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by 晏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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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by 晏央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文案·路人甲:季将军功高震主,他不死谁死·路人乙:季将军为臣不忠,他不死谁死·路人丙:季将军结党营私,他不死谁死·结果,等罪行罄竹难书的季将军回京后……·众:说好的快要死了呢季将军咋看上去更受宠了·-----·本文又名:金屋藏弓·他作为一代名将,辅佐开国君王稳坐江山。
荡平天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该被鸟尽弓藏了,·他家皇帝陛下也这么觉得··该把这把良弓藏哪儿好呢·皇帝陛下看着自家空荡荡的后宫,心里有了主意。
这是一个将军被他家皇帝陛下职场-潜-规则的故事··将军攻X皇帝受,互宠·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琛,叶云泽 ┃ 配角:徐太后,叶长公主·第1章 ·乾元宫中,檀香阵阵,烟雾袅袅。
大齐开国皇帝叶云泽把玩着手中精致的匣子,半响后才道:“这里头装着的,果真是藩国的疗伤圣药”·小太监急于讨好皇帝,连声应是,堆着一脸的笑道:“藩国的疗伤圣药,那可真是灵,据说,陈年旧伤都能给治好,关键时刻还可用来续命。
只是材料过于珍贵难得,每年也只藩国皇帝与圣女能各得一瓶·此番,藩国皇帝竟连这药都献了出来,可见是真心臣服·”·叶云泽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小太监心中一紧,不知自己是否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下一刻,却听叶云泽道:“既然这药还有些用处,拿去让太医验一验,若是没有问题,就送去季将军那儿吧。”
那云淡风轻的口气,仿佛在谈论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事,而不是异族进贡的珍品··“皇上……不给自己留点儿”小太监迟疑道。
“让你送去就送去,哪儿那么多废话”叶云泽眉峰一挑,似是含了薄怒··“是·”小太监不敢再多说什么,应喝一声,便低眉顺手地退下。
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从外界送到宫中的贡品,最好的那一份,永远会先被送去季将军府·皇上便是自己不用,也要先紧着季将军那儿··季将军追随皇帝打下江山,与皇帝有着袍泽之情,会得到皇帝的恩宠,并不奇怪。
但近些年来,开国功勋凋零,那些曾经与皇帝称兄道弟的,一个个不是反了,就是被斩了,再不,就是归隐了,能够得到皇帝始终如一的宠信的,几乎没有··只除了季将军。
皇上对季将军,那可真是没得说的,季将军略略咳嗽几声,皇上都要忧心半日,恨不得一股脑儿地把太医全塞去季将军的府上,若是季将军出征了,皇上就要开始每日吃斋茹素,祈祷季将军能够平安归来,并着人时时留意着前方战况,一旦战事胶着,便开始担忧季将军的安危。
宫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对于皇上而言,季将军是不同的,连季将军的府邸都是当年皇上在宫外时所居的旧邸··当然,季将军对皇上也是极忠诚的·据说当年最艰难的那一段日子里,皇上在冬日渡河之时生了病,几乎无法成行,是季将军解下自己的袄子将皇帝裹在里头,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就这么背着皇上过了河。
据说皇上当年烧得厉害,险些挺不过去,塞外又缺少药物,季将军便在寒风中站了大半个时辰,冻得整个人都快成冰棍儿了,才以自身的体温为皇上降温·后来,皇上好了,季将军却病了,怕皇上忧心,愣是挺着不说,直至到了皇上外祖家中才被发现。
据说,那一次,是皇上唯一一次对季将军发火··饶是如此,也可见两人之间的情分·也难怪一立国,季将军便被赐下了免死金牌,且还有随时面圣的资格。
翌日,有小太监来禀:“皇上,季将军醒了·”·然后,那名小太监清楚地看到了叶云泽眼中的欣喜与激动之意,叶云泽一甩袖子:“快,快宣季将军进宫……不,还是朕亲自去将军府看望季将军好了。
来人,摆驾”·有新来的小太监不解地问前辈:“皇上既然如此想念季将军,何不在昨日将军得胜归来时便将将军召入宫中”·前辈悄声道:“你懂什么呀,季将军自塞外归来,怕是很久没休息好了。
皇上宁可自个儿忍着不见将军,也要让季将军先睡个饱觉,唯恐委屈了将军分毫·日后,你可记住了,这宫里宫外,你得罪了谁,都别得罪了季将军”·旁人或许不清楚,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皇帝的人却看得再明白不过。
季将军,就是皇上的心尖尖儿,分毫动不得·若是他们将季将军伺候好,反倒比事事顺了皇上心意,更得皇上欢心··“上回,季将军攻克蛮夷之地,皇上赐下了国公爵位,并下旨在帝陵旁建造将军的陵。
这一回,不知皇上准备赏赐什么给将军·”·皇帝从不吝惜对季将军的赏赐·往日,便是没有由头,他都要找出些由头来赏赐东西给季将军,像这种大胜归来的时候,更是无一例外的会对季将军大肆封赏。
这一次,皇帝便打算给季将军加封王爵——这王爵还不是虚封的,是实打实有封地的··小太监虽对政事不敏-感,却已隐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这一次加封了王爵,下一次,若是季将军又大胜归来,皇上该赏赐什么呢·季将军已经位极人臣,做到了一位武将的极致。
钱、势、权、名,他要什么有什么,手握免死金牌,他甚至连后顾之忧都没有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番过后,季将军已是……封无可封·若想再进一步,皇帝就只有退位让贤了。
哪怕皇帝本人不把季将军的存在当成一种威胁,也有的是人替他着急·那些忠心追随季将军的下属们,又何尝不是如此·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马车拐过几道弯,一座熟悉的府邸便近在眼前——叶云泽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里。
由于他是这儿的常客,看门的小厮见了他并不慌张,躬身向他行了个礼,便自他手中接过了缰绳,熟练地将马拴在柱子上·那马不耐烦地冲他喷了口气,惹得小厮不断抚-摩着马儿雪白的鬓毛以示安抚:“小祖宗,你可有一阵儿没来这儿了,想来是不记得我了吧”·叶云泽对着小厮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不用通报,他要亲自站到季琛的面前欢迎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他没有留意到这一次,小厮的欲言又止··小厮想要伸手拦住叶云泽,却又清楚,他没有这个资格·就如同叶云泽允许季琛随时面圣一样,季琛对叶云泽,也是毫不设防,无论叶云泽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长驱直入。
叶云泽兴冲冲地来到季琛的寝殿,却扑了个空,由他亲自挑选了送来的锦被已没有丝毫温度,显然主人已离开多时·叶云泽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刚想招个下人来问问,这才发现,一路走来,他竟没有看到一个下人,附近的下人显然全被支走了。
今日的季将军府,着实有些奇怪··叶云泽思忖片刻,也不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季琛的书房外·他知道,季琛素日是一刻也闲不下来的,不是在庭院中练剑,就是坐在书房中处理公务,若是偶有闲情逸致,还会找些书来翻翻。
他在庭院中没有看到季琛,那么季琛只会在书房中了··刚靠近书房,果然听到了季琛的声音·叶云泽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出声唤人,便听到了另外的两个声音。
他认出,书房里正与季琛说话的,是季琛手下的两员大将梅缚之与洪胜涛·那两人说的话,让他目眦欲裂··“……将军,您已是功高震主,此次过后,皇上必不容您,您该早做打算才是。”
“是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您该比我们更清楚才是·上一回是蓝将军,上上回是温将军……只怕这一次,这把屠刀,就要落到您的身上了。”
若非怕惊动屋里的人,叶云泽简直恨不得一拳打在墙上·他是天- xing -多疑不假,却从来没有疑过季琛他明明对季琛掏心掏肺,到了这些人口中,为何变得这般不堪·“不必再说了,皇上不会那般对我的。”
季琛的话语中透露着浓浓的疲倦,声音却很是坚定:“日后,这种话,不许再提·”·“将军,您醒醒吧我知道您跟皇帝感情非同一般,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您共患难的皇帝了在权势面前,感情算个屁”情急之下,洪胜涛直接爆了粗口:“温将军也是一开始就跟着皇帝的老功勋了,可您看看,他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蓝将军与皇帝是患难之交,如今又在哪里”·“就算皇帝对您没有敌意,可皇帝身边的人呢,太后呢他们可容得下您您便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想尽法子逼反您到时候,皇上是信您还是信他们”梅缚之上前一步:“将军,您还不明白吗您早已无路可退。
进一步,便是万人之上,退一步,则粉身碎骨”·第2章 ·“住口”季琛抽刀出鞘,重重地刺向桌案,上好的黄花梨桌案中立刻多了个窟窿。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否则,下一次,我这把刀,砍的就不是桌子了”·“我的刀,永远不会朝向皇上,明白么谁想造反,谁就是在与我作对”季琛看向洪胜涛与梅缚之二人的目光十分严厉,作为他的心腹下属,洪胜涛与梅缚之都知道他这话语中的分量。
季琛是认真的,谋反这种事,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过·他把龙椅上那位皇帝,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将军”洪胜涛神色激动,正想上前争辩,却被梅缚之拦住了,梅缚之朝他摇了摇头,而后对季琛道:“您的意思我们已经明白了,将军。
无论您选择什么样的路,属下们都将永远追随您·胜涛他只是一时间脑子没转过弯来,我会好好劝劝他的·”·若是换做其他人,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怕早就被季琛给斩了。
偏偏这两个人,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又曾救过他的命,他对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的·该说的,他都说了,如今,只希望他们自己能够明白过来了·若是他们一意孤行……他也只有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让他们认清现实,或是限制他们的行动了。
没有人能够打着为他好的旗号逼迫他做任何事·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那个人·待梅缚之与洪胜涛走后,季琛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紧闭的窗户:“你来了。”
叶云泽身子一僵,原来,他早就发现他了吗每次都是这样,似乎只要他一靠近,他就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对此,叶云泽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恼怒了。
叶云泽推开暗门,走进了书房·季琛正坐在桌案后,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看起来很是疲惫··也对,任谁刚刚打完一场硬仗,又被下属们逼着谋反,恐怕都会身心俱疲。
当叶云泽听到季琛的两名下属劝季琛谋反的时候,不是不恼怒的·这些人,自己为臣不忠也就罢了,竟然还胆敢在他和季琛之间挑拨离间,制造裂痕,这才是他最无法容忍的。
好在季琛及时喝止了他们,并以行动表明了他对他的维护·一想到方才季琛说的那些话,他便觉得心中暖烘烘的··叶云泽走到季琛的身后,弯下腰,认真地替季琛按揉起- xue -道来。
只要季琛始终与他一条心,他又怕什么呢物换星移,无论身份地位再怎么变化,唯有这个人,始终陪伴在他的身旁,不离不弃··“怎么样,好些了么”揉了好一会儿后,叶云泽问,半响,才等来一个低低的应答声。
叶云泽停止了动作,手顺着季琛身上的线条下移,想要看看对方这次出征有没有受伤,却忽然被捉住了手·季琛如子夜般的黑瞳此时在琉璃灯的映照下浮现出一层浅浅的光晕,看着十分好看。
他面颊上冷硬的线条,此刻都透露出一种温情来··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四目相对间,叶云泽几乎要溺毙在季琛柔和的目光中··“这就等不及了吗”·季琛重重地将叶云泽抵在墙边,低下头攫住他柔软的唇瓣辗转-吮-吸,许久后,才放过他。
“这么久了,皇上莫不是还没有学会该怎么换气臣可真是替那些排着队等着进皇上后宫的闺秀们担心呢,皇上真的能够满足她们吗”·叶云泽恶狠狠地瞪了季琛一眼,粗声粗气地道:“朕经验稀少,不比将军身经百战。
看来朕很该多找些人来练习练习才是,不然下次又要被将军嘲笑了·嗯,就这么决定了,朕一回宫就吩咐下去,后宫里先进五个妃嫔吧·”·“不准”季琛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叶云泽的唇:“皇上要练习,找臣就是。
臣很乐意……为君分忧·”·“旁的帝王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只朕一人好生可怜,守着偌大一个空荡荡的后宫孤枕难眠……”话还没说完,就被季琛叼住了喉结,富有技巧的上下舔-弄着。
季琛显然很明白叶云泽的敏-感带在哪儿,没几下,便弄得叶云泽身子发软,双手扶着叶云泽的双肩,才勉强不往下滑··季琛揽住叶云泽的腰,双手富有暗-示-- xing --地在他的-臀-部游移着:“臣说了,臣很乐意为君分忧。
皇上若是嫌孤枕难眠,臣不介意日日陪伴君侧,与皇上抵足而眠·”·叶云泽忍不住又瞪了季琛一眼··若当真放任这个人每天“伺候”他,他可还有活路上回,他的腰可是疼了足足三天……·“免了,朕介意。
虽说爱卿也还算是貌美可口……”叶云泽的手轻佻地在季琛的脸颊上拨弄了几下:“可朕日日对着这么张脸,难免腻味·朕果然还是该找几个新人才唔唔……”·话还没说完,那双讨人嫌的唇就又被凶狠地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明显带了惩罚- xing -质·从季琛的恼怒程度看来,这一回,叶云泽的腰恐怕又要酸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床-下满是凌-乱的衣物,帷帐中,散发着旖-旎的气息。
季琛把叶云泽连人带被子紧紧地抱在怀中,睡得像个孩子一般安详,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叶云泽却笑不出来,他的目光从季琛的身躯上扫过,最终,死死地盯住了季琛身上的一道狰狞的疤痕。
那道疤痕的位置极其靠近心脏,叶云泽分明记得,季琛走的时候,身上还没有这道··这次远征藩国是何等的凶险,可想而知·可这傻子,却什么都不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就跟从前渡河时一样,非要到了撑不住的时候,才会让人发现··叶云泽想,难怪,在季琛出发后的一段时间,他会那样心神不宁·连着几日做梦,都梦到他拼命地追在季琛的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季琛,季琛却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那段时间,他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整个人都烦躁得不行,成天盯着从前线传来的急报,就怕什么时候等来季琛的噩耗。
好在最终,这人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人向来报喜不报忧,若不是亲眼看到他身上的伤,叶云泽只怕还不知道,他曾经命悬一线··一看到季琛身上的那道疤痕,叶云泽的双眼就跟被灼烧了似的。
