也没怪他·两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最后,长帝长长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手放他肩上问:“你怪朕伤了他的眼”·清唯语气冷极了,挑眉看着他道:“清唯不敢,清唯还要多谢陛下遵守约定毕竟陛下……你留了他一命……”·长帝知他心里有气,但他也禁不住来了气道:“你既然知道,还给朕摆脸色朕是一国之君,考虑的是一国百姓,不能只有一己私情聪明如你,怎么今日如此糊涂”·清唯恨恨的回了一句:“清唯当然知道,陛下眼里只有天下,清唯就是顺不下这股火没了眼睛,他日后可怎么活说到底陛下还是不肯放过他”·长帝心中怒火烧起来了,一把将他压在床上,喝道:“放肆你看看你这样子,从来不露情绪的你,今日却为了他发了火,他、他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到底哪里好了难道比朕还要好吗朕真心待你,恩宠有加,试问这宫里,有谁让朕如此宠过……而、你却从未把朕放在心上”·清唯呼吸快了许多,怒目看着长帝,一言不发。
长帝被他这种目光瞪着,彻底被激怒了,冷冷的说道:“看来,你该为朕消消火了最近,朕待你实在是太过宠溺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男宠,就应该有男宠的样子”·这一夜,比任何一夜还要漫长,清唯被狠狠地对待了,如噩梦一般·第35章 35·琴师[三十五]上·那一夜之后,清唯和长帝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还是恩爱依旧,但清唯单独对着长帝的时候,明显有了距离感·两人这么距离着,就是三个月··到了初时节冬,京城天气冷得很快,人们都换上厚厚的冬服了。
一个特殊的日子,即将到来,那便是长帝的寿辰··因国家初建,朝野上下都想为刚入不惑之年的长帝大贺寿辰·长帝原本不愿意大肆- cao -办,但最终准了。
于是,群臣都在想办法,为长帝进献贺礼··而身为础部乐司――最高级别的音律管理机构,必然要准备歌舞声乐·于是,在乐司上下,所有的乐师、歌伎、舞女,都在精心策划别样的表演。
而清唯自然是这场演出的压轴人物,天天都泡在乐司里面,写曲编排,忙得不知时日,食宿都在乐司里面,甚至连长帝的召见也全部婉拒·长帝起初还很不高兴,后来想着,他是为了自己的寿辰,也就隐忍了。
·清唯忙起来,完全不知死活·身为沁月殿的管事小顺子自然不能不管他,安排了所有人手,分成日夜三班,分班伺候在清唯身边,饮食起居,一样也不落下。
可每次拿了吃食过来,清唯非但不吃,还要发火·宫人们被他骂了,又不敢回嘴,只敢回去跟小顺子说·最后,只有小顺子亲自过来以各种理由,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清唯,这才能让他好好吃东西。
最后,就养成了习惯,只要是进吃的,都必须由小顺子去做,才行··这让小顺子有些哭笑不得,以前怎么没觉得清唯这么难伺候啊·时间过的很快,长帝寿诞那日,京城内外十分热闹、四处张灯结彩。
百姓着喜服,携老幼,上街观看各种活动··辰时,文武百官入宫,依次为长帝献上寿礼,太监将礼单呈给长帝亲阅·长帝上朝时,先对百官一一勉励嘉奖,后携百官去祭坛,焚香祭天谢地。
祭完天地,皇后率着后宫妃嫔、皇子、皇女等,一齐给长帝贺寿,依次都送了贺礼·最后,长帝携皇后、四位贵妃娘娘、皇子、皇女和文武百官,上到了皇宫正门—太和门的城楼上,接受百姓朝贺,观看百姓的舞龙舞狮等各种表演,场面热闹壮观。
到了午时,长帝在太极宫设寿宴款待百官·长帝坐龙椅上,皇后坐在左侧,依次是允承、允继、允嘉,右侧依次是才、淑、德、贤四位贵妃娘娘··宴席开始,先上热菜20道、冷菜20道、汤菜4道、小菜4道,由百官齐敬长帝,长帝为百官赐酒。
而后歌舞表演开始,再上鲜果4道、瓜果、蜜饯果28道、点心、糕、饼等面食29道··长达四个时辰的寿宴上,歌舞不曾间断,花样百出、精彩纷呈,频频引来阵阵掌声。
百官们兴致高昂,但他们真正期待的还是清唯的最后演出·那可是传说中的乐圣,长帝的爱宠,他真正的风采,鲜为人知他的能力一直是众人关注的地方,在朝廷业绩平平,但他强行招了第一批宫女作医女,却引来朝野刮目相看。
终于盼来清唯出场在一阵激荡的肃杀之音之中,身著绛红外衫的清唯,怀抱一把琴,徐徐地踏入寿宴正中央,在风云色变的琴音之中,清唯盘坐于地,横琴于腿。
身着将士服装的舞者整齐列队上场,伴着琴声翩然舞起战舞,演绎着将士们纵横沙场,百战不殆,掠城攻地,终是成就天下霸业··看到这里,大家都看懂了,这是歌颂长帝建国功业,真正地从这歌舞之中,感觉到热血澎湃,激动不已。
但不待众人从这激动的情绪中走出,琴声忽转,婉转情长,兵士们慢慢退场,一名红衣舞女穿过众兵士之中,执起将士之手,喜极而泣,紧紧相拥·琴声如慕如诉,儿女情长、幽扬婉转,经历生死分离之后的难舍难分,百转千回,让观者都不由思慕起心中那牵挂之人,甚至有人默默抹了眼泪。
·琴音戛然而止,一阵鼓乐萧声再起,节奏再变,清唯静静地停了刻,十指忽地再次翻转,快速在弦间撩拨,节奏欢快无比,忽起一声啸音,朗朗和着琴音唱了出来:·看那残阳似血     立于深壑峭壁     磨快刀枪剑戟·吟唱着这一曲     沾满鲜血之诗     祭英魂热血哭·历经沧桑磨难     默守国土之疆     汇成万里长城换万家灯火之喜   造千厦万厦之家   兴百业乐居·孤独悲壮     不求外人明了·唯有坚毅     似箭之心独守·沉默守候     为那          国富军强民安·……·字字珠矶和着琴声,唱出太平时期,军队的墨守付出。
而此时,万众注目之中的清唯,仿佛天地之中仅有自己一人独占天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光辉,让人看着目眩神迷,不知身在何方··长帝目光紧紧地被他抓住了,脑海闪过陈年往事片段,是他,就是这样的他,是如此绚丽夺目。
待琴声停下,乐声消失之时,整个寿宴上听不到任何声音,静静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清唯一人身上,清唯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冷清地立在那里,傲视全场··久久,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声,继而,全场掌声如潮水般经久不绝。
众人眼里再没了往日蔑视的神情,全都是佩服和赞叹,清唯终于展现了自己最光彩夺目的一面··清唯噙着浅笑,放下手中琴,终于站了起来,朝着长帝行了个大礼。
长帝抬了抬头,掌声终是停了下来·长帝中气十足的朝着清唯道:“爱卿,不愧是乐圣,当真是技惊四座,艳压全场来,到朕跟前来,朕要重重地赏赐你”·琴师[三十五]中·清唯起了身,慢慢走到长帝跟前,长帝亲自斟了酒,递给清唯。
清唯垂首再欲接,却不料长帝一口将杯中酒倒入自己口中,揽过清唯的颈,以唇为杯,喂入清唯嘴里··两人唇齿相侵,舌头纠缠,酒香绕唇,说不尽的暧昧与□□,偏偏又是如此动人心魂,看到文武百官、后妃们目瞪口呆。
就连清唯也是大大一惊,全然料不到长帝会如此张狂大胆··长帝有些留恋地在他唇边亲吻一阵,快速地放开他,眼里闪着一种兴奋的情愫,让清唯忽地全身一热,那热度从心里,浸上了脸、颈、耳,波及全身,从来没有经历过在如此大庭广众下的亲热接触,清唯第一次觉得如此害羞这、这、这太不正常了·长帝没有错过清唯脸上的害羞、嗔恼表情的交替,更没错过连耳根都红过的样子,第一次觉得清唯也有如此可爱,如此清纯地时候,一扫近日来心里的不快与压抑,十分高兴,放声一笑,傲视全场,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所有的人,这个人,是朕的,谁也别想抢得走·他心里更生出一种,清唯这般模样,绝不能让别人看了去的独占欲来,一挥手,吩咐道:“今日朕很是高兴传旨朕意,给今日所有表演的人封赏,清唯爱卿居功至伟,朕另有加奖,来人,爱卿不胜酒力,有些醉了,速送清唯爱卿回宫,好生休息”·清唯红着脸,不假思索,便在漆公公的带领下,由小景子扶着快速离开。
长帝再到沁月殿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他一进殿门,看到他的小太监,马上就要跪下去喊,结果被他及时扯住噤声·已有人通知小顺子,他马上到长帝身边。
长帝便问话:“清唯已经歇息了”·“回陛下,大人一回来就困得就在洗浴时睡着了·还好,奴才们都守在旁边,及时把大人叫起来,这才大人在床上睡了。
只是……大人睡得不是很踏实,老是踢被子·小景子一直守在外面·……想是最近这段日子,大人太过- cao -劳了,才这样·……陛下,要叫醒大人吗”·“……不必了,朕、就是过来瞧瞧。
你们都下去吧,朕一个人进去就行·”长帝听了,略皱了眉··小顺子领命,领长帝至房门口,替长帝打开门,把小景子叫了出来,留下长帝一个在里面。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长帝和衣半躺在床上,看着清唯睡颜··长帝捋了捋清唯散开的长发,心尖有些微颤,怕闹醒他,又想他醒来,自言自语道:“朕,今日终于见到了,十年前的你。
真的……很美这才是朕一直想要的你,想你以这个样子一直留在朕身边·知道吗…………朕,前阵日子,是不是伤到你了……唉你这脾气,……该让朕拿你怎么办”·长帝叹着气,在清唯脸上亲了亲,有些不舍,有些不甘心,又亲上他的嘴唇,贪婪一次又一次亲吻着。
被长帝这些亲着,清唯哪里还能继续睡下去··清唯朦胧中就醒了,先是一惊之下把长帝推开了,后看清是谁,马上惊道:“陛下怎么来了怎么……没叫我起来迎驾……”·长帝没答理他的问话,凑过去,紧紧地抱着,又是一阵长吻,急切霸道……·清唯被这样有激情长帝弄得有些无措,总觉得今天的长帝有些反常。
清唯挣扎开来不由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今天发生事了吗”·长帝被他拒开,听他问这个,神色有些黯了下去,还是回答了他:“………………今日寿宴上,你走后,朕……终是取回了兵权”·“啊”清唯稍觉意味,倒马上明白道:“那得恭喜陛下了,终于去了这块心病以后的事可就简单的多了……这算喜事,陛下为何如此不开心”·长帝笑了有些勉强,道:“你又知道了……有时真觉得你十分敏锐,可你偏偏在有些事情上,十分不开窍……你说对了一半。
取回兵权,朕固然高兴,固然轻了口气,但……一想到这掌握兵权的人……穆苳……就高兴不起来他……毕竟……是我的结义兄弟,多年兄弟之情,过过命的交情,朕……,清唯可觉得朕太过无情”··清唯半起身,靠在长帝肩头,叹了口气道:“陛下,……在帝王将相的文治武功背后,哪个不是森森白骨、血泪成溪既然要做帝王,那就必须狠得下心、绝得了情,陛下,不是知道这其中道理吗其实就这一点而言,陛下做得还不够狠,否则,穆苳也岂会活到今日陛下又何必自伤……陛下,若当真介怀穆苳之事,那清唯斗胆问一句……,穆苳所犯之事,可是事实俱在,并无半点虚假”·琴师[三十五]下·长帝眉头一凛,知他意思,看了清唯好一阵子,最后才点头说道:“不错,告他的那些案子、苦主,都是真实的原本他想杀人灭口的,但朕的探子报上来之后,朕便利用了这些事,这才暗地里派人护送那些苦主上了京,这才有了后面参奏的事。
……朕派去的调查之人,已经查验完毕,绝对没错·而且,他们还暗地里,派了杀手,三番五次的去截杀派去的官员·好在朕早已料到了,暗中派了暗卫过去保护。
……只是,朕现在怀疑,派去暗杀的人,并不是穆苳的人……”·“……既是罪证确凿,陛下又没冤枉他,陛下更不必自责内疚,是他负了陛下在前,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清唯宽慰起长帝来,心里也知道,这件事还有很多势力参入了。
长帝继续说道:“朕现在担心的人,穆苳手下的旧部,怕他们会闹起来·朕准备明天之后,亲率官员至北疆,稿赏三军,以稳定军心,京城这边,朕又怕无人坐阵。
有些头疼朕……想带允承一起去……”·“…………不可,陛下”清唯心里飞速地转着,想着各种可能,马上接着又说道:“陛下,要亲至北疆,京城必要确保万无一失。
若带允承去了,京城便没更可推付的人了·不如,陛下带继王殿下去,他再怎么说,也是现在朝中最可能成为储君的人……,陛下想,如今穆苳不握兵权了,对谁的损失最大若这时,继王以储君的身份出现,……这会让皇后娘娘很是高兴的。
不是吗这样一来,也不怕有人趁陛下北上时,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您说喃陛下”清唯也不顾得什么避嫌了,一口气把心里所虑全说了出来。
长帝颇有些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叹息道:“……清唯,你还真的很了解朕听了你的话,朕终于可以下定决心了·不错,你说的都是朕所虑的。
其实京城这边有允承在,朕也放心些·…………清唯,你真是人才,不入宰相,真是太屈才了·朕便知道,础部最初的那个议事案,定是你的主意,筱拂那小子,怎么会那些奇思妙想你把自己的才能藏得太深了所幸朕都知道…………”·清唯一听,心中忽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由自主便说出一句来:“人生在世知己能求,清唯视陛下如知己,甘愿为陛下效忠”·长帝反倒心中有些不悦了,也把话说了出来:“哦只是效忠只是知己那你的心喃可否也装着朕……”·这话把清唯倒是问住了,嘴都合不上,长帝有些不满地说道:“朕就知道,你的心里,就只装那个白津……从来没把朕装进去过……”·清唯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误会吧不仅长帝、连小顺子也是认为自己喜欢的是白津,心里不禁一喜一忧。
喜的是让他们都这么以为,至少他心里真正喜欢的那位,是安全的,忧的是,怕长帝这醋吃得太久,会对白津有害无益··清唯想归想,眼下却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正在吃醋的帝王。
他有些愧疚,有些不安,又几些难过的样子,反倒让长帝无奈起来,叹气说道:“罢了,朕知道,为白津的事,你都跟朕闹长时间的别扭了,朕……真不想让你伤心,有些事,是朕也始料未及的。
所以,你别闹脾气……”·清唯第一次见长帝有如此哄着自己,颇有些意外,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道:“陛下……这倒是叫清唯惭愧了,清唯哪敢生陛下的气。
……陛下,想多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陛下……今晚要宿在这里吗还是……”·长帝摇头道:“不了,朕心里牵挂着北方军情,朕想越快出发越好,所以,今晚还要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朕就是抽空过来看看你,你还是睡吧”·清唯触到长帝一番深情的模样,心里再一次被揉软了,他知道长帝是真心待自己好的,虽然方法上有些偏颇,但总体对自己是很好的。
见他要走,心里忽生不忍,再加上,他一直瞒着长帝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又有些愧疚,想起今晚在寿宴上,与他的激吻,心中一动,不由得急忙拉住长帝的手,鲜有温柔地环住他的腰道:“清唯知道陛下辛苦,但好歹今日是陛下寿辰,就让清唯今晚好好服侍陛下等陛下尽兴了,稍作休息,再去忙公务可好”·长帝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清唯一心想勾引别人所散发出来的那股魅惑,当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原本他就是极美之人,如今这般含情脉脉、眼含春意,更显得□□无边、心神动摇了··长帝又不是神仙,本就喜欢清唯,哪里把持得住,当下不再想着离开,与清唯一起,陷入温柔之中,沉沦不起,即使知道他心里好装着别人,也甘愿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第36章 36·琴师[三十六]上·这一夜之后,清唯第二天才听说了,长帝在寿宴之上,做出的两件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一件是当众以嘴赐酒亲吻清唯的事,另一件就是在亲吻清唯之后,将镇北侯下入天牢的事——·所有的官员、后妃都还没从刚才那起香艳的一幕中回过神来,长帝沉着嗓音又开始说话了:“今日的寿宴已经结近尾声了,众爱卿可吃得开心玩得尽兴”·众人齐声道:“多谢陛下关心”··长帝笑了又道:“朕看众爱卿都坐得有些累,歌舞也观赏得有些腻了,不如朕再给众爱卿,来点新鲜的为今日的寿宴来个结束”·众百官还在想,还有什么节目·却听长帝重重一拍手,立时从外面进来持械兵士,立在当中,一张张刚毅的表情,仿佛一个人刻出来的似的。
长帝重重地下出一道令来:“来啊,将镇北侯穆苳抓起来从即刻起,革去官职,剥去兵权,打入天牢明日由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镇北侯穆苳侵占私产、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多桩案子。”
