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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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师+番外 by 婴宁檬杉(2)
·长帝一时语塞,却沉着脸,半天不说话,忽- yin -笑一声:“你这么想救他命,就不怕朕杀了你的家人吗”·清唯慢慢的替长帝递去一杯茶,恭敬地说道:“陛下所言,正是清唯最怕的事情,即便如此,纵使他与我已成反目,清唯也会求陛下留他一命因为,他于清唯而言,是一个过去的标记。
若抹杀他的存在,等于清唯的过去·而……从今往后,清唯便会是陛下的人,只留在陛下身边,为陛下扫清障碍,达到心愿只要陛下吩咐,清唯就会照做,包括……夜夜侍寝”·长帝沉吟了很久,没从他眼中看出半点伪装和掩饰,知道他现在说的话句句真心,深深地看了清唯,缓缓地将他手中的茶接到手中,顺势一把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贴近他的脸,重重地问了一句:“你、真的肯从此留在宫中,不再离开”·清唯没有避开长帝,而是顺势将自己递了过去,缠着长帝的腰际,声音柔软地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是的,陛下”·长帝从他的眼眶中深深地看进去,眼里渐渐起了变化,充满了情意,拿茶的手再也拿不住了,打翻在地,一把将清唯重重抱入怀中,压在身下,抚着他的脸,语气有些激荡:“好,那朕……为你破次例……成全你”·清唯眼内闪过光芒,还不及高兴,便被长帝接下来的亲吻,弄得渐渐不去思考别的东西了,只能本能的依附着长帝,迎合着长帝,真正成为长帝的所属物·激情过后,长帝将清唯拥在怀里,轻柔地抚着他的肌肤。
虽不似女人的肌肤娇嫩,可是细腻弹- xing -,十分有触感··此时,清唯没了力气,身体的钝痛让懒懒地一动不动,心情居然平静的一如死水 ,毫无波澜·此次与之前不同,长帝有心怜惜,清唯有意迎合,欢爱变成了一曲欢歌,深幽绵长,甚为尽兴。
清唯看了身边的长帝,忽而笑了出声·长帝不解地看向他,问道:“为何发笑”清唯回看着长帝,含笑答道:“我笑我自己。
原本以为天底下再没有会了解自己的人了,却不曾想,真正了解我的人,竟是陛下”·长帝哼了一声,手抱得紧了几份,说道:“朕也没想到,你会如此了解朕你……竟以这种方式逼朕应了你幸好……你不是敌人。
答应朕,永远不要背叛朕,否则,朕……一定会杀了你”·清唯笑了,可心里却生出苦涩来,极为正色道:“清唯……不会背叛陛下”·其实即使他想背叛,也不会不管弟弟、妹妹和……,就算只为了自己的自由他也不会背叛。
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初他为何没有早点看清长帝心意……若看清了,……绝、不会和小顺子痴缠生爱,到如今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断绝两人的关系,生生令自己陷入如此痛苦地境地了。
可这话却不能对任何人说,只能藏在心底··长帝不知他的思虑,带着有几分满意的笑言:“是吗……那便最好不管你是否出自本意,朕都想相信你”·清唯收了笑容,正色看着长帝说道:“陛下且宽心清唯向来言出必行的那……陛下答应清唯的事……”·长帝避开他的眼神,淡淡地答道:“朕既应了,就会做到,只是那日朕在殿上已下了旨,就不会再下旨饶他,让群臣笑话。
所以,此事朕自会安排,你不必担心·”·清唯点点头,也觉有理道:“清唯相信陛下·……另外……陛下,能否让清唯见一见我家小妹”·长帝拍拍他的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朕会安排的。
你啊,平素什么事都藏得极深,如今倒好,朕成了你的愿望树了,有什么心愿都来找朕为你实现了你这般得寸进尺,朕该不该拒绝你”·清唯笑了笑道:“清唯便是知道陛下实是最为心软、贴心的人,才敢如此放肆。
其实清唯不贪心的,所求就那么点亲情罢了倒是,陛下这般自在不拘的模样,若教外人看了去,恐会被吓死·”·长帝呵呵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没有回话。
眼前这般类似情人之间的事后温存,让清唯忽然生出一丝错觉来,若长帝真心待自己,是真心的……真心……有可能吗不由自主问出口:“若陛下真的喜欢清唯,可会为了清唯放弃江山,跟清唯做寻常百姓,执手一生”··长帝被他一问的,怔了一怔,一时间倒没回答上来,那个“朕”字反复在嘴里念了几遍,却说不出别的话来。
琴师[二十四]中·清唯其实问出口时便后悔了,这问的挺傻的,清唯当然知道长帝怎么可能会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他不由失笑道:“呵呵,是清唯问错了,陛下能如此厚待清唯,清唯已然满足了,清唯懂得分寸的。
日后再不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请陛下不要怪罪”·长帝深深地看着清唯,眼里忽闪忽闪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不愿再让清唯说话了,亲自堵上的唇,继续温存他当然知道清唯自愿奉上自己,为自己背上罪名,是为了什么但他不在乎,因为从结果上来说,他赢了,毕竟清唯已经属于他,就已经足够了·第二日,快到上朝的时辰,长帝还呆在清唯床上不起,漆公公在外面有些急了,终于开始在门外叩门喊人了。
漆公公在□□的工作上,向来是称职的,长帝也有些无奈,终放开清唯起了身,让外面的人进来伺候··而带头进来侍候的人却是小顺子··清唯一眼便看到了他带着的人来,心里一惊。
原本与长帝厮混了一晚,极是疲倦,却因为小顺子进来,强打起精神,撑起半赤着的身子,翻身起来,吩咐道:“你们把东西放下吧,让清唯亲自服侍陛下更衣”·小顺子不用进屋也知道,这一夜,屋内发生着什么。
进了屋,更是能嗅到这藏不住的来不及消散的□□味道,自然是清唯已经达到自己的心愿,成功得到了长帝的宠幸·听清唯这么一说,不由得眉角一抽,强压着脸色,没抬头去看清唯一眼。
他知道怕看过之后会忍不住生气、忍不住恨意··长帝拦住清唯伸过来的手,将他按回床上,柔声道:“你不必- cao -心,你也累了,躺下休息让下人来便是”·长帝这番温柔、体贴温柔,让小顺子不由一呆,何曾看过长帝如此温柔的一面再看清唯笑颜带媚半推半就躺回床上,二人之间一副郎情郎意、两情相悦的样子,心底忍不住的还是生出一抹凉意,又酸又恨,强压着心中的悲痛,努力让自己视而不见。
自那日之后,小顺子痛极之后就下了决心,不再对清唯抱任何想法,可每日都被清唯逼着去请、去求,他的痛便增加一份,绝望便多一份,最后到了麻木的地步·得知长帝去了沁月殿的消息,他心头曾有过前所未有的放松,却又觉得心像被铁锤敲碾一般碎了一地,他真正的绝望了他以为他会疼的没了感觉,可见到这般恩爱的两人,仍是心疼难当,强行忍住。
长帝的注意力都在清唯身上,不知小顺子的异样,再回转头看着小顺子尽心尽力的样子,便问道:“小顺子你到朕的身边,有多少年了”·小顺子手上不停,却十分恭敬地回了句:“奴才7岁入宫,在陛下身边已有10余年了。”
长帝点点头道:“真够久的·我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你还是小孩子,如今也这么大了·你在朕身边一直伺候地尽心,从今日起,你便留在沁月殿当个主事,尽心服侍清唯,管理这殿里的大小事务,不可掉以轻心。”
小顺子脸上一滞,现在的清唯真正成了长帝的人,再不可能跟自己有半分瓜葛了,他早想要远离清唯、远离长帝,甚至去求了漆公公将他调出太极宫,去别地地方顶个差缺。
漆公公有些惊讶,却也没拦着,还以为他想向上爬了·此时让他留在清唯身边,岂不是自找难受·他面有难色,有口难言,不仅长帝看了出来,连清唯都看出来了。
清唯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而他自己同样不想小顺子在沁月殿呆着·他有所顾忌,不觉心头一惊,有些怕,表面却很是嫌弃的说道:“陛下,不可陛下身边向来都缺不得人,顺公公又是一向都是跟站漆公公,尽心竭力地服侍陛下,深知陛下习惯,少了他,陛下也是不习惯的。
再说,清唯天生就是贱命,原本就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如今身边已有小景子伺候了,实在不想再添人·而最重要的是,顺公公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太过呆板,呵呵,有些太笨……清唯……实在有些不愿对着一块木头。
若陛下非要给清唯派下人,不如选几个乖巧聪灵的人……哎呀……对、对不住顺公公……清唯一时嘴快,没有恶意的,还请莫怪才是清唯向来直肠子的”·小唯子面色发红,心里又羞又恨:“你竟这般嫌弃我,既这么嫌弃我,当初、当初又为何……当真只是玩弄于我……可恨太可恨了”·长帝斜了清唯一眼,大有责怪的意思,却还是柔声说道:“派其他人,朕不放心。
其实小顺子就很好,乖巧懂事,从不多言,很懂分寸,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必推辞·从即刻起,小顺子就是这沁月殿的主事了·小顺子,你可再去调几名太监过来侍候。”
清唯似乎呆了一瞬,瞬间又故作无奈状,好半天才开口道:“那……清唯多谢陛下了”转头又朝着小顺子说道:“那……顺公公,以后这沁月殿就有劳你费心了清唯先行谢过了”·小顺子也忙跪去谢恩。
因为他这也算升了一级,当了官了·虽然他百般不情愿也只得照办··长帝有些满意,这才不说别的,收拾妥当后,临行前,还将清唯揽住怀里,在他额间吻了一下,轻柔地吩咐:“累了一晚,好好歇息,晚上,朕再来瞧你”·清唯大方受了这一拥吻,半起身送别长帝离开。
长帝离开,一干随从也都去了·屋里瞬间清静下来,留下的只有清唯和没跟着长帝离开的小顺子··琴师[二十四]下·清唯收回看向殿门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立在床前的小顺子,仰面睡下,翻到里面,面朝着墙壁躺好,他调整呼吸,慢慢说出话来:“常顺公公,这沁月殿可是水深火热的是非之地,若公公想长期在这里主事,就请公公尽心本分,管好这殿中上下一干人等的嘴,教他们绝不可胡言乱语。
公公,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还记得吧,清唯会遵守的,公公也应遵守,是吧”··小顺子恭了身子,行了礼,硬梆梆地说了一句:“是。
公子放心,奴才早已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日后你便是我的主子……”·“嗯知道就好,你给我记清楚了,这沁月殿随便你出入,但独独我这间屋子,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准踏进半步,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清唯乏了,请公公出去吧”清唯懒洋洋答了句,便闭眼休息了。
小顺子心中有气,也不理会问道:“陛下要我在这当差,我不进你的屋子,又怎么服侍你”·清唯懒洋洋地说道:“……清唯不喜欢太笨的人,服侍我的事让小景子去做就好,你是主事,不必事事亲为明白了吗”·小顺子心头的气更大了,他这是□□裸地嫌弃,硬梆梆地道:“是,公子若没其他的吩咐,小顺子这就退下了,不打扰公子休息。”
清唯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不善的道:“快出去吧,中途谁也不准叫醒我我要睡了”·小顺子心里十分不顺,又气又恼又恨,没有轻手轻脚,反而重重地关上门才离开。
只留下清唯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地哀叹了一声,这人也太笨了,还这么不听话当初是怎么看上他这么个笨蛋的啊·在清唯睡了一天之后,长帝夜晚却没过来,只派了人传话,让清唯明天一早到太极宫侯着,随时听旨意。
·清唯不由了然了,该来的,终是要来了·这下,戏会更精彩了·清唯睡了一天,什么都补回来了,就是天黑了,也再睡不着啊·刚想踏步出门转转,就碰到小顺子在那殿前院子里,教育新调来的几个半大小子……呃,……是小太监。
清唯脚缩回去,站在门口听他教育人,还真是有板有眼的,再看看天,都入夜了,怎么教育着不累啊·躇踌几番,还是站出去了当起了恶人:“顺公公,这当了管事,就是与平日不同,还真是勤快,这么晚了还教育新人,也不嫌累行了,让他们都回去吧”·小顺子没想到他这时还会出来,更没想到他会教训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想着清唯现在是自己的主子,只得忍了。
其实也不是他想这么晚训人,只是上午把殿里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理清楚哪里缺人,哪里该怎么调整,心里有数·下午就赶着去选新人了,好不容易把人选好,带回来已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只得在晚饭之后,开始训这些小子·偏偏清唯不知道这些,还以为自己想过过当头的瘾··被清唯一呛,小顺子心里没觉委屈的,就只剩下气了,僵着脸皮,应了声,对着新人们使着眼色,让他们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这殿里的正主。
新人们得了主人的令,散得倒比什么还快,马上没了人影··清唯见小顺子还没动身形,忽想起什么,便叫住小顺子说道:“顺公公,去把我的琴拿过来·”·小顺子只怔了一下,便很快动起来了。
等他取了琴过来,清唯已经重新回房了,他刚想迈进他的房,却想起,清唯不让自己进去的话,只立在门口说:“主子,琴来了·”·清唯此时换了件长衫走出来,头发也懒懒地束了下,便走出来,抱过琴,也没理他,径直走去这殿后园的那芙蓉树下,坐在树下石凳上,用腿支起琴,轻拨了几个音试了下,抬头看了眼漆黑天上那轮孤单的月亮,带着嘲弄的语气说着:“你还是一个人在那天上,惨兮兮的跟我一样罢了,许久没给你弹琴了,就让你听听”·清唯如若旁人地开始弹琴起来,琴声在安静地夜里显得特别悠扬,传得远远的,那曲调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叫人听得如痴如醉。
小顺子原本想离开,又见他衣衫太薄,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温差大,夜里凉的还的得盖被子,怕他受凉,没敢跟近,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只见清唯坐在那里,整个人沐在月光之中,合着琴音,目光浅浅如水,竟似月中嫦娥,美不胜收,不觉看得痴了,收不回目光,动不了身子,原本心头的那份绝望、冷淡的深情,竟在此时重新勾了起来,甜如蜜、苦似药,在心头来回转着,眼角不知不觉便- shi -了。
琴音完时,小顺子还浸在其中,无法自拨·清唯也不看他,要他去取酒来,小顺子这才回过神来,抹掉眼角泪花,忙去外面,给他要酒来··清唯这才慢慢转头,看着小顺子离开的身影,在心头叹着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你我之间便只剩这琴音了我会一直给你弹琴听的你可会懂……你这么笨的……,真不该盼着你懂”·等小顺子再次取了酒回来,清唯早不在那了,已经回房了。
小顺子傻傻地立着,才想着是不是被清唯给耍了一时又有气来了,干脆把一壶酒,自己喝了··他昏呼呼地想着:“他这般长得美如天仙的人,怎么心这么黑就知道骗人、耍人、欺负人、勾引人、算计人,……可、为何,就是再气再恨,还每日每日的想着再见他一面,还盼着能这样一直呆在他身边你是真傻真傻”·第24章 24·琴师[二十五]上·早朝上,事情不出清唯所料的那般,长帝将设立础部的事,宣布了,众臣有震惊的、有无所谓的、有反对的,意见不一,但都抵不过长帝的强行推进。
新部的事就这么定了,随即宣布了就职名单,更是将几个主事的官员召上殿来训话,其中就有清唯··清唯堂而皇之在出现在官员的朝堂之上,必然引起的哗然声、哄闹声。
群臣的反应也在清唯的预料之中·他依然平平淡淡地立在其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长帝训完话,便交待了重要的事给几个主事们去忙,还在三日之内,回复落实情况。
其实这些也都是做给群臣们看的,这些内容,长帝早已跟新部的尚书胡大人商讨过了,基本的东西也是早已敲定·因此,胡大人一退朝,便叫住几位,寒暄几句,还没出太极宫就开始正题。
清唯身为侍郎,管着医司、乐司两个部门,自然也被留下来,一同议事·清唯实在觉得他们太过热血,就在这里、这么站着议事不妥,就说还是到了部里再说···几个主事附和他的提议,就要一同往乐和宫去。
因乐和宫里本已有医司和乐司,所以办公地址也定在这里·长帝设础部的旨意一下,新的办公地点早就敲定,早有下人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开工··一行主事都住宫外,身边的随从在宫门口等着,除了清唯。
因为他住在后宫,出门必然有太监侍卫跟着·而今天又是第一次上早朝,身边还带的是若昀··清唯眼见议事一时半会完不了,自己随行队伍有些“庞大”,就让随行的太监和侍卫先回沁月殿了,只留若昀。
也是因为若昀的- xing -子沉稳,在乐署时间长,对署中大小事务熟悉·清唯对他期望很高,除了传授自己的精湛技术、音律所识之外,也希望他能在自己身边帮着打点公事。