他心知,这样的事,他不能够再容忍有下一次··叶云泽想起了太后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于御史,死谏是忠,于将帅,马革裹尸是忠……”·在其位,就得谋其政。
那么,若是不在了呢·如今,季琛战功有了,身份地位也有了,赐他个王爵,让他安安心心在京城陪伴自己,再好不过·叶云泽的目光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举国上下那么多的将领,他不一定非要派季琛出征·他早已过了需要季琛用命去拼才能安稳活下去的日子,如今,他不需要季琛为他卖命,他只想季琛和他在一起,好好儿的。
纵然季琛要怨他,他也舍不得季琛再去冒险··这个时候,叶云泽还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对季琛造成多大的影响,又会给外界带来什么样的信号··寝宫宴当日,藩国国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叶云泽进献了无数珍宝,与叶云泽约定自此作为大齐的臣国,年年进贡。
除此之外,他还提出了和亲的请求··若是能娶一位大齐的公主回去,自是再好不过·可作为战胜国,大齐显然对送自家公主去和亲不感冒——在大齐皇族看来,送族里的女孩子去和亲是一种耻-辱,唯有打不过外族的窝囊废才不得不用女人来换取平安。
藩国国王求娶大齐公主遭拒,好在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不慌不忙地献上自己的长女——一位具有异域风情的美人儿··联姻总是要有的,端看是以哪一种形式罢了。
这一次,叶云泽倒是爽快的答应了把人留下来,就在诸位大臣以为他会直接把人纳进后宫的时候,叶云泽转头就为藩国公主与一名闲散宗室子弟指了婚,为了让藩国公主面儿上好看,还为那名宗室子弟封了个侯爵。
那名宗室子弟虽没有什么大本事,却也是个本份的- xing -子,守着爵位与皇帝赐下的金银、田产,一世富贵是不愁的·只是,藩国国王想要通过联姻来增加影响力的算盘,是彻底落空了。
接下来,就是自家人论功行赏了··作为攻克藩国的统帅,季琛无疑当居首功·只是他才刚晋封国公没两年,文武大臣们都以为皇上会意思意思说点表彰的话,赏赐点珍宝啊什么的,或是为季琛指一个出身高贵的正妻。
他们没想到,皇上竟直接直接封了季琛一个王爵,一个带封地的王爵,且封地还是富庶之地·还没等诸位大臣们缓过神来呢,又一道旨意砸下来,将他们给砸晕了。
皇上居然夺了季琛的大将军之位,给了军中一名后起之秀那名后起之秀也是天资聪颖,锐意难当,曾追随季琛立下赫赫战功,但他在军中的威望远无法与季琛相比。
皇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大臣们懵了,将士们也懵了··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难不成,皇上真是开始忌惮起季将军来了,所以想要从他手中收回兵权·虽然皇上随后又立刻给了季将军一个兵部尚书的职位,并给了个太子太傅的虚衔,但怎么看都是补偿的意思居多。
兵部尚书虽说职位不低,但毕竟是没有调度士兵的权力的·至于太子太傅……太子如今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在起初的震惊过后,朝中有相当一部分大臣暗自欣喜,看样子,皇上这次是真的打定主意,要慢慢架空季琛了。
他们的机会来了·第3章 ·“皇儿,季将军毕竟于国有功,又无大过·你纵使想收回兵权,也该慢慢儿来·”珠帘后,一名美妇慢条斯理说着话,她的话音如同颗颗珍珠,圆润饱满。
此人赫然就是皇帝叶云泽的生母徐太后·叶家本是世家出身,徐太后做过世家宗妇,仪态气度都是不差的,如今成了太后,身上又多了一分雍容··“母后,儿臣并非有意怠慢季将军……”怠慢了谁,也不能怠慢了心中的至宝。
叶云泽是真的不想再看着季琛出征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失去季琛,他都不想去尝试··但叶云泽也知道,若是他直接跟季琛这样说,季琛必是不会答应的。
季琛最是崇尚前朝的一位中兴将领,生于战火,死于征途,一生轰轰烈烈,可这恰恰是叶云泽所害怕的··他怕哪一天,这上了战场就不要命的傻子追随他的偶像而去。
他宁愿季琛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也不愿哪天失去他··季琛已经立下足够多的功劳了,是时候歇歇了,他也有了足以保护心上人的力量··所以,他任- xing -了一次,直接在庆功宴上剥夺了季琛远征大将军的职权,给了他京官之位,好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儿,一转身就能看得见。
没想到,在旁人眼中,这反倒成了他要对季琛下手的证明··这些天,朝中的大臣们心思又开始荡漾起来·不断有人自以为揣摩到了“圣意”,上奏折弹劾季琛,说季琛行事骄狂、居功自傲、目无君父,接着又开始挑拨叶云泽与季琛之间的关系,说边关之人将季琛奉若神明,只知有季琛,不知有皇上……·话题的主角若是别的将军,只怕叶云泽得衡量一下,此人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季琛收获这样的声名,叶云泽却只有高兴的份儿·对于叶云泽来说,季琛是他打定了主意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叶云泽没有什么是不能与季琛共享的··只是,周围的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就连他的母后,也以为他要对付季琛,来劝他不要- cao -之过急··所有人都以为,季琛会是下一个蓝羽——那个与叶云泽结识于患难之际,曾为大齐立下汗马功劳的开国将领。
蓝羽曾与叶云泽称兄道弟,但在叶云泽踏上那至高王座后,两人仍是不可避免的落入了相互猜疑、互生隔阂的境地··叶云泽表面上对蓝羽荣宠依旧,实则早已开始防范蓝羽。
最终,叶云泽将蓝羽捧上了高位,在蓝羽毫无防备的时候,亮出屠刀,诛杀了蓝羽一党··在外界之人看来,叶云泽曾经对蓝羽做的事,与现在正对季琛做的事没有差别——许以王爵,让季琛先得意忘形,而后趁其猖狂不备之际,一举将其诛杀。
可他们又觉得,叶云泽做得太明显了,若是不在庆功宴上夺了季琛的军-权,而是伺机下手,徐徐图之,只怕效果会更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叶云泽可能会怀疑这天底下的任何一个人,却独独不会怀疑季琛。
叶云泽承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若真是个好人,也不可能在乱世中崛起,入主皇宫,更不可能坐得稳这江山·但他独独想在季琛的面前当个好人。
太后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眼前的珠帘:“你就算不考虑季将军与你的那些情分,也要想想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对季将军如此尊崇,你骤然间夺了季将军的军-权,他们会怎么想”·“母后……”·太后轻叹一声:“你如今是皇上了,哀家也管不了你了。
只是,你要时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好·”·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时候,叶云泽的心情沉甸甸的,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太后的警告很快就成了真。
自季琛被罢职后,季琛手下的两员大将洪胜涛和梅缚之再也按捺不住,联合其他忠于季琛的下属们,准备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既然端坐在高位的人已经容不下他们了,何不放手一搏成了,或可延续数代富贵,败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
早在前朝末年的乱世中,他们就已将生死看得很淡·这样的世道中,每天都有人死去,他们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可是,在主君都不配合的情况下,谋反怎么可能成功呢·最终,梅缚之与洪胜涛被季琛亲自绑了,送到叶云泽的面前请罪——他履行了对叶云泽的诺言,无论何时,都会护在叶云泽身前,替他挡去一切灾厄。
只是,他的脸色是灰败的··前些天刚从战场回来的时候,他虽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中,总还是带着铮亮的光彩,现在,那点儿光彩彻底熄灭了,再也找不到任何形迹。
叶云泽知道季琛有多难过·对于他而言,梅缚之和洪胜涛只是两个不轨之臣,可对于季琛而言,他们是左膀右臂,是手足兄弟,是一心一意为他考虑的存在·哪怕是这次谋反,他们也是担心季琛遭遇不测,才出手的。
偏偏最后,是季琛亲自抓了他们,季琛心里头,不可能不难过··叶云泽对待谋-逆-者的态度一向简单粗暴,但他深知洪胜涛与梅缚之在季琛心里的地位不一般,有心想留他们一命,遂只是下令将他们收了监。
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同情两个想要造自己反的人,但他不愿季琛对自己产生隔阂··如果叶云泽杀了这两个人,季琛当然也能理解,但是,这两人的死,会从此成为季琛心中的一个枷锁,这是叶云泽所不愿见到的。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这个傻子一心一意为他考虑,为保护他甚至可以对多年的兄弟兵刃相向,他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在挥退了众人后,叶云泽将季琛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驱不走季琛身上的冰冷··那一瞬间,叶云泽的心脏像是被谁握住了一样,闷闷的透不过气来:“阿琛,你不要这样·”他把头埋在季琛的肩上,将季琛抱得越发紧了,仿佛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季琛无神的双眼终于有了点儿光彩,他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叶云泽的手背:“我没事·”·“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会做到,无论谁都不可以伤害你。
谁想伤你,就是与我作对·”季琛的声音虚弱而坚定:“我就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你之间,只能活一个呢为什么我与他们俩,会走到这个地步……”·叶云泽犹豫了一下,开口:“或许是因为我收了你的兵-权吧,他们以为我要对你动手了。
阿琛……你,怨我么”这句话,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心虚又不安··季琛拧着眉道:“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但我是不会怨你的。
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容不下我了,想要我的命,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在你的面前,我只有引颈待戮的份儿·”·“住口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这一次,叶云泽是真的生气了。
他双眼圆睁,看着颇有些凶狠,眼眸中却含了点儿委屈的水光:“外头那些混账人说些混账话,难道你也信了不成”·“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季琛轻叹一声,轻柔的吻落在了叶云泽的额头上,带出无限的珍惜:“我只是想说,他们说的都做不得准·你若是忌惮我,想要对我动手,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叶云泽认真地看着季琛:“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好好儿的,好好儿的陪着我·我不想你再出征,因为你这人,从来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受了伤从来不放在心上,我不放心”·“每次出征,你知道我有多怕么也许对于你而言,马革裹尸是你的夙愿,是一种荣耀,是死得其所,可我绝不愿你以那样的形式回来……况且,我也想看看,在你没了兵权后,有谁蹦跶得最厉害……”·叶云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自开国以来,一直有人挑拨他和季琛之间的他想到有人会挑拨他和季琛之间的关系。
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朝中舆论对季琛极为不利·他早就有心想要捅破这个脓包,然后借机彻底改变这种局面了··这一他在看来,是一个极佳的契机·有威胁的外敌皆已臣服,他想要长久的将季琛留在自己的身边。
“抱歉,是我让你不安了·”季琛也伸出手,将叶云泽环在怀里··他承认,在战场上,他是不注重自己会不会受伤这种问题·在那种环境下,除了奋力厮杀之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不过,你说的话,也不尽对,我并非轻生死之人。
知道有人在京城等着我回去,我怎么舍得死”季琛小小的为自己辩解了一下··叶云泽从季琛肩上抬起头来:“好了,别死啊死的,咱们谁都不死。
以后不许再说这话了·”·季琛微微一笑:“明明是你先挑起这个话头的,怎么听着倒像是我的错了”·叶云泽见他情绪总算不像之前那么低落了,松了口气,嘴上却假意埋怨道:“你先让我担心的,怎么不是你的错了”他斜睨他一眼:“再说了,朕是皇上,你有见过皇上向臣子认错的吗”·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他的皇帝特权来了。
季琛忍住笑道:“是,是,皇上怎么会有错呢都是臣的错·”·窗外,徐太后看着拥作一团、亲昵无间的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手拢在袖中,悄然离去。
第4章 ·徐太后亲往牢狱中提审了要犯洪胜涛与梅缚之,而后,一人赐下一杯-毒-酒,结果了二人的- xing -命··当叶云泽赶到太后宫中的时候,徐太后正在往青葱一般的指甲上描花纹,心情颇好,那手白皙干净,完全看不出刚刚结果了两条人命。
叶云泽进来的时候,徐太后头也不抬:“皇儿,你来了快来帮母后看看,这个花样好不好看”·叶云泽- yin -沉着脸走到太后跟前,想起刚听到消息时季琛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他的心情,就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母后,您为何要背着我提审那两名要犯,是谁给您这样的权力又是谁让您赐死他们”尽管竭力克制,但叶云泽的口气中,仍是不可避免的带出愤怒来。
徐太后停下描花的动作,将未干的手指送到唇边吹了一阵,再抬起头来,又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太后·她收敛了唇边的笑容,威严尽显:“你这是在质问哀家”·那双与叶云泽如出一辙的丹凤眼中头一次折- she -出犀利的光芒。
“母后,您逾越了·”面对太后的逼问,叶云泽毫不退缩··“呵”太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哀家不把他们赐死,难道要看着我的皇儿为了个男人放过他们吗他们两个是乱臣贼子,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居然想放过他们,你可有考虑过,该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叶云泽的身子一顿,半响后,才了然道:“您知道了……您果然知道了。”
“如果可以装聋作哑,哀家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跟个男人搅合不清如今更是要为了这个男人,是非不分,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质问关心你的亲娘”·“母后不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洪胜涛和梅缚之为何会反……你我心知肚明。”
叶云泽疲惫地看了太后一眼,目光中,尽是审视和疏离之意:“虽然我的人还没查出什么来,但母后您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我大致心里有数,您用不着把儿臣当做傻子”·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原本还不能十分确定的事实,在见过自己的母后之后,已经十分明了了。