等镇北侯穆苳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官兵们抓得牢牢的,缚得紧紧地·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大吼出声:“陛下,这是何意”·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大吼,惊得回了神,终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长帝冷冷一笑道:“何意穆苳你与朕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朕信任你,委以重任,让你守边镇疆,你却不知感恩,肆意妄为,还派人追杀调查的官员……哼两部调查早就结束,朕念及你我手足之情,一直不愿动你。
可你却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实在士可忍孰不可忍我觉罗国初立,要是一再纵容你,岂不让天下百姓伤心、将士寒心朕……不得不这么做做兄弟,朕或许欠你,但、做君臣,你欠朕太多……来啊,押下去”·长帝不再听穆苳诡辩,让人拖了下去。
自此,众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劝阻,皆是一身冷汗,心里发怵··早有侍卫将穆苳手上取下来的虎符呈到长帝面前·但见长帝拿起虎符,缓缓举杯又道:“今日寿宴就到此了,朕以这杯中酒,敬众爱卿,祝我觉罗国国运昌盛,国泰民安满饮此杯”·自己先一饮而尽,等百官干了之后,又道:“今日朕有些累了,就不陪众位卿家了,先回宫歇息了……今日众位爱卿务必玩得高兴,……只是别误了明日的事情才好”·于是,长帝任身边太监扶着,在百官恭送之声中,方才离去。
接着皇后、四位贵妃娘娘都依次离去··清唯听完也是一身冷汗,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形有都意外和惊险,他也明白昨晚长帝有些不同寻常的原因,他自言自语起来:“陛下倒是给自己备了一份最大的寿礼……”·穆苳被关押的消息,京城都传遍了。
但长帝早有准备,早就封锁了消息,不准传出京城··当消息封锁的时候,长帝已经让刑部和大理寺连夜审问穆苳·第二天,便开堂公开审理这起案子,一连审了三天,穆苳终于认罪伏法,签字画押。
长帝在拿到了最终的结果之后,总算松了口气,下旨秘密关押穆苳,除了皇帝本身外,任何人都不见、不能提审穆苳··长帝已最快的速度,钦点了武将、随军大臣,带着皇子允继,安排好了军队防守,率军朝着北疆要地而去。
而京城里,留下允承、允嘉两位皇子共同暂代全权处理京中事务,又令禁军全权负责京城安全··据传,长帝临走时,特别和允承单独谈了很久,外人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而朝中上下都知道允继是以储君的身份跟着的北疆··这下风向大变,长帝一出京城,出入国舅府的人,自然也有络绎不绝了·而费臣相这边少了穆苳这个重要的军队人物,人气一落千丈。
这让允嘉这边,十分气恼··允承反倒平和了,反正他在朝中的势力不大,随便哪方势力强,都与他没什么关系·他依旧认真处理京中事务·倒越发显得他处事沉重、谨慎,执法公允,倒反赢了不少人气。
清唯自长帝走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础部里,精心打理础部的事务,又有筱拂、若昀尽力帮扶,空闲的时候就教教若双、若左、若右他们,他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乐司和医司经过这三个月的运行,基本都走上正轨了。
医司这边,各省挑选出来的医女都进了太医院,由医馆长齐攀亲自教授医术·医女们都学得十分尽心·待三年之后,经过最终的考试,才算学成,方可出师。
而宫中的乐师也下放到了各省的乐司开始培训·同时,也从各省选拨出一些出类拨萃的人才,送到乐司,由清唯亲自挑选教授音律等··清唯因顾忌众妃嫔们会找清唯的麻烦,尽量减少与后妃见面的机会,深居简出绝不自找麻烦。
但有些情况也是避免不了的,那便是按规矩向皇后请安··皇后自然不会给清唯好脸色看,但也不会太过为难他·只是——那次淑贵妃带着清唯的妹妹清婷,来拜见皇后,清唯兄妹见上了几面。
清婷当众给清唯难堪,清唯还没生气,一直忍让·让在场的皇后、淑贵妃们都看出来了,清婷对自己的哥哥心生怨恨来··其实并不奇怪,清唯和清婷虽是亲兄妹,样貌也有七八份像,但清婷自小就对清唯并无印象,再见时,却是两兄妹为侍一夫的情况,令两人心生芥蒂,再加上,长帝就临幸过清婷一次,之后再没召见过她,清唯却是极度受宠,这让清婷十分怨恨,对这个哥哥更是心怀恨意。
琴师[三十六]中·于是,就有了皇后时不时的在清唯来请安时,让淑贵妃带着清婷也过来的‘巧遇’··自然,清婷从来没给清唯好面色看过,甚至恶言相向。
偏偏妹妹就是清唯的软肋,每每见到这个妹妹,都是极为无奈,满心是伤,极力隐忍退让,任由她欺负··皇后和淑贵妃就在一旁看着清唯无奈、退让的软弱样子,觉得甚是好玩、有意思,还百玩不厌。
清唯当然知道皇后和淑贵妃的用意,不能对妹妹生气,只能把帐记在皇后和淑贵妃头上,日后,慢慢算··可、清唯任由自己妹妹欺负的事,竟闹得皇宫内外,人尽皆知。
听闻了这事,金珠怒火中烧,趁着进后宫例诊的时候,还专门跑去沁月殿,把清唯教育了一通,让他不能如此软弱,受人欺负··清唯无奈苦笑,却仍是不忍心对自己的妹妹有半点责骂,惹得金珠大怒,非要给清唯做妹妹,弄得清唯有些哭笑不得的。
堪忍了两个月后,长帝还没有要回京的消息·眼看就要到年关了,天气异常的冷·到了腊月时节,最近还下了场大雪,满都城都是皑皑白雪,银妆素裹,对南方人来说,那是绝美的景色。
·清唯有了兴致,披了白毛裘衣,往御花园去了·还未进御花园,便遥遥闻见腊梅飘香,沁人心脾·清唯不由禁止不住欣喜,快步走了进去··只见满园子的雪,梅花香色四溢,想起摘些梅花回去插瓶,顺便再收集来泡茶喝。
于是,清唯遣着跟着自己的小顺子等人,去搜罗梅花·清唯则是自己玩- xing -大起,到了湖边冰上,堆起了雪人玩·他自顾自的玩着,全然未在意周边情况。
直到他堆好雪人,才忽然发现自己早就独身一人了,身边跟着的人都不见了··清唯玩得有些冷了,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越飘越大·清唯无奈,只得寻个假石先躲会,待雪小些再回去。
站在假山群中,才发现这里原来很是隐密,还真是个密会的好去处,日后说不定可以用来约个人、见个面什么的,做贼似的··正胡思乱想着,踏着冰雪压碎的声音,慢慢响起,还朝着清唯所在之处走去。
清唯刚还想着密会的事情,不由心中有些虚,下意识地朝着假山群深处躲去,还把白毛裘衣的帽子戴好,万一被人发现,也可以用颜色把自己遮过去··刚把自己身子藏好,便听到外间脚步声已经进来了。
清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了,屏息静听··一个压低的男人嗓音响起:“你记得回复主人,外面都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动手·主人想什么时候动手怕是晚了,那边的就要回京了。”
另一个女音尖声尖气的响起道:“不急,主子今日的意思,就是要在那人回京途中出点意外,最好是——”·后半句消了声音,清唯听得心惊,这可是要杀人的节奏。
回京……这是要对付谁·那男人低沉了一声惊叫道:“要、要头可……这不怕不好做。
那人身边暗点子多……”·那女声蔑视的哼了一声,声音更低了道:“若不能一击即中,哼……你们派出去的人,也就别活着回来了。
主人说了,事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半点尾巴”·男子呼吸有些重,沉默半晌,再度出声道:“……是,知道了·”·男子似乎要走,女子又马上道:“此事不论成败,你再也不要过来了。
要有差池,你……便自行了断久绝后患”·“……你、……你还真是…………忠心,连我……也可以……”·后面的话听不到了,只留在耳边的急促的喘息。
清唯不敢动弹,想必外面两人定是情侣关系,自然少不了香艳情景·只是时间并不长,两人的声音静了下来,紧随着,脚步声再度响起,却是分成两个方向的··清唯听到外面毫无动静了,这才略略放松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软轻颤。
自己所听到的,怕是一桩极隐秘的密谋已久的命案·那、那个倒霉要被害的人又会是谁这是宫里,经常会有勾心斗角,密谋害人- xing -命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次会是谁策划地的人又会是谁·清唯想着这些,忽然就外面就听到一阵呼唤之声,细听之下,不正是在喊自己的名字嘛·清唯有些担心,生怕那两人没走太远,若听到了,必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马上走出去,一见果然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太监们,一时找不到自己了,就便四处寻,还有拿了伞过来的··清唯忙出声叫住他们,那帮人才赶紧聚了过来。
一时间七嘴八舌,又问又说的,清唯有些头疼,只能静静地听他们把话说完··待清唯终于和自己的跟随者一同走出湖边这段时,迎面来了一队宫女,向着清唯作了作福。
待与清唯擦肩而过之时,清唯蓦得觉得一股杀气冲着自己而来··清唯收住步伐,回头望着刚刚走过去的宫女,眯起了眼睛,心里想着,看来,经过刚才那阵大喊让自己已经暴露了,仔细想想,对方一定并未亲眼看到自己,否则刚才自己就已经死了,现在这样,最多也只是怀疑。
……关键是接下来喃对方会怎么样会对付自己·清唯想到这里,觉得一阵鸡皮疙瘩,寒毛竖起。
他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直到快进沁月殿了,清唯猛然收了脚步,他已经想到了什么,他快步回了房间,写了一张纸条,藏于衣襟中··琴师[三十六]下·清唯做完之后,马上命人把早准备给各宫娘娘拜年的礼物拿出来,大摇大摆地带着小童子若左、若右和一干太监,把后宫转了个遍,一一拜年送礼。
等他把整个后宫娘娘那转完,快回到沁月殿时,居然意外撞见允承··清唯显得十分高兴,把备好的礼物也送了他一份·原本还要留允承在宫里用晚膳的,却被允承有事要处理,给谢绝了。
清唯这才怏怏送了允承离开··……·直到他重新换好衣服躺回在床上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暗暗想道:“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般,希望允承……能把消息递出去。
希望一切……都还好……”·隔了五天,北方传了消息,原本长帝准备起驾回京的,却在刚回京的路上,被人行刺。
当然暗卫随侍于左右,长帝并无大碍,只是受了小伤··长帝大怒,命人彻底清理北疆行刺之事·同时,传消息回京,长帝还要再在北疆常驻上一阵子,重顿军队,排除有异心之心。
最后,直到长帝拨营回京时,长帝在北疆的行事已经见了成效,收买了人心,降低了赋税,教北疆百姓、军队齐心向着长帝,再不会生出贰心来·此乃后话··再说,清唯听了长帝遇刺的消息,又与允承暗中通了消息,知道长帝早有防备,才让敌人自投罗网。
至此,清唯才敢确信自己那日所听到的那桩隐事图的正是行刺长帝·清唯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有所警觉,第一时间想了法子让允承去报信,说不定长帝会死在回京路上了。
可长帝若真死了,清唯就可以恢复自由身·但……现在,清唯却并不后悔,若长帝在这个时候死了,全国必将大乱,到时必会重陷战乱,到头来,苦得还是百姓。
·清唯自此更加小心行事,几乎足不出户·过了几日都是风平浪静的,直到某个半夜,清唯被冷醒了,一睁眼,看见的是明晃晃的刀子横在自己头上,一个全身蒙黑的人,正盯着自己。
他吓得大叫一声,本能的一躲,这一刀落了空,第二刀刺来时,从窗外又冒出个人来,将刀挡了去,与前面那人,对战起来··门外,听到叫声的值夜太监也连忙跑了过来,那黑衣人眼见情势不对,跳窗而跳。
这时,灯火亮起,清唯才看清,后面出来的人竟是侍卫打扮,冲着清唯便跪下拜见道:“不想今日吓到了大人,是属下失职,请大人责罚”·清唯心砰砰直跳,定下心神,让他起身,把自己猜想说出来道:“不怕,我向来命大。
这事不怪你·你……是一直负责保护我的暗卫吗”·那名侍卫才说道:“属下是几天前才收到命令,专门负责大人安全的。”
清唯有些了然,想是长帝遇刺之后,担心京中安危,特意加固了对京城的保护,自己也成了他保护的对象了,便说道:“原来是陛下的安排·我知道了,今夜多谢你了,如今你也暴露了,既然已经惊动了他们,近期他们也不敢再来了。
你……先退下吧”·清唯整了整衣衫,把前后细想,知道定是谋划行刺那事的人,见行刺长帝不成,疑心是自己漏了风声,就要除了自己。
如今,我在明,敌在暗,以后行事,必当更加小心才是·之后,整个沁月殿的人都知道了遇刺的事情,清唯严令上下封锁消息,绝不能传出去·殿中气氛十分紧张。
又过了几日,却是出奇的风平浪静,清唯不敢掉以轻心,直到除夕之日··正在房内教若左、若右弹琴,门外一阵嘈杂有人声脚步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外面低沉说着什么,很快,小顺子便脸色雪白冲了进来,声音有些哆嗦,有欲又止,又不得不说的为难表情。
清唯直觉便是一定出事了,便问道:“别支吾,快说,出什么事了你这么紧张”·“…………是、是、是……是婷美人……,她……”·小顺子这副不敢说的样子,让清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把捏住小顺子的肩,看着小顺子的眼睛,催着他接着说:“小婷……你快说,她到底怎么了”·小顺子哆嗦着,终于咬出几字来:“她……今日去御花园,因地上冰雪,失足滑入湖里,到现在…………还没捞起来。
……大人、莫急,也许……………………”·清唯不敢相信,话也没听完,径直奔了出去。
小顺子急了,见他衣衫单薄,连个皮裘也没披,心下一急,忙吩咐其他人,留下值守的,将皮裘抱在手上,带着人全数跟了过去··清唯跑得非常快,早不见了踪影。
等小顺子率人赶到之时,清唯如一尊石像,呆跪在地上,而他的面前躺着是清婷··从清唯面无表情,旁边的捞人的太监、侍卫的表情上看,多半是没救了··这时,一个太医赶了过来,赶紧看了地上双目紧闭的清婷,先行施救,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太医和赶来帮忙的太医,都终住了手,摇摇头叹着气,朝着清唯拱手道:“大人,臣等无能,娘娘……已经走了,请大人……节哀顺变……”·清唯至始至终,都跪在清婷旁边,目不转睛地看太医们施救,没说过一句话,没动过一个,偏偏他这样,竟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拉他。
琴师[三十六]末·小顺子听到太医的话了,看着清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石像一般的跪着,深觉得心中生痛,大起胆子,只身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试探着喊了一句:“大人……”·清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扯了嘴角,不高不低地吼一个字:“滚”吼得小顺子全身一颤,往后一仰。
他只觉全身冰冷,明明离得清唯这么近,被感受不到他的温度,空气中全是死寂,仿佛那个清唯已是死物,那具空壳里面,只剩下浓浓的戾气,化身成魔··小顺子愣在远处,不敢退后,更不会更近一步,呆呆的盯着他,心里全身苦涩。
清唯目光一直都盯着清婷紧闭的双目,怕是再不能睁开眼了·他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死寂就是唯一的感觉。
清唯知觉变得迟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到什么,目光忽地变得柔和起来,他把清婷抱入自己怀里,把脸紧紧地贴着那张再也醒不过来的脸上,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这让在场一干太监、宫女、太医和侍卫,看得心酸、想哭,却无一个人敢上前、更无人不敢去搬那具尸体。
可偏偏清唯那脸上却是一滴泪都没有··小顺子站着良久,知道这样不下去不是办法,试探着慢慢过去,跪在清唯旁边,贴在他旁边,默默地把手中的裘衣,披在了清婷冰冷的尸体上,轻声说了一句:“大人,小婷披上了就不会冷了……让我陪陪她,好吗”·这回清唯有了反应,抬眼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清婷理理了裘衣,没有说话,也没让小顺子“滚”。
于是,小顺子就这么陪着清唯一直跪在旁边,不动了··过了一会,皇后、淑贵妃都听了消息,过来瞧瞧·皇后看着清唯这副样子,指责几句,又说了什么,清唯一句也没听。
淑贵妃又过来说了什么,说什么要强行让人把清婷带走安放入敛,清唯依然什么也没说,甚至都眼睛都没转一下,依然重复着那个字:“滚”·最后,皇后和淑贵妃还是被小顺子劝走的。