一行主事们对清唯这般行事,嘴上不说什么,表面上和善,却都掩不住鄙夷之色,清唯也不介意,不与他们搭话,跟在后面静静听他们谈话··在穿过太和宫去往就在快到乐和宫的时候,忽然从永信宫内走出一队人来。
由于两宫之间的长廊较窄,清唯下意识地往后停了停,让对方通过·他低着头,并没在意对方是谁,直到对方站在了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师父”·清唯这才讶然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时间怔色不动,即而缓缓露出一丝欣慰,朝那人行了个礼道:“原来是承王殿下”·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他前面的那些主事们都早已给承王行了礼,只有自己在走神之间,并未察觉到对方是竟是允承。
允承面色有凝重,不经意地看了、前面停下来看向他俩的主事们,才又恭敬地对清唯道:“师父,我已有近2月未见到您了·我从军营归来,一直勤加练习琴技,还想着能让师父,抽出时间,过府为徒儿指导一二的。”
·清唯心里很是欣慰,目前自己身份突变,朝上的那些大臣们都对自己是怎样的眼光和态度,不必多说必是不屑与嘲弄的·可这身为当朝的皇长子对自己倒是恭恭敬敬,始终有礼,还精修琴技,实在难得。
清唯难得在众人面前露出微笑,大有一笑倾城之势,令人大跌眼镜,只听他言道:“难得殿下如此上进,也罢,清唯晚些……”立时转念一想:“新部的事务都按长帝的意思安排好了的,无需自己太过上心。
加上这些长帝选中的主事,多是干练之人,自然让他们去忙就好,自己多半以后也不会认真去当这个官,还不如留给他们一个自己当花瓶被长帝供养在这里的摆设,这样也能更好配合长帝的行动。
看允承这副样子,估计也有想与自己商量的事情,我这师父当了几个月也够不称职的,不如翘班去承王府好了·”·想到这里,清唯生生改口说道:“不,清唯这会正好有空,不如即刻随承王殿下去府上,咱们师徒二人也许久没好生叙叙了。”
“啊师父,那真是太好了……呃……会不会、耽误师父的事情……刚刚在朝上听父皇有所交待……”允承几份欣喜,几分担忧的说着。
上朝时,允承也在·一退朝,允承就先来了永信宫办事,刚办完,就碰到清唯··“……无妨,清唯也就是闲差·请殿下稍待片刻,我与胡大人说上几句便可。”
清唯鞠身行过礼,便走向胡大人··其实他们谈话声音不大,前方那些人自然是听到了的,脸色自然不太好·清唯无视他们的反应,径直朝着胡大人说道:“胡大人,我与承王殿下有些事要办,那乐司的事,就让我徒弟若昀代劳,他熟。
医司那边暂时烦劳医馆长带着·明日清唯再来处理·清唯任- xing -,还请胡大人多包含了,改日清唯必登门道谢”·有一瞬间清唯,似乎看到胡大人气到吹胡子了,但也是一闪即逝。
其实胡大人也是明白长帝把清唯放在侍郎位子上的用意,知道他不过是闲职,虽心里颇有微辞,却不敢多言,还恭恭敬敬的请清唯自行安排··清唯很放心的交待若昀几句还特意吩咐,一定差人给长帝报告说一声,自己去承王府了。
若昀有些担心的问:“师父早去早回,若晚些回去、身边没人照顾的话,怕是陛下知道会责骂顺公公照顾不周……”·允承听了,插话道:“无妨,本王会亲自送师父回宫。
你不必担心,去忙你们的吧”·若昀立时不敢多言,朝清唯和允承行了礼,与其他大人们一起离开··这下,清唯才安心与允承一起走出皇宫,去了承王府。
琴师[二十五]中·清唯跟着允承回了王府,径直去了琴室··允承亲自为清唯沏了茶,呈给他·清唯没客气便接过去··此时并无外人,允承说话也没什么避忌,便颇为恳切、带许分气愤地问道:“师父,这两月来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
外面将师父的事传得到处乱飞,本王也听了不少,很是生气,我知道师父你不是那种人,偏偏本王还不能为师父辩解半句,真气煞本王了师父……,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什么是、不是为了那个……你的旧识,那个人……真的是为了他吗你是自愿成为父皇的、父皇的……”·清唯清亮的眸子看了允承一眼,接过他说不出口的那两字:“男宠吗呵呵事实上,清唯现在的身份是真正的男宠。
殿下,你很介意为师这个身份”·允承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摇了摇头·清唯便含笑说着:“外面传的怎样我不知道,却也猜得出,可我并不关心至于我的事……,我不知道你到底猜到多少,知道多少,你只需知道,师父永远站在你这边就行其他的你无需介怀,我有我的打算,我已然做出选择,就不想回头,这条路我只能走到黑……罢了,不说我,我今天来这,关心地是你,说说吧,这两月来,你的进展如何”·允承这才把近两月的近况全数跟清唯汇报了一番。
允承在军营中,结识了一些青年有为的将士,情况不错··清唯听罢说道:“军营里殿下倒是摸得详细,只是……只是最近不要跟军营中人混太得熟,行事不着痕迹的好。
你且在朝中多做些实事,陛下那边我会为你争取些机会·我现在已入朝,自会利用这个机会,替你务设着可以帮你的人·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行见机事了。
对了,那两位最近可有什么动向”··允承想了想说道:“嘉王最近特别针对二弟,二弟之前办砸了父皇交待的一件差事,让父皇有些生气,这事转交给嘉王,嘉王很是生气,两人在父皇面前常斗起来,我也不好说什么,偶尔劝劝,也没什么作用。”
清唯便详细问了始末,凝神细想最后说:“京城发现走私官盐,这事太大,后面牵扯几方利益,极不易处理,嘉王拿着也头疼,若交给你办,你最好不接,若实在推不开,就找户部尚书帮忙,他应该不会推辞,他要不帮,你大可吓吓他。
那盐漕是个肥差,你一定彻查内部,查出人来,一定要严办,杀几个头才能镇得住其他那些人·之后,再把里面的人换一番,日后与你有好处·”·允承点点头。
清唯又继续说:“那两位王爷的火,估计很快就会找我出气,替他们的母妃……,呵呵,我看,殿下还是置身事外的好·以后,我和殿下除了偶尔修习琴技,尽量减少我们见面的机会。
如今我的身份不太受欢迎,不想把你涉在其中·等过阵子,局面都稳定下来了,我自会联络你”·允承觉得他这番话中有话,便问:“师父的意思近期会有事发生、大事”·清唯不再说话,起着身,走到窗前,用手指拨起那里的一把琴,挑起一个音,余音饶在耳边,不及消散,混着清唯的叹息声:“快入秋了”·“殿下……,清唯有个不情之请,清唯的弟弟现今在邺城府衙里当差,清唯不能时时出宫,还想请殿下对他多加照拂。”
清唯犹豫了半天之后才开口说出这句来··允承暗自记下,点头答应·清唯心里才真正放了心,如今自己身边能真正帮到自己的,大概只剩这位皇长子了。
清唯一直呆到酉时,两师徒才一齐走出王府大门,允承要亲自送清唯回宫·按理说,过酉时,成年的皇子就不能再入内城,但他至少可以将清唯送到内城门口··可刚踏出府王,府门口就有一辆马车在那里停着,那黄色的布幔,龙形花纹,让允承和清唯都是一惊。
那是宫里的马车,是皇帝所用的·两人对视一眼,从马车后面闪出一个人,正是小顺子··小顺子迎上来,恭敬朝着允承行了礼道:“见过承王爷,见过大人。
奴才已在这里侯了多时了·”·允承回道:“原来是小顺子,既然来了多时,怎不进府王等待”·小顺子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王爷,我家大人久未与王爷相聚了,自是有许多体己的话要说,小顺子不便打扰,亦不想催促大人回宫,便在这里等待。”
允承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小顺子还真是体贴周到·”·清唯却面有忧色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小顺子略抬身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道:“……回大人,倒不是旨意,只是……陛下传话来说,若大人回了宫的话,会沁月殿看您,奴才猜测陛下会留宿……。”
清唯猜想的不错,点点头,微不可察的叹着气,对允承躬首道:“殿下,那清唯便告辞了,改日再到府上授课·”·允承才回了礼,目送清唯上了马车。
琴师[二十五]下·马车走了一段路,清唯挑开马车的窗帘,看到小顺子随着马车步步紧随,心里一动,便朝着外面说道:“小顺子,你上来,我话问你”·小顺子有些不自在,但不敢拂了命,只得硬着头皮,坐上了去。
坐在清唯对面,这也是两人翻脸之后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相对着··清唯并不正面看他,而是闭着双眼,开口问了:“是陛下让你来接我的”·小顺子则是双眼紧盯着他,看着他嘴巴一动一动,心思飘得有些远的道:“呃,回大人,是小顺子怕大人回得晚了,会惹得陛下不快。
虽说承王殿下可以送大人回来,可……也只能到外城,所以,就擅自作主来接大人·”·清唯嗯了一声,没睁开眼,心里有些暖:“原来是他担心我才来的,……刚才他说了‘我家大人’……他可是说着顺口还拿我当自家人呢”·小顺子见他不说话了、也不睁眼,心下忐忑等着清唯再训话,可等了半天,都是一片安静,看他表情似乎是累了,只好不说话,坐在那里,看着他,觉得若整个世界只剩他和他两个,那该多好,即使见不到他的真心相待·清唯前脚刚回了沁月殿,后脚长帝便过来了。
照例是退去所有的人,两人相处··一番温存之后,长帝搂着清唯,在他额头轻轻吻着,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听说你今日去见了承儿你这师父实不称职,教他都是三天两头的日后,你可以多教教他我这个长子,实在有些温柔了原本想他去军中多历练的,后来……因你出现,才想着不妨让他跟着你多练练如何以柔克刚,也是好的……朕……对承儿,还是很有期望的……,你该是明白的”·清唯点点头,看进长帝眼中,才道:“嗯,陛下是想承王更具争储的能力,虽眼下不能确定谁更合适,但陛下还是希望承王可以其实清唯觉得承王殿下缺的是经验,他虽是温柔却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陛下不妨多给他些差事历练,这个急不得·陛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清唯会解陛下后顾之忧的”·长帝看了看他,说:“好,倒是你,今日在朝上已经吸去所有人的注意力了,日后针对你的事,怕是要时时发生,自己要小心些还有,今日之后,在后宫也算有了地位,……那些娘娘们,你也要直接面对了,你对她们要多加尊重,尤其是皇后,她是后宫之主,朕也要对她让几分你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要记住,她们可不是省油灯”·清唯不由想笑 ,困意慢慢袭来,打了个哈欠缓缓说道:“陛下还真是体贴,清唯谢陛下关心,这些清唯会注意。
能做陛下的男宠的,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清唯会做好…………”·长帝默然不言,点点头才不说什么,隔了许久,想起什么:“你妹妹的事…………”,却没等到清唯反应,再看时,清唯已经睡着了。
长帝叹气一笑,拥着他也睡了···第25章 25·琴师[二十六]上·正式入朝堂的第二天,长帝等着清唯一道从后宫去了太极宫·只是一进宫,清唯便老实地独自去了前殿与础部的主事们一齐候着,等着长帝从后面进去上朝。
其实所有的大臣都已经看到了,清唯是与长帝一齐进的宫门,大家都是各怀心事,视线乱飘,无声地交流着·看来,以后看到这位大人来了,长帝也就到了··清唯视若无睹的一脸平静地立着,等着开朝。
好在,长帝很快就从后面坐上了龙椅,漆公公喊着“开朝”,于是殿上一片安静,大家都立得根竹竿一样,议事就这么开始了··清唯这算是第一次上朝参政,听了一会,便觉没什么兴趣,就暗中留意起站在这里的大臣们。
大臣的站位是有规矩的,每一列都按官职高低排列站好的·清唯对着每个位子,逐一挨个地记下他们的样子、名字、职位,心里把这些大臣与后宫几个娘娘的关系,理了又理,将所有情况都关联起来,对全局已经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好不容易捱到下朝,众位大臣才依次出去了·清唯刚迈出殿门,就有小景子跟了上来,若昀也在旁边等着·因前一日还没空闲听若昀汇报胡大人他们商议的事情。
此时,他便把若昀留下,交待小景子不必陪了,先回去··在去乐和宫的路上,若昀才一一将础部所议事项全部讲给清唯听·清唯边听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一会回了乐司,我便把涉及乐司的事情,全交给你来代处理,我还得支趟医司看看。”
若昀有些为难,怕自己处理不来·清唯却不理他的担心,说有他撑腰不怕··清唯一进乐和宫,便去了看了办公地点――乐和宫的正殿,如今已经改名叫做础和殿,那匾还是长帝亲笔题的名。
础和殿便是四司的总部·而以前的两处偏殿,因为都住着驻宫的太医和乐师们,没作改动,就只改了名字“乐司殿和医司殿”,其余两司都没人会居在宫里,就都只用正殿。
尚书胡大人仍然召几个主事简短地议个事·清唯这时才见到了,专门给自己所配的一名副手,专门负责帮助清唯处理两司的具体事务·清唯记下那人的名字――筱拂,是个正五品官。
·清唯见那人面色纯善,满脸带笑,心里拿不准他是哪边的人,多了提防,面上却不动声色,朝筱拂点点头,和善地将若昀拉到他面前道:“这位是我的弟子若昀,他对乐署的事情熟悉,乐司的事情,你可多交给他去处理。
日后,你便多与我一道,将医司那边的事情管好便是·”·筱拂忙笑着行了个礼道:“是,一切都听大人吩咐,在下定当倾尽全力·这位若昀兄弟,日后事务,还需烦你多指点。”
若昀也是一板一眼跟他相互回了个礼·胡大人见他们客套完了,才又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再说了一遍,提醒各司明日必需按时提交的议事案,这才散了会··清唯便起身与若昀、筱拂,一道商议具体事项。
因为乐、医两司是以前都是皇宫独有的,民间没有对应的部门,现在就是要向各省、州、郡、县、乡延伸,建立部、司、省厅、州局、郡队、县科、乡所的完整体系,牵涉到各省、州、郡、县、乡的财力、人力,是十分浩大的一个工程。
清唯先是把自己的见解说了一遍,细到建立机构、人事匹配、财力保障等等各种细节,可谓在面面俱到··筱拂边听边记,等清唯全部讲完,他都是一直处在惊讶之中,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问了一句:“大人你真的是第一次入朝为官吗”·清唯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只看着他不语·筱拂这才觉得这话没说完有些失礼,讪笑着没敢再说。
清唯不理会他,又接着说:“我看过之前胡大人他们草拟的议事案,觉得有些地方可以修改·单说这乐司的作用便是为民提供精神食粮,为百姓以乐解忧、以文怡情、以画审美、以棋益智。
除了乐署,我建议应当把棋院、画院都划入乐司,统一管理·另外,你再加上一条建议,将琴棋书画的内容,纳入学政的基础课业当中,作为学子必修课程·若学子们在琴棋书画有特别的才能,就通过选拔,进入乐司深造,通过考核正式乐司的官员,造福一方。
如此循环,既解决了乐司人事的问题,又能提高百姓的素养,两者兼得·”·筱拂这次终于有机会把刚才没说完话说出来了:“大人,真的是太英明了·在下这才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深藏不露。
请受下官一拜”·清唯当然不会受他这拜,当即拉住他要拜下去的身子,说道:“不必客气,走吧,这乐司的事情,我们已经说好了,这下去医司,该见见医馆长了只怕我昨天不在,他都气得瞪胡子了走吧”·筱拂心悦诚服的随着他去了。
若昀则自觉地留在了乐司,好好地把清唯所说的消化之后,写成议事案来,好交筱拂修改··琴师[二十六]下·医馆长便是太医院的院长·太医院原本是负责皇宫里面专属的医馆,含御药房、生药库、安乐堂、典药局和良医所,各地都还未设有专门的医馆。
因此,新设的医司,这次不但要在各省、州、郡、县、乡成立专门的国立医馆,而且还要将培养大夫作为重要的内容··而现在的医馆长是叫齐攀的老太医,原就是燕国皇宫的太医,是一代良医,辈分又高,在宫中声望甚高,他一发话,就是长帝也不敢多言,让着他几份。
再加上他的为人刚直不阿,为官清廉,是难得的好官,口碑极好··清唯见了医馆长齐攀,两人相互客套之后,齐攀便将自己已经草拟好的议事案给清唯看了·他所写的内容也是比较详细、面面俱到。
清唯有些佩服,内容上竟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清唯很是高兴,谦虚地跟齐攀说道:“齐大人这份议事案,十分的好·只是……清唯有个建议,怕说出来大人会笑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齐攀眯着眼让他说来听听。
清唯这才开口道:“ 自古医师皆为男子,若妇女、儿童病了,大夫要治病,因为男女授受不清、便多有不便了,清唯觉得不妨培养些女医师,一来方便治病、二来为了避嫌。”
·齐攀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不由大大一惊,啊了一声:“这、这、这……,自古从未有过的事情啊女子行医女子出来抛头露面”·清唯点点头说道:“不错,确实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但大人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吗其实女子未必不如男她们缺的是让她们出门的机会·以前,清唯还尚在芩国时,曾见过一本书,上面说,西面海外有座叫摩梭国,国王便是女子、国内皆是女子为官、女子入仕途、女子当家,从未有过男子当王的历史。