母后她明明知道,只要有季琛在上面压着,这两人哪怕心里对大齐有再多的不满,都不会反的·可她偏偏,还是出手了··叶云泽突然不想去探究,为什么他的母后要逼反洪胜涛和梅缚之,真相下面,多半掩藏着种种的不堪。
“母后,看在我叫您一声母后的份上,您曾经做过的种种我都可以不去计较·可是,您别打季琛的主意,否则,儿臣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徐太后有种种私心,他不是不知道,但季琛是他的底线。
徐太后定定地看着叶云泽,似笑非笑:“你这是在警告哀家”·“如果您觉得是,那就是吧·母后,您——好自为之。”
……·季琛走进了黑暗的牢狱,这里凌乱肮脏,常年见不到阳光,空气中,腐烂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地方,每次大战过后,总有那么一群俘虏要被收监,总有一批细作要被用刑。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迎接他的兄弟··在回京之前,他们明明还一起征战疆场,喝烈酒饮胡血,个个都是为国尽忠的大好儿郎,不过回了一趟京城,便天人永隔,一方前途未卜,另一方则被打上罪恶的烙印,连死,都不得好死。
早知有今日结局,恐怕,他们更愿意把命留在那片开阔的疆场上吧,至少,在那里,他们是自由的、清清白白的··季琛的心中陡然浮现出这个念头来··纵然这繁华的京城有他最心爱的人,他仍是不可避免的,对这里产生了厌恶。
- yin -谋诡计、争权夺势,从来不是他喜欢的,可偏偏,他心心恋恋着、一心想要保护的人,就站在漩涡的中央,他避无可避··为洪胜涛与梅缚之收敛好尸骨后,季琛找了处偏僻的山坡,将两人埋了。
季琛特意寻了处面向边关的方向作为两人的沉眠之所·比起繁华的京城,他们应该更喜欢那旷远的沙场··因两人是罪臣,连个墓碑都立不得,只能为他们立了两块无字碑。
季琛在山头立了许久,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腹中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季琛才回过神来··早在他做出抉择,将他们送到叶云泽面前的时候,他就该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日。
·他在叶云泽的安危和他们的- xing -命之间选择了前者,似乎,也没有什么抱怨的资格了··季琛不后悔,自是,仍免不了心痛和自责,如同背负着罪恶的枷锁。
最后,季琛定定地盯着那两块无字碑看了许久,像是要将两座不起眼的小小坟茔永远铭刻在心中,看够了,才转身离去··他没能保住他们,还活着的人,总该好好护住。
等回到将军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队一队的人提着灯笼,在将军府前的那条街道上搜寻着什么··将军府前负责看门的小厮看到季琛,险些哭出来:“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皇上找您都快找疯了”·这句话毫不掺假。
季琛走进自家院落的时候,恰好碰到迎面狂奔而来的叶云泽,一向极注重仪态的叶云泽此时衣衫凌乱,脚下的一只鞋都不知道去了哪儿··叶云泽赤红着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瞪着季琛,圆睁的眼睛中,忽然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来。
他猛地上前,一头撞进季琛怀中,手脚并用,死死地箍着季琛,力道之大,让季琛险些喘不过气来:“你没事、你没事……我以为你……”·“以为我会做傻事么”季琛将手放在叶云泽的头上,轻轻地拍着他的脑袋,就像安抚一个孩子一样:“好了,没事了。
知道你在家里等我,我怎么可能做傻事”·季琛拉着叶云泽的手,将之放在自己的胸口:“看,是热的·我是真人,不是假的·”·叶云泽闷闷地抽了抽鼻头:“以后不需再这样一声不说就到处乱跑了,都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嗯,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尽管对遍布- yin -谋诡计、权利倾扎的京城没有好感,但每次看到爱人,他身体中,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出某种力量·正是这种力量,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季琛的房间中,两人各自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茶,一口口喝着··听了叶云泽的叙述,季琛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失踪”两天两夜了·往日里,半天寻不见自己的踪影,叶云泽都要急得跳脚,也难怪这一次叶云泽会这般失态。
“洪胜涛与梅缚之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能护住他们·你若要怨我,我无话可说·”叶云泽哑声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好过些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只管提。
我只求你,不要再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难过,好歹让我陪着你·”·季琛静默良久,直到叶云泽快沉不住气的时候,他才将叶云泽揽在胸前,用沙哑的嗓音说:“傻子,我怎么可能责怪你他们两个铸下这样的大错,虽说是因着有人挑拨,但若不是我不能让他们信我,只怕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我只怪我自己……”·叶云泽听得心中难受,忍不住顶了他一肘子:“你这人总是这样,什么都爱往自己身上揽。
我宁愿你怪我怨我,也不愿你这样想·”·季琛握住了他的冰凉的手,揣入自己怀中捂着:“不,你听我说·你也知道,我很早就没了亲娘,做了孤儿。
他们两个,打小儿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跑·他们的很多观念,都是从我这儿学去的,我恨那个吃人的前朝,连带着他们也没有任何忠君爱国的观念;我加入了起-义-军,他们就跟在我后面为我出谋划策,出生入死;后来我到了你的账下,他们心里眼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主君……”·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季琛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原本是我让他们不要忠君爱国的,最后,又是我逼着他们忠君爱国的……我,我愧对他们啊”·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都说了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给他们足够的信心,让他们相信我不会害你,关你什么事我们都是从前朝乱世中挣扎着活下来的,你要是真教他们玩儿忠君爱国那一套,只怕现在坟头的草都有三尺高了”·叶云泽定定地看着季琛的双眼:“你觉得,他们是因为不懂得忠君爱国才造-反的可我倒是很庆幸,你身边的人,能够事事以你为先,能够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替我照顾你,护着你。”
他喟叹一声:“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对我的误解会这么严重,没能在他们被逼反之前制止他们,没能护住他们·我错了,我改·你要是心里不舒坦,骂我揍我都行,别再一股脑儿把什么都往你自己身上揽了,成么”·季琛凝视着叶云泽,半响后,将他揽入了怀中。
他们就像两只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刺猬一样,不断的从彼此的身上寻求慰藉··“咱们谁都别怪自己了,好不好”季琛沙哑的声音响起。
“这可是你说的,谁说话不算话,谁是小狗”叶云泽伏在他肩头,不住地往他那侧偷瞄着··季琛听着叶云泽调皮的话语,一直紧绷着的面皮终于缓和了下来,露出了连日以来的第一个笑,他宠溺地揽紧了怀中的人:“好。”
第5章 ·尽管从叶云泽那里得到了慰藉,但季琛知道,洪胜涛与梅缚之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结束··人是季琛亲自压到皇帝面前的,然而,无论如何,都抹不去一个现实——这两人是季琛心腹中的心腹。
心腹中的心腹都想着造反了,要说当主子的完全没这个意向,可能吗·这些天,朝堂上要求将季琛下狱,严加审问的人越来越多,若不是叶云泽在上头强行压着,那些大臣们恨不得扑上去将季琛生吞活剥了。
“够了季爱卿大义灭亲,朕还没有奖赏季爱卿呢,你们却跳出来要朕惩罚他,这是何理莫不是季爱卿不该将此事提前告知于朕”·“你们只顾着结党营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排挤季爱卿,逼迫朕处置忠臣良将,寒了边关将士的心你们心中究竟还有没有是非有没有君父”暴怒的叶云泽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
底下的大臣们稀里哗啦跪了一地··叶云泽这顶大帽子一戴,他们还能说什么若是再劝着叶云泽处置季琛,岂不是正应了叶云泽所说的,没有是非,心无君父·虽然不甘,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叶云泽眸光瞥过那些目露惋惜的大臣,冷哼一声,余怒未消··若不是知道季琛不会要这份赏赐,叶云泽很乐意把整个皇宫的宝贝都送去,碰到季琛的面前,好让外头的那些人看一看,他对季琛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惜,叶云泽明白,这一次,他还真不能给季琛送任何东西——季琛本就因洪胜涛与梅缚之两人之死而心情郁郁,若是自己再给他奖赏,那不叫奖赏,那是在戳季琛的心。
季琛与洪、梅二人翻脸,从来不是为了加官进爵或功名利禄,他只是想保护叶云泽·既然如此,叶云泽又岂能玷污了这样一份情谊·不料,他的沉默,到了这些人的眼里,竟又衍生出来别的意思来。
叶云泽知道,有些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对于斗倒季琛之事,还没有死心·看来,是他最近脾气太好,有人开始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反正,他该警告的也警告过了,若是某些人还不识相,他会让那些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子一怒·这些事,叶云泽从未想过要让季琛知道。
他清楚,季琛并不喜欢权-谋-倾-轧,季琛不喜欢做的事,交给他来做就好·如果说,季琛是他的矛,在前方为他披荆斩棘、冲锋陷阵,他便是季琛的盾,无论何时,都会忠实地护卫在季琛的后方。
叶云泽在朝堂上一力拦下所有压力的时候,季琛所要面对的压力,也不比叶云泽小到哪儿去··当季琛再次来到驻扎在京城外的军营中时,一名亲卫兵小跑着过来跟他说:“将军,不好了,有人闹起来了,那话……说得实在难听,您有个心理准备。”
“别婆婆妈妈的了,带本将军去看看·”不用猜,季琛也知道,无非是说他贪图虚荣,用忠心耿耿的下属的项上人头去换取功劳,或是愚忠,一味想着自己的“大义”,置军营中兄弟的- xing -命于不顾。
军营不比朝堂,季琛在军营中,有着绝对的权威·若不是这一次,折损进去的是威望仅次于季琛的洪胜涛和梅缚之,只怕这风浪还兴不起来··季琛眸光一冷,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挑拨离间·“不是我说,这次,将军的行为,实在让人心寒。
洪将军与梅军师对他忠心耿耿,就落得这么个下场,日后,谁还敢在为将军卖命”说话的,是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低级将领··季琛的目光特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此人样貌平平,能力也不算出众,属于丢在人群中就容易被遗忘的那种。
只是因运气不错,立了几次功,这才得到了拔擢··“皇上已经开始忌惮将军了,偏偏将军还一门心为皇上着想,难道,非要等到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将军才能够明白过来吗怕只怕,我们到时候都要为将军的忠心殉葬了……”他身旁一人站起来附和道。
被他们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情绪都有些低迷,不知是觉得他们说得有理,心中对季琛产生了质疑与不满,还是在忧心自己未来的命运··啪一声脆响打在桌上,一名五大三粗的将领排众而出,对着方才说话两人怒目而视:“既是怕死,不信任将军,你们跟着将军做什么有你们这些老-鼠-屎在军中,也难怪好好的一个军营被搞得乌烟瘴气”·“将军怎么了将军没错是洪将军与梅军师两个人不顾将军的劝阻擅自行动,这才害得自己送了命,还连累了将军难道他们为了将军好,就可以替将军做主吗若是人人都像他们一眼,打着为将军好的旗号自作主张,成何体统”·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你,还有你,你们是不是都准备打着为将军好的名义,做将军的主我告诉你,那不叫忠心,那叫以下犯上既然忠于将军,就该惟将军之命是从否则,咱们军营里,岂不是人人都成将军了还像话吗”·“我的命都是将军给的这一生我就跟着将军了将军让我做个忠臣,我就做个忠臣,我绝不会违背将军的意愿”·他的话语,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那些心思动摇不定的人脸上,那些人的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愧疚。
如今站在这里的,都是当年跟着季将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兵老将,没几个人没有受过季将军的恩情·他们跟随着季将军的脚步,走出了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这么如今,被人挑唆几句,就开始怀疑起季将军来了呢·季将军的是非功过,不是他们有资格质疑的,从始至终,他们选择的,就是追随季将军,而不是依仗过往的情分和功劳对季将军指手画脚。
“为季将军好而逼迫季将军去做什么”这种想法本身才是最危险的,一时之间,将领们看向那两个人的目光开始不善起来··季琛面色稍缓,不再隐藏行踪,大步走了出去。
众将士不曾料到他会在此,略有些心虚:“将军”·季琛一言不发,拔出一把锋利的刀刃,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那两名低级将领中的一人刺去。
他速度在军中本就少有敌手,如今站在他对面的人又没有任何防备,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却在此时,季琛锋刃一偏,锋芒从那人耳际擦过,乌黑的头发,断了半截。
一击得手,季琛毫不停留,又对另一人如法炮制·最终,所有人都呆立当场··季琛这才背对着那两人,收刀回鞘,敛尽一切锋芒··“在军中蛊惑人心者,其罪当诛。”
他转过头:“不过,你们另为其主,我不动你们- xing -命,便让你们割发代首·从今往后,军营里没你们这两号人,权当你们已经死了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让她好自为之,本将军的耐心,是有限的。”
那两人愣了愣,继而愤愤道:“季将军知道我们的主子是谁,还敢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正是因为知道,才要提醒她,不要再践踏我的底线。
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我也不会任她宰割”季琛无意再与他们多说:“好了,你二人走是不走若不走,今日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将军今日的话语,我们定会一字不漏地告诉主子”那两人显然很是愤愤,却终究不敢跟季琛硬碰硬··那两人离去的时候,季琛眼底一片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若不是顾忌到徐太后是叶云泽的生母,他不会在明知道徐太后有意插足军中势力的时候视而不见,步步退让·他不是个热衷于权势的人,原想着,以这样的方式向徐太后表明自己的忠心,未尝不好。