小顺子还把围观的人都遣走了,只留下小景子和清婷身边的那名宫女··又不知过了多久,允承带着随从过来了·允承一看清唯这样,心酸不已,直直地跪到了清唯面前,颤着声音叫了一句:“师父……”··清唯听了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茫然地看着允承。
,像是极力分辨眼前的人,极力思索着什么,最后,他朝着允承笑了,笑得无比灿烂,只听他问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允~承你、想、当、皇、帝、吗”·从来没听到清唯直接叫允承的名字,更没有人谁敢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答与不答,都是禁忌·可偏偏清唯这个时候问的如此随意,就像那是跟买块糖吃一样简单的事情··允承脸色一变,警觉地环视一周,从在场每个人的脸上划过,盯得每个人都心惊胆颤的,那是警告、是威胁,是质问,让他们选择是不是要留在允承这边。
而在场的人,都没有选择离开和逃避·而清唯的目光始终停在允承脸上,没动过··允承终于谨慎地点点头·清唯笑容更加绚丽,还染一丝诡异的意味说道:“就算是让你杀父杀兄、杀师杀友、杀妻杀子,你也要做吗”·允承脸色更难过,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点点光亮,终于点了点头道:“是,师父……。”
清唯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放下怀里的冰冷尸体,略略替清婷整理了妆容,就像怕吵醒一般··清唯才缓缓站起来,扶起跪着的允承,用冰冷的手,在允承的脸上抚摸着,带着笑容说:“好,很好。
……允承,我不过痴长你几岁,你却是从来都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师父·……清唯不会让你白叫了这一声师父的·你的心愿,就让我……来替你完成,你有这份可以牺牲一切的心意,就足够了。
…………你放心,清唯不会让你双手染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满手沾血的事,就让清唯……来替你做。
你只需要,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君王便是”·清唯带着笑容轻轻松松地把话说完,犹如恶魔在诱惑无知凡人犯错一般,让听到的人全身战栗,阵阵发寒。
允承终于有些明了清唯大概要做什么了,但他也知道,那绝对是十分危险的事情,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师父……”·清唯摇摇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轻笑着说:“清唯已经拖得太久了,是时候该正经做事了。”
说罢,他把允承拥在怀里,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允承的脸色,- yin -晴不定,最终点了点头·随即清唯放开允承,允承立时带了人离开·清唯看着允承离开,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慢慢转身,向宠溺的眼神看了尸体,柔声地说着:“小婷还在睡喃。
这里太冷,我怕小婷会冷,还是送她回栖芳苑吧”·清唯看向小婷的宫女,吩咐她先回去准备清婷的身后事·那宫女如梦初醒,忙着点头,转头就跑开。
清唯这才回头,轻轻地把清婷的尸体重新抱起来,站起来,柔声对尸体说着:“小婷,大哥带你回去·你不喜欢回老家,现在你可以永远留在皇宫;知道你不喜欢我,爱生我的气,都是大哥不好,以后,大哥什么都顺着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清唯就这么抱着清婷的尸体,一路上絮絮叨叨跟她说着话,一边朝着栖芳苑走去。
小顺子一直跟在后面,越听越觉得心酸,越听越不能忍下眼里打转的泪··原来,真正的痛到极致,是流不出泪来的·第37章 37·琴师[三十七]上·清唯将清婷的尸体送回栖芳苑后,叮嘱小景子全权负责清婷的丧事后,就一直呆坐在栖芳苑的院子里,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忙着办清婷的后事,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顺子始终担心他,一直守在他身侧,终于大起胆子给披上了裘衣··清唯觉得身子暖了许多,这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看着小顺子,像想起什么,忙捏住他的手,拉近他,压低声音说:“小顺子,清唯求你办件事,可好”·清唯用了‘求’字,小顺子顿时被他弄得紧张起来,有些无措。
清唯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便道:“小顺子,我知道,我对你总是很残忍,对你很无情,清唯自知对不起你,可我、一直都把你当作自己最相信的人你就是再怨我,再恨我,我也要厚着脸皮求你,因为只有你、只有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日后要我为你做任何事,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照做,绝不推辞……小顺子,答应我,永远……不会背叛我,好不好”·小顺子对上清唯如此执拗、如此坦诚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原来从来都不了解他。
深情的他、无情的他、- yin -险的他、善良的他,痛不欲生的他,狠心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他现在说的这些,又是极其厚颜无耻的,明明已经狠狠拒绝、威胁警告,把自己推的远远的,现在却来求自己,永远不背叛他。
这算什么又是新的利用·但小顺子即使知道清唯又想利用自己,也不会拒绝,本想马上同意的,又觉得自从挨板子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疏远的,不能与他太亲近,于是他刻意压着自己的情绪,收回被他捏住的手,规矩的说道:“大人,我是奴才,原本就该听你的吩咐。
何况,是你这般嘱托,奴才怎么会拒绝大人吩咐吧,奴才必会照做就算是为了小婷…………大人,说什么恨啊、怨啊的,早就是过眼云烟了,奴才早说过了,奴才死过一次,以前的事,都忘了,什么也不记得了。
如今的你我,不就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吗”·一瞬间,小顺子清清楚楚地从清唯的眼里看到痛苦,那是骗不了人的伤·这让小顺子马上后悔刚才说出的话,这下是真的伤到清唯了,还是在他痛失挚亲之人的时候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竟是如此残忍的人。
但清唯很快恢复镇定,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缓缓说道:“不错,的确如此……谢谢你,小顺子你很好…………,你还记得,我…………曾经送过你半块玉,可还……在你身上”··小顺子心跳忽的漏了一拍,这是旧事重提要不要照实回答·他想了想,终是缓缓地从自己脖子上取出那半块玉,拿给清唯。
清唯一见,同样是呼吸一滞··两个人四目相对,这一瞬间想的都是同一句话:·“我一直贴身藏着这半块玉”·“他一直贴身藏着这半块玉”·两人目光相对,灼灼相视,似激起千层浪,有什么东西,在两人无言中涌动。
但清唯很快恢复平静,马上接着说,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你带着这块玉,出趟皇宫,去找一个叫青柠的人,他手里有另半块玉,他看了你的玉,他就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见了他,你就马上带着他搬进承王府,请承王严加保护他·承王必会答应的·……小顺子,你替我转告青柠,我……我太无能,没办法保护好小妹,让他原谅我……”·小顺子听了,就知道这个叫青柠的,定是他的唯一的亲弟弟。
他当即点了点头,对清唯说道:“好,我这就去办·”·清唯不放心,又像是想到什么,他站起来,朝着天空大喊一声道:“我知道你在的,出来,我有话要说”·一片空寂之后,终是有个人从墙外翻了进来,朝清唯半跪:“大人,有何吩咐”·清唯朝他行礼道:“清唯有个不情之请,替清唯护送小顺子出宫,再护送他回来。
清唯身边……已经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了他们不会再来扰我了”·那侍卫思忖良久,终是点点头道:“是,谨遵大人之命”·清唯很是满意,道谢之后,命两人赶紧出宫。
小顺子再回宫里的时候,清唯已经不在栖芳苑了,而是已经躺在沁月殿里了··不正是办丧事吗他怎么不在原因·一问才知,清唯病了,高烧不退。
难怪,今日清唯一直穿得单薄、又在冰天雪地里跪了那么久,再加上心情大伤、担心生忧,齐齐发了出来,哪里还撑得住·小顺子一出门,清唯就倒下,还高烧地骇人。
吓得太医院专门派了金珠过去,一直守着,寸步不离的照顾··小顺子很是无奈的,再一次没遵守清唯不让他进房间的规矩,跟金珠一齐守在清唯床旁··到了晚上,清唯情况稍有好转,小顺子就让金珠暂时回去休息,明日再来。
直守到半夜,清唯醒了,一睁眼便望见小顺子·小顺子被他盯得心头发悚,生怕他又生气,赶自己出寝殿·可这一次清唯却没有,只低着声音说:“多谢……每次我病重醒来,都能看见你守在我身边,……谢谢”·小顺子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这句算不算是真心话真是难得听到一句。
清唯声音更低了在说些什么,小顺子为了听清他说话,几乎把耳朵放到清唯嘴边,才听清:“……小顺子,今日的事情,非常谢谢你只是,从今日开始,清唯要做非常危险的事,我要你全力帮我,你可愿意绝不背叛”·琴师[三十七]中·其实从下午清唯对允承所说的话中,小顺子就已经隐隐猜出几分,如今清唯如此虚弱还念着此事,必是非常重要的事,不再做作,坦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背叛他。
清唯扯了扯嘴角,在小顺子耳边轻诉着:“小顺子,我要出宫一趟,这里会有和清唯极为相似的人进来,代替我躺在床上生病·所以,你一定要谨记,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这殿里上上下下。
这事,只有你和金珠知道,金珠是医女,她会帮你的·……你们要把全部人都瞒过去,绝不能让外人瞧出破绽·这事至关重要,若此事暴露,我、你、金珠、还有这沁月殿所有人就都得、死。
……我把自己的身家- xing -命都交给你了,懂吗不要让我失望,小顺子”·小顺子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 xing -,怔怔地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他,最后再次趴到他床旁,贴到他耳边,压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吼着:“你……非做不可吗”·清唯没有回话,却是坚决地点点头。
小顺子忽觉全身无力,虚弱地趴到床边,把头搭在躺着的清唯手边,好半天才问出:“为、何”·清唯抬了抬手,摸到他的头发,轻轻地捋过,慢慢地诉说起来:“小顺子,你可曾听说过,我昔日在芩国时,引得太子和四王爷大打出手,拔刀相向,兵戎相向的事情”·小顺子摇头道:“只是知道有此事,却不知详情。”
“……其实那时,我已是皇家首席乐师,声名在外,又因为我样貌的缘故,引得四王爷和太子,都对我生了爱慕之心·只是这两人,一个要用强的,一个假惺惺地接近我。
芩国向来民风开放,有钱人养个娈童也是常事·可我却不愿成为别人的笼中之鸟,就拒了那两人·那时,我一心只爱一个女人,两情相悦之下,我终娶了她为妻。
婚后不久,我妻子便怀上了孩子·原本是夫妻恩爱,美满幸福的,可谁知,就在我妻子即将临盆的时候,她被马车故意撞了,我急得把她送到太医馆,却被太医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给拒绝救治。
等到我再请到别的大夫时,我妻子和我那未见天日的孩儿……,早已没救了·后来我才知道,马车是太子的,那时的太医是按着四王授意的·对这样的真相,我无法接受,我恨我恨他们,于是,我开始向太子和四王复仇了。
在整个复仇计划中,我抛弃了所有的感情,只剩下仇恨,用上各种手段,最终引得他两人自相残杀,不仅储君之位不保,还死于监牢之中·……我早已双手沾血,又怎会怕手上再染血…………小顺子,你知道吗小婷她……是因我而死 ,……都是我害的若不是我,她也不会来京城若不是我,她也不会被接进宫若不是我,她绝不会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那些人,……他们是在杀鸡敬猴,他们要对付的人,……其实、是、我我……定要让幕后之人,血债血偿”··清唯缓缓说出沉封多年的往事,他说的平淡无奇,小顺子却听得这故事背后的辛酸和悲凉,莫名的想哭,想替清唯哭。
这一瞬间,小顺子终于有些明白了,清唯为何要强力推行医女制度,为何- xing -情如此冷清,原来他把自己的心关死了,拒绝一切·小顺子感同身受的痛得说不出话来,终是说不出半句想阻止的话来。
他把头埋在被褥之间,眼泪默默地流下来,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抽泣道:“那,你现在已经知道害死小婷的人是谁了”·清唯却没哭,只是安抚- xing -的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轻声说道:“……我心里有数…………,没事的,此去虽然凶险,但我势在必行。
我没那么短命,你要对我多些信心·嗯……你想哭就哭吧,就算是替我……痛痛快快的哭吧我……再也流不出眼泪来了……”·小顺子再说不出话来,趴在床上失声痛哭,清唯安静地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沉默中,两个的距离似乎被拉近了许多·至少小顺子知道了,在清唯心中,自己是属于绝对被信任的人··第二日,还没退烧的清唯再一次让暗卫陪着小顺子出了趟宫,又去了承王府。
小顺子在承王府里,一直陪着青柠安慰他·直到承王从宫里回来··当小顺子看到允承身边站着的一个身影时,他了然了,不动声色的带着那个暗卫回去了。
在小顺子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是澎湃起伏,他默默地祈祷:“无论你想做什么,去多久,一定要平安无事,活着回来”·之后,皇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清唯因清婷的离逝,深受打击,一病不起,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没多久,另一条消息在京城中炸响,那便是允嘉王爷爱上一个南院的一名头牌男妓承欢公子·承欢公子号称有着与天下第一乐师――清唯近似的脸,弹的一手好琵琶,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散发着无边魅力,只一个眼神便把允喜王爷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拨。
允嘉因宠爱男妓的事,没少被自己的生母淑贵妃责骂,两人闹得十分不愉快·可允嘉变本加厉,甚至住进了南院,天天与承欢公子恩爱··淑贵妃对此恨之入骨,据说还专门派人去接承欢入宫,承欢公子自然拒绝了。
可谁知第二天,承欢公子在陪允嘉王爷外出游玩时,遭遇刺客,一箭正中胸口,连太医都束手无策,最终佳人殒命,允嘉王爷痛不欲生··琴师[三十七]下·承欢公子一死,外界流言四起,都在盛传是宫里的淑贵妃派人刺杀承欢公子的,目的就是要拆散允嘉王爷与承欢公子这对情人。
于是,承欢公子过世的第二天,允嘉王爷就冲入淑贵妃宫中,与淑贵妃大吵一架,甚至出言不逊,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之后,又有好事者把允嘉王爷和承欢公子的恋情被编成凄美的爱情诗词,流传于大街小巷。
不过,这件事持续的并不久,前前后后也就不足一个月··再说,宫里的清唯,经过一个多月的精心调养,身体居然慢慢有了起色,终于还可以下床了·之后,时时能在后宫中看到,清唯在人搀扶下慢慢行走的场景。
据说是太医院制定的恢复计划··清唯趁着能动了,就四处活动·先是拜祭已逝的清婷,后又去皇后和淑贵妃那里请安,最后还去上了早朝··于是——,便有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允嘉王爷拦在了清唯面前,不让他离开的场景——·允嘉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清唯,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便是男宠、假清高,也深知母妃有讨厌他,自然是不屑与他结交的。