而芩国宫里的女子,大到皇后、小到宫女,都有不便开口的隐疾,不便让太医医治,不少人因病丢了- xing -命,香消玉殒,十分可惜·从那时起,清唯便在想,若太医也有女医,便该多好。”
齐攀被说的一愣一愣地,像触动心里某个记忆,颇有感触,便点点头,有些兴奋道:“好、好、好,这……果真是……一条十分的好,老夫这就将此条内容写上去。”
清唯满意的笑了,也是十分高兴,朝他拱了拱了手谢道:“那就麻烦大人了·……筱拂,你等大人改好后,便将两司的内容一并修改好后,给我看看,明日提交给胡大人。”
筱拂点点头,清唯这才松了口气,与齐攀道了别,留筱拂在此,多与齐攀待着、多学学··清唯这才出了乐和宫,才算是轻松了些·他出了宫门,便瞧见小景子已经在那候着了。
一看时辰才知道,已经过了巳时··小景子见了他忙迎上来,眉宇间隐有些着急,说道:“大人,可算出来了·快回宫吧,已经备好午膳·”·清唯看出端倪,忙道:“怎的有事”·小景子拉过清唯到一旁,低声在清唯耳边说道:“皇后娘娘那边今日派人下旨了,传你过去。
说是……大人、不、不懂宫中规矩,皇后不太高兴·”·清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了,马上冷笑一声道:“来得倒是快·既然如此,那清唯倒真该去拜见皇后了。
走,去惠慈殿”·“……啊大人,这会去”小景子惊讶的问道··“自然,既然皇后都不高兴了,咱们也得懂点规矩,下了朝便该立即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不是走吧”清唯不生气,倒显得饶有兴致的这么说着。
小景子有些担心,哭丧着脸,生怕出什么事,忙紧跟在清唯身后,朝着惠慈殿去了··第26章 26·琴师[二十七]上·惠慈殿·清唯抬腿迈进惠兹殿时,一眼就瞥见殿内情况,心里马上感叹起来:“这是要三堂会审吗我这男宠的身份还真是有面子,能劳五大娘娘都在惠慈殿等我看来娘娘们都喜欢看戏喃那这戏不如做得再好些”·原来皇后正堂上坐着,下面坐着四个贵妃娘娘,都是满脸正色,不苟言笑的样子,以皇后的脸色最为难看,怎么着都是山雨欲来的感觉。
清唯当下不言,立时跪下,叩头拜了皇后及四大贵妃娘娘··皇后板着脸威严之极,并未叫清唯起身而是开口便道:“清唯,你入住后宫也有些时日了,早就想跟你聊聊这宫规了,可陛下有旨不准我们这些姐姐随意出入你的沁月殿,姐姐我们几个也是怕你初入后宫,不太习惯,就没去找你。
可如今,陛下明着赐了你官位,暗着让哀家给你排出了侍寝的日子,也算是让我们这些姐姐们承认你这宠妃的地位,你的事已经是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了·清唯,既然位子坐正了,那哀家就不得不给你讲讲后妃的规矩。
你应该知道,这后妃不怕不懂规矩,就怕不学规矩……来人啊,将这规矩给她,让他一一照着念出来,也读给那些遗忘了规矩的人听听。”
清唯心里冷笑,这就是摆明来个下马威还一箭双雕面上却不动声色,仍然跪然,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宫规》展开来,字字铿锵地读起来。
待他读完这一百零八条的宫规,已过去半个时辰了·清唯始终跪得直直地,像个标杆一样,连个打闪都没有··此时,皇后看清唯这般逆来顺受,毫不反抗的样子,心里略有些得意,仍然面上板着脸。
而其余五个娘娘也是面无表情,不知心里什么想法··皇后扫了下面四人一眼,相互交流了眼神之后,才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才复又言道:“嗯,很好,这宫规是学了,可不知你可记得清楚不如这样,哀家给你一日,将这宫规抄上百遍,让你烂熟于心,三日后,哀家要对宫规内容进行检查。”
清唯眉头也没皱一下,应声领命··这时,宫女上前问道:“禀娘娘,午膳已重新热过了,御厨房来请示娘娘,何时传膳”·皇后凝神一想,便马上吩咐道:“传吧。
已是午时了,哀家倒是还不饿,却也不能饿着几位妹妹,更何况贤妃妹妹还怀着身孕·……让厨房添些菜,难得妹妹们在哀家这用回膳,自不可怠慢了妹妹们。”
宫女听了令,马上下去,不一会便鱼贯而入,将一众美食奉上,依次摆在各位娘娘面前··皇后并未给清唯多加个位子,也没未让人准备清唯的午膳,更没有让清唯起身的意思,似乎这殿上并没有清唯这么一个人。
清唯一脸平静地跪在那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午膳相当丰盛,皇后举箸准备夹菜,才恍然大悟般地看到了清唯还跪着,又放下箸说道:“哎,瞧瞧哀家这记- xing -,清唯你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清唯这才有了动静,谢了恩,慢慢站起来。
却不想跪得太久,脚早已麻了,起来时,脚已经不像自己的,站都晃了好几下才重新站直··清唯略皱的眉头在重新站直后,才得以舒展·皇后一直没错过清唯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可她看得最多得还是那一脸云淡风轻,她有些不舒服了又开口道:“虽是午膳时分,你看,原想着你上朝议事也是忙,想必会下午才过来,哀家也不曾想到你会这个时候过来,并未曾吩咐多备一份午膳。
我这几个妹妹都是一早就过来给哀家请了安,哀家便留她们用膳的·没准备午膳也好留你用膳,可实在有些对不住你了,清唯,你该不会怪罪哀家吧”··清唯俯身回道:“娘娘言重了,清唯一出乐和宫就听闻娘娘传召,便赶紧过来了,就怕娘娘会怪罪清唯怠慢。
其实清唯早就想过来拜见各位娘娘,给娘娘们请安的,一直因为陛下有令,不准清唯在后宫乱走,怕惹得各位娘娘不高兴,才不敢造次·日后,清唯定当准时过来给娘娘们请安。”
皇后“嗯”了一声,包括四位娘娘的脸色都有些缓和了,都想着:这威也算立了,不怕他日后不听话·怎么说也只是个男宠,又无后台又无帮衬的,虽是现在是受宠,但日后被陛下嫌弃了,他也只是个天下都唾弃的男宠罢了,还不如那些宫女。
还算是他比较聪明,知道在后宫的生存之道··皇后又起箸,命人拿了盘子,伸手夹了块糕点道:“清唯,你也是忙了一上午了,想必这会也是饿了,哀家这就算没备下午膳,也是要分些糕点给你,免得传出去,说哀家薄待了你。
来,请你就、将就吃点,垫个肚子也是好的·”·清唯抬眼又在四个娘娘面前的糕点都看了一眼,终于露了一丝淡笑,谢了恩道:“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清唯最喜甜食,尤爱这各式糕点。
嗯、呃……谢娘娘”说话之间,一直专注看着那些糕点,颇有些想吃的意思··不仅皇后看出来了,连旁边的淑贵妃也都看明白了,淑贵妃便出声道:“既然清唯喜欢,娘娘,不知我们都给你些糕点,来人,拿盘子来,这是桂花糕。”
淑贵妃此言一出,其它三人也都效仿,同时让人拿了盘子夹好递到清唯面前··清唯看着宫女捧过来的糕点,有桂花糕、玫瑰糕、松仁糕、杏子糕、芝麻糕,谢过几位娘娘之后,也不客气,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的悉数吃完,也不用水,便抬手作揖道:“清唯打扰各位娘娘用膳已久,实在过意不去,若娘娘没别的吩咐,清唯便告退了。”
琴师[二十七]下·皇后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想再留人,点到为止,反正来日方长,也急在这一时·于是挥手便道:“嗯,那你退下吧”·清唯躬身便行了礼,慢慢退了出去。
终于挨到出了殿门,小景子迎了上来,正要说什么,清唯一把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急步往回走··小景子不明所以,正要说什么,清唯在他耳边低语:“快,回、去”·小景子心中察觉有异,不再多说什么,忙扶住清唯便往回走。
等两人快走回沁月殿,就见到小顺子早已在殿外徘徊半天,急了一头汗·他已得了消息,知道清唯被召入慈惠殿了,深怕他闪失··小顺子骤见二人归来,一喜之下却见清唯样子不对,脸色忽变,冲过来扶着清唯便道:“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清唯极力撑着身子,呼吸急促、手都有些颤,见四下已无他人,才一把捏紧小顺子扶着自己的手,说道:“小顺子,快传太医、晚了,怕是……见不到我了”话一说完,便双眼一闭,身子瘫软了下去,意识全无。
·清唯这一倒下,把小顺子、小景子骇得丢了三魂七魄,小顺子急得大吼着:“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来人,快来人了”·殿内的人听了动静,忙跑出来,也是吓得不轻,清唯昏过去后,脸色变红,竟有些肿起来了,一看就像是中毒一般。
小景子愣得没动作,说了一句:“大人不中毒了吧”·小顺子听了这句,想起清唯昏倒之前说过的话,意识到情况严重- xing -,才算找回些意识,忙咬牙骂小景子道:“别胡说,还、还不快去请太医,要是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快去啊愣着干嘛”·小景子这才如梦初醒,忙跳起来,飞一般地朝着外城跑去。
接着,清唯在皇后那里吃了东西回去就毒倒了的消息就像长了脚,传遍了整个皇宫·长帝第一时间得知,便冲到了沁月殿·沁月殿已经乱成一片,满屋子的太医,七手八脚地施针催吐灌药。
长帝见清唯还昏迷着,全身长满红疹,浮肿、整个人都变了形,不由大怒,严令人追查此事,并要太医全力抢救,若清唯出了事,要太医陪葬·这下吓得太医战战兢兢,哪敢半点怠慢。
小顺子焦急的在旁守着,不敢离寸步··三个时辰后,清唯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太医才又开了方子,交待了好多事情给守在床前的小顺子··小顺子认真按着太医的嘱咐,每个时辰再灌药。
一直没离开的长帝见他情况稳定下来,只是还昏迷着,才略为放心,漆公公才服侍着长帝回了太极宫··等到清唯再次睁开眼,就对上小顺子满眼愁容、伤心悲痛的样子,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还好,他听话,我这算是活过来了。”
他喉咙还肿着,无法说话,不能动弹··小顺子一低头就忽然发现他睁了眼,又惊又喜,冲动之下便握住他的手、哽咽的喊道:“大哥……、你终于醒了……”·清唯眼皮一颤,许久没听到他这么叫自己了,被他握着的手竟抽不出去,只看着他,轻轻晃了晃头,用眼神告诉他、不、行·小顺子像是读懂他的意思,脸一热,松开自己的手,有些羞愧,忙站起来,朝着外面喊道:“醒了,醒了,快来人,……不,快去禀报陛下,说大人醒了”·清唯刚醒,整个人都虚脱无力,听到声音都有些朦胧,他又闭了眼,适应起嘈杂的声音,小顺子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絮絮讲道他昏迷之后的事情,清唯时而点点头,时而闭眼看他一眼又闭上。
后来长帝再次过来,满脸担心·清唯动不了身子,只用手在长帝手心里,用力写着:“没事,死不了·”·长帝才安了心,脸上马上变得冷,清唯便知长帝这次不会轻饶了那几个人。
等长帝再次离开时,清唯的表情轻松下来,眼神忽变得深不可测,露出一抹不可察的诡异笑容··而这个笑容,还是被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小顺子看到了,小顺子当下一怔,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在心中窜过,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写小说的感觉了、之前一直都是以微小说的形式来的,用手机,要考虑字数的问题,很有限制··第27章 27  [番外篇]1·长帝篇·琴师[番外篇]1·长帝篇·清唯中毒之后,昏迷不醒,长帝在他旁边守着,瞧着他那半死不死的样子,很是心疼,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他初次见到清唯的时候,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的清唯清纯美丽,全不是如今这般沉稳、魅惑,心思藏得很深的样子那时的他更羞涩更单纯——·桑国刚刚开始强盛,为了保存实力,长帝想要先专心对付诏国,就必须与其它四大国虚以蛇尾,他想好对策,决定派自己的国舅爷-孙涓,出使那四个大国,游说他们与自己保持友好的关系。
而自己化身为孙涓的随从,顺便去刺探这四国的军情··等出使完黜、玊、乌三国后,最后去的便是芩国··在芩国都城汴州是临海之城,风景优美,气候怡人,自古多出美人,文人墨客。
孙涓与芩国国君商讨的十分顺利,芩国同意以经商赋税为条件,与桑国通好·双方达成共识··当晚,芩国国君便为桑国使者设宴接风·长帝坐在临海高塔的宴席上,一边可以观看歌舞,一边可以放眼观海,吹着海风,心情出奇的好。
其实他对歌舞没什么兴趣,不由将视线放在远处黑黑的海面,听着外面的涛声·他失神了很久,终于被一丝清洌的琴音勾回现实··那是十分悦耳的琴音,曲调悠长,触人心魄。
长帝有些诧异,不免四下寻找琴音来源,当他锁定目光之时,便不由得心神一震,再没收回自己的目光··那是一个大约刚及弱冠之年的人儿,那模样、那身形、乍看之下,是个沉鱼落雁的美人,但细细看去,却是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似墨染、目若朗星、肩宽腰窄、俊美绝伦的铮铮男子。
只见他他的一双纤纤细长的手指,如流水般在拨弄琴弦,发出阵阵曼妙乐声,撞入心神·他神态飘逸、仪表堂堂、举手投足都潇洒之至,一身青色衣衫,明明极为平素,却是混身上下散发出阵阵摄人心魂的七彩光芒,耀得人挪不开眼,动不了身形,令人目眩神迷。
长帝自己的后宫已有美人无数,哪个不是绝代风华他自己也是样貌俊美,天生的王者气息,加上又常年征战沙场,气质硬朗,虽年纪轻轻,却已是霸气侧漏。
可他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魅力十足、神之琴技的美男子,不当下心中震憾无法言语··等一曲终了之时,席上再无一别的声响,却有余音绕梁之感,席上众人都被这位少年的“美、姿、仪”所俘获,都是同样的呆若木鸡。
也不知是谁,拍响了手掌,即而全场所有人都为之抚掌,掌声经久不绝··但见那少年,为了全场这片掌声,面露丝丝浅笑,眼神中隐含傲意,十分有礼的起了身,朝着坐处的国君行了个礼,又朝席间的四方客人,一一行了礼。
待掌声停息之后,那少年才被国君赐了坐,赏了一杯酒·少年端酒,朝着席上所有人,遥遥敬了一圈,将酒一饮而下··国君大悦,便让那少年,为全场所有宾客斟酒。
那少年依令行事,提着酒壶,一一为众宾客斟酒··待到那少年行到与长帝临座的一名中年男客时,那男客目露- yín -光,趁机将那少年的玉手握在掌中,爱不释手的抚摸着。
那少年一脸羞恼,双眼圆睁,隐忍含怒,却又不敢发作··长帝一直看着那少年,不忍他受羞,又觉那男人十分可恶,便冷哼之下,起身上前,一把拉过那少年,护在自己身后,夺过少年的酒壶,为那人斟满之后,恶狠狠地瞪着他道:“吾乃桑国之人,初次到访,愿与君共饮此杯,祝桑国与芩国世代交好,请君满饮此杯”·那中年男子,面色不好看,一双- yín -眼还盯在那少年身上转来转去,碍着长帝的客人的身份,不得不作罢,假意笑了,饮了杯中酒。
长帝逼得那人不敢作造了,才饮了那杯,那少年很是感激,就为他斟满之后,朝他行了个礼,轻声道了一句:“多谢”·那声音一出,长帝瞬时又是一阵心神动摇,连话都忘了回,直到那少年继续为下一位客人斟酒,他才回过神了,重新坐回自己席位。
而这一场戏,身为使节的孙涓因为出恭去了,刚好错失·孙涓回到席位上时,那少年已经退了场,换上其余的舞女在跳舞了··此时,才有其他宾客向国君问询那少年的来历。
国君十分得意的言道:“那便是我芩国最为有名、年纪最轻的乐师――乐圣清唯,可算得上是我芩国的国宝之一”·长帝心思从未离开那少年,当下有些恍然,心里将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清唯”·长帝的思绪重新被拉了回来,昏迷不醒的清唯发出低沉的□□声,心中感概着:“这些年征战沙场,其实早忘了这件事可偏偏那时在清单上陡然看到“清唯”两字时,心头猛跳,竟鬼使神差般的要见他。
没想到,再见时,他竟是那般决然冷漠、隔绝一切的孤寂当再一次听到他的琴音,就决定让他永远为自己抚琴·后来、后来……那日见到清唯那般的委屈的样子,竟是从未有过的生气、冲动,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如此强烈后来的一切,都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直到现在,也没想到,那奉为国宝一般的他、孤傲冷清的清唯,竟会甘愿成为一介男宠,而自己也从未做过如此荒唐之事,宠幸一个男人……果真是一段孽缘……那段往事,只怕清唯早已忘了,估计他到现在,也不会记得与自己曾经见过毕竟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时间、可过得真快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些忙,晕头转向的,忘记把正篇拿回来修改了,只好现写小番外了。
原本这也是想写的,明天,大概会发正篇·····谢谢~请见谅··第28章 28··琴师[二十八]上·清唯这一病来势汹汹,去的也迅速。
过了三天,清唯就完全恢复了,只是嗓子还不能大声说话,只能低沉沉的讲话··长帝每日是都会过来看望清唯,交待几句,要清唯多休养,不必急着复朝··清唯并不问长帝下毒的事情,长帝倒是自己开口说了。