可如今,他明白了,有些事,是不能够退让的··回想起初见徐太后时,徐太后亲切真挚的笑容,再想想现在,满满的疏离与算计,季琛忽然明白,有些人,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幸好,被他珍重地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始终如初··他将刀-抽-出,隔空狠狠地扎在了箭靶子上:“本将军决不允许有任何人对皇上不敬。
若有人妄图对皇上不利,便是与本将军为敌这句话,你们给我牢牢记住了日后,再有动摇人心者,便如此靶”·这还是他第一次,那么郑重的在将士们面前说出这一番话。
他原以为,即使他不说,他们也该明白,可事实证明,是他高估了自己··那么今日,他就明明白白的,向他们表明态度·“将军,既然您誓死效忠皇上,那么我们也誓死保护皇上”底下的人渐渐有了反应。
虽然他们曾有过动摇,但他们对季琛的敬仰和憧憬,是从未变过的·季琛做忠臣,他们便做忠将,季琛若谋-反,他们便跟随他攻入这皇城··季琛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却无力再去纠正。
在梅缚之和洪胜涛之后,他就明白,给这些人灌输什么忠君爱国思想,没有一点儿用处··既然这样,维持现状,让给他本人成为全军唯一的信仰,也没什么不好。
横竖他是绝对不会做任何会伤害到叶云泽的事的··突然,很想念叶云泽··无论身心再怎么疲惫,只要他在叶云泽的身边,都可以得到安宁··曾经,军营也是这样一个能够让他得到安宁的地方,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感觉就彻底被破坏了。
第6章 ·“你不知道,礼部尚书那个倔老头被我整得有多惨,自个儿都不懂礼,家里乱糟糟的事情一堆,也好意思来教训我”·“还有那个邹御史,成天就知道对我说教,为了奖励他,我特意命人寻了只鹦鹉给他,让他把他的那些话全部教给鹦鹉。
什么时候徒弟出师了,什么时候他这个师傅才可以继续来我耳边唠叨……”·叶云泽拿了个鸭蛋形状的梨,咔哧咔哧几口吃掉·压力嘛,解决掉就没有了。
他甚至还有心情把自个儿下朝后跟那些大臣斗智斗勇的过程当成笑话讲给季琛听··两人都知道,这中间的过程不会那么轻松,但他们彼此都不愿意向对方传达负面情绪。
所以,在一起的时候,也多是想着美好的事情,以温馨的话题为主··季琛又削完一个梨,递到叶云泽唇边,叶云泽刚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道:“你怎么不吃这梨可是朕专门留着给你润喉的”结果,倒是大半进了他自个儿的肚子·叶云泽摸了摸自个儿圆滚滚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他在季琛的面前,怎么总是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完全没有把自个儿成熟睿智的那一面给展现出来嘛··季琛忍笑看着叶云泽鼓起的腮帮子,伸出手戳了戳:“没事,看着你吃得香,我很开心。”
他可是知道的,他不陪着叶云泽的时候,叶云泽有多挑食,多难伺候,不说水果和零嘴了,连饭都动不了多少··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也只有每次与他一起的时候,不知叶云泽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格外有胃口。
因为这,季琛只要人在京城,哪怕再忙,都要想方设法抽出更多的时间来跟叶云泽呆一块儿·叶云泽实在不老实,必须得有人盯着··看着眼前像只小松鼠般埋头啃梨的叶云泽,不知怎么,季琛有点儿想笑。
可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笑出了声,只怕这人就该跟他闹别扭了·哎,还是忍着罢··“那也不能我一个人吃了呀”叶云泽看了看季琛手中削了一半的雪梨,想了想,说:“你削了这么多梨给我吃,看在你把我伺候得很好的份儿上,我勉为其难,也做一盅冰糖雪梨给你好了。”
叶云泽喜欢吃现摘的梨,季琛却与他恰恰相反,只爱吃炖出来的梨子,生梨是不爱吃的··“你”季琛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叶云泽,虽未明说,未尽之语却十分明显。
叶云泽顿时愤愤:“我又不是没做给你吃过,至于这样么”·就是因为吃过,所以才这么怀疑啊……季琛还记得,那一次,叶云泽险些把锅子给烧了。
最后炖出来那锅东西……他吃得高兴得快吐了·那玩意儿,对于人的味觉,真的是一种极大的考验··这么些年过去了,叶云泽的“手艺”会不会随着他的地位而“水涨船高”,可不好说。
季琛可不相信,越来越忙碌的叶云泽会有下厨的闲情逸致··看到季琛满脸的纠结,叶云泽可不高兴了:“朕亲自为爱卿下厨,怎么,爱卿还不高兴”·好嘛,这下“朕”都出来了,“爱卿”不谢主隆恩也不可能了。
能让皇上亲自为他下厨,从这方面来说,季大将军还真是独一份的··在用膳的时候,季琛终于见到了叶云泽亲手做的那盅冰糖雪梨··叶云泽身边的太监小喜子偷偷跟他说过了,叶云泽为了炖这盅冰糖雪梨,烧干了大半的水,因此雪梨显得多了些,味儿略微偏甜了点儿,除此之外,其他的方面倒还好。
至少眼前的这盅冰糖雪梨眼瞅着还处在正常食物的范围内·季琛舀了一勺子尝了尝,味儿居然还不错··当然,对于旁人而言只能打六十分的食物,搁叶云泽这儿至少能打八十分,谁让叶云泽实在是跟厨房有仇呢,能做到这样,确实已经很好了。
小喜子还偷偷又帮叶云泽表了回功:“皇上也不容易,烧了好些个锅,才做到这样,将军您……”·季琛秒懂··他与小喜子彼此间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不就是夸一夸表面看起来不在意,其实竖着耳朵等夸奖的叶云泽嘛,这个他擅长·其实,季琛还是很喜欢叶云泽为他做的冰糖雪梨的,不管是现在这个像模像样的炖雪梨,还是叶云泽第一次做的那盅被烧干了水的,有点儿焦糊糊的东西。
他喜欢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叶云泽的心意··无论季琛喜欢什么东西,叶云泽都会想方设法的把它们捧到他的跟前,一如经过无数次磨练才勉强做出来的冰糖雪梨,一如眼前这一桌子的菜肴。
菜肴不是叶云泽做的,如果能做,他倒是想呢·只可惜,以他的厨艺天赋,做个简单的冰糖雪梨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过,这些菜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季琛喜欢的。
每一次叶云泽与季琛一道用膳,总是按照季琛的口味来布菜,见季琛吃得开心,他心中便也甜滋滋的,极有食欲,久而久之,他都开始分不清,究竟是季琛喜欢吃这些,还是他喜欢吃这些。
不过,这对叶云泽来说无所谓·他跟季琛之间,没有必要那么泾渭分明··就像他喜欢上季琛喜欢的许多菜一样,季琛的口味也因为他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他们两个,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离··季琛离宫的时候,叶云泽揪着他的衣袖,像一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一样可怜兮兮:“就不能留下陪朕么”·季琛叹了口气:“别闹,我该回府了,外臣留宿宫中,传出去像什么样”·“那我去找你总行了吧”叶云泽立刻道,将军府早先可是他的府邸呢,季琛就是想赶人也没有理由叶云泽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臣约了部下说话,怕是没有时间招待陛下·”这话倒不是借口,季琛是真的约了人··叶云泽偷偷翻了个白眼:“那里是朕的家,哪里用得上‘招待’两个字”府邸明明已经赐了人了,他倒是厚脸皮的仍然把季将军府看作自己的窝:“既然有人要来家里做客,朕这个做主人的,才应该去帮着招待人。”
他才不要一个人被丢在宫里,抓耳挠腮的思考着心上人的下属会怎么在他俩之间挑拨离间,说他的坏话呢·事实证明,以前他就是太尊重季琛的意愿,在季琛的得利下属面前露脸太少了,以至于这么没有存在感,还被这样误解那样误解。
他一向拥有知错能改这项传统优良美德,所以他决定去季琛的下属面前好好秀恩爱,让他们看看他有多重视季琛··季琛听了这话,只是呵呵一笑,要是把这货拎回去帮忙招待人,只怕那几个人能当场昏过去。
事实证明,胳膊肘是拧不过大腿的·或许在外人看来,叶云泽是说一不二的那个,可在两人独处时,季琛才是那个能够做最终决定的人··劝说季琛失败的叶云泽悲愤交加:“朕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当着他们的面给朕一个名分”·见叶云泽一副委屈兮兮的受气小媳妇样子,季琛险些没被自个儿的口水给呛死。
不过,季琛也听得出,这话语背后有几许真意,他明白,叶云泽是真的想要跟他在他的下属面前公开·叶云泽觉察到了他手下之人这段时间的不妥,所以叶云泽想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他爱季琛,他信任季琛更胜自己,绝不会做他们所担心的鸟尽弓藏之事。
洪、梅之事,不仅季琛不愿再看到,叶云泽也想杜绝这种事发生的可能——他不愿再看着季琛伤心··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但季琛明白,这不是一个好时机。
如果叶云泽真的这么做了,季琛的下属恐怕非但不会相信叶云泽对自家将军的感情,反而会觉得叶云泽是在欺骗、折辱季琛··先前不就这样无论叶云泽赏了什么给季琛,季琛的下属们都只觉得叶云泽是在捧杀,是在养肥待宰。
只要季琛在叶云泽面前还处于弱势地位,有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就不会改变·不过,来日方长,迟早有一天,他会让他们接受这一切··今日,季琛与他的下属们注定是谈不诚心了。
季琛才刚出了宫门,就被叶云泽的姐姐,镇国长公主叶倩姝派去的人给拦下了:“长公主请您前往公主府一叙·”·早年季琛与叶长公主相处得倒也不错,可在季琛婉拒徐太后将爱女许配给他的提议后,他们的关系就紧张了起来。
这种状况,直到叶长公主嫁给一名门世家子弟后,才有所缓和·如今,季琛与叶长公主之间,也只称得上是关系平平·许多权贵都知道,叶长公主不怎么待见季琛。
叶长公主找他,能是为了什么·季琛微微蹙起了眉··第7章 ·长公主府气势恢宏,占地甚广,是前朝某任皇帝在宫外的别府,这座别府如今被赐予了叶长公主。
那引路的小厮微微侧目,瞥了季琛一眼:“季将军,请吧·”·这态度,说不上恭敬,也算不得怠慢··季琛心知,长公主府的人多有几分傲气,倒也不以为意。
入了门便是一座别致的竹桥,桥下是一池澄蓝的水,那池水蓝中带了点儿绿,在阳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见底··据说,这池水,是徐太后花了极大的精力为叶长公主引来的。
几年前叶长公主去某地游玩,见了那水,便心生欢喜,流连忘返,徐太后为了让爱女高兴,这才把那水引到了叶长公主的府里··叶长公主如此得宠,也难怪长公主府的人走出去底气都比旁人足。
“长公主在偏厅等着将军呢·”才刚走到廊下,一名眉目清秀的丫鬟便迎上来,接手了引路的工作,接下来的区域,不是开头的引路小厮可以随意踏入的了。
季琛注意到,这名丫鬟,是叶长公主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琥珀··拐弯时,一名端着茶水的婢女冷不丁地撞在了季琛身上,手中端着的茶水撒了季琛一身··琥珀柳眉倒竖:“你这丫头是哪儿的人做事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还不快向季将军赔罪若惹恼了将军,有你好果子吃”·那名婢女早已吓傻了,鹌鹑似的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看季琛:“季将军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将军饶了奴婢……”·她本就生得弱质纤纤,这一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来,越发显得可怜。
“无事,你起来吧,以后小心些·”季琛本不是个爱为难人的人,况且那茶水也不烫,被泼了一身,也就是- shi -了衣服难受些··琥珀道:“既是季将军为你求情,便暂时不处罚你。
驸马前不久才刚做了些衣服,还未曾上身,你带季将军去换上·”·季琛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未曾多想··待踏入更衣之处后,违和的感觉更强了··屋中不知熏了什么香,闻着闻着,让人有些躁动。
那名婢女低垂着头,声音柔和得似能掐出水来:“奴婢替将军更衣吧·”说着,一双柔荑便缓缓搭上了季琛的肩,想要将季琛的衣物除下··季琛眸光一凛,攥住她的手一把挥开:“我自己来衣服留下,你退下吧”·那婢女咬着下唇,巴掌大的小脸十分苍白,看着很是可怜:“奴婢只是想有个机会好好向将军赔罪,将军何必如此求将军可怜可怜奴婢吧,若是长公主知道奴婢没有伺候好将军,定会责罚奴婢的。”
说话间,柔柔的女声和着那愈发浓烈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季琛只觉得身体中似有一团火在烧着··若是到了这个地步,他还看不明白眼前这婢女,或者说叶长公主想要干什么,他就是真傻了。
只是,他不明白,叶长公主特意把他叫来,就是为了让他做这种事他在长公主府上了府里的侍女,对于叶长公主来说有什么好处·季琛一咬舌尖,尝到了一股血腥味儿,疼痛感将他逐渐被剥离的清明带回来不少。
“滚出去·将你们烧的香熄了,一并带走”·“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他没有说更多的话,甚至没有实际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已经足以将婢女钉在原地。
那眼神,犹如十二月的霜雪,要将她从血液到肌肤,由内而外,一寸寸冻僵··一个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回来的将军是怎样的,婢女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她再敢上前一步,她真的会被杀死。
长公主府的侍婢又怎么样长公主又岂会为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得罪了位高权重、简在帝心的季将军·当季琛收回目光的时候,婢女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她已经无心去计较,为何季琛会对迷情香毫无反应了,她甚至顾不得长公主的吩咐,现在,她只想离季琛这尊煞神远远的,越远越好·待季琛更衣完毕,出去后,琥珀早已在门外等着了。
她垂眉敛目,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季琛道:“请将军随我来·”·“这次,不会又碰上哪个不慎摔倒的婢女吧”季琛是好脾气,但这不代表他在被人算计后还能够风度翩翩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他不欠叶长公主什么:“若是再遇上这种事,就只能证明我与长公主府八字犯冲,往后长公主的邀约,少不得要忍痛回绝了。”
若不是想从叶长公主那儿得到一个答案,他只怕早就摔门走人了·别的事,他勉强可以忍,唯独这种事,触及了他的底线·如果叶长公主再来一次,他不保证自己是不是能够按捺住怒火,掀了这公主府。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琥珀显然也明白季琛心中的恼火,道:“将军请放心,咱们长公主府中,那样粗笨的丫头,想来是不多的·”·虽没有明说,却也向季琛暗示了叶长公主没有后续安排。
“但愿如此·”·原先季琛对叶长公主只是感观平平,如今,平添了几分不喜·琥珀看在眼中,暗自为自家主子着急,主子别是弄巧成拙了吧·她虽对叶长公主忠心不二,但主子的决定,不是她能够质疑的,因此,也只能干着急。
偏厅中,叶长公主正在择花样子,驸马生辰将至,她与驸马感情甚笃,想要命人赶制一条发带出来,作为给驸马的生辰礼·女红之事,她是不擅长的,但在绣娘即将完工时,她也会绣上几针,聊表心意。
听到门外的动静,叶长公主侧首,露出半张白玉一般的面容:“将军来了”·琥珀早已自觉地守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将军来得这么快,可是我府中的婢子笨手笨脚的,没有伺候好将军”·听到自家主子就这么将方才的一番算计说出口,琥珀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季琛看向叶长公主的眼神微冷:“季某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长公主府竟是这般待客的·回去后,季某就告诉同僚,长公主热情好客,长公主府侍婢服侍周到,想必会有不少大臣乐意来长公主府做客。”
他已受封王爵,与叶长公主品级相同,无需向叶长公主行礼,说这些话也多了分底气··琥珀听得微微色变,季琛话语中的意思,竟是隐隐将长公主府与秦楼楚馆相提并论了。