可当昔日爱侣身逝后,允嘉再一次见到大病初愈后的清唯时,从清唯身上看到的是承欢,其震惊之情,可想而知·他从见到清唯那一眼起,目光就再没离开过清唯的身上。
允嘉不知不觉地就想亲近清唯,就挡住清唯下朝的去路··清唯一派茫然的样子,只对允嘉只是按照规矩行礼,连话也不会多说几句,更不会多看他一眼··可偏偏允嘉就不放他离开。
大有调戏良家妇男之感··最后,连清唯都忍不住生气了,质问允嘉想要干什么·允嘉其实也很茫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得拦住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心头有些尴尬、有些无奈,但又绝不想放清唯离开。
最后,他厚着脸皮,对清唯说,他只想跟清唯好好说说话··清唯无奈,只得跟允嘉去了书房,陪允嘉喝茶聊聊天··允嘉对着与自己深爱之人极为相似的清唯,几乎把清唯当成了承欢,对他倾诉着自己的心事,把积压下来的所有爱意、痛苦都流露出来了,甚至到最后痛哭流涕。
清唯被这样失常的允嘉所感动了,默默地抱着允嘉,一边听他叫着‘承欢’,一边默默流泪··等允嘉哭够了,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之后,他却是极度羞赧的对着清唯说了一句:“谢谢你……本王……知道……你不是他……,可本王就是忍不住……,让你见笑了一个堂堂皇子,居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本王……真的很没用”·清唯没有笑,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轻柔地对他说:“不,王爷是至情至- xing -之人,清唯深深被王爷打动了。
若王爷不弃,清唯愿与王爷结为知交好友·王爷若觉得睹物思人心中难受、心情惆怅之际,大可召见清唯·清唯绝不推辞清唯愿为王爷分忧”·允嘉得了清唯这一句保证的话,真的经常去找清唯。
清唯也经常陪着允嘉四处游玩,两人关系,不知不觉变得十分亲近,再次引来百官关注、满城议论··这便有了新的传言,允嘉王爷定是把清唯当成承欢公子,爱上了清唯·淑贵妃自然不能坐势不管,她三番两次,与允嘉王爷争吵,禁止他与清唯继续见面,苦口婆心劝他不要招惹清唯。
允嘉听来听去,自然生厌,到后来,对淑贵妃的召见都抗旨不遵了···淑贵妃把所有的怒意都撒到清唯头上,三天两头去找清唯茬·清唯应付的都觉得头疼。
这日清唯刚下了早朝,还没进沁月殿,便被淑贵妃的太监叫了去·清唯无奈只得跟着去了寿安宫——泽恩殿·淑贵妃老生常谈,还是那个要求:让清唯远离允嘉。
清唯默默听了半晌,皱着眉头,不急不缓地回答道:“娘娘,清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清唯与王爷自相识以来,一直都是朋友的关系,并无越矩之举,外面那些传闻都是无稽之谈,娘娘就算不相信清唯,也理应相信自己的亲儿子啊……王爷对我,其实也只是遥寄他对承欢公子的相思之情罢了,清唯一直想尽办法,宽慰王爷,让他早日忘掉那段感情的。
若娘娘执意要让清唯远离王爷,怕是适得其反,引得王爷不快·”·淑贵妃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本宫还应该感谢你了清唯,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陛下的男宠,是陛下的人,允嘉为陛下的皇子,且不说你与允嘉是不是清白的,光从这身份上来说,你们这样也是犯忌的。
眼看着陛下有回京之意,你要想保住陛下对你的恩宠,你就最好把允嘉放了……你真当本宫不知道吗你想倚着允嘉这个皇子,等他- ri -你失宠之后,可以依靠允嘉。
别以为你这些心思,骗得了我那笨儿子,可别想骗得过本宫本宫劝你,还是、早日绝了这个念想断了与允嘉的来往”·清唯听罢,也动了怒,语气不善的回敬一句:“既然娘娘如此看待清唯,清唯也没什么好说的。
……哼,就算是清唯想断,王爷也是绝计不肯的,若要逼着清唯与王爷断绝来往,除非我死……娘娘,清唯与娘娘向来亲善,若娘娘非要破坏盟约,撕破脸皮,也就别怪清唯翻脸无情告辞”·淑贵妃大怒,下令拦住要离开的清唯。
清唯横眉怒对,淑贵妃冲过来玉手一扬,一记清脆的耳光扇了过去··琴师[三十七]末·清唯硬生生地受了淑贵妃这一记耳光,气场骤变,慑人的迫力和寒意,把淑贵妃震住了只听他犹如恶魔一般的嗓音、- yin -寒冰冷的说着:“娘娘,你我同为陛下的后妃,即便清唯有错,上有陛下,下有皇后娘娘,怎么也轮不到娘娘你来责罚、打骂今日之事,清唯记下了,娘娘好自为之”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倒把淑贵妃气得一言不发,又无可奈何。
清唯就这么顶一张被打得有些红的脸,回了沁月殿·不出一个时辰,允嘉听闻了风声,便急忙赶到沁月殿·看到清唯脸上的红印,极为心疼,恨不得代其受痛,同时恨恨地骂出声:“母妃也忒心狠了清唯,你也太老实了,怎么就任由她打”·清唯柔声宽慰他道:“王爷,不必难过。
娘娘她这么做,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其实……今日娘娘说的也对,清唯是陛下的人,王爷又是皇子,按规矩,你我是不能太过于频繁交往的,何况外人皆知王爷拿清唯当承欢公子的,这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就算是你我来往正常,清清白白,陛下也不会相信……若……若陛下不再宠爱清唯,清唯往后的日子,就会十分凄惨。
王爷就当是可怜清唯,……我们……还是不要再来往好了”·允嘉双目圆瞪,又急又气,嗔道:“胡说什么你明知本王是做不到的。
本王早说过了,本王并未将你当作承欢的替身,你就是你你若是仙,承欢便是妖,你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人,都是……无可替代的人……清唯,以前本王不懂父皇为何会如此迷恋于你,现在……本王有些明白了。
本王对承欢是情,对清唯,对你……也是……”·清唯一听,一惊之下,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不,不、不可说……有些话……,永远不要说”·两人距离十分近,近到稍一动作,便可亲吻到的近·允嘉对着清唯明亮澄清的眸子,神情激荡,忘情地握住他的手,声音放缓说道:“清唯……倘若有一日,父皇……父皇不再宠爱你了,你……会留在本王身边吗……本王……想想好好待你,不想再错过了……”·清唯目光没有移开,也没抽回被他握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不说出口,凝视久久,什么都没说,却极肯定地缓缓点了点头。
允嘉心里大喜,忘情地凑近他··清唯却忙闪过身子,退开了,与他保持距离,正色说道:“王爷·……不早,你该去御书房了,听说陛下就快回京了,要你没好好地处理政事,陛下到时候会怪罪于你的。”
允嘉神情一黯,收回自己的手,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落,道:“是……是啊,过得真快·本王……真希望……父皇……永远……不要回京……”·清唯诧异地看着允嘉,允嘉自知失言,又干咳一声,掩饰自己说道:“算了,没事了,本王先走了,稍后,本王会让太医院送些消肿的药来,可不能留下什么疤来。
先休息吧……本王,会再来看你的”·清唯送允嘉到门口,临走时,还不忘吩咐他:“王爷,……娘娘那边,你且要耐着- xing -子,千万不要顶撞娘娘。
就算……就算是为了清唯,能在这后宫的日子过得好些·……清唯,先谢过王爷了”·允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柔声说道:“清唯,放心,本王……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清唯目送允嘉离开,久久未动,最终脸上扬起一丝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笑的灿烂,却让人不由心底生寒,不容接近·而这一切,全都看在了小顺子眼里,他的心像被什么堵着一般,闷闷的,呼吸不畅·清唯啊清唯,你选了一条怎样的路,路的尽头还有光明吗··第38章 38·琴师[三十八]上·为了清唯,允嘉与淑贵妃的关系日益紧张。
而长帝回京的日子也定下来了··清唯倒显得十分平静,依旧按部旧班行事·可允嘉愈加显得焦虑·淑贵妃愈加狂暴,明着暗着处处与清唯作对·皇后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不相帮,坐山观虎斗。
直到——·清唯那夜失踪了··为什么·因为前半夜,有人夜袭沁月殿,虽然被清唯的暗卫挡了回去,可杀手不止一人,暗卫拼尽全力将人逼退,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等暗卫追出殿外,将人全数杀倒之后,蓦地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为何打斗了这么久,却不见宫中侍卫过来增援再一想,糟了·等暗卫再回到清唯寝殿的时候,房中空无一人殿中上下宫人,全都昏迷在地,谁也不知道清唯去哪了,清唯就这么失踪了·皇宫里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太过丢脸·这消息,马上报到皇后处。
皇后不紧不慢地,安排手下的,说许是清唯大人外出散步走迷路了,命手下之上在宫里四处搜寻·明摆了不想去查,拖延时间··暗卫没了办法,但脑子还算清醒,赶紧出宫把这个消息报给了允承、允嘉两位王爷。
一个是视为师父,一个是情深义切,这两位握手言和、破天荒携手一齐安排布防,关了京门,四处搜寻,务必找出蛛丝马迹,寻到清唯踪迹··清唯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漆黑地方想过来的,他没有意料中的害怕,他出奇的安静,他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身子已经麻木了,大概自己是被绑在刑具上。
手、脚、身子,被绑得牢牢·清唯在想,自己是被关在牢里·清唯身子被绑着,可脑子却没被绑着,他思前想后,眼下想要在长帝回京之前杀死自己的,大概只是一个人。
如果是……,那自己肯定逃不过这一劫·可……,如果自己能想到是她,那、那人也能想到是她,那人、会不会带给自己惊喜喃……呵,是惊喜还是惊吓喃是自己还是那人呢·戏……果然是要看到最后才好·清唯闭起眼,让自己保持体力。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间,开门的声音让清唯睁开了眼·火光骤然照亮黑漆漆的地方,眼睛还无法适应了··瞬息之后,慢慢看过去,原来自己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只有一道门,连个窗都没有。
进来的有四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衣笼罩的人,看不出男女胖瘦··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用女子特有的尖细的声音缓缓说:“清唯你可知道,为何在这”那声音里透着寒意、恨意和杀意。
清唯心头一动,这声音很耳熟,这——那不是在雪地密谋杀人的那个女子的声音吗他发出声音:“你是你……呵,果然,那- ri -你便发现了我。”
“哦果然是你果然、你都听到了……原本我也只是怀疑,毕竟我并没看到你藏在那里……直到此刻……”那女子缓缓说着,伸手,去掉自己的黑衣黑帽,露出自己的本来样貌。
清唯不由倒吸口冷气,原来她到现在才敢确定真是自己听了去他们的计划好狠他们居然凭着猜测、就计划着刺杀自己、甚至害死清婷,他们可真是太狠毒……太残忍了·清唯心里的杀意陡然升起。
他只有一个念头,若自己活着出去,定叫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都得死·清唯知道对方露了脸,必会杀了自己·他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他一向对自己的记忆有把握。
这张脸、似乎……见过片刻,他定神瞧着那人说道:“原来……是你你叫什么”·“琥珀你记得我”那女子很是怀疑的问。
“琥珀琥珀……你……不就是淑贵妃宫里的小宫女吗……连近侍都不是的你,原来如此忠心呵呵淑贵妃还真是很福气的主子,你为了进忠,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可以牺牲真是好狠的女人”清唯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说话的那女子,脸色陡然变白,神色凶狠怨毒的道:“你……都是因为你,才会行动失败——都是因为你,原以为可以杀了你,将功折罪,可……偏偏又被你的暗卫搅了。
……我们绝不允许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都是你,要不是你,他不会死他……是你害死的”·清唯听了不由放声一冷笑,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是我好,就算是我害的反正这个世上,不是他死便是我死。
……可、你忘了吧逼他去死的人,其实是你是你琥珀”·“你……你、胡说……哼,我不会上你的当,清唯,死到临头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就说吧”那女人气恨难当,手中抽出了一柄匕首,目露凶光。
清唯一阵低笑,并不担心她会出手杀人,看着那女子便笑着说:“琥珀……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居然有个如此好的男人,肯为你去死,而你居然不知道珍惜……现在,他已经死了,你再见不到他了,你再怎么后悔、难过也见不到他了……哈哈若清唯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为我去死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他以身犯险”·那女人气的发抖了,拿匕首冲了过去,冰凉的刀身抵在了清唯颈间,还没划下去,皮肤就已出了血。
危机时刻,清唯竟还心情呵呵一笑,又对她说:“别冲动嘛,你的主子应该还没要马上取我- xing -命的意思,你要坏了她的计划,可是要被罚的·姑娘,我看你也是沉得住气的人,怎么这会儿火这么大……拿开匕首,我们好好聊聊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要是不说清楚,我会死不瞑目的啊”·琴师[三十八]中·那女子又气又恨,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匕首,冷冷的问道:“你想知道什么”··清唯缓缓开口问道:“那- ri -你和你的情人的对话,我全都听到了。
虽然那时,并不知道你们是谁,更不知道你们要对付谁不过我猜,必是陛下我可猜得对”·那女子没有说话,清唯只当是她默认了。
清唯又道:“其实,我只能大致推测,我与你们想的一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幸好也幸亏我及时想办法传消给了陛下,要不然……就让你们得逞了你们还真是狠绝那可是你们主子日夜侍奉的人啊真的下得了手”·外面响起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哦……狠绝你难道不是这种人吗”话音未落,来人已经出现了。
一袭黑衣包裹着的淑贵妃进了房间··清唯一副了然的样子,仍然笑着道:“果然是娘娘真是好久没见喃……看来,清唯是坏了娘娘很多事喃今日清唯想不死都不行了”·淑贵妃笑了起来,大有一笑倾城之势,笑容敛起,却换上一副恶毒- yin -险的表情,冷冷的说道:“清唯,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你真的……给本宫太多惊喜了……你倒是聪明,听了一知半解的话,便能猜出我们的意图·那你自然知道我们为何要这么做”·“当然,无非就是为了争储君之位,争做皇帝陛下带着允继去了北疆,允继是以储君的身份去的,那就是诏告天下,他便是下一任皇帝自然就轮不到允嘉了……可是,你错了”清唯不紧不慢说出来这番话,果然收到自己预期的效果。
·淑贵妃显然对这个“错了”不能理解,厉声喝问:“你什么意思哪里错了”·清唯纵声一笑道:“自然是错了,还错的离谱。
……娘娘·你太心急了那流言说是允继是以储君身份出去的,但……陛下、可没那么说……哈哈哈,我告诉你吧,那其实是清唯向陛下谏的言,故意这样放出的流言,目的是为了稳定皇后娘娘可没曾想,娘娘你这么沉不住气,竟然敢大着胆子安排行刺……我敢说,陛下遭遇行刺之后,必定会追查下去。
相信很快就会查到你身上·…………你选这个时候对我下手,目的有二吧一是陛下回来后,我会作为证人,指证你们;二是……是为了允嘉。