原来查下毒的进展并不理想,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声称没有人下过毒,五个娘娘更是完全不知情,而太医也说不清楚是中了的什么毒·调查陷入僵局·谁知事发第二天晚上,御厨房的一个小太监失足落水死了,查了他的房间,发现了一些疑似□□的粉末。
调查似乎有了进展,:唯心中无芥蒂也就由着他自己去做了··又休息了一天,筱拂却请了旨过来,到沁月殿看望他··清唯有些意外,招待起他来·沁月殿已然是非之地,一般不会有人会来作客。
清唯在宫中除了四个徒弟之外,就是允承,再也没别的朋友·允承在他中毒当日就赶来看望,担心的不行,之后也来过几次,还带了礼物看望他,说是王婕妤的意思。
清唯很是感激··这会,筱拂却来了,他们交往并不深,来了有何目的·清唯一面喝着淡茶小心提防他,一面听筱拂滔滔不绝的说着,听着听着才去了防备,便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筱拂的目的有2个,一来是真心探视清唯,关心他身体的·二来是来与清唯商量如何能让群臣赞同那份议事案··因为清唯突病,筱拂只好把修改好的议事案给胡大人过了目,最后呈过了长帝。
在朝上,长帝把这份议事案拿出来给众臣商讨,反对声最多,极少数支持·长帝只沉着脸,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再议,就这么把议事案就这么搁下了··清唯想着这人真有意思,目的简单,不像是来打探□□的,这算单纯嘛·听到这里便插口,沉着嗓子说道:“胡大人可有问及议事案里的建议是谁提的”·筱拂愣了一瞬,马上便道:“没有。
……大人放心,若是问起,筱拂自当照实说来·大人提议,就下官个人而言,确实是极好的·”·清唯眯了眯眼睛,心下有了想法,淡淡地笑了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若有人问起,你就大方承认,都是你的主意·明白吗”·这下筱拂真有些糊涂,急着辩解:“啊,下官可不敢冒功,下官这脑袋怎么可能想出这些好点子呢,大人莫要折煞我。”
清唯有些满意他这个反应,心里有了主意,便正色跟他说道:“不是的,筱拂兄,我是真心待你才会这么说的·你想想,若你对人说这是我的提议,别人一来不信,二来会因我个人的原因不屑赞同。
但你则不同,你没那些流言绯言,又是正直的青年,后有背景,自然不会有人公然反对·你若认了,说不定会让此案成功实行·再说,陛下也会因此对你刮目相看,对你的仕途必有益处。”
清唯一席直言,让筱拂有些明白了,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清唯是在帮他··清唯看他尚有疑虑,又道:“虽然我与筱拂兄相识不深,但凭着今- ri -你还肯来看我,不介意清唯现在的身份,清唯便是心中感激,若筱拂兄不嫌弃,清唯愿与你以朋友身份相交。”
清唯一番剖白,让筱拂心下有了几分激荡·他心想:“原来清唯是这种直肠子,看来有些误会清唯了·自己本不介意他的身份,他又是自己的上司,益于公务,也是不错。”
当下,便正色与清唯行了个大礼,恳切地说:“好,清唯大人如此看重下官,日后筱拂愿与大人以兄弟相称,为大人鞍前马后,马首是瞻·”·清唯淡笑着,点点头,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次。
然后又吩咐小景子为筱拂午膳,留他在这一同用膳··两人相谈甚欢,许多事情竟有相同的见解,大有相见恨晚之势,清唯把一些群臣可能会问到的问题,全数教了他一遍,让他可以对答如流。
直到下午时节,沁月殿来了不速之客,才让他们的会谈终止··那个人不速之客居然是皇后娘娘——·琴师[二十八]下·清唯正值兴头,却被打断,心里十分不快,但不便发作,恭敬行礼请安。
连不敢入房的小顺子都进来了,带着一众下人跪了一地给皇后行礼··皇后从一进来,就一直绷着脸,恶狠狠的仿佛要把清唯生吞活剥了一般·她让一屋子的人都平了身,让他们退下。
可一众下人起了身,却没出去··因为小顺子没带头动,谁也不敢·那意思很明显,保护主子,绝不让清唯出事··皇后见所有人都想造反,气的牙痒痒,大拍桌子正要发作,清唯忙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皇后娘娘莫要见怪,我这些宫人平日里都被我惯坏了,除了听陛下和我的吩咐,谁都不听,实在是没规矩的很,我自会严加管教。”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在沁月殿,下人只听他和长帝的,这不是慈惠殿,不会由着皇后胡来··小顺子听了清唯的话,十分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十分从容,只得依令、皱着眉带着下人全部出去,与皇后带来的人一齐守在门外,留意房内动静。
皇后哼了一声,冷眼问道:“清唯,哀家今日是特意来探望你的·……你这场病可真是来的太巧了如今宫中上下都是按着下毒事件来办的。
哀家就不明白了,你是真的中了毒吗怎么……看着就不像呢”·清唯不由失笑了道:“莫不是娘娘以为清唯没中毒自己装的那时我一直昏迷着,什么也不知,中毒也是所有太医、大小宫人和陛下亲眼所见,所下的定论清唯也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走回来的,怎么娘娘以为我拿自己- xing -命来装这也太危言耸听了真不知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皇后隐忍着没发火,目露凶光,语含怒意说道:“如今死无对证,这事算是了结了。
宫里可上下都认为是哀家所为,而陛下日日夜宿慈惠殿,再不去其他姐妹那里,摆出只有是哀家清白的样子,让姐妹们对哀家怨声载道·……哼,哀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彻查此事,……清唯,你最好什么也没做,若让哀家查出这里面有你的事,定然不会饶了你”··清唯点点头做出无辜状道:“清唯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差点丢了- xing -命,若娘娘查出幕后人,当告知清唯一声,清唯要手刃凶手。
清唯对娘娘可是一片赤诚,忠心不二”·皇后显然不信,冷哼一声道:“你最好心口如一,不然…… 哼”说罢起身要走。
刚走两步,皇后忽然呵呵一阵冷笑,让清唯觉得后背有些凉,只听她道:“……差点忘了,今日过来,还有一事,清唯你有个亲妹妹吧你可知道她在何处”·清唯眼睛一跳,却不紧不慢的问道:“是,娘娘为何有此一问”·皇后依然笑着说:“哦,倒没什么,哀家听陛下说,陛下前些日子临幸过一个叫清婷的女子,如今已封为婷美人,就住在寿安宫中。
仿佛就是你的亲妹妹你可曾见过了”·清唯骤然听得妹妹的消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又是激动又是震惊,问道:“娘娘,此话当真她真的叫清婷”·“这是陛下亲口说的,不会错……怎么,陛下没告诉你……呵呵,你还是抽空去看看她吧你放心,哀家一定会念在你对哀家的忠心,好好的照拂她,你不必谢我”·清唯不再说话,行了礼送皇后出门。
清唯等皇后离得远了,再没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一掌拍在桌上,将桌上的东西摔的稀烂··一直候在外面的小顺子听了动静,不顾规矩冲了进去,看了眼露怨恨、眼睛红红的的清唯,不由得十分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清唯动怒伤心,情绪泄漏的太多,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清唯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背对着他,没有说话··小顺子叫了2个粗使太监进来收拾地上,直到弄好出去·大概知道清唯发火,其他的太监都小心翼翼的,全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这屋子。
只有,小顺子还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小顺子考虑着自己的措词,终于开口了:“大人,您还是把火发完吧,憋在心里难受”·清唯慢慢的回过身子,已然恢复到往昔平静的样子,走回椅子上,淡淡的说:“算了,没事了”·小顺子停了停,看着他,仿佛回到被他亲口伤害的那天,他的脸上神采与现在竟有些相似。
心里有些担心,又不知说什么好··第29章 29·琴师[二十九]上·其实小顺子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他和皇后的谈话,心里对清唯中毒一事隐隐觉得有些怀疑了··他想起清唯昏迷前说的那番话和他那抹诡异的笑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去问,现在单独对着他,终于没忍住问了:“大人,奴才想问问,大人、大人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吗那日、大人昏迷之前,对奴才所说的话,……是不是知道自己中毒了,才会那样交待我”·清唯缓缓抬头看向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中毒那是太医们说的,陛下说的,你们说的,……我、可没说过”·小顺子心头一跳,讶然道:“你……你是说,你不是中毒……可……为什么……”·清唯笑容未散,不答而是问道:“……顺公公,你可知道其实我从不吃甜食、从不喜食糕点……知道这原因吗”·小顺子“啊”了一声,他隐约记得那些宫人们都说是清唯喜欢吃糕点,几位娘娘才赐给他糕点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份不安渐渐扩散,连连发声:“你、你、你是故意的……”·清唯满意他的反应,点点头,接着说:“因为清唯对花粉过敏,对杏子、松仁都过敏,每一样对我,都无异于□□,若我一齐服下,会是什么样子”·小顺子听了,全身打了个冷噤,想起那日清唯来势凶猛的病情,几乎抢救不过来的情形,便觉得自己止不住的颤抖,他强自镇定、声音都高了几度:“你…………你…………,你当真不要命了你……你、是在算计她们,令她们相互起疑,令陛下……你……那、那御厨房的那个……小太监喃他……该不会也你是下的手……”·清唯横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回答道:“我不屑做杀人染血的勾当,我只是为这个事件开了个头而已”·“……开了个头什么意思”小顺子有些晕。
“太医说了,我是中了毒,陛下也认为我是中毒,那其它人呢陛下都说了,还有谁敢说不是既然查不出所以然,自然有人要为这件事来个结束,又或者被怀疑得最多的那个人,为了摆脱嫌疑弄出个疑云,再或者那个小太监根本就是死在一个很巧的时间,赶上了而已。
而这件事产生的效果,则是实实在在的,你也看到了,皇后沉不住了,居然冒着抗旨的风险,过来警告我了她的处境……只怕是真的不太好过了呵呵,这可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清唯自说自话的解释着,说到最后再次露出一抹难言的笑容。
小顺子把前前后后经过联系起来,终于有些明白了,背上一阵凉意,大热天竟觉得很冷,不由自主便说道:“你、你居然冒着生命危险,布了这么一个局,把所有人都牵连进来,你、你、你太可怕了你……真的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最后几个字,却说不出口,哽在喉中。
清唯眉头一拧,不在乎的问道:“包括你是吗……的确,以前利用你,现在也是利用你,以后更是利用你原本还想着早日与你撇清关系的,可陛下不准许,我也没办法,所以,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日后,你还得继续为我卖命,懂吗”·小顺子激动的声音大了许多:“你、你、你奴才当然懂可大人你喃你又懂不懂爱惜自己的- xing -命在奴才眼里,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就连太医都没把握能救活你,你可知道我是怎样的心情守着你的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我怎么办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些事,对你来说,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次利用,但对我来说,是刻骨铭心、锥心之痛”··清唯眉头一紧,厉声冷冷的喝道:“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顺子没有被他喝断,那深藏的情绪再抑不住了,他不想抑了、不想装了,终是颤着声大声说着:“我当然知道,当- ri -你曾对我许诺,我若一直喜欢你,你便好好的活着可你喃,你都做了些什么,连命都不要了去做那些事,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我明明一直都还喜欢你,你却不肯好好活下去呢”·清唯混身一颤,身子有些抖,像是气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眼神更是冷到极至,只听他一字一顿的问道:“喜、欢、我……你、傻、吗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一直都在骗你,你一直都是心知肚明的,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你犯什么傻”·小顺子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他如此直白说出他一直在骗的事,更加激动了,情绪有些失控,眼泪和着吼声,全数发了出来:“我就是傻明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在利用我,可我就是傻到、放不下你,天天都想着你,就算像这样远远地看着你,我也觉得是满足的我就是傻傻到现在还不肯放弃、还喜欢你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肯从未喜欢你可、这种心情我无法控制我甚至一直为你的行为找借口,想着你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必须这么对我、必须让我远离你,这样才能让我不去恨你、不去讨厌你我不是傻,又是什么清唯一直以来我都有个问题,很想、很想知道,……你、在你的心里,可曾、真的、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有没有你、回答我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琴师[二十九]下·清唯脸色变了,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气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当真是怒意冲天,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把小顺子撕碎一般,咬紧了牙,把一字、一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想知道那说给我听清楚了我、清唯,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半点、也不曾有过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永远不会、喜欢、你”·“不”小顺子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脚下发软,双手抱着头,大喊出声:“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我不信”·小顺子再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发狂般地箭步冲到了清唯的面前,猛然抱紧原本就坐着的他,狠命地冲上去,咬住他的唇,狂热的亲吻起来。
他的冲力很大,撞到清唯的牙齿上,生生的疼·可他不在乎,舌头长驱直入,勾住对方,痴缠起来,什么都不顾了·清唯明显的被他动作弄得僵硬了,他一时间头晕目眩,几乎不知该做什么,理智正在被小顺子弄得渐渐消散。
清唯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只觉全身血液倒流,一股热意从心底传过来,而另一股寒意从头浇下来,冷热交替,让他不由得一颤,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失去理智,要清醒他终是恢复了动作,狠狠地将抱着自己的小顺子推得远远的,力道太大,小顺子摔翻在地。