叶长公主听闻此言,面上仍笑吟吟的,看不出有丝毫不悦来:“若不是此番一试,我也不知道,将军与我那皇弟,竟好到这种地步·”·琥珀听得心中震惊,季琛却并不十分惊讶,叶家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若是他和叶云泽恋爱这么久,还没有人发现端倪,那才是不正常··“长公主是何时得知的”·“许是皇弟拒绝娶妻,拒绝充实后宫的时候吧。
有人为你说亲的时候,他也是心浮气躁的样子,看谁都不顺眼……他又那样宠你,便是本宫想不多想都难·本宫可不信什么君臣情深的鬼话,本宫这弟弟,连自家人都防备着,平白无故的,怎会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叶长公主看着季琛,忽的幽幽叹了口气:“将军还记得,母后曾想把本宫许配给你的事吗那一阵儿,皇弟也是心情烦躁,坐立不安,待你拒婚后,他心情反倒好了起来,还在母后恼火的时候为你求情……那时候,本宫就知道你与皇弟关系不一般,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长公主把季某叫来,就是为了探讨季某与皇上的关系么”·“那是自然。
皇上是本宫的弟弟,是天下之主,如今为了一个男人而守身如玉,不娶妻不纳妾,这怎么得了季将军,本宫听说你是个忠臣,既然是忠臣,就该为了自己侍奉的主君着想,而不该因一己之私毁了他,是不是”·“所以,长公主才给季某设套,就是为了让季某与那名婢女成事,好让皇上对季某死心”季琛看着眼前言之凿凿的叶长公主,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妄图摆布别人的人生,还要说是为别人好··“没有子嗣,谁来继承大统季将军,你是我大齐的开国功臣,你不希望你有一天,成为我大齐的罪人吧再者,本宫的弟弟开创大齐王朝,日后定会名载史册,你也不希望他因为好男风而被人诟病吧”·“季某相信这些,皇上都考虑过。”
季琛不为所动:“皇上当年为保全太后与长公主,不得不揭竿而起,早早支撑起叶家,如今,长公主与太后得享尊荣,凭的都是皇上的功劳与血汗·还请长公主不要为了自己的某些想法,而一味的逼迫皇上,让皇上做自己不愿做的事。”
自出生以来,季琛怀疑过很多事,比如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比如为何他生母一家凄惨,他生父那个混蛋却能够一直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再比如他占山为王,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反抗前朝,究竟是对是错……但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就是他与叶云泽的爱情。
他们的相爱,虽然不合理法,但碍不着旁人什么事儿·继承人的事儿,叶云泽对季琛提及过,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至于史书上的评价……那时候,他们早就不在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们前半身颠沛流离,是一路苦过来的,若是功成名就的现在,还要为了后世的些许虚名而压抑自己,一辈子不舒坦,还不如趁早抹脖子得了··季琛相信叶云泽,就如叶云泽相信季琛。
在别的方面,他们或许有妥协的可能,唯独在这件事上,无论是季琛,还是叶云泽,都不会退让分毫··叶长公主看向季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看来,将军是要一意孤行了”·第8章 ·季琛不甘示弱地回视:“长公主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么”·“就凭本宫是皇上的嫡亲姐姐”·“只是因为姐弟情深这话说出来,长公主自己信么”·在共患难的时候,也许母子情深、姐弟情深这种说法是成立的。
但,自从叶家军一路凯旋高歌,攻进京都后,所谓的亲情,也就慢慢变了味儿··不是不看重亲情,只是,利益在他们的心中,无疑更为重要·今日这事若是没有好处,只会平白得罪叶云泽,叶长公主是定然不会做的。
在季琛了然的目光中,叶长公主明白他看清了这一切,索- xing -也就敞开了话题:“季将军刚才有一句话说得不对,本宫能有今日,靠的不仅是皇上,更是母后,是徐家早年,在叶家最困难的时候,若是没有徐家相助,叶家只怕早就灰飞烟灭了,又何来今日尊荣而若是没有母后居中斡旋,徐家又怎肯倾尽全家之力,助叶家成事”··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将军明白么我那弟弟,虽是开国皇帝,却不是唯一拥有话语权的那个。
若是母后发话,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听”·“本宫都能够知道你与皇弟之间的事,你以为,能够瞒得过母后么母后现在不发话,只是想等你和皇弟自己迷途知返。
若真等到母后出手,可就不是像本宫这样,轻飘飘警告几句了·母后她,素来最是讨厌狐媚惑主之人·”·季琛微微抿唇··他当然知道,对于这一点,他甚至比叶长公主更清楚。
太后已经出手了,而他损失了两个兄弟,当然,不是因为狐惑魅主,而是因为他的势力让太后感觉到了威胁··叶长公主和太后真不愧是母女,就连警告他,也是一前一后来的。
只是,太后看起来并不是那么信任叶长公主啊,竟然没把这件事告诉她··“长公主若是想劝我离开皇上,就别白费功夫了·”叶云泽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可能离开他·“将军可莫要不把本宫的话不当回事儿。
若是母后想做些什么,将军自是不怕的,可将军手底下的那些人,未必也不怕吧”·被人戳中痛处,季琛望向叶长公主的眼神冷厉不少··叶长公主却自以为摸到了季琛的脉门,勾了勾唇角,续道:“退一万步说,就算母后对将军不再构成威胁,难道将军就能够确保我那皇帝对将军的心始终如初么要知道,这世间,最薄情负心的,就是帝王了。
任他现在如何宠你爱你,待你年华老去,有了更鲜嫩的孩子,他难道还会再看你么到了那时,你还有什么退路”·“按照长公主的说法,若季某继续这么下去,日后只有死路一条了”·“不错。
不过,本宫到底与将军相识良久,不忍将军落得如此下场·本宫有好主意,不知道将军愿不愿意听听·”叶长公主就像一个精心布局的猎人,一步一步,循循善诱的将季琛诱入她所编织的网中。
但凡季琛有一点不坚定,就会被叶长公主蛊惑··“长公主说了这么许久,可算是绕到正题上了·”·叶长公主微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丹蔻·哪怕是季琛的冷言冷语,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好心情。
“如今,我那皇弟不愿意将军再出征,便匆匆将远征大将军的职权交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依本宫看来,此事甚为不妥·驸马身经百战,于国有功,又有一腔报国之志。
若是将军能够在皇上面前推荐驸马,作为将军的继任者,本宫和驸马,会永远记得将军这个情·日后,长公主府就是将军的后盾,母后那儿,我也会去为将军说和的。”
季琛沉默片刻,在叶长公主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长公主不相信您自己的弟弟,季某却是信的,皇上不是那般只重颜色的肤浅人·在季某看来,皇上比长公主可信得多。
这桩交易,季某实在没有必要与长公主做·”·“季某已经不是远征大将军,无论继任者是谁,季某都不会强行干涉·若是长公主果真想让驸马成为下一任远征大将军,应该去找皇上或者太后,而不该来找季某。”
叶长公主面色铁青,若是可以找这两个人,她又何尝不想去找·但是,正如她想让军权掌握在夫家手中一样,徐太后与叶云泽,明显也有别的想头。
哪怕这两人再宠她,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也不会妥协·所以,她才想到要利用季琛来影响叶云泽··没想到,季琛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季将军,是打定了主意,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让她母后接受这俩人或许没那么容易,想要让徐太后对季琛更为不喜,却是简单得很·季琛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敢爱敢恨的爽朗女子,会变成如今这个功于心计的女人。
看着眼前这张脸,他竟觉得有些陌生了··“长公主,你威胁不了我·”季琛摇了摇头:“如果你没有别的想要说,我就先走了·日后,将军府和长公主府,还是不要有什么往来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叶长公主精心描摹的脸颊瞬间变得狰狞,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琥珀慌慌张张的声音:“皇、皇上您怎么来了这是长公主府,您不能硬闯啊皇上”·叶云泽充耳不闻,身边的侍卫将阻拦他的人全部隔开,手法之粗暴,是长公主府的人从未见过的。
叶云泽往日很少驾临长公主府,但一旦来了,都是给足了叶长公主面子,从不曾硬闯··这样的架势,若是传出去,是很伤叶长公主颜面的,外头人也会觉得叶长公主失了圣心。
叶云泽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他却顾不得了·若是他顾了他皇姐的脸面,谁来顾他心上人的安危皇姐若真是把他当做弟弟,就不该轻易对季琛出手·他站在外面,恰好听到了叶长公主最后的威胁之语,顿时心头火气:“皇姐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朝廷官员如何,几时轮得到皇姐说话了私自将季将军请来长公主府,皇姐这是想做什么”·“若是皇姐不记得规矩了,朕不介意再提醒皇姐一句,公主不得干政。
日后,若是再让朕看到皇姐私自扣留朝廷命官,就别怪朕不顾念姐弟情分”·一番话说完,完全没有给叶长公主说话的机会,直接拉了季琛的手就往外走。
·才刚入手,便感觉到了不对,季琛的体温,实在高得不像话··叶云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对你做了什么”·“不过是长公主想成人之好,派了名婢女来侍奉微臣罢了。”
季琛被那药弄得着实难受,也没了替叶长公主遮掩的- xing -质··叶长公主既然敢干这事儿,就要做好被叶云泽发现的心理准备··那一瞬间,叶云泽的眼神像两把尖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剜向了叶长公主:“好,好,好得很这才是朕的好姐姐啊”·“传旨,镇国长公主行为不检,妄图干预朝政,私下侮-辱-重臣,去镇国长公主封号,降为二品公主,禁足三月,罚俸半年,禁足期间不得面见任何人,以儆效尤”·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还没来得及跟叶云泽说上一句话就被降了等级的叶长公主,啊不,叶公主,实在是憋屈得很。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这弟弟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来就给她放了个大招·就算对她私自见季琛不满,至于如此么一个男人,难道比亲姐姐更重要·这么想着的叶公主完全忘了,她自己也同样为了驸马,而想要让叶云泽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很多事就算这样,放在别人身上,怎么也想不通,待到了自己这儿,就仿佛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真要说来,叶公主与驸马的关系,还不如叶云泽与季琛呢··其实,叶公主会被罚得这么重,里子面子全被扫光,固然是因为她行事太过,胆敢用那种龌-龊的手段季琛,但也不乏徐太后的因素在里面。
徐太后行事,总是占据大义,有理可寻,就像这次,诛杀洪、梅二人,哪怕叶云泽对她再是不满,也不能说她杀得不对·这口气憋着憋着,自然就落到了徐太后千宠万宠的闺女身上。
况且,叶公主本就不无辜,罚起她来,叶云泽自然毫不犹豫··“我们走”众目睽睽之下,叶云泽不好与季琛太亲近·哪怕知道季琛如今脚下无力,他也只能搀扶着季琛,让季琛倚靠在他身上。
周边的侍卫想要上前接手这项工作,反被叶云泽狠狠瞪了回去··方才季琛是强行压制着药- xing -,如今,叶云泽来了,他脑子里的那根神经自然不必再时时紧绷着,这一放松,药- xing -的作用顿时就开始显现。
季琛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自己的身体内部燃烧,就快要将自己烧化了·倚靠在叶云泽身上时,他无意识地磨蹭着叶云泽的身体,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他舒服一点儿。
但是,片刻的舒服过后,身体内部却涌上了更大的空虚··叶云泽黑着脸将季琛扶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被心上人蹭着,他要是还没有反应,就有鬼了·可惜,在人前,他什么都不能表露,只能苦苦忍着,直到马车上的帘幕放下,才稍稍松了口气。
叶云泽后悔了,就冲着叶公主的一番算计让他这么难受,他刚才应该罚得更狠一些才对·第9章 ·第二天下午,叶云泽顶着两只熊猫眼醒过来,略动一动,便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似的,不可言说之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薄被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堪堪盖在他的腹部,白玉般的胸膛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两点红樱在风的吹拂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疼爱一番·再往上,爱-痕更为密集。
床上之人犹不自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不断挣扎扭动着··这模样落在刚刚端着蜜水进来的季琛眼中,是说不出的撩-人,瞬间,便令他口干舌燥。
然而,到底还是疼惜人的心思占了上风,季琛将蜜水放在一旁,快步走上前,揽着叶云泽的腰,将他扶了起来,为了让他坐着舒服些,又在他腰后垫了个垫子,而后,探了探他的额头。
“这热,总算是退下去了·”·才刚做完这些,便被叶云泽一巴掌挥开了,叶云泽瞪圆了眼睛,此时就如一只警惕的兽一般,戒备着一切可能带来隐患的人:“不用你假好心”·昨天,他可是被这人折腾惨了。
这人在床笫之间,一向是温柔的,让他倍觉珍视呵护,唯恐伤了他分毫·然而这一次,他却像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一般,一次比一次凶狠,誓要将猎物拆吃入腹·他明明已经那么求他了,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身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人还是不肯放过他,翻来覆去不知将他折腾了多少次。
叶云泽就是再爱季琛,此时也不由恼了··“是我的错·”季琛温言安抚着,这时候,叶云泽说什么都是对的,他绝不会反驳··昨天,因着药-- xing -的缘故,他也确实太孟浪了一些,看着叶云泽身上斑斑驳驳的痕迹,他也确实有些心虚。
“乖,不要生气了,等你好了,怎么罚我都可以·现在先用些温热的蜜水润润喉咙可好”·昨夜叫了一宿,叶云泽嗓子都哑了,只不过说了这么几句话,喉咙口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一想到这,叶云泽又瞪了季琛一眼·在季琛关切的眼神下,他到底没拒绝季琛的好意··只是,折腾了这么久,叶云泽的手实在酸软得厉害,连杯子都握不稳,季琛索- xing -蹲下-身,将他半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末了,又伸出衣袖,将叶云泽嘴角参与的蜜水擦去。
季琛紧紧地盯着叶云泽泛着水光的粉色唇瓣,目光越来越幽深··才刚情动过,心爱的人又近在咫尺,再起点反应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很快,季琛就低下头,按住叶云泽的后脑,双唇狠狠地印在了叶云泽的唇上,辗转吮吸,似乎要将叶云泽的呼吸尽数夺去。
叶云泽被季琛吻得全身发软,神色迷离,直到某处硬邦邦的东西向自己行礼致敬,他才黑着脸,将季琛狠狠推开,飞快地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来··“滚、开”叶云泽咬牙切齿地说道。