我可说的都对”·“你……原来是你搞的鬼…………罢了,这一步迟早要走,只是提前了时间罢了本宫苦心经营数年,为了就是推允嘉上皇位,绝不允许出现意外……这也怪陛下,当断不断要是早听本宫的,立允嘉为太子,又怎么生出那么多事……还有你清唯要是没有你,事情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出现,迷住了陛下,妖言惑众,牵着陛下乱走让本宫的心血毁于一旦让本宫不得不提前策划行刺,哼原本计划滴水不漏,又偏偏让你听了去,通风报了信虽然不确定是你,可本宫于情于理,也都不能放过你只可惜,- yin -差阳错让清婷替你死了。
……可本宫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允嘉他会为了一个男妓,反抗本宫,而后……又为了保护你,而与本宫翻脸清唯啊清唯,……你太碍事了…………你没听说过吗男生女像,必是妖孽你这个魅惑人心的本事,可真是了得不仅女人被你迷得团团转,连陛下和允嘉这种男人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果然是祸水不得不除”·清唯一直在笑,目光像冷得如寒冰此一刻,他的杀念从未像现在这般强烈过可他偏偏没法杀人。
淑贵妃拿过那个女子手上的匕首,一步一笑的,缓缓朝着清唯走过去,她的脸上始终挂着恶魔般的笑容,用匕首清唯的脸上比划了几下,恶毒的说着:“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难看,有多让人恶心,每每看到,本宫都在想,你明明只是个男人,为何比女人还美本宫很有种想用刀一刀一刀在你脸上划过去的冲动”说到最后,她收到笑容,神情大变,手起刀落,在清唯的脸上划过,立时鲜血流出。
清唯只觉疼的钻心,却没叫出声,咬牙挺过··淑贵妃看着清唯绝美的脸上被划破,鲜血直冒,心情大好,仰天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这下好了,本宫就是让你死,也是这般丑陋的样子去地狱哈哈哈哈”·淑贵妃笑够了,终于将手中带血的匕首扔掉,用丝巾擦了擦手,整了整了衣襟,转身往外走着,嘴里下了命令:“你们几个,现在起,可以随意折磨他,各种手段都可以用,只要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就行……本宫要他慢慢的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收到命令的女人,对清唯恨之入骨的女人,在听了淑贵妃最后的吩咐之后,露出- yin -毒的笑容。
清唯脸上火辣辣地痛,听到了最恶毒的话,看到最恶毒的笑容,他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次、死、他是逃不过了·一夜、一天过去了·允嘉急得快发疯了他亲自带着人去找清唯,他猜想过会是谁想要害清唯,也去宫里质问过淑贵妃,当然什么也不会问到。
清唯,到底在哪允嘉急得快把整个京城翻了个遍,都找不到清唯··又是入夜·他十分无助地在城里乱逛,他怕了,再也无法承受心爱之人的逝去。
他慌乱地一遍遍地回想有可能的地方·在走到城门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冷襟,想起什么似的,发疯一般地带着人,疾马奔驰朝着城外冲出去··琴师[三十八]下·允嘉只有一个念头,只有那里了,曾经是他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的地点,荒郊野外,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去处·不清唯,你最好不要在那里千万……千万不要死·允嘉心里怦怦直通,千遍万遍地祈祷着,可事实却与他的期望完全不相符。
·当他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踹开- yin -暗地下室的大门时,看到里面的情形,不由连心都在颤抖,几乎无法接受,脸都扭曲了,没有下令叫别人,自己亲手把正在那看守的四个人,尽数杀了。
因为被绑在刑架上的清唯,早已是个血人,衣衫染得血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清唯双眼紧闭,脸上全是血和长长的刀痕而全身密密麻麻全是鞭痕、刀伤,一双手连指甲全没了,血淋淋的,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暴虐的行为·允嘉暴怒、心碎,一把抢上前,斩断绑绳,一把接住已经陷入昏迷,失血过多的人儿一探气息,一声声呼唤,没有回应。
只是……还好还有气息,虽然极为微弱·允嘉脱下自己的外衫将他遮起来,让人递来水,强行给昏迷的清唯灌了几口,见他吞了这才略略放心,再不多说一句,小心翼翼地将清唯带走。
允嘉把清唯送回沁月殿时,殿里的人都被清唯这时的样子吓得惊声尖叫,手忙脚乱地叫太医施救··太医们很快便赶了过来,忙着施救·可他们每一个动作,都扯的昏迷中的人禁不住痛苦□□,每一声□□都让所有人的心如割般地痛·允嘉看不下去了,怒火烧得他早已没了理智。
他冲出殿外,没有招呼任何随从的情况下,一路狂奔,朝着泽恩殿奔去·他当然知道是谁做的,谁的命令·允嘉一路冲进去,怒气冲冲地咬牙切齿地朝着自己的母妃咆哮着:“你都做了些什么你非得这样才甘心吗”·淑贵妃扭曲着脸,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脸色极黑,喝道:“允嘉,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指责本宫你找到他了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本宫白白教了你这么些年”·允嘉听不进去怒吼咆哮着:“你总是这样,什么说替孩儿着想其实,你从来都只是为了你自己……你明知道,孩儿就喜欢承欢,你还特意派人去杀他这样你都还不解气,居然朝清唯下手他有什么错就因为他和孩儿亲近吗他有什么错你要把他弄成那个样子你真是太狠了”·淑贵妃也被他给激怒了,骂道:“你这个不肖子,本宫说过多少次了,承欢不是本宫派人杀的清唯接近你,他绝对不安好心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本宫要除了他,就是要保住你啊他一昧盅惑你父皇,撺掇父皇立允继为储君,你怎么就一昧信他不信本宫呢本宫是你的亲娘,本宫会害你吗”·“……不会,清唯绝不会害我,清唯待我极好,完全地为我着想,是母妃你太狠心了”允嘉越听越气,越看自己的母亲越恨,一想起清唯血人一般的模样,怒火中烧,冲动之极。
这时,殿中的宫人们都在拉他,让他冷静,可允嘉早气红了眼,不管不顾,不知怎么的手上碰到一柄刀,想都没想,便抽了出来,大喝道:“你这个恶毒的妇人,今日我要为承欢报仇,为清唯报仇”他这一出声,马上有过来拦他,可允嘉早已失去理智,力道大的吓人,长刀挥起来,也不知他伤了几人,允嘉终是直直地朝着淑贵妃刺了过去当胸刺过。
淑贵妃扭曲着脸,失力的倒下去,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儿子会杀过来,可晚了··允嘉沾了血,闻到血腥气,终于恢复了神智,早已抱着已经血流如注的母亲,瘫坐在地上。
他失神一般,喃喃念着:“母妃,别怪我,都是你的错你从小就教我,长大了要接替父皇的位子,当个好皇帝、……一定要做皇帝、……必须做皇帝可是、做皇帝有什么好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想你为什么就是要逼我喃我要的真的不多,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心爱的人一道,可为什么不行…………对不起,对不起母亲,别怪我”·淑贵妃听着,泪掉下来了,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直到断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大的怨气、这么深的恨意。
此时的允嘉看着淑贵妃断气,忽然觉得,一切都结束了,一阵狂笑,随手将烛火一扔,点燃了泽恩殿·允嘉狂笑中,抱起母亲未冷的尸体,映着身后的大火一步步踏出了大殿·此时,殿中的太监宫女哪里还有人敢上前阻拦他,都吓得作鸟兽散,外出搬救兵、救火。
这一夜,这一场大火,火光冲天,通宵达旦,直到整个泽恩殿烧光了精光··而就在京城的另一边,也是火光冲天,与之遥相呼应那就是京城最大的男伎院——南院突发大火,老板被烧死在其中。
京城被两处火光印的如白昼,大火烧尽一切- yin -暗和恩怨,也埋葬了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失神落寞的允嘉,一直抱着母亲的尸体,静静地等着,终被允承的侍卫带走,关在了承王府。
允承指挥着人灭火,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这些后事,并严密封锁了信息,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密奏给长帝,请长帝尽快回京··望着大火烧光的地方,允承心中一点都不平静,竟是感概万千,十分悲凉,默默地长叹着:“师父……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你可看到了师父…………”·第39章 39·琴师[三十九]上·长帝收到允承的密信时,人已在邺城城郊了。
长帝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自己不过去了趟北疆,京里就变的面目全非·自己贵妃亲手被自己的儿子杀死,自己深爱的男人被自己贵妃伤得奄奄一息,遍体鳞伤,到底都发生了什么·长帝赶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承王府,亲自提审允嘉,他们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是,长帝出来后便令人将允嘉关押入天牢,等候发落··接着去了沁月殿,看望昏迷不醒的清唯·只见他整个人都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双眼睛和嘴。
长帝静静坐在了床前,脸色- yin -晴不定,沉思了很久,最后吩咐殿中上下和太医院,全力救治,不惜一切代价··长帝最后去了皇后那里,与皇后也长谈了一番,内容同样无人知晓。
·之后的长帝一直待在书房,平静地,陷在思考当中,这件事应当怎么善后呢·三天后,清唯再一次醒来的消息,让长帝、允承第一时间便赶了过去。
长帝安抚了他,让安心养病,不准再- cao -劳别的东西,便先行离开了··而允承则多陪了他一会,亲自喂他吃饭、喝水,还一边给他讲了允嘉和淑贵妃的下场·听完之后,清唯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要见允嘉”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异常坚定。
要知清唯的伤十分严重,手上的指甲还也没长出来,就是轻轻触碰手指,也是痛得钻心·全身的外伤虽已结痂了,但稍微一动,就会撕裂伤口,再出血·稍一动,就是扯到全身都在痛。
再加上还有伤及脏腑,别说下床了,连吃饭喝水都需要人帮助完成··因此,他被救回来的那日起,小顺子就不顾以前那道“不得入寝殿”的命令,贴身伺候、细心照顾病中的清唯着,亲力亲为,几乎到了举手投足都帮他的地步,甚至把床搬到清唯寝殿外的偏厅,日夜伺候他,真真的无微不至。
允承听清唯想要出门去看允嘉,便觉得十分不妥·再加上,他和允嘉有一段难言的过去·如今长帝回来了,必是是听说过二人的关系……,这可不是好玩的他不敢擅自作主,只得请示长帝。
长帝面无表情的准了·连允承都觉得长帝也太宠着清唯了··允承甚是无奈,只得安排起来··次日,清唯要求太医们给他拆了面上的纱布·清唯命人拿镜子,对照镜子仔细地看了半天,看着那道刀疤长长划过清唯右边的脸庞,生生破坏了原本绝色。
看到清唯眼睛都不眨一下照镜子,神色都没变一下,倒让在旁伺候的小顺子、小景子都有些不忍··忽而听清唯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的样子说道:“这脸上凭添了这道疤,倒也好看。
以后出门也可以吓吓人了”·小顺子于心不忍悲戚的说道:“大人,……你别这样……”·清唯挂着灿烂的笑容,更显得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怕。
他接过小顺子的话说:“怎么,这伤很吓人很丑吗……我倒觉得,身为男人,要那般好看做甚这样就挺好”·小顺子一时语塞,明明身边的人都为他伤心难过,偏偏他却是一副不在乎,还带着欣喜的样子,绝不是假意装出来,当真是与众不同。
允承亲自过来接清唯出门,将他轻轻地抱上了马车,马车自然是备得极为舒适,还特意命人备好了轮椅··允承带着清唯几经曲折,到了天牢··跟想象的不同,关押允嘉的大牢宽敞、干净,衣食物件一样不缺。
清唯环视一周对允承道:“明明是关押的犯人,却被你做成了钦禁·你还真是个好哥哥,你到底还是心软了”·允承略皱眉,不敢表露不满,只回道:“……师父,这是父皇的意思……”·清唯冷哼了一声,却没接话。
牢门打开,牢头退去,清唯被推入,一眼便看到了允嘉··原本躺在床上的允嘉,听到动静,起身便看到了意外出现的清唯,大喜过望,当即扑跪了上前,唤了一声:“清唯……你来了”·他如视珍宝一般,轻轻用手指触着他的衣襟,目中含泪。
清唯没有露出惊喜、深情的表情,而只是紧盯着允嘉的脸颊,淡淡的说:“我来了……”·“……你的脸……你的伤,都好了吗……还、疼吗”允嘉深情而又疼惜的问。
清唯依然淡淡的看着他,抬手不怕弄疼自己的般摸着他的脸,波澜不惊地说出一句:“不疼了……我得谢谢贵妃娘娘,她只是毁了我一张脸,没有剜我的眼、割我的鼻、削我的耳朵,已是十分幸运了……谢谢你,允嘉,救了我一命也谢谢你替我亲手杀了淑贵妃”·允承和小顺子听了这话,都齐刷刷地看向清唯。
心里都是一个念头:“终于要告诉他了吗”·允嘉身子一颤,猛然变了颜色,骇问:“你说什么”·清唯缓缓放下手,目光如炬一字一顿说道:“多谢你替我报了仇。
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这滋味可、好”·允嘉身子猛地颤抖起来,像极力思索这几个字的意思,在清唯的目光中求证什么,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清唯。
清唯依然不愠不火的开口说道:“……你还不明白吗承欢便是清唯清唯便是承欢……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帮清唯完成复仇罢了虽然过程跟我想的有些出入,但结果却是极好”·允嘉猛然跌坐在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有什么东西正在碰撞、连接失声道:“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承欢你骗我”·琴师[三十九]中·清唯没有回答这话,而是清了嗓子,用另一种语调、另一种神情,妖娆万千的神采说出话来:“……呵,世人有谁会想到,堂堂嘉王爷躺在承欢身下,让承欢侍弄得欲死欲仙、蚀骨销魂的模样,是如此美妙~小王爷,真是个可人”·此言一出,允嘉脸色骤变,又白又青又红,呆若木鸡,一声不吭。
这般房中密事、床第间的话言,除非当事两人,又岂会被外人知道·小顺子和允承也均是一震,允承想着:“原来师父是攻的一方……,还以为……呃,那父皇……”(不知不觉想歪了……)·小顺子更是心头一痛。
他最初听到承欢公子的传闻时,就猜到那必是清唯·当他听到承欢与允嘉如何风流恩爱,当他亲眼见到胸口带伤的清唯被秘密送回来的时候,几乎无法自抑他恼、他恨、他气,却无法阻止这个男人选择的复仇之路。
他知道清唯用最残忍的方法,让了允嘉和淑贵妃母子反目成仇·收到预料反应,清唯复换上自己的本音,毫无感情冷冷的说道:“我的确是在骗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如今,你既已知道真相,就不要在对我抱任何期望你还是恨我吧这样你会好受些的。”
·允嘉死灰一般的脸色,几近疯狂的怒吼着:“不~~~~~~我不信、我不信清唯,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清唯异常平静地面对着允嘉道:“好,你杀了我吧允承身上便有剑,你动手吧”·允承、小顺子都有些急了,清唯却是不顾疼痛,伸手将剑抢过,扔到允嘉面前,示意他两人别动。
允嘉暴怒的将剑捡起,剑尖抵在清唯颈部,手却在颤抖,旁边两人紧张的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清唯闭起眼,等他下手,却没等到,‘噔噔’一声,剑滑落,允嘉极为痛苦怒吼:“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旁边两人大大松了口气,清唯睁开眼,默默地示意允承推自己离开。