清唯推开他,站了起来,握紧双拳,全身都在颤抖,胸堂剧烈的起伏着,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和怒意:“滚――滚――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我的寝殿小顺子,你给我听好了,你的心思我管不了、控制不了,但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你要是敢再把喜欢2字说出口,我便……杀、了、你听懂了吗”·小顺子这一摔,身体的痛让他的理智回来了,可听到清唯这番话时,一刹那如坠冰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说了杀了自己他要杀他他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他怕这事会被陛下知道了就失宠吗·小顺子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心底的绝望排山倒海的袭来,他想哭,可却再掉不下一滴眼泪来他慢慢地低下头,绝望的闭上眼,说出一句话来:“那、你杀了我吧”·清唯竟然失神片刻,所有的感觉都在这一刻消失了,只剩震惊一瞬间,他有些后悔了·可他马上神色一冽,怒意上扬,冲出房门,扶着墙,朝着外面安静的宫殿,发出最大的吼声:“来……来都死哪里去了……快,来人”·听到清唯的吼声,那些原本躲得远远地宫人们,才胆怯地走了过来,跪在他面前。
·清唯没有恢复如常,强行压着自己情绪,吼出一句命令来:“去――――给我那大杖来太监常顺不遵我令,私闯寝殿,罪无可恕,杖责二十大板,即刻执行”·跪着的太监们当时就吓傻了,以为听错了。
大家面面相觑,灰白着脸,没敢动·有个胆大地出声诺诺的问了:“大人,顺公公,他……也是担心……”·“为他求情者,一并罚二十大板”清唯厉声吼道。
“……”顿时一片安静,谁也不敢说话,却也没人敢动··清唯一声冷笑,狂暴吼了一声:“你们当真想造反吗你们的主人是我,不是常顺,我说打,现在就得打是不是让我亲自去打连同你们一起……”·“奴才不敢……奴才、们这就去,这就去”宫人们吓得一哆嗦,纷纷爬起来,进去,一齐把小顺子拖了出来,有人已经把大杖取了过来,却没人敢打,都望着清唯。
“打,现在就打,就这儿,给我打”清唯冷冷的朝着眼前的人下了令··2个人哆哆嗦嗦地将小顺子按在地上,脱了他的裤子·另有人拿着大杖小心翼翼、纠结了一阵,终是轻轻打了一下。
而小顺子自始自终都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目光呆滞的看着清唯··清唯看着小顺子的样子,表情愈加冷了,一动不动,冷眼旁观,那双拳捏得更紧了,他又突然大喝道:“给我重重地打你们敢留私情,我便亲自打,连同你们一并打”·拿大杖的人听了,又是一哆嗦,嘴里念着:“顺公公,你可别怨我们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你莫怪啊”边念着边重重地打下去。
·还好只有二十大板,责罚的时间也不算长,但纵然如此,那屁股也是打得皮开肉绽,血花乱飞··小顺子熬过了这打,却也是冷汗淋漓,目光涣散··清唯似乎还不解恨走上前去,一把掀起他的衣领,近距离地看着小顺子的脸,咬牙切齿的对他说道:“我现在不会杀你,今日的事,你给我忘干净了日后胆敢再胡言乱语,我定会杀了你你记清楚了”·小顺子听罢,意识在慢慢恢复,他惨然一笑,对着清唯细声细语的,除了清唯再无听得到 :“哀大莫过于心死我已经死了,你该放心了”·清唯动作一滞,猛然放开手,退开数步,背过身去,朝着那些吓得发呆的那些宫人们,吩咐道:“看在常顺知错能改的份上,我便饶了他……带他回房,给他上药,这几日就不必再出来了。”
清唯说完便大踏步地朝着沁月殿走出去,头也不回,快速消失··待愣神的人们回过神来,才七手八脚把小顺子抬回房里,找的找药,打水的打水,找太医的找太医,一阵混乱。
等安顿好小顺子之后,一众宫人们,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清唯喃他出去之后,一直没回,他去哪里了·第30章 30·琴师[三十]上·清唯独自一人冲出了沁月殿,浑浑噩噩不知往哪里走,不知走了多久,似乎撞了人、撞了石、撞了墙,他都有些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些清醒,才看清自己所站的地方,是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只见绿树环绕、莲花朵朵、湖水鳞鳞,凉亭耸立,不是个园子难道自己来了御花园·想想也是,清唯自入宫后,一直呆在沁月殿,皇宫内城几乎都没去转过,不识得道,乱走乱撞,大概这里正是御花园。
清唯深吸了口气,长长叹息起来,扒开莲花湖边的矮树丛,钻了进去,寻了个石头,坐了下去,望着一湖莲花,晒夏日阳光,想着心事,呆呆地看着不想动了,自嘲的笑了一笑:“到底是谁傻你这么好,为何眼光这么差选谁不好,偏偏选我弄得自己一身伤,何苦喃”·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清唯还在那里。
他坐的地方很是偏僻,几乎没什么人来,偶尔有人来,也没人察觉清唯藏在这里··天快黑的时候,清唯觉得不远处有动静了,他一侧头,便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也躲了进来。
他眯起眼,警惕地看着,想着要不要开声·可那姑娘一回头,看到清唯,怔了一下,主动挨了过去,坐在他旁边,笑着压着声音道:“真巧啊,你也来躲荫的吗”·清唯眉头一扬,并没回话,只冷眼看着她的脸,打量起她来,心想:“这姑娘,有点傻,都不认识,还来问这身衣服,是宫女”·那姑娘看他没说话,再仔细又盯着他看了半天,‘啊’了一声,指着清唯提高了声音说:“你你是男的你是谁……难道你是……清唯”·清唯太阳- xue -有些抽痛,伸手一把按住她的嘴,作出噤声状,吓她道:“闭嘴再吼,我把你扔到湖里喂鱼”·那姑娘忙着点了点头,表示不敢说话了。
清唯这才松开手,仍然紧盯着她,心想:“这丫头刚才把我当宫女了·这下怎么办要离开吗可、实在不想出去。”
那姑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并不害怕,只是一脸好奇地死盯着他说:“你真的是清唯……啊奴婢见过清唯大人大人,怎么会在这里”·清唯扬眉反问:“那你又为何在这儿”·那姑娘想也没想便答:“奴婢在这儿等人的。
可惜,对方爽约…………”她刚说到这里,霎时惊觉,按住嘴巴,一脸后悔,面上还有些一抹艳红··清唯斜了眼,解读她这样子,心里下了定论:“这姑娘真是傻的,出来约会,还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早死吗”想想都觉得好笑,便似笑非笑的做出恍然的表情,说道:“哦~~~~~~~~~~原来,你这是人约黄昏后啊还真是大胆”·“不、不是、不是的……奴婢…………”那姑娘一时急了,忙着解释。
清唯脸上笑意更甚,朝她摆手道:“不必解释,我已然明白了你是哪个宫里”·那姑娘瞬间目光全集中到清唯的手上了,一个猝不及防一把拉过清唯的双手,翻看起来,面色忽变得凝重,抬眼便问:“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清唯一片愕然,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双掌心,早已一片血肉模糊,是用指甲狠狠刺入,狂抓深划的痕迹·本应是极痛的,可清唯却浑然不觉·这种伤,除了自己伤的,旁人是做不到的··清唯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慢要抽回自己的手,脸上一片淡然,移开自己的目光,重新把目光投向湖中莲花,便没有回答。
那姑娘叹了口气,从自己怀里掏出块丝帕,用力撕扯分成两半,再次扯紧清唯的手,一边帮他包起来,一边解释道:“别动,既然伤到这里,你也是绝不会给人治的。
现在不包扎起来,久了会化脓·所以,现在奴婢只能给你简单地处理一下,你回去之后,自己用清水好好洗洗,再撒些药,这几日,就不用动手去做什么了,也不要给人看。”
清唯觉得她话太多了,不太高兴,打断她问:“你懂医”·那姑娘摇头道:“不懂·只是帮人处理伤口多了,也就自然多知道一些。
奴婢是宫女,哪里有福分学医……”·清唯若有所思,不理会她的絮絮叨叨,突然开口说道:“你约见的人,是个侍卫是你的情郎”·那姑娘整个身子都猛地斜了一下,险些倒下,她脸色不太好看,如同见鬼一般,大惊:“你、你、你、你怎么知道……”出口便后悔了。
·清唯看了她的反应,确认自己的猜测,点点头,说道:“果然是……你是宫女,这里是内城,能出入这里男子除了太监、就是侍卫,或者是陛下、还有我这里极偏僻,约在这里,定是私情你自然不会和太监有什么私情你又经常处理伤口,那定是侍卫了”·那姑娘怔了半天,才点点头说道:“你、好聪明……难怪……”·清唯的手被她的丝帕包好了,他盯着自己包的有些丑的手,不紧不慢地说着:“不错,我很聪明,可、你很笨明知道我是谁,还敢如此大胆地告诉我,你的私情,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让你死无全尸吗”·那姑娘静静地盯着清唯的眼看,十分认真,那眼神竟还有一丝怜惜,最后才慢慢说出一句话来:“你不会,你是好人、很好的人……因为……你在哭眼里有水、心里有泪……,所以你不会”·这短短数字,字字打在清唯的心上,让他整个身子都石化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姑娘,想极力反驳,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琴师[三十]下·周遭静地只剩虫鸟悲鸣的声音,清唯好半天才拉回情绪,长长舒了口气,对那姑娘说出话来:“你、过来……”·那姑娘以为他会生气,却没料到他会让自己过去,以为他是想跟自己悄悄说话,便靠了过去。
两个人的距离原本就近,再靠过去之后,清唯猛地将那姑娘拉向自己,一把将她紧紧抱住,把自己的头紧紧压在她的肩头·他能感觉出那姑娘僵直的身体,一动不敢动的样子,一定是吓坏了。
清唯却没有想放开的意思,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没动,好一会,那姑娘像是感受到什么,抬手抚上清唯的后背,轻轻地拍着,无声地安慰他·清唯心里的气闷稍微舒服了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放开那姑娘,很是认真的说话了:“今日的事,你若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便教这宫里上下知道你勾引我,让你死得很难看”·那姑娘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笑了说:“你不必威胁奴婢,奴婢没打算说出去的……你真是好人,明明奴婢也有事情捏在你手里,你却没拿这个威胁奴婢,所以……,奴婢绝不会说的,连我的主子也不会说。
你放心”·清唯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扭头不看她··那姑娘想了想,笑了笑才想起介绍自己来:“忘了说,我叫金珠,是贤贵妃的近侍宫女,是娘娘最亲近的人。”
清唯一瞬间有种想绝倒的感觉,她居然还是敌人身边最亲近的人·她这样子怎么看怎么无害,居然是那种厉害的角色·金珠像是知道他不相信的样子,又说:“奴婢看着不像吗我和玉柏都是娘娘最亲近的人,奴婢记得前些日子在慈惠殿上,曾匆匆见过你一次,刚刚来这的时候,没想起了,也是看清楚是你之后,才想起来的。”
清唯哦了一声,没接话··金珠又继续说道:“宫里的事,奴婢也多少知道些·虽然不知道是谁想害你,但绝对不是我家娘娘……奴婢就直说了吧,我家娘娘不是你的敌人,娘娘她一向淡然,不求名利地位,只想过平淡的日子,所以,奴婢想告诉你,娘娘是个好人,你千万不要牵扯上我家娘娘她……经不起折腾”·清唯再次觉得金珠有些傻,她这也太直接了,这算警告还是拉拢不过,她这点直爽却让清唯觉得很舒服,这姑娘不坏,心眼太实在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信,只凭自己的感觉来区分好人坏人……或许,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会很开心的,与这种人交朋友,也许……会很好·清唯点点头的说:“你家娘娘有你这么个贴己的丫头真是福气我知道了。”
金珠满意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咂舌道:“不早了,奴婢该回了,奴婢是偷偷溜出来的·一会娘娘找不见我,又该骂我了……还有你,快回去吧都出来很久了吧怕是你宫的人找你都快闹翻天了这里风大,你又穿得少,都吹凉了,小心伤风”·清唯心里苦笑,心想:“沁月殿现在的下人们怕是都恨我无情吧,谁还会有谁来找我……再说,怎么回”·想到这里,清唯对金珠说道:“也是,不过,我从来没逛过皇宫,现在要找回去,也认不得路,你可否送我一段”·金珠有些吃惊,啊了一声,显然太过意外,只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清唯无视她觉得自己是路痴的念头,站了起来,让金珠为他带路··刚走了两步,清唯终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来:“对了,寿安宫在何处我……我想去看看。”
金珠有些意外,转头问道:“去寿安宫你……去那干嘛你跟淑贵妃很熟吗”·清唯摇了摇头,才说道:“不是,我今日才听说,自己的亲妹妹,在寿安宫里,……她刚被封了美人。
……我、许多年没见过她了·怕是她已经不认得我了,我、我、只想去看看她便好”·金珠了然的点点头,才说:“好,奴婢这就送你过去。”
清唯心下有些感激·随着她,这才慢慢的走出这里——这里果然是御花园··两个人一前一后·如果遇到人,金珠做出在前面引路的样子,毕恭毕敬。
清唯少有露面,又是月下,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哪个宫的新晋主子喃,也没敢有人上前来问··一路到了寿安宫门口,金珠怕清唯贸然进去不好,便让他在宫门口等一下。
她自己先进去了,不一会,便出来,跟他说:“奴婢问过里面的姐妹了,婷美人就在最里面的栖芳苑里·只是……如今是晚上了,你这样大模大样的走进去,实在有些不便,要是惊动了淑贵妃,就不好了。”
·清唯点点头,知道她的担心很有道理,他默默记下方位,又问了回沁月殿的路,就与金珠道了别,临别时,还特别郑重地跟她说了一句:“多谢——”·第31章 31·琴师[三十一]上·等到清唯自己找回沁月殿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踏入殿的师候,所有宫人都在殿中的院前走来走去,个个都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一看到他进去了,齐扑扑地跪下去了··小景子眼泪都掉下来了哭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你去哪了我们四处都去找过了,又不敢声张,又怕你出事,还不敢告诉小顺子……,都快急死了还好,陛下今日传了话来,不会过来要不然,陛下若知道了,我们这些奴才就是有一百个头也不够杀啊……大人,下次你要出门,一定要带着奴才们啊。”
清唯见他们对自己还这么上心,真有些意外,无声叹息一声,便说:“你、们……找过我了……我、就去了御花园,走累了在亭子里睡着了……,罢了,这次是我不好,日后不会这样了都起来吧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也不准往外说。”
小景子等才起了身,抹了抹眼泪·小景子又问他是否用过晚膳,清唯哪里心思吃,便只叫他取些酒来便是··这一晚,清唯独自在房里饮酒,直到夜深人静。
第二日,清唯依旧没去上朝,而是一早起来,披了件外衣,戴着一顶大纱帽,把自己遮个严实,只带了小景子就出门了··清唯有纱帽遮着,又有小景子跟着,别人都以为是哪个宫的娘娘,都依规矩行礼,谁也不敢问。
小景子不知道他要去哪,只是顺从的跟着··只见两人停在了寿安宫门前,清唯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踏着步子走了进去·小景子这下心里有些怕了,这是淑贵妃的地盘,他来这里干什么·等清唯二人终于找到栖芳苑。
清唯示意让小景子去叫门·小景门略有迟疑的上前,正要敲门,门倒是自己开了,一个年轻的宫女出门,看到门口有陌生人,一怔,问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小景子为难了,他不知道清唯要找谁,只得看向清唯,对那宫女道:“这位妹妹,这边那个是我家主子,他……来拜会你们主人的。”
“啊~”宫女有些意外,大概这位新封的美人,还没那么大的面子,有人会来拜会吧她特意看了看清唯,说道:“不知道这位娘娘是……我好通报我家主子”·清唯这才走上前来道:“就说,清唯来拜见美人娘娘”·那宫女听罢,吓了一大跳,连礼数都忘了,急忙跳起来,回头就奔进去了。
没一会功夫,那宫女后面跟着一个只有20岁左右的女子,未施粉黛的就奔了出来··清唯一看那女子,就认出她来了,果是自己的亲妹子清婷,立时就没了动静,激动不已。
清婷面上略有迟疑,目光锁在清唯身上后,直直地扑了过去,一把撩开他的纱帽,顿时看得双目含泪叫出声来,带着茫然和惊喜:“你、你是大哥”·清唯只任她拉住自己,只是轻轻地点头,梗在喉里的话,一直没说出口,但那神情分明是喜极,却极力隐忍压抑。
在旁的小景子这才明白了几份,看着这两张脸,确有七八份像,只是清唯更美、更具魅力·他看了眼外面,低声对清唯道:“大人,还是进去说,这里……”·清婷这才有些清醒过来,点点头,拉着清唯进了自己的栖芳苑。
关了苑门,还未入屋,清婷忽然有些犹豫,顿在院中,拉着清唯说道:“大哥我们……便在这院子里说说话·屋里乱糟糟的,不……太方便。”