季琛苦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还伤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来,这一次情-事,将他先前积攒下来的良好信誉全部耗光了··此时此刻,叶云泽和季琛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将叶公主骂了一遍又一遍。
“你的伤……早上我已经为你上过一次药了,现在还需要再上一次……”季琛看着叶云泽,犹犹豫豫地说道··不上药肯定是不行的,昨晚他没有节制,那处伤得有些厉害,若是不好好调理,日后怕是要吃苦头。
可现在,叶云泽只怕不会让他接近自己……·“我自己来”听闻此言的叶云泽果然毫不犹豫地开口··“乖,别闹了,那种地方,你自己怎么上药还是我来吧。
你知道的,我现在绝不会对你做什么·”·季琛比叶云泽更加爱惜他的身体,哪怕为叶云泽清洗及上药的过程中-欲-火-焚-身,他也死死忍住,不会对叶云泽做什么。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叶云泽见季琛精力旺盛,活蹦乱跳,自己却惨兮兮地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终究气不过,一口狠狠咬在了季琛的胳膊上··季琛常年在外带兵,早已练出一身的肌肉,叶云泽又哪里咬得动最终,叶云泽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悻悻的松了口。
“若是再有下一次,朕定要将你治罪”·季琛转念一想,笑眯眯地点头:“好,就治臣一个‘欺君’之罪”欺负帝王,可不是该被治个‘欺君’之罪么·叶云泽琢磨出了他话语里的意思,一双眼睛险些又要喷火:“季琛,你不把朕气死不罢休是不是”·“臣哄陛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气陛下呢”季琛亲昵地捏了捏叶云泽的脸:“好了,陛下若是还气的话,不妨将公主打一顿如何毕竟,臣和陛下有今日,公主功不可没啊。”
“说起公主府的事,我就生气·皇姐她叫你去,你就傻乎乎的去了么,也不知道派个人跟我说一声·”·“这不是没来得及么”季琛就是在宫门口被截走的,叶云泽又怎会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不管是季琛,还是叶云泽,都没有想到叶公主行事会如此没有顾忌。
“好了,日后不管她邀请我去做什么,我一律拒绝,这样总可以了吧不过,你就不好奇,我和她安排在更衣室中的婢女之间发生了什么”·说到这个话题,叶云泽反倒正经起来:“你不会给她可趁之机的。”
这个她,说的也不知是那受命而来的婢女,还是叶公主本人··虽说见季琛与谁走得近了,叶云泽偶尔会吃点无伤大雅的小醋,但在原则- xing -的问题上,他是十分信任季琛的。
所以,明知道季琛在公主府被下了药,他也没有问过哪怕一句··他知道,季琛不会做背叛他的事··他与季琛都非寻常人,在不涉及到彼此的事情上自制力极强,他们要是不想做什么,哪怕别人再怎么引诱他们,也没有一点儿用。
季琛听闻此言,俊朗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口亲在了叶云泽的额角:“陛下这么信任臣,臣很高兴·”·叶云泽侧过头:“别以为这样朕就不罚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经过了刚才的推心置腹,他就是想对季琛冷着脸,态度也硬-不起来了··……·上药的过程是十分艰难的,季琛费劲千辛万苦,才替叶云泽上完了药。
叶云泽也不好受,他的身体似乎对季琛的碰触十分敏感,在季琛为他上药的时候,他也不免起了些反应·简简单单一个上药的动作立时升级为酷-刑·好在季琛动作快,这酷-刑没多久就结束了。
当季琛的手指离开的时候,叶云泽不知怎么,还有点小小的失落··“阿泽,你姐姐她会有昨日之举,只怕并非是驸马起了什么心思·你回宫后,开始小心些为好。”
季琛看着叶云泽的眼神有些心疼·他自己自幼失恃,并不懂父母与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该是什么样的·但是,怎么也不该像徐太后和叶公主一样,处处谋划,步步算计,细细算来,竟没几分真情。
叶云泽读懂了季琛的心思,淡淡一笑:“别为我难过,自成事起,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高处不胜寒,天家无亲情,幸而我也不是一无所有的——”·他伸出手,与季琛十指相扣:“我还有你。”
“你知道吗我无比感谢上天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与得到的相比,失去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季琛动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对于他来说,叶云泽也是他此生最珍贵的收获··叶云泽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这话我记住了·”从他们握住彼此的手开始,就没有再给对方预留后路,骨子里,他们都是霸道而占有-欲-极强的人。
两人惜别了一阵,叶云泽才恋恋不舍地走到了将军府门口··尽管他心里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恨不得天天住在这里,但皇宫那个地方,他还是不得不回去·一夜未归已是极限了,若是多几日,哪怕他有再多理由,也只会惹人怀疑。
季琛站在门口,目送着叶云泽离去,直到叶云泽的马车不见踪影了,他才转身回府··近日没什么要事需要处理,季琛难得得了些清闲·许是今天有些心浮气躁的缘故,他盯着往常爱不释手的兵书看了半响,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季琛放下书本,手指轻抚上自己的太阳- xue -,只觉得那儿一跳一跳的,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许是他多心了吧季琛摇了摇头··还没等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见门口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将军,不好了,皇上在回宫的半道上遇刺了”·第10章 ·“太医正在里头为皇儿诊治,不便见季将军,季将军请回吧。”
徐太后依旧通身华贵,气度雍容,对于底下人来说,是高山仰止一般的存在··很多年前,当季琛还是个被叶云泽偶然施舍了饭食的小讨饭鬼的时候,她便是这样目下无尘的样子,后来,他成了土匪头子,带着一帮兄弟投靠叶云泽时,她也是这样,从不曾真正将他看在眼里。
直到他在战场上凭着一股野兽般的直觉屡立战功,成为叶云泽手下第一心腹爱将,她才终于舍得将目光施舍给他,并屈尊纡贵的让爱女下嫁·可惜,季琛和叶公主的婚事没成,徐太后待他,还不如初时。
因徐太后是叶云泽的生母,季琛敬重她,却一直不喜欢她的作风·如今,叶云泽生死未卜的躺在里头,徐太后却连人都不让季琛见,季琛心中燃起了怒意··“太后娘娘,微臣有皇上特赐的玉牌,可凭此牌随时进宫面见皇上。”
季琛声音平板呆滞,却不容置疑··太后扫过季琛的目光中含了一丝冷意··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季琛这时候还有心情想,太后与叶公主不愧是母女,连生气时的眼神都这么像,不同的是,太后的眼神更加的内敛,也比叶公主更有底气。
·“这是皇宫,不是季府的后花园·季将军若是当真明白事理,就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皇儿他昏了头,季将军难不成也忘了身为人臣的本份”徐太后的语气,就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毫不留情地刮向了季琛。
“皇上在里头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娘娘有这个功夫与臣置气,还不如想想怎么让皇上快些好起来·”·徐太后的脸色冷了冷,季琛这么一说,好像她不够关心叶云泽似的,她心里岂能痛快就算她和叶云泽之间的母子情分大不如以往,也轮不到季琛说话。
“你是在指责哀家”徐太后的凤眼眯了眯,手上的护甲够了出一丝冰冷的光芒:“你以为你是谁”·季琛低眉顺首地道:“微臣不敢,只是恳求太后娘娘以大局为重。
眼下什么都没有皇上的身体重要,皇上若是醒来,想必也希望看到微臣·”·若是叶云泽还醒着,徐太后必定不敢这么强硬的把季琛拦在门外,磨蹭的越久,季琛对叶云泽的担心就越重,非要亲眼看到叶云泽的伤势不可。
太后冷哼一声:“若不是因为你,皇儿如何会受伤你当哀家不知道,皇儿为何会匆匆出宫么季将军,哀家奉劝你,好自为之若是皇儿有个三长两短,哀家必不放过你”·“太后娘娘放心,皇上不会有事的。”
季琛并不把徐太后威胁的话放在心上,他相信叶云泽定不会舍得丢下自己的·若是不幸……叶云泽先自己一步而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便是随叶云泽去了又何妨·一进内殿,一股浓浓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难怪徐太后也没在叶云泽的宫殿中呆多久。
来去的太医都是神色匆匆,端出去的两盆血水看得季琛胆战心惊··病榻上,叶云泽犹自昏睡着,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呼吸,只怕就要教人怀疑是否还在人世了。
季琛伸出双手,颤抖着拉起了被子的一角,看到了被子底下叶云泽赤-裸-的身躯,此时,他的目光中毫无绮念,眼神死死的锁定在叶云泽胸口缠绕着的一层又一层纱布上。
“皇上……到底如何了这伤是怎么回事”·“将军,刺客的箭- she -伤了皇上,万幸的是,皇上当时躲了躲,避开了心脏处。
不过,我也只能暂时吊着皇上的命·若是皇上二十四个时辰内醒不过来……就危险了……”·那名太医说着说着,摇了摇头·他看到了皇上身上的痕迹,本就已经算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如今,虽暂时稳住了皇上的伤势,却又没让皇上真正脱离危险,只怕他这次,也讨不了好了··医坏了皇上,不管有多么正当的理由,他都得给皇上陪葬··这么一想,太医心下也就略松。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被赐死,尽力而为吧··“二十四个时辰么我知道了·刺客究竟是谁派来的”后一句话问的是侍立在一旁,颇受叶云泽看重的一位侍卫统领。
季琛记得,叶云泽出宫时,是他在负责保护叶云泽的安全··“是藩国人”这位侍卫长手上裹了厚厚的纱布,显然也伤得不轻。
居然让皇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遇害,侍卫长的心中充满了耻-辱·他万万没有想到,藩国只是假投降,让他们放松警惕,真正目的却是行刺皇上·“藩国么”季琛低下头,若有所思。
在得知叶云泽遇刺的消息后,他的人就已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并对此事进行调查··虽然从表面上看,叶云泽是被随着藩国国王一道进京的一名随从所害,但季琛总觉得这件事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他只是略想了想,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今晚之前,他的人会给他一个结果的·伤了叶云泽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对于他来说,当前最紧要的事,是让叶云泽好起来。
……·接下来整整两天的时间,季琛都留在叶云泽的宫里,不眠不休地照顾叶云泽··他亲自为叶云泽换药、喂药、喂水,完全不假他人之手··待忙完了这些,季琛就死死地盯着叶云泽,生怕他一个眨眼,床上脆弱得仿佛纸片人一样的叶云泽就会消失不见。
叶云泽宫里的人都知道叶云泽对季琛的宠爱和纵容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他们也没敢说外臣留在宫里过夜不合规矩之类的话,待季琛就像待叶云泽一样尊敬,随叫随到。
因此,季琛留在宫里,几乎没有任何阻力·至于太后,在她默许季琛进叶云泽寝宫的那一刻,已经懒得管这些事了··第一天夜里,一直毫无神智的叶云泽突然叫起了冷。
季琛伸手一抹,原来是叶云泽发烧了··他赶忙拧了条帕子浸了冷水盖在叶云泽的头上,病了的叶云泽老是扭来扭去,将被子蹭掉不少,十分不老实·季琛索- xing -钻进了被窝里,死死地抱住了叶云泽,不停地亲吻着他的面颊:“乖,一会儿就好了,很快就不难受了。
你乖一点好不好,早点醒来,告诉我你没事……”·“以前你总说自个儿命硬,来老天都不敢收你·我那时不信,如今,却想信上一把·告诉我,你没有吹牛,没有骗我,你说的都是真的……”·“快点醒来好不好,咱们还说过,什么时候要再去塞外看看呢。
可惜这些年,你越来越忙,竟是半步都踏不出京城·等你醒来,什么公务,什么奏折,咱们都不管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看塞外的风景……”·季琛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可惜叶云泽毫无反应。
最后,季琛说累了,收紧了环抱着叶云泽的手臂,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夜无眠··四个时辰过去了,八个时辰过去了,十二个时辰过去了,十六个时辰过去了,二十个时辰过去了……·太医的脸色越来越绝望,季琛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难道,真的要失去叶云泽了吗他们,真的留不住他·在季琛几乎要万念俱灰的时候,一则让他倍感愤怒的消息撞入了他的耳中——·“听说,太后娘娘已经开始召集大臣,商议皇位继承人的事了。”
他的爱人,还躺在病床上与死亡做着斗争,这些人怎么敢他们是不是都在盼着他的爱人早些去死·若是在以往,季琛必不会这么想。
一个没有储君的帝国,执掌最高权柄的帝王病危,底下的人着急着找一个继承人出来,从感情上来说很残忍,从理- xing -上来说,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惜现在,季琛容不得任何一个人说叶云泽好不过来了,对于徐太后的这个做法,自然也就格外愤怒。
若不是他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叶云泽,他定会忍不住以下犯上,怒斥太后不顾亲子死活··就算确保帝国皇位的传承很重要,难不成,就不能等叶云泽真的不行了,在选择继任者么连那么一会儿,也等不了么·季琛低头看着怀中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叶云泽,心中满是哀伤。
若是让这人知道,当他还在病床上挣扎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已经率先放弃了他,他一定会很难过吧至于那些渴望着获得从龙之功的大臣,又有多少是巴不得叶云泽去死的呢·季琛低下头,一下下地啄吻着叶云泽,在他耳边低语:“若是你真的要走,就将我一并带走吧……”·却在此时,一直贴身侍奉叶云泽的太监小喜子一拍脑门:“季将军,皇上前儿个赏给您的圣药……就是藩国进贡的疗伤圣药,您可带着”·第11章 ·“此次皇上就是被藩国人所伤,藩国人来我大齐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他们进上的药,你也敢给皇上用”小喜子说了这话后,侍卫长先怒了。
“这,这不是也没法子了么……”在侍卫长逼人的目光前,小喜子颤抖着身子道:“当初,藩国进上的药,是经过了层层检查,才被送到皇上身边的,后来被皇上转赠给将军。
若是那药真有问题,皇上难不成会害将军吗”·叶云泽对季琛的重视,叶云泽身边的近侍是最清楚的,说一句重逾- xing -命也不为过·因此,在季琛进殿后,他们处处唯他马首是瞻——这正是叶云泽多年努力的结果。
当关乎叶云泽- xing -命、难以抉择的事情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季琛··“季将军,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小喜子郑重地对季琛说道。
侍卫长也看向了季琛··此时的季琛,英俊的面庞上坚毅依旧,看着十分可靠,只有凑近了,才能够在他的眉眼深处,看出几分隐藏得极深的疲倦来··“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总要试一试才好。”
季琛从瓷瓶中取出一丸药,只见那药药身通体晶莹,散发着莹润光泽,看着不像药丸,倒像是价值连城的宝珠··小喜子的目光一直随着那药丸而移动,仿佛生怕季琛一个不小心,把药丸给弄掉了。