快走出牢门,允嘉幽幽地说出一句:“你可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无论是承欢,还是清唯……”·清唯停了下来,没回头,认真、缓慢的回答:“知道……可……清唯无法回应你,因为清唯已有挚爱之人,已无力再爱上别人了”·允嘉仿佛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一切美好的回忆都在虚伪的梦境,一切过往都是一个骗局,为了这个骗局,他都做了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把自己逼入死境·允嘉犹如困兽一般发出阵阵嘶吼,悲恸动天动地,震得看者心碎·小顺子仿佛看到那个时候的自己,当清唯对自己说出那番直白之后,自己大概也是这种表情吧忽然觉得很是不忍直到走出天牢,小顺子才唤了他一声,很想问问他为何非要告诉他这些,可又问不出口。
清唯像是看出他的意思,- yin -冷的说着:“……你可是觉得我很残忍我是不是该永远瞒着他,永远不告诉他……不必须让他知道真相,不能永远骗他”·清唯无奈的闭起眼,耳边留下的却是允嘉哀嚎不绝、哭泣悲鸣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心中、脑中·次日,允承去了沁月殿,面有难色的告诉清唯 ,允嘉疯了,谁也不认识,说话颠三倒四,疯疯癫癫。
太医看了,已经确认他疯了··清唯听了,当即被震呆了,良久才恢复正常·隔了两天,清唯再一次去看了允嘉·他进去之后,允嘉傻愣地看了来人,连忙躲着他们,看上去很害怕。
清唯冷清的表情下,终有一丝不舍,出声唤了一句:“允嘉……还记得我吗”·允嘉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看他,晃着脑袋看了半天,蓦地现起笑颜,高兴地朝清唯扑过去,甜甜的叫了一声:“承欢,你来了允嘉在等你,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带我走好不好,这里不好,不好……我怕”·清唯眸子里闪过一丝痛苦,露出柔和的笑说:“小嘉,我是清唯,这世上再没承欢了。”
允嘉不解地念了‘清唯’二字,还是不懂,想了想,又笑了说:“不管不管,我记得你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最喜欢你了”·清唯心头猛一阵收缩,好半天,被他抓着手,终是说不出一个‘好’字。
……·三个人一同出天牢,清唯一直默不作声,目光有些散,思绪飘得很远·旁边的也谁也没有说话··忽然听清唯忧伤地叹了气,自言自语的说:“允嘉啊允嘉,……幸好你疯了,要不然……我还要继续为杀不杀你而烦恼…………我和你们,就到此为止吧”·可、没人接话·“允承,……你好好待允嘉吧……你、是否觉得清唯太过残酷太过无情了”清唯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和疲惫。
“……………………师父……”允承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清唯苦笑了一声,自嘲般的说:“这人呢,是真的不能作坏事,你看我算计别人,到头来换得这一身的伤、这张被毁掉的脸,……呵呵,……这便是我的报应淑贵妃也一样,她打这小顺子、打过金珠、打过我,害死小婷,她终是用她一条命来还可……允承,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办法来还允嘉呢我欠他一条命,欠他一颗真心……我该……怎么、还、呢”·“………………”允承无言以对。
“………………”小顺子也无言以对··清唯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答案、无解·琴师[三十九]下·从天牢回去,清唯因为身上的部分伤口再度出血,被小顺子强硬的逼回床上躺着。
入夜时,长帝便来了,依旧退去所有人·清唯也固执地坐起来,长帝轻柔地端起碗,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药·清唯厚颜就让他这么喂了··期间,两人竟都是一言不发。
喂完之后,清唯忽然开口了:“陛下,请以后不要再来沁月殿了”·长帝没有惊讶,只是慢慢放下手头的碗,不在意的问:“为何”·清唯回答道:“一个失去美色的男宠,并不值得陛下继续宠爱。
陛下的愿望几乎快要达成了,只剩这最后一步,应该用不着清唯了”·长帝眼中似乎带着火光,语言不善地的问道:“你想做什么让朕放了你你明知道朕不会”·清唯眼神有些冷,语气也不太好了:“清唯与陛下的约定已经无效了。
因为……陛下失言了陛下答应过清唯,会好好待小婷的·可是……,陛下并没做到·”··长帝被他堵的说不出话,好半晌,他才道:“你在怪朕这件事,确实、是朕疏忽了…………朕知道,你一直都对朕有怨言可即使如此……朕、也不会放了你……因为、你是、特别的”·清唯眼神有了笑意,但却没有笑,语气更冷道:“陛下既然不肯放了清唯,那就让清唯把报仇这条路一直走到黑吧”·长帝倒吸了口冷气,震怒一喝:“你淑贵妃已经死了,允嘉也疯了,小婷的仇也算报了,你还想要做什么这些事情里,你做了些什么,朕都不想去追究了,你还要念念不忘吗”·清唯淡然地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说:“清唯的仇还没报完,造成这一切的,还有别人,虽然现在不确定,但清唯会查清楚……如果真是那个人……,那清唯接下来要做的,对陛下来说,也是好事。
这宫里,想我死的人太多了……清唯绝不会遂了那人的愿若真是那人,清唯愿助陛下一臂之力,除之而后快”·长帝蓦然眼中发狠,威严地瞪了他一眼:“你……疯了朕不准你插手这件事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做不好,你会粉身碎骨,做好了,你也会死无全尸你一心求死吗”·清唯丝毫不惧的迎上帝王才有威严和震摄力,一字一句地回答着:“清唯只为复仇而活,为了达的目的,清唯可以抛弃很多东西,但唯独不会抛弃生命,因为我若死了,又怎么达到目的所以,清唯不求死,只为生”·长帝瞪了他好一阵子,忽而大笑出声,点头叹道:“好好你个清唯,不愧是你……好、你既然想做,朕便让你去做朕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做……你果然朕看中的人”·长帝笑罢,忽然凑到清唯脸上,唇边亲吻一番,恋恋不舍的对他说了一句:“……清唯,你记着,无论你耍什么把戏,动什么脑筋,你都是朕的,朕不会放了你永远都不会你可知道,……这次去北疆,朕日思夜想,全都是你清唯,……你怎会有如此魅力,让朕如此着迷虽然毁了你这张脸,但如今的你,反倒叫朕更加贪恋了。
……朕已经太久没碰你了,你现在却让朕再也不要见你了,你还要朕等多久……要不是你重伤未愈,朕真想现在就要了你清唯……,答应朕,早点结束这一切吧,莫要让朕再等很久了……朕也是人,也会寂寞……朕问你,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过朕”·清唯心头一颤,抬眼看去,没料到长帝有如此深情的放言说出来。
他是一国之君,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一向刚强冷毅,现在却在自己面前露出小孩子般的委屈神情,清唯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清唯何德何能,累他如此情根深种·清唯深深地看着长帝,却没有作答。
看的长帝有些灰心,料得他会说什么,失望之情不言而喻,他哈哈一笑掩饰住自己的失落,不再多说,转身便离开··可长帝没注意到清唯最后的表情,他动了动嘴,无声地回答着:“若我说,我想呢……”·是的,他真的有想过长帝,尤其是在被关在密室里被生生折磨的时候,他在想小顺子的同时,长帝的脸也同时跳了出来。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长帝已经侵入他的世界,以强硬的方式,霸道的方式,慢慢地侵蚀着他的世界,占据着他的生命··清唯从察觉到长帝对他的感情时,就知道,长帝对他太过不同了。
在允嘉事件里,长帝大概已经看穿自己暗地里所做的一切,但却沉默了,更没有想杀自己·他……对他,已经爱到宠溺了·而自己对长帝却是极其矛盾的感情原以为他心里有了挚爱,就不会再喜欢上别人,可长帝却是个例外·对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是什么爱吗恨吗或是两者皆有。
长帝对清唯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因为,在长帝面前,清唯可以什么都不说、都不做,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长帝便能知道自己的心思,是真正的心意相通长帝于他而言,其实是最了解他的人。
可、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正是因为长帝对他的爱若不是他执意……,又怎么会……不能,不能对长帝有爱,他应该恨他才对他现在要做的是报仇,完成允承的心愿,再离开皇宫·如果确定那人是罪魁,如果还要继续报仇,他必将伤害长帝到那时,长帝……还会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吗·清唯一阵苦笑,摇摇头,答案很清楚……不会长帝就是长帝,他是皇帝,无论是谁触到他的底线,就算是大罗神仙,他也会杀的。
第40章 40·琴师[四十]上·直到深夜,长帝召见允承和允继两人··等两人诚惶诚恐的立在书房时,长帝却是紧闭双目,陷入深思之中··允承和允继不敢惊忧,一直久候着。
良久,长帝终于启目,开了金口,下了第一道令:“即刻诏告天下,淑贵妃费琳久居深宫,心怀叵测,勾结臣相费讳共同策划刺杀行动,意欲谋权篡位,在朕回京路上,派人半路截杀,欲置朕于死地。
而后行刺失败,其自知死罪难逃,便在泽恩殿畏罪自杀,并焚烧泽恩殿消毁证据·现特撤除贵妃封号,除去宫籍,贬为庶民,罪身死后永不入妃陵寝革去费讳臣相之职,将其打入死牢,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满没收其家产充公,将其满门流放北疆,以官奴身份,终生为奴为婢·令承王、继王共同追查费氏余党,但凡参与行刺之人、证据确凿者,格死勿论,以儆效尤”·第二道令是:“嘉王允嘉因年幼无知,长年受淑贵妃盅惑,虽参与此次行刺,却深知罪孽深重,及时悬崖勒马、解救人质有功。
特赦死罪,判为终身软禁,即日起撤除亲王封号,革除一切职务,贬为庶民,收回府邸·软禁之事交亲王允承全权处理·”··第三道令是: “美人清婷,贤良淑德,遭淑贵妃所害,不幸薨逝,追封为贵妃,谥号婷贵妃,厚葬于妃陵寝赐金银珠宝安抚婷婕妤家人。”
第四道令是:“清唯、允承、允继于行刺事件中,救驾有功,按番论功行赏”·第五道令是:“医女金珠,在贤贵妃生产遭遇难产时,竭尽所能,处理得当,助贤贵妃顺利生产皇子,特为其削去其宫籍,赐医女官职,官居从四品,另赐宅院一座,以示恩典。”
允承、允继相视一眼后,心里各有所思,领了命,谢了恩··长帝没立即让他们退下去,则是语含深意的说了一番话来:“朕此去北疆,凶险异常,幸得天佑,朕才得已安全回京。
这京里,即便再有人兴风作浪、即使有高明的手段,朕也一样可以化险为夷,稳座龙椅·朕并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兴风作浪,掀起血雨腥风·但如若有人敢挑战朕的耐心,无论是谁,朕都会除之而后快哪怕是血脈相承之人,也一样……你们想做什么,想什么,朕都知道的你们好自为之”·允承、允继均是一惊,心中胆寒,这是警告敢挑战皇帝的权威,即便是亲儿子也一样是死路一条。
允继一直随在长帝身边,并不知道淑贵妃这件事的真相,但允承是很清楚的·长帝这样处理行刺事件的用意,其实就是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淑贵妃身上,顺势去除淑贵妃背后的势力。
允嘉弑母的事情不被人知晓,保全了允嘉一命··长帝一连下了五道令,让朝野震惊,一时间淑贵妃一派倾倒,附依者纷纷各寻靠山··允承和允继便正式开始处理淑贵妃一党的事情。
允继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但凡与淑贵妃有牵连之人,全部打入天牢·凡属淑贵妃一党的,上至大臣将士、下至商贾百姓,都无一幸免的被斩首示众,一时间京城刑场血流成河,腥风不散。
允承在处理这件事中,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地里趁机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在其中,接纳了许多允嘉旧部,扩充实力,重新站在了政治舞台上,站在了与允继旗鼓相当的对立面。
自此,允承、允继之间的争斗,正式拉开了序幕··再说淑贵妃死后,她的两个女儿虽未获罪,但在宫中的日子也很不好受·好在长帝对这两个女儿十分疼爱,将两个女儿交由王婕妤代为抚养。
大女儿允知到婚配年龄,长帝便以帝女身份越级封赐为觉罗国长公主,为其择了平西侯桂平为婿,婚期定在4月初八吉时完婚··平西侯桂平,是在长帝平叛西境(原芩国地境,平叛后改名为芩省)时,战功卓绝,特赐封为侯王。
桂平为人刚正,长年在军中,立功无数,但年近30岁,还不曾娶妻·这件皇家婚事既安抚了平西侯,又解决允知处境问题,让她远离京城,实在一桩好事··建国之后,第一件皇家喜事,长帝自然很高兴,令皇长子允承全权处理婚事,要求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尽显皇家风范。
就在宫中上下- cao -办喜事的时候,就只有沁月殿是冷冷清清的··因为长帝自那日离了沁月殿,果然没有再踏入一步·于是,宫中有了新的传闻,那便是清唯毁容之后,长帝对他已经厌弃了,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清唯成了不受宠的男宠,待遇自然也就一落千丈·清唯对此变化,也就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目空一切,安心养伤··清唯因为养伤也不必去上朝议事,只呆在沁月殿,每日按例去拜见皇后,他似乎与皇宫诸事都隔绝了。
沁月殿里除了允承、筱拂来看看他,就再无其他人拜访他了·清唯偶尔混出宫去,悄悄地和承王一道去看看已经疯了的允嘉,一去就是半天··此时的清唯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指甲也重新长出来了,他又可以弹琴了。
可因他曾在雪地里长跪不起,吸了雪风、病后未调养,留下了咳嗽的后遗症·每到刮风变天之时,他便会咳嗽不止·因此,清唯也不喜外出,每日都呆在琴室里,教若左、若右弹琴,他把若双也打发了,令他去础部乐司,帮着若昀打理司里的事情。
·直到临近婚期,平西侯桂平奉了旨意来了京城,准备完婚的时候,沁月殿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便是即将出嫁的长公主允知··琴师[四十]中·允知过来拜见清唯,只有一事,求他带她出趟宫,在出嫁前看看允嘉。
清唯估计她是从王婕妤那知道的,很是为难,左思右想后,与允承商量之后,才最终答应了允知··直到大婚前一天,清唯才安排好一切,悄悄把允知悄悄地藏在马车里,带她出了宫,终是让他们兄妹二人见上一面。
可如今的允嘉总是呆傻地样子,如同七岁小儿一般,见了人都怕··当允嘉看到允知的时候,还是有所反应,呆呆地叫了一声妹妹,之后就又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了。
允知看了他这样,悲从心起,泪如雨下,哭了好长时间··清唯一直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只望着天边的浮云,心思飘得很远很远··在回宫的马车上,允知红着眼睛,十分正式地拜了清唯,说出一番话来:“清唯大人,允知明日便要远嫁芩省,我大哥现在这样疯癫的样子,允知本舍不得离他远去,可……父皇之命不能违抗。
大人……你与大哥之间的事情,允知知道的不多,但见……大人现在还会时常去看他,相信大人和我大哥必是知交好友·所以允知有个不请之求,请大人对我大哥多加照拂。
……虽然承哥哥也会照顾他,但他立场毕竟不同,允知没有办法去求承哥哥所以,大人,允知就把大哥拜托给你求求你答应允知”·清唯心里一阵发苦,心道:“她若是知道,她的母亲、她的哥哥都是被我害成这样,她还敢来求我吗…………”·清唯无奈地对着允知哀求的眼神,心里到底没硬起来,终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允知大婚,在一系列繁文缛节婚礼之中,她终于风风光光地出嫁了··清唯也就在这天的喜宴上,允承交给清唯厚厚的一叠书信·清唯看完之后,深思一番之后,又悄悄去了一趟冷宫,见了曾经害过自己的仪贵嫔,与她一番密谈之后,终是面色不善的回了宫。
·将清唯所作所为看在眼里的小顺子,他便知道了,清唯要走最后一步了,心里隐忧愈加重了··由于长公主的婚礼办得尤为出色,长帝大悦,重重地赏赐了允承。