清唯看了一眼她,听她的话,便未往里走,停在远处··清婷命身边的宫女去沏茶,这才与清唯一同坐在石几那·小景子也识趣地去帮宫女的忙,就留着他俩两兄妹在那里说话。
清婷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不断地绞着手指,似乎有些焦虑··清唯坐在一旁,从始自终目光都没离开她·他在不断回想当年,那时未被卖入丝竹馆,比他小七岁的小弟,一直在他身后转来转去,隔了三年多,家里才添了个小妹妹。
妹妹不到一岁时,因为家里太穷了,他这个做兄长就提出来,去丝竹馆学艺,还能养活自己,卖自己的钱,也够养活弟弟和妹妹了·后来,爹娘送他走时,大家的哭的稀里哗啦·这些事,他一直都记得非常清楚,他也从没后悔过当初做出决定。
面对都长大了的弟弟妹妹,清唯有些欣慰,更多的是自责,因为自己的关系,弟弟妹妹被强行带入京城··清唯的思绪收了回来,看出了清婷地焦虑,不知她的想法,毕竟从未和她说过话,也不知如何启口,终于问了一句:“我便是你大哥,小婷……,你过得、还好吗”·清婷猛地抬头,似乎刚才自己的思绪中醒来,她仔细看着清唯,眼泪似有些红,说着:“大哥我、知道你是大哥,我一看到你的脸,便知道你是大哥了家里……有你的画像。
我、我从记事起,爹娘就给我说,我有个从未见过的大哥,他为了我们这个家,甘愿把自己卖了,后来他成是宫里的贵人了·大哥总是会想尽办法寄些钱来,前前后后,加起来,够我们用上一辈子。
大哥,你在家里,就像神仙一样被供奉着,你知道吗爹娘去世的时候,他们还念念不忘你·娘一直说,她对不起你,不该把卖了……”·清婷说着说着,眼泪也掉下来了,清唯也是听得有些伤怀,眼睛潮红,却没哭,伸手拍了拍清婷的头,还是带着宠溺的说着:“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如今我们三兄妹,也算是同聚了·……小柠,我也见过了,他日,我会想办法带他进来,让我们三兄妹好好聚一聚·”·琴师[三十一]中·清婷点点头,收了眼泪,抽着气,渐渐平复起来,才又开口问:“嗯,大哥,……那个……二哥、他、不生我气了吧我那日要走的时候,二哥……发了好大的脾气”··经她一提,清唯才想起这个最不想提的事来。
其实他并不想来提这个,可有些不得不问:“二哥倒是不生气,只是,小婷……,大哥我……很想问问你,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了你……为何……非要进宫来”·清婷有些意外的一抬头,反问道:“为何大哥不为我入宫高兴”·清唯拧着眉问:“高、兴……大哥觉得大哥挣的钱足以养家糊口,就是你和小柠结婚生子也够用吧为何非要……入宫”·清婷很是不爱听,脸也拉下来:“大哥,这么说就不对了。
钱是永远不够用的·既然来了京城,总不能还和乡下过一样的日子吧别人的女儿能入宫,我为什么不能入宫这是我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大哥不就是入了宫,飞黄腾达了吗”·清唯对上这一番反问,当下住了口,什么也答不上来了,心里苦的发涩··清婷满怀期望的道:“大哥,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又有人服侍、又不愁吃穿的,还有专门教我梳妆打扮,如何讨陛下欢心,日子又清闲,又有趣·呵呵大哥,我觉得陛下很喜欢我,他一定会再召我侍寝的,日后再为陛下生个子嗣,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清唯听了就愣了,全然没想到清婷会是如此盼着往上爬,有些回忆蓦然升起,一时心底冒出气来,再没控制住便吼出声:“你、你就这么想要这种虚有其表的生活吗……你知不知道,享受这等生活,是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相信我,以你这般天真的想法,你是过不下去的……陛下喜欢你你怎么不想想,他能喜欢你多久你看看这偌大的皇宫,跟你一般想法的女人有多少上到皇后、下到宫女,个个都你想的一样你干嘛非得跳进来在外头过平淡的过日子不好吗”·清婷杏眼一瞪,眉头收紧,也动了气站起来,尖声叫了出来,指着清唯的鼻子说:“是,是不少我一个,可你喃你明明就是个男人,不也跑到这后宫,争这份宠吗你又算什么”·清唯霎时被她一席话呛到开不了口,脸色白到发青,青到发黑也站了起来,死盯着清婷的脸看,嘴巴动了动,双拳捏的紧紧的,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清婷见他不说话,脸色也难看,气焰小了几份,但继续说着:“大哥不瞒你说,我在这后宫里,有多少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有个不知羞耻的哥哥,整日里缠着陛下,天天得到陛下的恩爱,骄横跋扈,你可知道,那些话有多难听,令我这个做妹妹的都抬不起头有时候我真的……恨你,甚至希望我们不是亲兄妹……”·清唯犹如当头一棒,头晕脑胀,傻了一般地看着清婷。
他胸口憋着一口气,快无法呼吸了,他大口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生生扯着疼·他用生压在自己胸口,脸色惨白,久久才露出惨然一笑道:“……呵,原来是这样……那、可对不住你了大哥……对不住你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对不住……你如今已是陛下的美人了,我也不能说什么,你既然喜欢就去做吧,我……无能为力……,我不拦着你只盼着你好好的,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跟我说。”
清婷脸色也不太好看,想去扶他,却也没动,又大声说了一句:“大哥……,我,会好好的,你……以后,……还是不要看我的好若你还念头兄妹之情,就……就替妹妹在陛下面前说些好话……”·清唯听罢,眼里闪过似痛似怒似伤的情绪,他压着胸口,苦笑一声道:“……好,你保重”话还说完,就踉跄着往门口冲出去。
小景子原本还在屋内,耳朵却一刻也没闲着,他们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听了过去··小景子深深为清唯不平,见清唯样子不太对劲,连忙冲了出去,来不及道个别,只用眼神瞪了清婷一眼,便快步冲上去。
清唯在前冲,小景子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出寿安宫,小景子很是担心地抓住他,扶住他··只见他脸色白得吓人,喘着粗气,连忙拍他的背,安慰着道:“大人,大人,别这样,别生气了,你消消气,你妹子年纪小,不懂事,你不要生她的气”·清唯气息全乱,不住地咳嗽,喘息之间还说着:“……不,不是,不是生她的气,……我生我自己的气……都是我害的”说着,一阵急咳,从胸口冒出一股腥甜味,直冲入嘴巴,哇一张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喷到地上,溅到他衣衫之上,点点腥红··小景子吓得不行,连连唤他名字··清唯这口血吐出来,反而轻松不少,他身体有些软,倚靠在小景子身上,转头看向他,居然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胆子也太小,这都把你吓哭吗呵呵,好了,回去吧,我没事了”·“……大人,怎么会没事你都吐了好一口血了。
不行,我们现在就去太医院,让太医仔细瞧瞧”小景子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清唯一听马上沉下脸,对他说:“不行,不去太医院,不能让别人这件事小景子,你给我听好,今天这事和我吐血这事,谁也不准说,半个字都不准提。
听到没有”·琴师[三十一]下·小景子急得跺脚,真想骂他两句,可又碍着他是主子,咬着牙没骂出口·最后,还是被清唯认真严肃的样子逼得,咬牙含着泪点头。
清唯这才放了心,用手绢小心地将脸上的血清理干净,这才让小景子扶着,走回沁月殿··一回寝殿,清唯便倒在床上,吩咐宫人们,不准任何人进自己的寝殿,自己要休息。
小景子很担心他,给他沏了一杯参茶来,非让他喝过之后,才让他沉沉睡去··再说,小顺子挨了板子,心灰意冷,万念俱灰,谁问也不说,谁来也不理·结果后来才听说清唯消失了··一时间,小顺子所有的心思都抛到脑后了,只剩下担心和焦急,还有了些不该有的念想。
直到晚上,小景子过来高兴的说,清唯总算回来了,还让小景子暂代主事之职,直到自己伤好他还说,清唯似乎没用晚膳,只让他送了酒去··小顺子听了心里又急又气,伤心加难过,又碍着有外人在,不敢说话。
原本他就有伤在身,心情又差,独自趴着,加上姿势的原因,身体更加沉了,又酸又软,时醒时睡,混混噩噩,睡得十分不踏实··下半夜,小顺子似乎听到有人轻轻推门进来,又没力气睁开眼皮,感觉来人把灯灭了,然后慢慢走到他床边,坐在床沿,。
那注视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尤其盯着自己伤处看,又觉得对方用手轻轻替自己拢了拢被角·对方的感觉挺熟悉的,是谁呢·他朦胧之间,自觉认为是小景子,便嘟囔了句:“小景子,你来了去睡吧,我没事了”·但他没听到对方回应,只听到一声轻轻“嗯”了一声,还是坐在那里。
小顺子努力分辨,觉得这声音又不像是小景子,奇怪的抬头睁眼去看,有看不清,只得侧头趴着睡··又不知道多久,感觉床边那人起身了,小顺子忽然醒悟那声音应该是清唯,不由大喜,肯定是他来看望自己了,急忙去拉住对方,急切地说着:“清唯,是你吗你来看我了,真好……你不要那么冷酷,那么绝情了……别走留下陪我好不好”·他感觉对方动静有些大,似乎还撞到了桌子,然后才又重新上前,缓缓抚过他的额头,轻轻在他额头亲吻一下,才送开他的手,关上了门离开。
小顺子迷迷糊糊地,觉得一定是梦:“哦原来是梦,这梦真奇怪,还能闻到酒香”·第二天·小顺子因为昨晚奇怪的梦和梦里的清唯,让他心情好了许多,戾气也少了许多,他心情平复了许多。
快中午了·小景子悄悄地潜到小顺子房里,一脸犹豫和焦急的样子·小顺子很奇怪,他是怎么了,脸上还带着泪痕·小顺子追问了半天,终于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小景子才开了口,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当听闻了清唯小时候的事情,又听到他的亲妹妹清婷是如何用话来戳清唯的心窝,疼得清唯是怎样的伤心,甚至还吐了血··小顺子越听越为清唯难过,越觉得心疼清唯。
才醒悟,原来清唯是内心坚强的人,有什么事从来都是自己扛,从不对外人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必有苦衷他肯定不是真心想罚自己的,怕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说了不能说的话,做了不能做的事,他才逼得重罚自己的。
他一定不想的·一时间觉得自己是真傻,完全体会不到清唯的心情,只顾着自己心头的万念俱灰,从未想过,这痛或许比不上清唯心头痛的万分之一·他有些后悔,暗暗发誓,日后绝不会冲动犯混既然清唯要自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说,那自己就装着什么都忘了,只要默默地陪着他、帮着他,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想做什么,都陪着他也许陪到最后,他才会明白清唯真正的心意。
小顺子想通了一切,掩不住地激动和喜悦可下一刻,立即担心起清唯的身体,忙着要撑起来,去看清唯的情况··小景子忙压着他,不准,还说:“你自己都下不来床,还东蹦西跳的干嘛再说,你这么一去,不就摆明是我说的,以后他还会告诉我其它事吗你傻啊这可不行…………来来来,你先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小顺子一动,伤口就痛得钻心,只好不再动弹,可心里的急火,怎么灭不下,急道:“那怎么办要是他真有个好歹,我、我们都不要活了,陛下还不得杀了我们啊”·小景子却比小顺子镇定,说道:“关心则乱,知道你关心主子,可你现在绝对不能乱动。
今天的事,大人不让说,你就装不知道,更不能再告诉第三个人·……现在,听我的,一会我去趟太医院,旁敲侧击的问问,看有简便的法子不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只要他今天情况稳定,就没事,只要等到例行月诊时,让太医仔细瞧瞧就好·若、今日情况恶化,也就不能由着他了,必须得请太医瞧瞧·”·小顺子也同意,点点头说:“嗯,先这么办。
你快去快回·有了消息,咱们再商量”·左等右等,小顺子都快成锅上蚂蚁了,才总算等到小景子回来·一问才知道,原来太医院不敢乱给药,只给些止血的药粉,小景子已经偷偷给清唯喂过一次了,现在的情况也算稳定。
听罢,小顺子这才放了口气,安心许多,默默地在心里祈祷清唯能平安无事··第32章 32·琴师[三十二]上·清唯睡醒之后又是天黑了··他一看房内,却是吓了一跳。
原来长帝倚在房内那张长椅上看书··长帝看到清唯醒了,将书合上,起了身,亲自去扶他坐起来说:“怎么这么般不小心,染了风寒,还不肯吃药你是小孩子吗”·清唯滞了一瞬,忙不着痕迹地推开长帝伸来的手,反手去抱着长帝,带着几些撒娇的意味道:“陛下,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冷落陛下,清唯可担不起”·清唯掌心有伤,不敢让旁人看了去,一直未给自己包扎,只粗略地抹了药,等着伤口自行愈合。
没想到长帝来了,生怕被长帝发现追问,到时还不知怎样圆慌呢·长帝没见过清唯这么主动,又是这种撒娇的样子,心生怜意,由着他抱住腰,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说道:“看你病的严重,还睡了一天,你的那些下人也不知道体谅,怎的也不叫太医来”·清唯心里一惊,自己得了风寒想必是小景子对外说的,要是太医来了,会不会看出自己吐过血的事情但他镇定自如的问道:“陛下,那是清唯的命令,不准他们扰我睡觉,他们怕我,才不敢叫太医的清唯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身体原本就很好的,小小的风寒也没什么,不是睡一觉就好多了嘛。
不必劳烦太医跑一趟·所以,陛下不必担心陛下已经传过太医了”··长帝被他说得微笑,拍拍他的头,很是宠溺的说:“还没,看你睡得熟,也不忍叫你起来。
朕是想等你醒了,再传太医的·唉你这么任- xing -,怕是也不会叫太医来了·罢了罢了,看你这样,想来无事,就随你吧……不过,若有加重、不妥,一定得传太医,你那些奴才们,也不得由着你的- xing -子来这是朕的旨意”·清唯仰起头,点点头,笑了笑道:“是,清唯遵旨。”
长帝还抚着他的头,叹气问道:“朕这几日都宿在皇后那里,你可曾怨朕不过来陪你”·清唯把头藏在长帝怀里,老实的回答道:“陛下与娘娘是感情深厚,宿那边也是夫妻情深,清唯本就是个不速水客,是破坏人家夫妻恩爱的人清唯哪敢有半点怨恨。
再说,陛下……这么做,也是为清唯出气,清唯又岂会如此不懂事呢”·长帝哼笑着道:“大概,这宫里的人都看出来朕是在为你出气,都恨着皇后,嫉着你呢你不怕”·清唯晃了晃头道:“为了陛下,清唯可以牺牲所有的东西。”
长帝慢慢伸出手,将清唯抱紧了些·两人相拥了片刻,清唯语气转了味道,似乎有点幽怨道:“陛下,今日……我去见过妹妹清婷·陛下……,为何……非要用这种绑住清唯陛下,明知清唯不会背叛陛下,还要捏住清唯的七寸吗”·长帝波澜不惊地回道:“事事无常,朕虽贵为皇帝,却也不能事事如意清婷……,朕……会好生待她的。
不会委屈了她·”·这时,清唯心头的火在烧,长帝这是在说,他不信任自己吗但他很好的压制住这股火了·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道:“进宫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这个作哥的,也拦不住。
只盼陛下……真的……可以好好待她,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妹·”·长帝拍了拍他的头,嗯了一声,像是安抚,又像是许诺。
清唯虽得了个口头承诺,心里到底是不踏实的·他只能盼着长帝会说到做到··长帝跟他温存一会,慢慢地放开他,对他说道:“你风寒未好,今夜,朕就不住这儿了。
朕还是去皇后那里·有些事,不是可以这么快就过去的·先休息吧朕也乏了,明日再过来,跟你说说其它的事”·清唯这才松开,要想下床送长帝。
长帝一把按住他,只让他休息,这才转身出去··外面的太监、侍卫都跟着一齐离开·清唯等长帝走远了,才彻底放松下来·总觉得很累,心头更紧·门外的小景子隔着门,问他可以进来吗·清唯哑然失笑,想来是把小顺子罚的太狠,让他们都有心理- yin -影,都不敢进门了·清唯无奈的摇摇头,叫了他进来,说他的寝殿除了笨得要命的小顺子外,都可以进出。
太笨成了原因,倒叫所有宫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清唯对他的怪异的脸色视而不见,撑了身子想要下床·谁知,他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刚一着地,身子无力就斜向一边,要不是旁边有凳子,他就栽下去了。
小景子动作迅速,抢了过去,扶住他,焦急地唤道:“大人,大人,没事吧你、你还是……传个太医来瞧瞧吧”·清唯由着小景子把自己重新扶回床上半躺着,横了小景子一眼,板着脸道:“都说了,不用,哪那么多事。
我……不过是饿了,一天没进食,谁也会晕让他们去拿些吃的,我饿了最好是粥别的也吃不下”·外面的宫人们这才听了令,取来吃食。