季琛将药丸凑到鼻翼间嗅了嗅,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清爽味道扑面而来,掩盖了本身的药味··“这便是藩国圣药么确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季琛取了表皮的一点点碎末,仰头服下,他本是习武之人,对于身体的情况,比常人敏感得多:“半个时辰后,若我未感到不适,便给皇上服用此药·”·“将军……”小喜子见季琛竟亲身为叶云泽试药,既担心,又动容。
难怪皇上待季将军这般好,甚至不惜为了季将军,顶撞自己的生母,惩罚自己的亲姐·季将军,又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 xing -命保护皇上·人的亲疏远近,有时候还真不是靠着血缘能够决定的。
太后是皇上的至亲,在皇上命在旦夕的时候,却是率先放弃了皇上,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其他的打算·叶公主从皇上受伤以来,连一声问候都没有,这还是亲姐姐呢皇上是禁了叶公主的足,却没禁止她向外传话,难不成叶公主还因此记恨上了皇上·至于叶云泽的幼弟庄王……不提也罢。
那就是个荒唐的主儿,完全被徐太后给宠坏了·庄王素日里没心没肺的,只顾着自己,哪里会惦记周围的亲人过得好不好·皇上遇刺的消息传到庄王府的时候,这位王爷压根儿就不在府里头,太后派了不少人去寻,这才在烟花之地把这位王爷揪了出来。
这位王爷才二十出头,已经有了一个八-九岁大的儿子,掐住算来,竟是十三四岁时就搞大了府上婢女的肚子··这位王爷平日里不着家,正妻也好,儿子也罢,都不放在心上,对叶云泽这个哥哥,自然就更不关心了。
小喜子看着小心为叶云泽擦着脸的季琛,不由叹了口气·危难关头见人心啊,与皇上血脉相连的三个人捆一块儿,也比不上季将军待皇上用心,难怪皇上将季将军看得如此之重。
只希望,皇上能够平安醒来吧·太后与叶公主都不喜欢季将军,若是皇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后和叶公主必不会放过季将军·季将军人在宫中,可调动的兵力都在宫外,到了那时,可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恰在此时,门口吵闹了起来,季琛耳尖,听到了太后宫中掌事太监黄公公尖细的声音:“杂家奉太后娘娘之命来请皇上玉玺,还请诸位配合着些,否则,就是跟太后娘娘过不去”·乾元宫中的人多半是叶云泽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吓到。
如今是非常时期,除非太后亲自来,否则他们不可能见个太后宫里出来的人就放行·多少大臣想来探病都被拦在门外呢,难不成这位公公自个儿把自个儿当成了多么金贵的人物·黄公公见乾元宫中之人油盐不进,也恼了:“杂家知道你们忠心于皇上,可皇上如今是个什么情形,你们想必也清楚。
哪一日这天塌了,少不得还要靠着太后娘娘来支撑·若是误了娘娘大事……你们自个儿掂量着吧”·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他的话说完,周围人都沉默了。
叶云泽是个有魄力、有担当的主子,若是叶云泽好好儿的,他们自然对叶云泽忠心不二·可如今,叶云泽眼看着就要挺不过去了……他们少不得要为自己打算打算。
他们仍不敢放太监进去,但态度显然不像最初那般强硬了··黄公公对乾元宫中下人们的态度很是满意,他并没有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服他们,但只要他们的态度会软化,就表明他的话是有用的。
这下,他反倒不急了,他循循善诱道:“别怪杂家没有提醒你们,如今,可是在太后娘娘面前露脸的大好时机啊·朝中因为皇上的伤势而人心惶惶,娘娘为此愁眉不展,需要借玉玺一用,以安人心。
若是你们谁能够为娘娘排忧解难,日后娘娘定不会薄待了他的·就是皇上醒了,娘娘的做法是为了稳定朝局,也无可指摘,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会因此而被皇上问罪·”·黄公公的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着,好似在寻找,能够为徐太后“排忧解难”的,到底是哪一个。
·从众人闪烁的眼光中,他不难看出谁对此最为动心··然而,令黄公公失望的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抢这“头功”·这些人并非皇上的近侍,想来也不知道玉玺被皇上放在哪儿吧。
“若是没有人知道那玉玺在哪儿,少不得只有杂家亲自去找了·杂家虽想将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你们,你们自个儿不争气,杂家也没有法子……”·黄公公感叹一声,周围的人正想说他们或许不知道,但贴身伺候皇上的小喜子必定知道时,一股寒意逼向了黄公公。
“本王道是谁竟敢在乾元宫中放肆,叨扰皇上养伤,原来竟是黄公公太后与皇上母子情深,盼着皇上好还来不及,如何会在皇上养伤的关头,派人来乾元宫咄咄逼人定是黄公公假传懿旨,想要离间皇上与太后母子之间的感情,陷太后于不义来人,将黄公公给本王押下”·侍卫长立刻带着一堆手下的几名侍卫一拥而上,将黄公公五花大绑,一张利嘴也被人拿抹布堵了起来。
季琛一向为人和善,虽深受叶云泽宠信,却并未仗着叶云泽的宠信做嚣张跋扈之事,导致众人都快忘了他已经是王爷了·宫里头,除了皇上和太后,就属季琛最大。
在乾元宫真正的主子叶云泽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他更是说一不二··“季将军,这到底是太后派……太后宫里出来的人,就这么扣着他,怕是不好吧”·季琛淡淡道:“此人败坏太后娘娘名声,若是就这么放了回去,未免太便宜了他本王是个眼里不揉沙的,最是看不惯这等不忠心的奴才将他拖出去,仗三十以儆效尤”·这下,连侍卫长也有些迟疑了:“季将军,这太监到底是太后娘娘宫里的人,是否将他交给太后娘娘,由太后娘娘来处置更为妥当”·为了乾元宫的清净,季琛让他们绑了这黄公公,或是将他扔出去,他们都绝无二话。
可若要在乾元宫打太后的人,未免太下太后的脸面了··“怎么,本王的话不管用了”·季琛眼刀子一横,侍卫长顿觉芒刺在背,口中一边说着:“不敢,不敢”,一边犹豫着拧上了黄公公的肩。
“侍卫长可认得这块令牌”·季琛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侍卫长不过是看了那金牌一眼,立刻变了颜色,朝着季琛跪下,山呼万岁,很快,侍卫们都跪下了,门口的宫人们也跪下了,里里外外,跪了一圈。
只见那张金牌上,上书四个大字:如朕亲临··象征皇帝身份的金牌、明黄色的流苏……·原来,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皇上就已经给了季将军如此大的权力和如此多的信任·既然季将军能够代表皇上,那么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季将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吧·等死狗一样的黄公公被扔回太后宫中的时候,正在与几个大臣商议帝国新君事宜的徐太后险些将茶杯直接地上。
好在她记起,这儿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忍了又忍,才险险在几位外臣的面前抱住了仪态,饶是如此,她的脸色也是难看得紧··“几位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哀家的话。
哀家这儿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就不虚留几位了·”·那几名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既如此,臣等就先行告退·不过娘娘,别怪我们没提醒您,这立新皇之事,若是没有皇帝的玉玺盖章,怕是成不了……”·徐太后听得心中烦躁无比:“知道了,哀家自会想法子,此事就不劳诸位- cao -心了。”
第12章 ·徐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底下、如一滩烂泥一般的黄公公:“你说,皇上给了季琛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千真万确,若非如此,那季将军也不会这般嚣张。”
黄公公疼得直呲牙,在乾元宫挨的那三十大板可是毫不掺水分的,虽说不会危及他的- xing -命,但也要将养个把月了··依着他这伤势,应该敷完药好好休息。
可因为太后要问他话,他就只能带伤狼狈地留在这里··想到这,黄公公心中竟对太后起了一丝怨怼,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就消失在他对太后的恐惧和忌惮里。
这次,他没办成太后交待下来的事情,也不知太后会如何罚他……·太后自是没有心思去关注底下之人有何想法,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叶云泽给季琛的那块金牌上。
只见她一拳重重地捶在了桌面上,咬牙切齿道:“他这是在防着哀家对季琛动手”·一个外人,在儿子心里竟比自己还重要,太后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更让她不能容忍的是,他的儿子居然给了一个外人如此大的权柄·她的傻儿子到底知不知道,有了这块金牌,季琛可随时兴-兵-造-反,而不必承担不义之名·“娘娘,那玉玺……”··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玉玺的事,就暂时不考虑了。
有季琛在,乾元宫那儿哀家哪里还能伸得进手去”·尽管太后恨不得立刻动手将玉玺抢过来,但她也不能真落个逼死亲子的罪名·横竖也等不了多久了,反正她姑且等着就是。
话是这么说,被逼着退让的太后显然很是恼火:“去,将忠于哀家的禁卫军全都召集起来,一旦皇上……就立刻将乾元宫给哀家围了哀家倒要看看,到了那时,季琛还有什么好说的”·自古以来,想要掺和到皇家事务中的外人,多半没什么好下场,是时候该让季琛认清楚他自己的身份了,太后眯了眯眼。
皇儿看重他的时候,他自然位高权重,一旦皇儿去了,一个居功自傲、狐惑魅主的小人,能得意到几时·“娘……娘娘……奴才愿为娘娘鞠躬尽瘁,只是如今……奴才这身子,只怕是不中用了。”
太后的思绪是被黄公公带着尴尬的声音打断的,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黄公公如今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看着黄公公一副蔫蔫的样子,太后就心中发烦:“哀家这里有一瓶效果极好的药膏,你且拿去用吧,回去之后好好养着。”
黄公公心中感激,太后这里的药膏,效果自是不差,比他托人从太医院那里拿出来的强·他这次伤得实在不轻,得了太后赐药,想必也能好得快些··正要谢太后恩典,却听太后又道:“哀家给你的差事,你没有办成,但看在这次事出有因的份儿上,哀家就不重罚了。
罚你三个月的俸禄,你可服气”·黄公公满嘴苦涩,三个月俸禄在太后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于他却着实不少了·尤其是太后宫里头平时跑腿儿的活多半是太后身边得用的嬷嬷和宫女在做,受到打赏和底下人孝敬的也多半是她们,俸禄对于黄公公而言,就更显重要。
偏偏太后还自以为这样的惩罚方式很仁慈……·黄公公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木着脸,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说出了口“谢娘娘恩典”,只是,同样的话,在不同的语境下,早已变了味儿。
季琛自然不知道太后宫中发生了什么,在确认藩国进献的药丸非但对身体没有坏处,反而大有好处后,季琛就把那药碗味道叶云泽口中,往自己嘴里塞了口水,渡到叶云泽口里。
看着叶云泽将那药丸咽了下去,他才稍感安心··他不过服用了那么一点碎末,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些暗伤有所好转,想来这药是真有些奇特之处,或许真可救叶云泽一命。
若是藩国国王果真有不臣之心,就不该选择在他自己还在京的时候动手,更不该将这丸药进献给叶云泽·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叶云泽的命,还意图嫁祸给藩国国王了·将碗放下后,季琛怜惜地抚了抚叶云泽的脸:“阿泽,快些好起来吧……”·此时,距离太医所说的二十四个时辰,还差三个时辰,几乎已经没有人相信叶云泽会醒过来了。
除了季琛··他固执的相信着叶云泽能够醒过来··又一次为叶云泽诊过脉之后,御医摇了摇头·这二十多个时辰,季琛没合过眼,他也没合过眼——他是皇上所信任的几位御医中最擅长疗伤的御医,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不能走开。
在了解到皇上与季将军的关系之后,他本是十分震惊的·但两天两夜下来,看着季将军始终如一地照顾着皇上,没有一点儿不耐烦,且丝毫不为外界所动,他亦十分动容。
这种感情,莫说是男子与男子之间了,就是男子与女子之间,都不多见··真是因为了解了季将军与皇上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他才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季将军,皇上的身体状况至今没有好转,也许是真的醒不过来了。
若是皇上不在了,季将军会怎么样呢·御医摇了摇头,为自己还有心情怜悯别人而感到无奈·若是皇上不在了,在皇上殿里的这些人,怕是一个都逃不过为皇上陪葬的命运。
唯有季将军,仗着手中的权力,或可逃过一劫··皇上虽然收了季将军的兵权,但季将军的死忠部下仍是不少的·季将军有难,他们定不会置之不理··正在胡思乱想的御医并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此时,距离约定的时限,已经只剩下一个时辰··“砰”的一声,乾元宫的大门被人撞开了·季琛警惕地搭弓上箭,下意识地护在叶云泽的身前。
天色渐暗,内殿中的季琛看不清正在逼近帝王寝殿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只能听到悉悉索索的裙摆声··随着对方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季琛也终于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太后”·等了这么久,徐太后,终究坐不住了·“收起你的弓箭,你这是想犯上作乱不成”徐太后厉声呵斥着季琛。
可惜,季琛并不吃这一套·往日,碍于君臣之道,或许他会听从太后的吩咐·但今时不同往日·对于他来说,乾元宫就像是失去所有后,最后的领地,是他必须拼死捍卫的领土。
他的身后,是重伤昏迷的叶云泽,他退无可退·此时此刻,凡是对叶云泽构成威胁的人,都不能够接近叶云泽,哪怕是他的母亲·与叶云泽比起来,什么君臣、什么孝道,都不重要了,他统统不在乎·半空中,破空声迎面而来,徐太后瞬间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向了自己,她瞳孔紧缩,失了姿态。
她没有想到,季琛居然真的敢对她动手·那支箭羽贴着徐太后的面颊而过,狠狠地钉在了徐太后身后的门框上,不难看出主人的警告意图··恐惧伴随着狂怒一起涌上徐太后的心头:“很好,哀家看了你这么多年,就知道你不是个老实的。
如今皇帝昏迷,你又骗取了皇帝的信任,便要对哀家动手了么”她对着身后带来的人一招手:“上,给哀家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还请太后不要动,否则,微臣还真不知道会不会手一抖,这支箭就刺穿了您尊贵无比的头。”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要不要赌一赌,是微臣的箭快,还是您带来的这些禁卫军的刀快”·“微臣记得,微臣已经告诉过您,不要来打扰皇上养伤了。
为什么您就是不听一个母亲,居然可以心狠到这种地步,在儿子还卧病在床的时候,就带着一群人来逼-宫,微臣可真是开了眼界”·“滚”·这是季琛第一次,对尊贵的太后,用上了如此不尊重的口吻,可见他心底的怒意有多重。
他可以理解太后对他的敌意,却不能原谅太后对叶云泽的薄凉··太后与他非亲非故,对他做什么都不足为奇·可叶云泽呢叶云泽是曾与她相依为命的长子啊·季琛发现,自己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太后。
第13章 ·太后与季琛双方一时陷入了僵持之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太后看似是占了上方,但季琛的以一敌百、勇猛过人是出了名的,他说的话,自然没人敢当玩笑,谁也不敢拿太后的安危做赌注。