之后,允承受到长帝器重,接了不少的差事,办的十分出色,其行事风格,被朝中众官认同··允承在朝堂上算是站住了脚根,拥护他的人越来越多·这与一年前的允承的形式截然不同,让身为‘储君’的允继,越发恨他了,处处与他作对。
允承倒颇着大哥风范,凡事都礼让三份,引得众臣对允继颇有怨言起来·如此一来,不出半年,两人在朝中形势便有了逆转之势,令允继焦虑不已··而就在他们情势不利的情况下,再度爆出一件不利的事情。
那便是乌陵省(原乌国地界)手握着重兵的将领权澈,曝出与叛臣费讳一党有极深的联系·因乌陵省处于觉罗国中部,在连接东西南北重要地界,镇守将领自然重要,他是皇后一派中最要的一员,是宰相孙涓的妻弟-权澈,也是手握重兵的最后一名。
此次曝出他与叛臣费讳的侄女,长期保持秘密情人关系,暗地里曾为费氏提供各种军情、重要密件··而爆出这事的是权澈的一名手下亲信,因赏罚不均而密报给长帝的。
长帝雷霆震怒,立时命人将其关押,命刑部、兵部、大理寺,联合调查,务必查清此事··一时间,朝中风云再起,人人自危·皇后的处境,十分艰难··清唯自伤好之后,每日坚持按例向皇后请安。
这次事件一出,他自然听闻了这一消息·并不避嫌,依旧每天去··只是,皇后这次并没有让他离开,而是赐座,让他坐在旁边,退去左右,- yin -阳怪气地说道:“这近半年来,你倒是十分勤快,每日都来哀家这里,意欲何为”·清唯自然知道她是何意,谦卑地说:“娘娘乃是后宫之主,清唯自然应规按矩过来请安。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样是,清唯对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鉴·”·皇后冷笑着戳穿他道:“嘴倒挺甜·别以为哀家会信你你不过是在陛下面前失了宠,想给自己找好靠山罢了哀家可还记得,因为你中毒一事,陛下是如何待哀家的”·清唯装出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马上惶恐地低头道:“娘娘,那是个误会。
那件事,清唯已知道下毒之人其实是淑贵妃·再说,陛下也是被小人蒙蔽才会如此,现在想来,陛下也不是真的怀疑皇后娘娘的·至于陛下夜夜留宿娘娘这,朝野也是认为帝后恩爱,请娘娘明鉴。”
皇后哼着又道:“你这么急着在哀家面前表示忠心,可你却与你徒弟,感情甚好,相交甚密,你叫哀家相信你的忠心”·清唯诚惶诚恐地说:“娘娘明鉴清唯与承王殿不过是表面上的师徒,不过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来的,清唯不过就痴长他几岁,被他日日叫着师父,都把清唯都叫老了如今,此一时彼一时,承王站住了脚,也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
以清唯对承王的了解,他- xing -子软弱,将来难堪储君重任·反倒是继王殿下,行事果断、铁血手腕,颇有陛下风采,北疆一行之后,继王更是震摄一方,颇为朝野上下看好。
实乃绝佳人选·”·“哦你话说的倒是好听·”皇后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清唯一直观察她的反应,接着说着:“近来,清唯听闻朝中有大事发生,觉得娘娘甚是- cao -心,清唯愿为娘娘分担一二,或许能解娘娘之忧”·皇后凤眼圆睁,冷哼一声,很不以为然地说道:“就凭你就凭你一个失宠的男宠能有什么办法,替哀家解忧”·琴师[四十]下·清唯讪讪地说道:“娘娘,虽然清唯目前是个不得宠的男宠,但若有机会,能让陛下重新宠爱清唯,清唯便有办法,替娘娘解了眼前之忧,还能助继王爷登上储君之位”·皇后猛地起身,不相信地瞪着他问道:“你就凭你你能有什么办法”·清唯胸有成竹的笑着说:“清唯自有清唯的办法。
外界均传言陛下是因清唯的容貌被毁才失宠的·其实不然,清唯失宠乃是因为允嘉陛下回京之后,误信流言以为清唯与允嘉有染,清唯对陛下的不信任颇觉委屈,才在陛下面前使了小- xing -子,致使陛下生气。
其实清唯与允嘉真的是清清白白,只是知交好友,从未做过半点越矩之事·若清唯能与陛下解开误会,以陛下对清唯的喜爱,清唯是有办法替娘娘解忧的·娘娘,应该明白,清唯对陛下来说,的确是不同其他人的。”
·皇后深思一番,最终一笑,不太相信的说了:“清唯,你这是要利用哀家替你找回恩宠”·清唯复又向皇后行了礼道:“娘娘,若娘娘助清唯夺回恩宠,清唯愿为生死追随娘娘”·皇后犹豫了下,仍是挥手喝道:“哼,够了,哀家不会相信你的。
下去吧·哀家想休息了”·清唯不再多言,请了安,这才退了出去·只是,从他踏出兹惠殿的那一刻起,清唯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回了沁月殿,清唯变了装,秘密去了趟承王府··在承王府的密室之中,清唯坐着喝着茶,思忖半天才开口问道:“允承,你可信清唯”·允承诧道:“师父,为何有此一问允承自然是信任师父的。”
清唯点点头,露出欣慰的表情道:“那便好,允承,无论我之后做了什么,你只要牢记着为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你的心愿便好”·允承猛然有些醒悟过来,便道:“师父,你……师父……要开始了吗……”·清唯不答,起身要走,又道:“从今日起,你我再不要见面了,如果事出紧急,我自会想办法联系你。
放心,我心里有数”·清唯重新回了沁月殿静静地等着长帝的到来·一日、二日、三日,终于等到了皇后召见清唯过去一同用晚膳的机会。
去了之后,方才看到长帝也在皇后那里用膳·清唯此时便知自己的说辞,已经起作用了·看来皇后答应愿意帮自己了了想必那日他所谓的解释,她也向长帝说过了。
却不知长帝是怎么想了···长帝骤见清唯,也是略有些意外,却是一闪即逝,不再多说什么··皇后殷勤地张罗让清唯坐在长帝身边,与两人闲话家常·而这顿饭,清唯吃得尤为漫长。
长帝也是有些心不在蔫,大家都是各怀心思,并没有太多交谈··皇后在旁仔细瞧了两人神情有些尴尬,觉得两人碍着面子,不好启齿·于是自作主张,于晚膳后,推说身体不适,让清唯好好陪长帝休息。
这一来,皇后明摆着要为搓合两人的意图,就让在场的人看懂了、了然了··于是,长帝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便向皇后道:“那就不打扰爱妃休息·朕就先走了。”
清唯也随即向皇后辞了行,与皇后交换眼神之后,便紧追着长帝出去了··一走出慈惠殿,长帝便停在前面,等清唯走上前,他满含深意地问道:“清唯,有些事,你是否该与朕一些交待今晚,朕便去你的沁月殿。”
清唯自然知道长帝所指为何,当即走上前,与长帝并肩而行,轻声回答道:“陛下,清唯知错了,今夜自会好生服侍陛下”·长帝放声一笑,牵了他的手便回了沁月殿,宿在了沁月殿。
这一晚过后,接连好几天,长帝都去了沁月殿·于是,宫中传闻再度掀起,说清唯再度得到长帝宠爱··又有某日早朝上,清唯终于露了面,正式复出了。
复出第一天,清唯便站在了允继那边,与允承划清界线,与之绝裂··宫中的流言四起,都指责清唯是反复无常的小人,投靠了皇后一派,重新得回了长帝的宠爱··自此之后,清唯名正言顺的每日去皇后那里请安,就跑得更勤了,为皇后出谋划策,十分尽心尽力。
更是为皇后提供了不少关于长帝的最新消息,让皇后早做出对应办法,每一件事都占了起手,允继因此得益,在朝中愈加强大起来··如此这般,皇后对清唯越来越信任了。
因此,皇后还专门赐了2名太监给清唯,伺候他日常饮食起居··由于清唯努力在长帝面前游说的关系,权澈之案被压了下来·一月后,权澈的最后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长帝亲自主审,思量之后,以证据不足,死无对证为由,只是收回权澈手中军权,革去其军中职务,贬为士兵,永不启用··皇后得知后,虽然不甘心兵权被收回,但留得他一条- xing -命,仍在军中当差,也算是满意了。
只要不死,日后自然有升迁的机会··因此,皇后对清唯是称赞有加,对其也是十分倚重·一时间,清唯竟成了宫里,帝、后面前最红的一个人·第41章 41·琴师[四十一]上·清唯自失宠之后,长帝便收回了,安插在清唯身边的暗卫,这倒方便了清唯,可以无所顾忌的自由出入,个人行动方便多了。
清唯游走在长帝和皇后之间,左右逢源,吃的开·但事实上,这三个人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相互刺探,谁也不敢太相信谁·而皇后对清唯是在暗自观察了很久之后,才稍微放心,相信清唯是真心投靠自己的。
有了清唯的相助,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很·可惜,皇后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因为——·长帝出其不意,在某日早朝上当众宣布已经定下了储君人选,当众写下诏书,藏于锦盒之中,命人悬于大殿横梁之上,要在自己殡天之后,命众臣启开,拥新君继任。
这一悬,便成了皇后、允继的肉中刺、眼中盯··皇后急,允继更焦虑,恨不得马上拆开诏书,知道真相·皇后心疼允继,便急不可耐地召见了清唯,要他想尽办法,一定要想尽办法,得知诏书的内容。
清唯当然是心神领会,匆匆领了旨,便退下了··不出三日,清唯果一早便着急地去见了皇后娘娘·待退去左右后,清唯压低了声音,对皇后耳语:“昨晚清唯故意将陛下灌醉了之后,问了清楚,陛下写下的诏书是,立、允承、为太子……。”
皇后一听,当即震得跳起来惊喝:“你可听得仔细”·清唯忙道:“清唯听得清清楚楚·陛下的确是这么说的·”·皇后复跌坐于椅子上,脸色青得吓人,自言自语,怨声载道:“好在你心目中,只有她,你终是选了她的儿子你终是不信任我罢了……你真狠”·清唯紧张地看着皇后,小心翼翼的侯着。
皇后用手支着头,揉着太阳- xue -,深思片刻,才挥手让清唯先行下去:“下去吧哀家需要、好好地、再想想·”·清唯行礼意欲退出,皇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清唯说出一句话来:“清唯,你觉得陛下,对你行踪行事,可算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清唯脸色微变,回身问道:“娘娘这是何意”·皇后笑得有些诡异,不紧不慢的说道:“清唯,你该不会真的那般天真吧你是陛下最宠爱的男人,陛下怎么会如此放心你呢你身边之人,可是个个都对你忠心耿耿”·“……娘娘的意思,清唯明白了娘娘放心,清唯……知道该怎么做了。”
清唯脸色有些发青,说罢便径直离开··清唯缓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皇后的话·难道说,在自己身边,真的有长帝安插的眼线那……到底会是谁·清唯因为皇后一番话,失神了好些天。
无比烦闷的清唯,趁着风和日丽,带着小顺子、小景子去了御花园,散散心,赏赏满园□□、百花齐放··不料,在经过御花园的鱼池时,忽见不远处的皇后、王婕妤在那站着。
清唯急忙闪身躲在暗处·偷瞄过去,只见皇后手中捏着一把鱼食,一边撒着,一边对王婕妤说着什么·因为隔得有些距离,依稀能听见几句:“……你可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你答应过的……,不光是你、就连你儿子………………记着,……永远不与哀家争……”··说到最后,她脸色不善地将手中所剩鱼食尽洒了出去,拍拍手,便不顾还杵在那里的王婕妤,摆驾离开了。
清唯等皇后走得远些了,见王婕妤还在原地没动,思忖一会,这才现身,走上前,与她见礼··清唯见王婕妤脸色不好,便道:“娘娘,清唯难得遇见娘娘一次,想邀娘娘一起转转,可好”·王婕妤点头称好。
于是,两人第一次在并肩而行·绕着鱼池走了好一段,清唯才轻声说道:“皇后娘娘素来强势,想必娘娘……受委屈了”·王婕妤露出一丝苦笑,无奈的说:“本宫早就习惯了本宫与皇后也算是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
她是正妻、是皇后,本宫受些委屈也没什么,陛下……也是知道的……,为了陛下,本宫……受些委屈也没关系”·清唯看王婕妤脸上神情不似有苦,倒似甜蜜,心中一动,便问道:“娘娘,……很早便与陛下相识了,……想必那时定是十分恩爱吧”·王婕妤展颜一笑,不知不觉便开始讲叙起与长帝相识相爱的场景,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清唯听得心若所思,一直陪着王婕妤回了她的寝殿――昭阳殿··清唯这才与王婕妤道了别,慢慢地往沁月殿回·清唯边走边想,蓦地顿住脚步,心头有了个念头:“陛下……与王婕妤……,其实陛下对王婕妤不算太过宠爱,但也绝不冷落她,若她受了委屈,陛下也会替她出气,他这样……莫不是……他是故意不太宠她的因为爱她,所以要远离她,以免她受到外界排挤和嫉妒,莫不是这样,才没封她为贵妃之类而并不是因为她没什么背景……陛下跟自己……原来是一样的他也是把自己真心藏得很深的人。
对自己喜欢的,藏起来,只要暗中保护她,在想她的时候,去看她、陪她,而我……”·想到这里,忽觉得心中吃痛,无意识之间,清唯竟伸手去抓住身边小顺子的手,把小顺子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他身体不适,忙关切地扶住他问:“怎么了大人不舒服吗”·清唯一触到他的温暖的手,便回了神,猛然放开手,扶额轻揉,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没,只是一时头晕。
没事了……”·小顺子担心地说:“啊那……不如快些回去吧·想是刚才吹了风,小心又咳嗽不止……”·琴师[四十一]中·清唯定神看了看小顺子,心里苦笑着想道:“而我……,即使他就在身边,要想再牵他的手,只怕也是……不配了…………之前还在想自己对陛下是否已经心生爱意,如今看来,已经不必了。
陛下他应该被人真心爱着,他身边的人绝不是如我这般三心二意,朝秦暮楚之流,那人应该是像婕妤娘娘那般一心一意、甘愿奉献一切的女人……是时候把陛下还给娘娘了”·因为悬梁诏书的关系,允继如坐针毡。
他心里膨胀着的欲望,已经不能冷静处理这件事了··他当然不会仅凭清唯一面说辞就相信那诏书上写的是允承的名字·等他综合各方情报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便是、诏书上写的真的是允承。
允继灰心失望、心中之恨,可想而知·他再也不能冷静了,时时去皇后殿中,秘密商议着什么··清唯即便是皇后的幕僚,但仍然不知道具体内容·过了几天,皇后才无意透露出允继准备要先下手为强的意思。
但具体的计划时间、地点,却是不知··清唯知道,允继是个极为谨慎、疑心极重的人,不到最后关键的时刻,他是不会对外人说的··是的,清唯还是外人他对清唯还是不够信任。
他清唯不急,只能等他很有耐心的等着,如常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长帝的寿诞又快到了——·早朝时,有官员提出寿辰的事情。
长帝对自己的寿辰,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一切从简,并把寿辰这件事交给允继全权处理··清唯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便了然了·如此一来,允继便掌握了皇宫的布防,也就是说,那一天,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看来这戏,是该到了要落幕的时候了·果然不出清唯所料,一下朝,清唯便被允继叫出了宫·在继王府上,允继神秘地拿给清唯一小包东西,拉底声音说:“寿辰当日,本王需要你一直陪在父皇身边,你想办法,把这个放入他的酒里。”
清唯一副惶恐地样子说:“殿下,这、这、这是什么……该、该不会是……毒……殿下,你这是想做什么他、他、他可是你的父皇啊他……在位还不到2年,你就不能多等等”清唯说这话时,心里在哀嚎在颤抖,这个允继当真狠得的下心·允继哼了一声道:“怕什么不过是慢- xing -□□,不会让父皇立时出事的,若父皇答应了,本王自会给他解药。
若父皇不肯……就不怪本王了……谁让他一直偏爱允承·他怎么就不记得,本王才是嫡子,允承他只是庶子,凭什么,父皇就把天下交给他就因为他比我先出生一年明明母后才是父皇的青梅竹马,那个贱人就勾引父皇,让父皇先娶了她,凭什么她到底哪里好了生生地把本王这个嫡子排到了老二的位子上。
明明这一切,都应该是本王的……父皇,太偏心了”·清唯无言以对,最终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药包,小心地放到了自己袍子里,朝允继告辞道:“清唯知道了。
就先告退了·继王殿下”·允继朝他挥了挥手,警告着他说:“对了,本王差点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在衙门里当差的弟弟,已经不在承王府上呆着了。
至于,他去了哪里,哼,……你要是乖乖听话,本王自然会告诉你的·清唯,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清唯身子猛地一顿,却并未抬头,恭身言道:“清唯知道。
无论殿下要怎么样,清唯都会陪在殿下身边,直到殿下达成心愿·”·允继忽地哈哈一笑,伸手指触到清唯的脸,拨起他的脸,在他的疤上摸着说道:“真不知道,你这张脸有什么魅力,明明已经丑陋不堪,竟也能让父皇迷恋至此还能把不可一世、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允嘉迷得神魂癫倒,听说他就是疯了,也还记得你。