还是小景子留在旁,伺候着清唯用膳··清唯看到碗里粥,想起那些往事,有些伤感,胡乱吃几口,对着小景子说:“多谢今天要不是你在,只怕……,白天我昏睡的时候,你还喂了我药的吧我、总之,会记得的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清唯一定全力以赴”·小景子略呆了一下,没想到他是说出‘谢’字来,从来都没叶个主子会对奴才说谢谢的。
有些没转过来,没多想便说出一句来:“大人,您是主子,服侍你不是应该的嘛,都是奴才的本份你、真好”·清唯猛然一抬头,脸色几分窘,心里暗叹,觉得这两天怎么老有人说他是好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琴师[三十二]下·第二日,清唯特意起了个早,让小景子过来帮他梳洗更衣,他要上朝去··小景子看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着实不放心,可劝了半天也没用,只得便陪着他去了,嘴里嘟囔着:陛下一定会骂死我们·长帝一上朝就看到他,又是震惊又是气恼,恨不得把人给拖回去。
偏偏清唯用一副不知悔改的倔强眼神,告诉长帝他今天不会回去··两人的眼神暗自较量之下,长帝按着自己的打算 ,终是默许了,还赐了凳子给他··而长帝和清唯的眼神博弈,被群臣理解为眉目传情,又赐了专属座位,自然又引来大臣们的鄙夷目光、腹诽和不满。
但2个主角却都是毫不理会··长帝就把议事案提出来,让群臣再议·清唯用眼神引导筱拂出马,据理立争··这筱拂果按着清唯所教说词,伶牙俐齿地舌战群臣,竟把个群臣说得鸦口无言,无力反驳,出尽了风头。
长帝一边看戏,一边看着冷眼旁观的清唯,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知必是他的授意的··长帝不由龙颜大悦,便当庭下旨让全国知上下、大小官员,皆按议事案上的内容来办。
清唯始终翘着嘴角,虽然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但筱拂到底没让他失望,可堪以重任··一退朝,长帝便将清唯留下他,狠狠地批了他一通,派人马上送他回沁月殿,让他再好生休养几日,再不准他去乐和宫办事了。
清唯被骂得不怒反笑,老实地领了命,回了寝殿,只派了若昀去乐和宫,全力协助筱拂行事··础部新立,事情自然多,筱拂跟着胡大人一道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忙到了未时,筱拂才请了旨意,再次去了沁月殿。
·筱拂一进殿门,就找清唯·结果清唯回殿后一直在琴室,教若左、若右弹琴·他便忍不住教育起清唯来:“大人啊大人,你看看你,这脸色这么差了,都快比白纸还白了,怎么不休息”·清唯处变不惊的淡淡笑:“不就是个风寒,个个都大惊小怪的放心,死不了过几天便好筱拂兄,怎的还有空闲来看我”·“怎么也得抽空来一趟,实在是看不下去你这般胡作非为了听说这次你还坚持不请太医来看了哎,我就奇怪了,陛下居然由着你胡来,要是我,早把你绑去太医院了。”
小景子也在一旁,很是感激,忙说道:“大人,你快把他绑去太医院吧如今这主子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奴才·”·“呵呵,好了,好了,我真没事了。
筱拂兄,别气了,我这就乖乖听话去休息,可好……走吧,我们去前厅说话·”·清唯这才让若左、若右专心练习,自己和筱拂一道去了前厅。
清唯让人上了茶,才对筱拂解释道:“今日不是我执拗,只是想着议事案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陛下大概也是这个意思这事不处理好,我就想静养几日,也是心神不宁,不如早些解决的好。
如今事也解决了,我也可以好生休养了·……你今日出了风头,陛下必会重用你的,日后你这个副职,可要全权处理司里的事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筱拂也笑了,很是感激,朝着清唯行了个大礼,说道:“多谢兄长提携筱拂定不负重望,全力办好司里的事情”·清唯微笑点头,受了他的礼。
两人又相对一笑,这才说起了正事··今天础部做出若干决定·医司最重要的就是医女官的事·太医院建议在各地张榜,招幕有意愿、或懂些医术的女子。
而宫里先要公开招幕宫女·再统一把新招来的医女,集中在太医院学习,提过考试之后成为正式的医女官··另外,乐司也要将宫里那些技术高超的乐师派往各省,帮各省建立乐司和培训新入乐司的事情,同时又真正达到精简宫中乐师的目的。
清唯很是赞同,又与筱拂一道敲定许多细节··等全部商定之后,筱拂因忙着回去修改,清唯便不再留他用膳··允承第二日也来看他,告诉他,果如清唯所料,允嘉接的案子的确办不下去了,被长帝责骂一通之后,查私盐的事就交到了允承身上。
允承按着清唯的法子,果然将盐漕清洗一遍,安插了自己的人·最后长帝也很是满意,大大嘉奖了一番·清唯点点头,照这个速度,允承离储君也不远了··不过允承接下来带给清唯另一个消息则是让清唯深深地震撼到了·——那便是昨日下午,有人上了折子,要弹劾镇北侯,告镇北侯在北方封地,欺男霸女,侵吞私有田产,弄得天怒人怨的,苦主都……告了御状了。
长帝震怒,已经责成大理寺、都察院共同调查,朝野上下几乎都传遍了··清唯有些吃惊的是,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人告诉他·心里暗骂筱拂这家伙,还真是不可靠,完全都不关心时局。
镇北侯穆苳是什么身份手握着边疆守军兵符,是陛下过命的结义兄弟,也与国舅孙涓、翰林院宛京的知交好友·他一个人就牵扯到了皇后、德贵妃、淑贵妃三方势力。
而淑贵妃和皇后素来不和的,德、淑二位贵妃又是一根藤上的瓜·其中关系错综复杂镇北侯又长期保持中立·这下,怕是不平静了·清唯眯起眼道,心中知道这事定是长帝的杰作,他佩服他真是选了一个好时机,才让镇北侯的事东窗事发于础部建立之后,成功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础部身上。
看来,长帝这第一步就算是成功了··清唯他点点头,对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说道:“终于动手了好好看戏吧会十分精彩的”·允承一愣,不明所以,暗自思量,想问却又不敢问。
第33章 33·琴师[三十三]上·十日后,清唯身体早已恢复,按日去上朝、到础部报到,多余的时间依然去御书房,为长帝抚琴·偶尔抽时间去趟允承那,与他坐一下午。
长帝也会隔天宿在沁月殿,与他恩爱缠绵·宫里都对长帝专宠皇后和清唯,十分嫉妒,但多是敢怒不敢言··没闲2天,有个麻烦事来了·自招医女的告示贴出去十天了,却没一个宫女敢出来应征。
按说医女不同于宫女,治病救人是本职,是要脱宫籍,成为自由人的,更可以自由婚配·是件好事,可偏偏没人来,这就有些奇怪了··清唯也说不准原因,心中有些烦躁。
长帝也知清唯烦为这事烦,却也干涉他,还特意赐了金牌,让他可以出入京城任何地方,方便行事··有了方便,清唯便没事就带着小景子,在内城转悠,一来想知道宫女的想法,二来很忌讳在御花园迷路的经历,一直想着要把内城好好的熟悉一下。
这天下午,清唯朝着御花园去了,想着那日之后,还没有见过金珠,想着去碰碰运气,可谁知别说人影、连上次那地方也没有找到·清唯十分郁闷,难不成自己真是路痴·正专心找路,却听到三两个宫女,一路碎碎跑着,嘴边里念叨着:“走走走,快去看看,出事出事了”·“听说,有个宫女在这里私会情郎被淑贵妃抓个正着”·“快走快走,别废话了”·…………·清唯原本没在意,但听到“私会情郎”时,心头一震,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不及细想,忙转身跟了上去。
小景子自然也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等走了一段,清唯远远地就看到,一队侍卫团团围了个圈,心头不祥之感越加强烈了·等再走近些,混在宫女们之中,才看清了圈内的情况。
那跪在地上的宫女模样的姑娘不是金珠又是谁而旁边立着的是淑贵妃和她的近侍··淑贵妃表上不善,带着- yin -险、狡诈的意味···清唯远远的听他们的对话,仔细分析了眼下的情况。
看着金珠被打了得嘴角出血,脸上发肿,趴跪在地上直哭,直说自己是冤枉的,并没有约情郎·而淑贵妃则是一脸捉贼捉赃的样子,非逼着她把情郎的名字说出来。
似乎她已经派人去了贤贵妃过来,正在等贤贵妃过来拿人的··清唯心里有数了,他打定了主意,这才缓缓走了过去,侍卫不认得他拦住他,小景子忙上前对侍卫解释:“这是我家主子清唯大人”·们侍卫略显吃惊,忙侧身,让他过去。
而淑贵妃也听了动静,抬眼望了过去,脸色顿时更黑了,等清唯走到跟前,向她行礼时,不客气的质问:“大人来做什么看热闹”·清唯温和的答道:“娘娘,不知这个人犯了何事,惹得娘娘如此生气”·淑贵妃横了他一眼不- yin -阳怪气的说道:“清唯,这人你认得这死丫头,居然在这儿约会情郎,还有字条为证,被本宫撞破了,她还抵死不认。”
·清唯做震惊状,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娘娘这可不是小事·这下证据确凿啊……”说罢,淑贵妃脸上显了得意之色。
清唯马上转言又道:“……咦我看着这丫头有些眼熟她……是谁啊……她……咦,难不是金珠吗”·金珠听罢忙抬头看他,不知打得什么心思,不敢接话。
淑贵妃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问:“怎么大人认得她”·清唯仔细她着金珠,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着:“说来也是有些丢人,清唯前阵子独自来御花园时,因不识路走迷了,恰巧遇到这位金珠丫头,由她给我带路,我才回得沁月殿。
这也算是认识的·”·淑贵妃“哦”了一声,眼神中满是鄙夷·清唯略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继续说:“我记得那时,我曾问过金珠,可否愿意当医女,日后好为各宫的娘娘出力,还让她好好考虑考虑,若考虑好了,就来找我的。
后来一直没等着她的联系·娘娘,想必也知道,清唯最近为这医女的事,弄得头痛不已,榜都贴出去那么多天了,一个揭榜之人都没有·唉·原本想着再约金珠姑娘再谈谈的,可是,……不想却撞见金珠……竟在此……约会情郎……”·金珠听了他的话。
眼睛瞬间亮了,扯开嗓子就喊道:“清唯大人,原来是你约我过来的啊,你可冤枉死奴婢了·贵妃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根本没有什么情郎,今日收到纸条之后,委实很惊讶,就想定是谁搞的恶作剧,定要来见识一番。
可谁知,……娘娘撞见了,看了纸条上写的‘御花园未时相见’,就以为奴婢在此等情郎,清唯大人,你可得给还我一个清白啊”·清唯故作大惊失色叫道:“啊原来是这样,是因为我,才惹出这等误会”·他转头抱拳朝着淑贵妃行礼道:“娘娘,这可怎生是好都是清唯思虑不周,叫小童子写了便送出去了,我也没看发过。
哎呀,这下连累了金珠,真是……清唯的不是惹得娘娘大动干戈,清唯罪果不小望娘娘恕罪”·淑贵妃脸色骤变,- yin -晴不定,冷着脸道:“清唯,你这是演什么戏呢你这分明是为这丫头开脱”·清唯故作惊吓状,连连行礼道:“娘娘明鉴,清唯哪里敢糊娘娘您就是借清唯百个胆子,清唯也不敢呐”·淑贵妃哼了一声道:“本宫看你的胆子大得很喃居然敢偷偷私约宫女,胆子真够大的”·琴师[三十三]中·清唯更是惊恐的说道:“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自从仪贵嫔事件之后,清唯深感后怕,最怕女人了,一直躲着不敢随意出门,就怕惹来误会。
再说……再说,清唯……其实从来、都只喜欢……男子,……清唯只爱陛下这个,娘娘应该是清楚的”·淑贵妃心中不快被他勾起秀眉一扬,正欲发作道:“清唯你……”·清唯哪给她开口说话,马上抢过话接着说:“清唯自出任这础部侍郎,一直尽心尽力- cao -办部里的事情,近日为这医女的事情,愁得头发都白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的人选,清唯自然上心·为这事,清唯昨夜也与陛下提过,陛下要清唯自作主张,看中人选便即刻招入太医院便是·加上,这丫头对这事还有几分兴趣,所以,清唯才急着约了这丫头,要与她好好聊聊”·淑贵妃被清唯一顿抢白,给他一记白眼,又冷哼道:“…………,你倒是说的有模有样的若是这般正经事,你何需做得偷偷摸摸的,不亲自找上门去问”·清唯呃了一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头道:“这个,这个……娘娘,咳、清唯……可不敢……”·淑贵妃看他欲言又止,猜到几分,哼笑一声道:“哦~原来是怕贤妃妹妹”·清唯一副被你看出来的表情,不好意思的说:“……让娘娘见笑了”·淑贵妃还欲说什么,目光却停在远处,忽然嘤嘤一笑,道:“呵呵,清唯你心术不正呢。
你想挖墙根挖到贤妃妹妹那了,如今妹妹来了,看你怎么说”·清唯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贤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向这边走了过来··淑贵妃不等清唯说话,便把前后之事给贤贵妃说了,还特意说了:“妹妹,清唯这人太坏,他如此大胆妄为,分明不把你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贤贵妃马上变脸了,狠狠瞪着清唯·清唯当然知道,淑贵妃生怕挑不起自己和贤贵妃的战争才故意这么说的,脸上诚惶诚恐的道:“贤贵妃娘娘,清唯哪里敢对娘娘们不敬。
……实在是陛下那里追问的得紧,宫女又都不来揭榜·清唯也是看上金珠懂些医理,才贸然行事的·娘娘,清唯也是迫不得已的·”··贤贵妃黑着脸不理会清唯,只冷冷的问金珠:“你这死丫头,老实跟本宫说,你是不是想去做医女”·金珠脸上泪痕未干,此时哭得更凶,边抹眼泪边道:“娘娘明鉴,奴婢自小就跟着娘娘入宫,一直尽心侍奉,不敢松懈。
……只是、只是金珠自跟清唯大人聊过医女的事情之后,就有些心动,原本奴婢是想跟娘娘商量之后再决定的,可没曾想了这等误会,娘娘,……求你给淑贵妃娘娘说说,奴婢真的没有私会男人,实在是被清唯的人给骗了。”
贤贵妃斜眼怒瞪清唯,又朝清唯骂去:“清唯,你……你过份了简直目中无人,竟打起我宫里的主意本宫可不是好欺负的”·清唯叹了口气,朝淑贵妃行了礼道:“求娘娘,作个证,清唯是一心为陛下办事的。
没敢欺负贵妃娘娘的·今日之事,确是清唯作的不周·可金珠……,只要她愿意从医,我定是要从娘娘那要了她去这医女事大,陛下十分看中……,若陛下怪罪,只怕……谁都担不起还望娘娘成全。”
贤贵妃看他搬出长帝,气恼不已··淑贵妃却暗笑着在旁看戏·对她而言,无论是私会、还是真如清唯所说,她日后都不能在贤贵妃身边,相当于除了她一条手臂,都是好事,这样还挑起了清唯和贤贵妃的恩怨,一箭双雕。
而她这番心事,在场的,又有谁不知道呢·贤贵妃思忖良久,压着怒火,最后对淑贵妃道:“淑妃姐姐,我这丫头日日在我宫中,实在没认识什么男人,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
让姐姐笑话了·妹妹自会处理这事·”·淑贵妃但笑不语道:“既是误会,妹妹不必在意·眼下先解决清唯的事吧”·贤贵妃点点头,看了看金珠和清唯,紧紧地咬了下牙,下了决心,一甩手气恼地说道:“你这个不成气的丫头亏本宫一直待你不薄……罢了罢了想去就去吧从此以后,你与本宫情谊到止。”
金珠泪花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一边叩头,一边谢恩:“娘娘,金珠永世不忘娘娘恩典,谢娘娘成全·”·淑贵妃目的达到,这下巴巴地过去安慰贤贵妃道:“妹妹,不要伤心,小心伤了孩子。
别气别气啊外头天气热,还是回宫歇息吧,这等不听话的丫头,日后等她在外头吃了苦、受了气,才会怀念如今这无忧无虑的日子呢·”·清唯心想这恶人都由自己当了,这事也不能白背个名啊。
于是他也朝着贤贵妃道:“娘娘,清唯这番惹了娘娘生气,都是清唯的错,请娘娘保重凤体,娘娘想出气,尽管拿清唯出气便是,清唯绝无怨言·”·贤贵妃白他眼,哼了他一眼,却并没说话。
清唯知她不会轻易与自己翻脸,心里放心许多,又转头朝着淑贵妃去了两步,作了揖道:“今日之事,多亏淑贵妃娘娘高抬贵手,成全了清唯为陛下尽心当差的心思。
作为报答,清唯这里有个消息,愿意奉献给娘娘·”·淑贵妃带疑地看着他:“为本宫……哼,清唯,你又想干什么”·清唯淡淡一笑,朝着她又走近两步,贴得更近了道:“自然是娘娘最关心的事情,请恕清唯失礼了”说罢,附在淑贵妃耳际,拢手对她低语。
琴师[三十三]下·外人必是听不到的,但淑贵妃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当即色变,脸色一凛,声音提高数倍,问道:“当真”·“千真万确清唯亲耳所闻”清唯离她有了些距离点头回答。
淑贵妃若有所思,眼珠碌碌一转,忽换上一丝不信任的笑容,- yin -阳怪气地问:“清唯你干嘛这么好心莫不是有什么企图”·清唯凝神一笑,颇有摄人心魂的作用,竟有把人目光吸入深渊的感觉,声音带魅的说道:“清唯向来恩怨分明,前些日子,是谁要害清唯,清唯心里自然有数既然我与娘娘的敌人相同,自然是要为同一阵营的自己人效力了娘娘,清唯这话可对”·淑贵妃失神片刻,继而呵呵一笑,很是满意他这番说辞,点点头道:“清唯,你果然是个人才。
这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日后,若有什么好事、有趣的事,不妨多讲些给本宫听听本宫很有兴致的清唯,你也别只记得规矩,也要时时出来串个门子、走动走动本宫欢迎你常来”·清唯笑了,点头称是。
他知道这是现在最满意的结果,淑贵妃打算放过他们,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淑贵妃这才敛住笑容,借口有事要先行一步了,与贤贵妃辞过,立即令宫女们起驾离开。
等这一行人远去,周边的侍卫都退开了,就剩下贤贵妃和金珠、清唯一行··金珠还跪在地上,清唯朝她说道:“行了,起来吧·你这脸都不见人了”·金珠这才要起来,可她跪在地上太久,有些撑不起来,小景子也是伶俐之人,立即去搀她起来。
清唯这才重新朝贤贵妃敛礼道:“清唯刚才也是情非得已,得罪了娘娘,请娘娘恕罪……这里,也不是说话之地,清唯送娘娘回宫。”
贤贵妃正颜厉色地看了他一眼,看得清唯有些心惊肉跳··金珠这才过来朝贤贵妃作了福道:“娘娘,这祸是金珠惹的,与清唯大人无关·……娘娘,先回宫吧,奴婢会把一切说清楚。”
贤贵妃这才敛起厉色,缓缓点头,这一行人才朝着贤贵妃所在的平安宫――潄合殿··进了殿,贤贵妃半躺在贵妃椅上,退出左右,只留清唯和金珠··贤贵妃才开口道:“金珠说吧,这今天是演得哪一出”·金珠立时跪下,把自己与某个侍卫私定终生、私下约会的事情,全数说给贤贵妃,结果今日偏偏被淑贵妃一行撞见,她一惊吓之下,还把约会的纸条也掉了出来。
淑贵妃借此想要杀了她,目的自然是要除掉贤贵妃的一条臂膀·亏得有清唯出手相助,合着伙演了一出戏,要不然金珠怕是保不住一条命了···贤贵妃脸上- yin -晴不定,思量许久,这才对清唯道:“本宫不知你与这丫头是何关系,但凭你今日肯冒着风险救她一次,本宫还是要记下你这个恩情的。
这丫头一直在本宫身边,本宫待她如亲妹妹,虽是她自己不争气给本宫闯了这么大一个祸,但到底舍不得她死·要不是有你在,怕是本宫会与淑贵妃争锋对上,弄出事来。
多谢”·金珠听罢,又是懊悔又是难受,垂着低直盯着鞋尖··清唯摇头道:“娘娘不必客气,我与这丫头虽是一面之缘,却甚是投缘。
今日无意中撞见,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今日虽情势之逼,清唯以医女这个名头,才算是蒙混过去,但丫头怕是只能跟我去太医院了·这样,娘娘身边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倒是让清唯颇觉得有些内疚。”
贤贵妃抬手挥了挥,看着金珠说道:“算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这样了·金珠约会情郎这事,说来本宫也有错,若早日拦着,也不至于闹于今日之祸来。”
金珠有些惊讶看向贤贵妃,原来她知道,失口喊了一声,换来贤贵妃一记白眼,顿时不敢再说话了··贤贵妃收到凌厉的目光,再次朝清唯说道:“大人,你就带这丫头去太医馆吧。
日后,金珠就托你好生照看了·”·清唯点点头··金珠倒是撒出泪来不舍的道:“娘娘,金珠舍不得你”·贤贵妃气极而笑道:“现在知道舍不得了要真舍不得,怎么敢这么大胆,还敢找了情郎日后啊,你少给清唯大人闯祸了你记着,既从我这里出去了,就好好地学习医术,治病救人,一刻也不得放松,早日成为医女,让这宫里的女人们都对你刮目相看。
……傻丫头,当医女总比宫女好,总算是脱了宫籍,日后还可与你的情郎喜结良缘喃把眼泪给本宫擦干净了,抬头挺胸地正大光明地从这里踏出去,懂吗”一席话把金珠说得泪又开始飚了。
·清唯识趣地退了出去,由她二人叙叙·早有宫女备了茶,请清唯在正厅坐着休息··一盏茶功夫,金珠再次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个包袱·她朝清唯福了福道:“清唯大人,奴婢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
清唯看她两眼通红,也不多话,便起身,隔着帘子,跟贤贵妃道了别,这才带着小景子、金珠一起走出去··琴师[三十三]末·三人一路朝着太医院而去。
在路上,金珠一直走在清唯身后,她有些感慨的说:“大人,今日都亏你出手相救,金珠会铭记于心的·谢谢你”·清唯挺了步子,头也不回的说:“谢我你倒是真该好好谢谢我……平日里,清唯就算要做坏事也不会自己出马,今天为了救你,我算是破例了。
……你若是不努力成为真正的医女,清唯今日就白费了说不定,清唯会气的杀了你也是有的·”·金珠和小顺子一听,均是一怔,马上就笑出来,金珠带着撒娇的语气说:“好好好,大人,不,大哥,妹子一定勤奋学习,早日当上医女。”
清唯缓缓回头看她,末了才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容来:“……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子……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我姐姐”·金珠顿时咬牙切齿,气恼地吼出一句:“……清唯你我有那么老吗”·清唯见金珠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这么一笑,倒让金珠和小景子像看怪物一般,金珠愣着神感叹:“清唯……,你像这样开心大笑的模样,真好看日后,你可要经常这么笑才好,发自内心的笑”·清唯收起笑,恢复往日模样,并未回话。
金珠想起来什么,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大人放心,金珠一定会当个好医女的·日后,你要是伤到哪里了,不肯找人看的只要传我一声便是,金珠永远站在你这边。
……大人,你的、手……没事了吧”·清唯满含深意的看着金珠,缓缓说了一句:“对不住,刚才我说你像我姐姐,说错了。
其实——你很像我娘”·金珠原本还有一瞬间得意,想他知错了,谁知他竟说出像娘来,瞬间暴怒,大吼出声·小景子则是第一时间大笑起来,笑的毫无形象·清唯淡淡一地扯了嘴角,不理会这两孩子,只顾往前走了·三人一进了太医院,清唯便招来齐攀,把金珠教给他,由他亲自教授医术。
金珠行了拜师礼,如此一来,金珠的事也算圆满解决··由于太医院还没有准备好医女的寝舍,清唯只好先将金珠暂时安排在舞女寝舍里,等到各省的医女都到齐了,就可以正式开始医女的教学了。
宫里消息传得就是快,没到晚膳时分,清唯挖了贤贵妃的墙角,强行选了第一个医女的事情,也就传遍宫里··也是到这时,清唯才弄清宫女不敢来应征医女的原因。
宫女们除了胆子小不敢学医外,更多地是怕自己的主人知道会生气、不放人·再加上,医女怎么也是需要抛头露面的,宫女们心里都有道坎迈不过去·所以,金珠被清唯强行挖走的消息一传开,那些想来应征又怕的宫女都偷偷地跑到沁月殿找清唯了,只要得到他的应允,便可进入太医馆学习医术,经过最后考核,就可以正式成为医女。
这样一来,宫里各个宫里都有宫女离了本职,前后加起来已经有20来个了·因此,清唯再一次成为宫中最不招人喜欢、最招人怨恨的人·清唯听了这传言,也是有苦难言,对此只能一笑了之。
长帝对此倒是很是欢喜,嘉奖了清唯一番··多年以后,金珠在分析这事时,才明白一件事,当时淑贵妃自以为她得了一箭双雕之利,然则清唯才是赢家,他是用的一箭四雕:先是白赚了医女,又卖了人情给贤贵妃,趁机拉拢了淑贵妃,……还、成功挑起了淑贵妃和皇后的战争因为,清唯对淑贵妃说的那句话是:陛下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立继王为储君这是后话。
再说,小顺子自被清唯打了板子之后,养好伤后,依然重新主管沁月殿···伤好后的小顺子,变化挺大的,先是一改行事作风,对沁月殿上上下下都进行了严加约束,不准他们做出失格之事。
后是他对清唯的态度,再不会有任何不敬之处,小心谨慎程度都到了令清唯都觉得有些怕的地步,在那份毕恭毕敬之中,无不透着距离感和冷漠,甚至是刻意疏远··虽然这遂了清唯的意,却也给他添了几份酸楚。
两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清唯虽然严令小景子不准对外乱说金珠之事,但小景子依然是只对小顺子说了·小顺子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脈之后,生生地被清唯行事给气死了。
他真的觉得要是清唯哪天暴毙了,也是他自寻的·这令小顺子常常拿宫规来规劝清唯,惹得清唯心中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偏偏还不能发作··清唯成功解决了医女招募的问题之后,时间也到立秋时分。
第34章 34·琴师[三十四]上·立秋过后,天气仍然是炎热的,清唯表面上平平淡淡的规律的过着日子,但几乎足不出户,常常窝在房里发呆,想着心事,连他的琴音都是焦躁不安的。
——因为所谓的“秋后问斩”已经迫在眉捷了·清唯所担心的事情,就是长帝能否按照约定·当清唯亲耳听到长帝在早朝上宣布问斩的日子和时辰时,还是忍不住心头打颤和害怕。
行刑前一日,清唯向长帝提出要见白津最后一面时,长帝还是不允,只安抚他说:“耐心等待,朕自有安排·”长帝越是这样,清唯心里就是越是不上不下,担心害怕之极。
那一晚,清唯一夜未合眼,他怕自己睡过去而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直到天空泛白,仍是没有消息·刚进午时,终于沁月殿门口有了动静,漆公公亲自过来对清唯说道:“陛下有旨,请清唯大人换上便服,出宫一趟。”
清唯掩不住的激动和胆怯,深怕听到的是自己无法接受的消息·等他换好衣服之后,准备出发时,原本不打算带任何人的,可漆公公伸手拦下清唯说:“陛下说,让小顺子跟着去便是。”
清唯十分诧异,这算是很相信小顺子的意思吗想了想,也不多说,按漆公公的意思,和小顺子一道出门了··先是乘了皇宫的马车出了外城,又换了一辆黑色马车,出了京城,又换了一辆黑色马车,才又去了城郊。
这一连换了三次,还让清唯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就像转运犯人一般,令清唯更加紧张,怕是只有见那个人才会如此··最后马车在城郊必经的山道上停下,驾车人旁边坐着一个带着刀剑的男人,看着像是便装侍卫。
那侍卫让清唯去山道旁一处亭子里等·小顺子也跟着他一道·一路上,清唯和小顺子都没有对话,清唯的紧张和不安让小顺子都感受到了·小顺子心头在想,到底陛下要让清唯见谁如此隐秘·清唯始终紧张地望着山道上,不肯错过任何一个过往的人和车。
终于等到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了他们的马车旁边·下来2个人推着一个全身罩着黑衣、连个模样也看不清的人下来了,径直朝着亭子这边走来··清唯手都有些微颤,等那全身黑衣的人在他面前站停,押着他的两人,朝清唯行了个礼道:“大人,按照那位主子的命令,人带来了,时候不多,请大人抓紧时间”说罢,才把那人身上的黑衣撤了,那个的真容才彻底地暴露在了清唯面前。
清唯一只眼,先喜后惊,心脏便觉被人狠狠捶了一下,只觉一阵昏眩,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他认识的白津,可又哪里还有他心目中那个翩翩少年郎身形修瘦,满是胡茬,面容憔悴,双眼……已经不见了曾经那双清澈见底、俏皮会说话的眼睛,再也见不到了。
清唯失声惊问:“阿津,你的眼睛……怎么回事”·白津身子颤了一下,张开手,在空中、朝着他听到声音的方向挥舞着,有些焦急地问道:“这声音……是、是、是小唯是你吗……”·清唯唯忙伸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阿津,是我。
小唯来送你了你可怪我,来得晚了”·小顺子在旁听得心头一颤,一眼望去,看到的清唯双目含情的样子,仿佛是那晚他对自己的模样,可又比那晚更为多情。
他呆了呆,这情形,在清唯和白津之间,哪里还容得下第三个人原来清唯心里喜欢的人,就是这个人吗一瞬间想通许多事,清唯为何会甘愿成为长帝的男宠,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清唯真正喜欢的人是……白津。
他当真从没喜欢过自己·只觉心中没由来一痛,退了开去,回到马车那,让那两人说话,远远望着··清唯捏着白津的手,眼泪再也没藏住,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只是紧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
白津看不到他这样,任他捏住自己的手,语气肯定又温和的说道:“怎么会怪你我……从来没怪过你小唯我今日没死,我便知道肯定是人想了法子救我现在见到你,我便知道了,你……到底是怎样求得皇帝点头的”·清唯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说道:“陛下其实很宽宏大量的,我、是他的琴师,他喜欢听我的曲子,我求他……,他就应了阿津不用在意。”
白津手上一紧,声色俱厉问道:“你骗我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是长帝身边最得宠的男人,日日陪在长帝身边,你……告诉,是不是因为我……,你甘愿做了他的男宠”·清唯狠咬了下嘴唇,马上否认道:“不,没有的事。
他们骗你的,我只是琴师,陛下确实是喜欢我弹琴,仅此而已·你也知道,我的- xing -子,决计不会做他的男宠·阿津,你不用担心,皇宫我呆了十多年了,怎么我也会自保的。
你放心·倒是你,你的眼睛……是谁害的……是陛下”·白津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却被清唯的问题绕开了,回道:“我也不知道。
我成了死囚,原以为并没有人会来审我,却没想,居然有人反复提审我,非要从我口中知道我与你的关系,我自是死咬没说,他们无计可施,最后……就……狠毒的……,还好,他们肯留我一命,……都过去了,我这不好好地活着嘛”··清唯听罢,无言相对,心里难受极了,用手轻轻抚着他的脸,眼泪如洪水决堤,手不由自主在颤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白津用手贴在他手背上说:“你的手真凉”·琴师[三十四]中·清唯拼命压着自己的眼泪,终是梗着声音说道:“没事……,阿津,这之后,他们要把你送到哪里去回家吗”·白津轻晃晃头道:“不知道。
但多半是不会让我回老家了·长帝肯留我一命,自不会让我回乡·”·清唯很是担心他,有些呜咽着道:“阿津,出了京,你便是安全的,无论你要去哪里,你都要记着,……安顿好之后,给我捎个信来,我在宫里……会一直盼着的。”
说着说着,声音再也藏不住那抽泣的声音··白津摸索着抚上清唯的脸颊,触到温- shi -一片,便知道了·他伸手将清唯搂进怀里,摸索着吻上他的眼角,轻声道:“你哭了多少年没见你哭过了。
小时候,你经常哭,长大了,倔强地要命,怎么欺负你都不会哭,今日怎的这般模样真不像你”·清唯无声抽泣,白津叹了口气,又道:“……小唯,这么多年了,在我心里一直觉得愧对于你。
若那时……,我好好地回应你的感情,你……我又怎会走到今日这种地步……对不起小唯是我错过了你日后,若还有机会,……我希望我们能如亲兄弟一般,可好”·清唯安静地让他搂着,听他说话,明明想止住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凶。
白津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任他在自己怀里哭得一塌糊涂··这一幕看到小顺子眼里,心却如刀绞一般痛·如清唯那般心机深重的人,居然在白津面前是这般孩童模样,那个人果然是清唯最特别的人。
清唯也知自己有些失控了,在白津的安抚之下,终是收住了哭,有些哑着声音道:“阿津,我定会离开皇宫,界时,我就去找你,以后,我们两个,还像小时候那样,我敬你为兄长,你当我是小弟,我再给你娶房媳妇,生堆孩子,我再帮你照顾小孩子,就这样,一直到老,一直到死,好不好到时你可别烦我老是粘着你了我会照顾你的你不必担心。”
白津脸上挂着微笑,点点头道:“呵呵,好,我等你·”·清唯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发现自己还在白津怀里,略有些不好意思,稍稍离开,取了自己的银两,递到他手里,说道:“这些是我专门替攒的,想来能够你用上好些年了。
你如今……生活会有许多不便,不要吝啬银子,该请人就请人,要是钱不够用,就写信告诉我,我定会及时给你送去·”·白津本还想推脱,但清唯哪里有机会,强势地替他收在衣服里,贴身藏好。
白津只得由着他··清唯与白津多年不见,千言万语怎么说也说不完怎奈时间过得很快,押着他来的两人,不得不上前朝清唯说道:“大人,时辰不早,我们还得赶路……。”
清唯知道留不住,舍不得松开白津的手,扶着他走过去,边走边体贴的说道:“小心脚边,先扶你上马车,我要看着你离开,我才放心”·白津叹气无奈笑着说:“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哎,毛头小子如今都这般细心体贴了要是日后谁嫁了你,当真好福气呢”·清唯没回话,只含着笑,目光朝马车那里瞄了瞄。
等扶白津上了马车坐好,清唯才朝两个押解他的人行了礼,又拿些钱银出来,压低声音说道:“两位,这一路上多麻烦你们了我这位大哥,他眼睛不便,少不得会添麻烦。
这点心意,还请两笑纳”·那两人知他意思,也不推拒,只笑笑,收了银子,拱手道:“大人放心,在下定会平安将人送到,安顿他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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