……你的滋味……,真的……有那般销魂吗”·清唯眸子蓦地起寒,继而换上一副轻佻妖娆的笑颜,瞬间就像换了个人一般,眼波流转,竟有万千风情,身子贴在了允继上,手掌紧紧贴在他胸口上,用唇划过允继脸颊,滑到他耳根上,轻启朱齿,软言细语:“那么……殿下,可是想尝尝、清唯的味道……清唯、定会、让、殿下蚀骨销魂、终身难忘、回味无穷~”·允继被清唯这般房间挑弄,他的气息在自己耳边、颈项之间吹拂着,立时一种酥麻之感,不由身子一热,蓦然一惊,猛地将清唯推开,强自镇定道:“本王没那种兴趣你走吧”·清唯站定后,没有收起自己魅态,轻轻笑出声,如魔音一般低语着:“殿下,不是没兴趣,而是……不、敢呵呵呵呵那……清唯告辞了……”·清唯出了继王府,马上回了沁月殿,忽觉咳嗽加重,小顺子忙传了太医。
这回来得是金珠――觉罗国第一医女,也是非要认清唯做哥哥的女子··清唯见了金珠就颇觉头疼·这丫头,尤其是清婷死后,每次见到自己都会先骂一顿再说治病的事还说自己是他的乖妹妹,其实都是来当他娘的。
果不其然,金珠先把他训一通,再把脈,再骂他一顿·清唯颇有些委屈·在旁伺候的小顺子他们就暗自偷笑·实在是只有金珠才能把清唯这样骂的狗血淋头。
清唯无奈,只得先让他们都退去了·小顺子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也不多说,便退开了··琴师[四十一]下·清唯这才正色坐好,盯着金珠看·看得金珠心里有些发毛,发虚的问:“你干嘛……病得不轻”·清唯点点头,从袍子里拿出那包药,递过她:“你看看,这是什么毒能给我找一种跟这个类似症状的药吗不要死人的那种”·金珠很是谨慎地问:“你……要做什么……你该不会又要作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你可别忘了,前几次、我、还有其他太医们,是怎样费尽心思把你从鬼门关里抢出来的你要再想着做什么危险的事,不如我、我现在就结果了你”·清唯笑里带着感动的说:“呵呵不会的,金珠,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日后,清唯再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金珠……你要尽快找到药,一切小心,那可是至关重要的事”·金珠很不相信他的话问:“真的”·清唯点点头。
金珠看了半天,泄气的点点头说:“好,我这就回去·等我弄好了,就给你送来·”·清唯轻轻笑了马上又道:“明日给我,可好”·金珠没好气地说:“你还真不当妹妹当人知道了,我尽力不保证一定……”·清唯点点头,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金珠……什么时候……能让我这个大哥,见见你那个一直藏着的……侍卫”·金珠脸倏地红了,一抹羞意道:“大哥,干嘛忽然提起这个”·清唯似笑非笑地说道:“不愿意……我那时可是冒了极大风险,救了你,没想到你竟把那人藏到至今,该不会要等你出嫁,才让我见上一面吧”·金珠难得露出扭捏之态道:“我、我、我……大哥,………………你就会取笑我。
……这个,我、待我……问问……,再说”·清唯笑意更浓了道:“嗯·那便好清唯…………等着你。”
金珠点点头,自顾自的,快速逃开··清唯起身,走出房门,望着外面远去的人影,轻轻地声道:“记得早点,……晚了,怕是见不到了……”·清唯把四个弟子全都叫了过来,一一吩咐了一遍,把自己生平所记的手札给了若昀,说道:“这个是清唯平日所记。
若昀,你是我的大弟子,往后,要好好照顾他们3人·你与若双一齐好好留在乐司,帮着筱拂好生打理各种事务·若左、若右你们一定要勤于练习,日后必能成为技艺高超的乐师。
……你们听着,虽然我收过你们为徒,但从今往后,你们与我不再是师徒,也不必再叫我师父了”·若左胆子小哇地一声哭了,边哭边道:“师父师父……你不要我们了吗”·他一哭,若右也跟着哭了。
清唯笑得十分柔和,伸手去摸摸他俩个头道:“不是师父不要你们了,而是你们这是出师了,懂吗以后,你们可以直呼清唯的名字,不必再拘着师徒名份。
明白了吗”·若左、若右听了,随即又哭着笑了才道:“师父,你说真的吗我、我们、都可以出师了”两人齐齐抱着清唯,撒娇起来,在他怀里又是笑又是哭的。
清唯拥着两人,温柔的抚着他们的背··而若昀若双却是面面相觑,并不相信清唯这番说辞,这确实很奇怪·之后,清唯每天带着小顺子、小景子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逛着,这也是他来京城之后第一次逛街。
这次,清唯对身边2人极好,只要他们一说,无论是什么,清唯都给他们买·结果连续几天,他们回宫时,都是大包小包的·多到给每天个沁月殿的宫人们,人手一份,乐的上上下下都笑逐颜开。
·又出宫了·……小景子说想糖葫芦,清唯马上就买三串,一人一串··……进布庄逛,清唯不给自己选,倒让两人自己挑选喜欢的,然后一并打包买下,无论价格。
……小顺子无意中说了一句想看烟火·清唯就去到处问人,看哪里有烟火卖·因为时值初冬,还不到卖烟火的时节,好不容易买到,坚持要待到天黑,燃完烟火,才肯回宫。
…………如此这般的行为,让小顺子和小景子颇觉意外、惊喜和诡异,都觉得清唯最近转- xing -了,居然是如此爱玩乐的- xing -情·放完烟火之后,三人都觉得玩得有些累了,天也黑了,清唯看到街边卖的馄饨,非要拉2个人,吃了再走路。
清唯吃得最快,吃完之后便看着2个人吃,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两个人被他这么看,十分不自在·小顺子放下碗,终于把这些天的疑惑问了出来:“大人,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天天出门都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们提的所有要求,你都会答应,莫不是陛下要给大人升官了”·清唯微怔了一下,笑了出声道:“顺公公觉得,清唯像是会为了升官发财而高兴吗”·小顺子、小景子互视一眼,同时摇摇头道:“不像……”·清唯笑意更浓了,又说:“……其实清唯一直想活得简单轻松,整日里吃喝玩乐,自由自在的,多好清唯小时候,家里穷,没过什么好日子,后来日子过好了,却……不懂开心了。
如今……,清唯只想一直开心·…………其实你们虽说是奉命伺候我,但你们却是一直尽心尽力,几番救我- xing -命,为清唯鞍前鞍后的,没少吃苦,连带着还被其他宫人们欺负过。
这些,清唯一直记在心里,一直没机会谢谢你们·所以……,给你们买的礼物,就当是清唯的心意了·”清唯说得极为诚挚,反倒让两人不好意思起来,多了些感动。
而小顺子在感动之余,心里隐隐生了一丝怀疑·他这样真的很奇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吗·第42章 42·琴师[四十二]上·长帝寿辰的前一天·允继再次召了清唯过去,交待一些细节的事情。
清唯一一记下之后,便悄然离开··直到晚上,清唯没在宫中用膳,而是叫来小顺子,说道:“今晚,我想去京城的醉仙楼尝尝,那里招牌菜·你可愿陪我一道”·小顺子正想说叫马上去叫小景子,清唯马上补充一句:“清唯今日只想与你单独出去,……你可愿意”·小顺子轻‘啊’了一声,没回过神来,对上清唯眼神中的期待,不经大脑地点头。
于是,清唯就这么‘拐’走了小顺子出宫··两人都是换了装,清唯一身黑色素衣,小顺子一袭紫衣,就这么坐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醉仙楼的楼上包间里面。
清唯自清婷死后,一直喜着黑衣,以前的青色长衫,再也不穿了·一袭黑衫,反倒衬出他如雪的肌肤,更显得他清瘦削长了·若没了他脸上那道伤疤,就更好了。
小顺子每每一看到他脸上的那疤,便觉得心疼的发涩,却又不敢表露出来,目光都不自觉地移开··清唯点了几样特色菜品,还要了两壶酒,与小顺子互饮互酌起来。
清唯向来话不算多,小顺子也头一次这样单独对着他,也不开口说话··一时间两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微妙,两人有些尴尬··小顺子只好按着酒喝,才不知不觉说了起家乡趣事。
自说自话,滔滔不绝起来·清唯听着听着便露出淡笑道:“清唯,想听顺……,咳,你多说些家乡的事、儿时的事、你、的事·”·小顺子怔了怔,这可不是他说话的风格,但最近清唯已经够怪了,也不差再多这一怪,便没多想,开始滔滔不绝讲述自己儿时的事,家乡的事。
清唯从始自终都含着微笑听着,时不时还点着头附和··小顺子讲得有些口干舌燥,清唯难得体贴地给他斟满酒,递到他手边道:“慢些讲,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小顺子这一次真的停下了说话,直直地看着他,心中的隐忧扩散开来,他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问了:“……清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不是平常的你”·清唯笑意扩大,凝眸直视着他,端起酒杯自饮一杯,才道:“你多虑了。
平日里你都傻傻的,对什么事都不动脑筋多想的,怎么这会,倒是敏感猜疑起来了都说了,清唯最近心情特别好,想对身边的人好些,毕竟你我……也算主仆一场……,也算是有缘仅此而已。
没别的·”·小顺子看了又看,到底没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默默地看着清唯一副若无其意的举杯,邀自己再饮··最后,两个都有些喝得微醺,走出醉仙楼时,走路都有些轻飘飘地。
小顺子看天色不早了,请清唯早些回宫,怕长帝会驾临沁月殿··可清唯却说,长帝今晚一定会留在皇后那,不必急着回去,晚了,大不了住客栈··清唯坚持不回,小顺子也没办法,只得跟着他在街上,一脚高一脚低的走着。
二人不知不觉的竟走到横穿京城的护穿河边·没有一个人的长长河堤,在月色影照下,显得格外冷清幽长,河面水光潋滟,显得楚楚动人·那一瞬间,小顺子闪过一个念头:“这可真是幽会的好地方……”·初冬之夜,凉意渗人,清唯不顾咳嗽,还一屁股坐在堤岸斜坡上,往那一躺,便再也拉不起来了。
小顺子没办法,只得把自己的外袍解开·清唯看出他的意图,道:“今- ri -你我不是主仆,不必刻意照顾我,我就躺会,不会着凉·”拍拍自己身旁,示意他坐下。
·小顺子只得也坐在他身边,他还是外袍脱下,搭在他身上,小声的说:“你我即使不是主仆,我、也想、好生照顾你·你这人……从来不肯对自己好点。”
·清唯却是听的真切,看他的表情也是一滞,立时调转目光,仰望满天星辰,轻声说道:“看来,明日必是个晴天……”·小顺子也抬了抬头,指了指最亮的那颗便说:“你看,那个最亮的,那叫北星它指着的方向便是北。
跟它相反的方向,便是南·那里……有我的家乡·”·在静默地夜里,清唯声音更显得清幽:“若有机会,……真想去你的故乡去看看。
你便是在那里出生、那里长大的,那里……其实……也是陛下的家乡,……对吗”·小顺子身子一僵,没看他,只点点了头。
清唯呵呵一笑,又隔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再度幽幽响起:“小顺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小顺子调头看向他,‘嗯’了一声,等他说下面的话。
清唯依旧躺着,偏头用眼睛看他,凝神注视、缓缓说道:“我…………可、从未、说过……我现在喜欢的人是……白津啊”·小顺子对上清唯这般专注的目光,心脏被撞了一下,蓦地瞪大眼睛,似有光彩划过,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有些不稳地问道:“你、你、你…………怎地,现在………忽然说起这个来了…………这些话,………需要……特意…………告诉我吗”声音越来越小了,几乎想掉开视线,却怎么也挪不动眼睛,心里怦怦直跳,惴度着他说这话的意图。
清唯目光似有了火花,慢慢地说着:“我觉得,你、和陛下都有些误会了……,虽然……那也是我想让你们误会的……,可……事到如今,我、不想让误会继续下去,…………尤其是…………不想、让你、误会……”·琴师[四十二]下·小顺子只觉得心跳声音越来越大,在清唯这般近乎热切的注视下,他艰涩的深呼吸一下,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调开自己的视线,努力让自己像平常那般冷静地对他说道:“这……,大可不必吧。
那……是你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主仆关系,你并不需要向我解释吧”·清唯瞳子猛地一缩,霎那间,眼中的火,心中的火,蹭的都雄雄燃烧起来。
他趁着酒意,不想再压制的欲望,一伸手猛地将小顺子的手拉过去,重重的将他身子固在自己怀中,用手把他是头压在自己肩窝上,在他耳畔轻轻吹着气道:“……好了,就一会儿、一会便好你……和我,都不必再维持平日那般伪装了,……只要一会就好,让我们坦诚相待,……好不好小顺子……”·小顺子被他这一拉,撞的胸口生疼,还想挣扎,却在听到他的话时,瞬间没动了,身子软了下来,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任由紧紧地抱着,伸手去抱住他的腰际。
接下来,谁也没再说话,两个人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彼此的心跳,跳响在一起·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彼此··两个人都在想着:·“……两个人要是能永远像现在这样,该多好”·“若可以,真想永远都这样,那该多好可惜,时间…不多了。”
——其实两人像这样抱在一起的时间,不过片刻,但对两人来说,都有一整个世纪那么长·清唯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小顺子尚在心情激荡之中,愣在原处,看他要走,不由自主便出口问道;“清唯你刚才说、你、不喜欢白津,……那现在喜欢的人,是谁”·清唯却是打直腰杆,头也不回的说:“……喜欢谁、我也不会喜欢你……我喜欢的人,绝对不是你”说罢,自顾自的、大步走开了。
小顺子听罢,足足愣了好半天,终是吐出一句骂人的话来:“他奶奶的你又骗我你要说句真心话,真的有那么难吗这次……我,再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只可惜,他这话,走远的清唯,并没有听到·等小顺子追上去时,清唯早在前面等着他了。
两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说过一样,并肩走着··当快走到皇宫宫门的时候,清唯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拉住了小顺子,在他的耳畔小声说、说的很慢:“小顺子,……明日宫里会出大事,允继、会对陛下不利。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事成之后,我……便会趁机留开皇宫·所以……,这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你答应我,绝不对任何人,好吗”·当清唯放开小顺子时,对上小顺子一张脸煞白的脸,紧紧地咬着嘴唇,死瞪着清唯,一双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似的,还……闪过泪花。
清唯决定视而不见,又重复地问了一句:“小顺子,你答应我,绝对不对任何人说任何一个字的,好吗清唯的自由就托给你了。
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你会答应我的”·小顺子身子晃了晃,深深呼吸,身上却被清唯死死固着,只听清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问题……·小顺子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清唯这几句话抽走了,无力再支持,整个人滑落在地上瘫坐下去。
·他痛苦地闭起眼,一颗大大地泪水滑了下来,咬着嘴唇,耳边回荡的是他哀求般的话语,脑子里一片空白,终是点点头··清唯这下终于不问了,明显的送了口气,满意地哼出声:“……谢谢你,小顺子,我就知道,你会成全我的”·小顺子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鼻子酸酸的,泪水失控般,如雨水一样大滴大滴的流下,胸口已经疼得麻木,起伏的厉害,好半天,从喉咙里嘶吼出一个字:“……滚~~”·清唯这次放开他,立在他身边,似乎犹豫了好半天,终是独自转身,大步朝着皇宫走去了,留下小顺子坐在地上,痛哭失声·只是清唯踏出每一步,他的嘴唇都动了一下,那分明是在无声地说着:“对不起”·第43章 44·琴师[四十三]上·终于到了长帝寿辰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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