太后第一次后悔起把季琛放入乾元宫了·若是没有季琛拦着,此时,她是否早已得偿所愿她原本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谁知道,季琛硬气起来竟是谁也劝不动·短短的时间内,凝滞的氛围中,双方脑海里都闪过了千百个念头。
“季将军,哀家奉劝你,还是老实些·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只你一人,难道还敌得过哀家带来的近千禁-卫-军”说完这句,太后缓和了语气:“如今,皇儿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不止你难以接受,哀家这心里头,也不舒坦,只是,哀家终究要为帝国的未来做打算哪。”
“这天下,是季将军与皇儿一兵一卒辛辛苦苦打下的,凝结着皇儿毕生的心血·帝王病危,国无储君,季将军该知道事态有多严峻吧难不成季将军忍心看着江山动荡,百姓流离,皇儿的心血毁于一旦”·太后向来懂得如何晓人以大义,如今,听着她的谆谆善诱,倒真觉得她像个忧国忧民的皇太后。
若不是先前她的态度那样的直白而强硬,只怕连季琛都要被骗过去了··可惜,现在季琛早已透过太后的伪装,识得了她的真面目··他板着脸,用不近人情的语气冰冷冷地道:“微臣还是那句话,只要皇上还活着一天,他的权威便容不得任何人践踏。
是否立储君,立谁为储君,都由不得旁人说了算——”他的目光在触及太后时,冰冷到了极致:“包括您”·“太后,无论您的理由听着多么完美,多么大义凛然,也掩盖不了您私心甚重、不顾亲子死活的事实”·“你放肆”·自徐太后成为后宫之主后,已经很久没有看谁的脸色行事过了,如今,为了达成目的,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来软言软语地劝说季琛,谁知季琛竟丝毫不卖她的面子,在她已经放软姿态的情况下,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太后的自尊心,容不得她继续向季琛低头。
她正待发作,却听见帷帐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继而,一只如玉般莹润的手自帷帐内探了出来,递向了季琛··太后心中“咯噔”一声,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琛则一脸欣喜地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帷帐中的人扶了起来··“母后……带着这么多的禁-卫-军围了儿臣的寝殿……咳咳,不知意欲何为”那声音呕哑嘈杂,像破了的沙漏一般,季琛的双眼却瞬间- shi -润了。
他低垂着头,灼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自眼中落下·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定要好好抱着叶云泽宣泄一番··短短二十四个时辰,他险些与叶云泽- yin -阳相隔。
这人,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出了事,险些就救不过来了··此时想起这件事,季琛仍是一阵后怕··他清楚的知道,失去叶云泽,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只是龙椅上换了个皇帝,可对于他而言,若是叶云泽不在了——那么他生命中所有的色彩,就会全部随着叶云泽而消失殆尽··叶云泽显然也感受到了季琛的心情,他安抚地拍了拍季琛的手,冲着季琛露出了一个纯净的微笑,待目光移向太后时,又带上了锐利的锋芒。
他知道,在他重伤昏迷期间,他的爱人,为他承担了多少压力··既然如今他醒了,也该让这些一再逼迫他爱人的人付出代价了·刚刚醒来的叶云泽身子显然还很虚弱,必须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季琛的身上,才能够勉强站起来。
他原本是容长脸儿,因养尊处优带着几分圆润,整个人给人一种俊朗而温和的感觉·如今她整个下巴都被削减了,眉眼上挑间,整个人显得越发的凌厉,虽一脸苍白,那眼中慑人的威势却是任何一个人都忽略不了的。
与他的目光对上后,饶是徐太后,也有了些许不自在··“皇儿,你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母后还以为,你这狠心的要扔下母后了·”片刻后,徐太后嘴角勾勒出一抹欣喜的微笑,看似真的在为叶云泽的苏醒而感到高兴。
“是吗”叶云泽咳嗽了两声,毫不客气地道:“儿臣倒不知道,母后担忧儿臣,竟担忧地带着朕的禁-卫-军来围了朕的宫殿·这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母后巴不得儿臣早死早投胎呢”·“快别这么说你这孽障,你是要戳母后的心窝子么”徐太后一脸紧张地看着叶云泽:“你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宫里头事事都是季亲王在主持大局,听说,他还有‘如朕亲临’的令牌,可完全代表你行事……你让母后怎么安心母后怎么能放心把你的安危交到一个外人的手里母后知道你怨母后,可母后也是没办法了啊”·她一手指着季琛:“季亲王敢将箭对着母后的头,谁能保证他在你昏迷期间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皇儿啊,你不要犯傻,轻信了不该信的人哪”··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听了太后的话,叶云泽只觉得十分可笑。
明明心怀不轨的那个人是太后,被太后这么一说,她的所作所为,全都变成情有可原的了·而真正关心他,守在他的床前不离不弃的人,反倒成为了包-藏-祸-心的存在。
若是这事儿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只怕叶云泽立时便能笑出声来··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母后颠倒黑白的本事,竟这么厉害呢·从前,叶云泽总觉得,不管他母后再如何变化,起码对他还是有一份真情实意的,是真正关心着他的安危、关心着他的生死的。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肯定了··非但如此,他只觉得,他曾经笃定的观念、珍视的某些情感,现在看来,就如同笑话一般··叶云泽没有打断徐太后的话,他倒想听听,他这母后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徐太后见了叶云泽的表情,心中一沉,然而,开弓已无回头路,无论眼前的局面有多难,她都必须继续走下去··她语气越发的真挚和婉,颇有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你是母后身上倒下的一块肉,你出了事,母后怎么可能不焦急、不心痛只是,母后也是没办法了……江山后继无人,朝廷人心动荡,一旦你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周边刚刚归顺的异族又要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你要理解母后的难处啊”·“若是朕理解了您,那日后,是不是随便来个人逼-宫,只要给出个看得过去的理由,朕就该宽恕他了”叶云泽定定地看着徐太后,似要将掩藏在这副慈母皮囊下的一切全部看穿。
他那了然的眼神,让徐太后感到十分狼狈和难堪··她素来知道,叶云泽有多么能耐,才能够在这个年纪,亲手缔造一个帝国,并承担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重担·可当叶云泽的这些能耐被用到她身上时,她一点儿也不好过。
“母后,是您告诉朕的,对于犯上作乱之人,绝不能轻易姑息,难道,您忘了吗”·“皇儿,哀家是你母后哀家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如果母后没有逼-宫的想法,那么,请母后告诉朕,您费尽心思收买了本该忠于朕的禁-卫-军,是什么意思”·太后的眼睛蓦然瞪大,涂着丹蔻的指甲狠狠地攥紧了掌心之中。
她明白叶云泽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她手中掌握着部分禁-卫-军的力量,在母子二人之间,是个心知肚明的事实·从前叶云泽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却直接挑破……显然是不打算再忍耐了。
这一次,她的所为所为,已经触及了叶云泽的底线,想要凭着他们之间所剩无几的母子情分轻轻松松的揭过这一页,是不可能的·若是她不想背负上不义之名,就必须放弃手中的禁-卫-军势力。
·太后深吸了口气,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当初,她废了多大的功夫,才在叶云泽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这股势力,又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可现在,她要么留下手中的禁-卫-军,彻底与叶云泽撕破脸,要么交出手中的禁-卫-军,将闯宫之事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她几乎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太后的上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道:“皇儿多虑了,母后不过是担忧皇儿的安全,才需要在禁-卫-军中安-插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人,以便更好的保护皇儿。
如今,将皇儿处事这么周全,母后也就可以放心的将这些人交给皇儿来统率了·”·叶云泽面上淡淡地道:“多谢母后为儿臣- cao -心·”·哪怕有太后闯入乾元殿的事实,他想要给徐太后定罪,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别说太后没有谋反,就是她真的有心谋反,他又能把她怎么样呢这毕竟是他的亲娘·到了那时,他也顶多学学前人,把她荣养起来,至死不相见罢了。
而现在,他也只能通过削减她势力的方式,来惩罚她了··“在母后将这些人全部交给皇儿之前,还有一言,希望皇儿能好好听一听·国无储君,一旦皇帝出了什么事,对于江山社稷的影响是灾难- xing -的,这一点,想必皇儿也能理解。
这件事,母后承认自己做得不够妥当,但皇儿你好好想一想,大齐是否需要一个储君了”·“母后的意思是”·“哀家看,你弟弟的长子就不错。”
第14章 ·叶云泽嗤笑一声:“母后当真认为那小子不错”话语中对庄王庶长子叶铭思的鄙薄显露无疑··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侄子,也不是他对自己荒唐的幼弟有什么偏见,只是,那个孩子,因为早年无人悉心教导,早已被宠坏了。
才两三岁的时候,就偷着掐死一名贵女养的金鱼,四五岁的时候拿嫡母养的猫儿当沙包踢,到了七八岁,更不得了了,专门以欺负别人为乐·凡是他看不顺眼的,都让他给欺负了一遍。
偏偏那个小鬼在徐太后面前很懂得卖乖讨好,惹得徐太后十分疼他,为不让庄王妃欺负他,竟硬生生把一个庶长子抬到了跟嫡子等同的地位·如今,竟还异想天开,想让那小鬼做皇太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便是徐太后向他提出立皇太弟,叶云泽只怕都不会那么惊讶。
也不知道,一向以精明著称的徐太后,在遇到幼子及长孙之事时,怎么会变得这么糊涂··徐太后面上有些挂不住:“铭思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好好教教,怎么也能把他给教出来了。
再者,皇儿你确实需要一个继承人了——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人心不稳,终是要动摇根基的·”·“母后未免太高看儿子了,这样顽劣的孩童,儿子可教不了。”
叶云泽淡淡地道:“俗话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叶铭思已经养成这副心- xing -,日后只怕就这样了·您疼惜孙子,儿子没什么话可说,但还请您公私分明,莫要为了一己之私,强行把一个不适合的人推上高位。
否则,那不是爱他,而是害了他·”·“继承人,儿子会找·若是未来庄王妃的儿子合适,过继庄王妃的儿子亦无不可·若是庄王妃的儿子也不合适,还有宗室子弟可以选择……无论如何,总要找个最合适的出来。”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徐太后忍不住了:“你就这么看不上铭思吗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对于那庄王妃,她是真不喜欢,连带着对她的肚子也期待不起来。
再者,就算不论个人喜恶,她也不希望庄王妃的儿子被立为太子·庄王妃娘家势力不小,不好掌控,日后她的儿子必然也更向着庄王妃一脉,哪里比得上叶铭思贴心庄王妃的儿子不行,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更不行了·“是您太看得起那小子了。
您不惜闯入乾元宫中逼迫亲子,却是为了那么个小子……”叶云泽摇了摇头,眼底浮现着说不出的讥诮:“一个把身边人当做-牲-口来使唤的小子,您愿意疼着宠着,儿子可不敢。
儿子虽说不指望大齐江山能够绵延千秋万载,但也不希望我大齐出个残暴之君,二世而斩”·“你……”·“母后,您请回吧。
继承人的事,儿子会好好考虑的,就不劳您- cao -心了·”·自打叶云泽明确了对季琛的心意之后,就不指望能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位置了·这么些年下来,他也一直在考察潜在的继任者们。
他自己做这种事可以,徐太后插手到这件事情中,总归让事情变了味儿——被人指手画脚乃至逼迫确立一个继承人,着实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经过一次次的冲突,叶云泽与徐太后的母子之情早已所剩无几,母亲这个词在叶云泽心中,变得十分模糊。
这一次,徐太后在他伤中咄咄逼人,早早放弃了他,更是让他对徐太后失望透顶·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顾忌徐太后的心情,也是不大现实的·他照顾了徐太后的心情,谁来照顾他的心情·徐太后铁青着脸,也不打算再自讨没趣儿了,今天绝对是她当上太后起最丢脸的日子。
可她也知道,她这长子,是彻底与她离心了·往后,她想要再向以往那样动之以情,叶云泽是不会买账了:“哀家有些头疼,先回去歇歇,过些天再来看你,皇儿你也好好养伤吧。”
“恭送母后·”在太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叶云泽又道:“对了,母后,别忘了,关于您带人闯宫一事,您还需给儿臣一个交代·”·徐太后脚下顿了顿,一字一顿道:“知道了”·看着太后繁复的裙摆消失在眼前,叶云泽才语带讽刺地对季琛说:“瞧瞧,母后总会做出对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太后只把你当皇上,那么日后,你也只把她当太后就是·这样,就不会难过了·”·季琛握住了叶云泽的手。
由于失血过多,叶云泽的手有几分冰凉,季琛便将那双手捧在自己的胸前,不断揉搓着,那珍而重之的模样,让叶云泽心间涌起一股暖流··“有你在,真好,阿琛。”
叶云泽被扶着坐回了床上,季琛就坐在他的身边,他可以很轻易地将头靠在季琛的肩膀上··这种有点娘气的事,平时叶云泽是断断不会做的·但叶云泽此刻情绪低落,又恰好碰到这么个无条件包容他的季琛,让他觉得,在这个人的身边,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无论怎样任- xing -,都会被精心呵护,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对季琛做出了这个表示依赖和信任的动作。
·“阿琛,我心情不好,你哄我啊·”·季琛失笑道:“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他从袖中掏啊掏,掏出一枚糖来,剥了皮塞到叶云泽口中,然后摸小狗似的摸了摸叶云泽的头,拉长了语调:“乖——”·叶云泽顿时不乐意了:“你这是在哄小孩儿呢,未免也太敷衍了吧”·“那,我给你讲一些关于我的事吧。”
叶云泽的双眼顿时亮了亮:“好啊好啊·”·别看他与季琛相知相爱这么些年,对于季琛起-义-前的过往,他知道的还真不多··叶云泽只知道季琛父不详,母早亡,季琛总是不大愿意提起那段过往。
他怕戳了季琛的伤心事,也就一直没敢问··如今,季琛愿意把这些告诉他,哪怕只是为了安慰他,都让他觉得很是高兴·他想要尽可能多的了解季琛,了解季琛受过的苦,遭过的罪,然后加倍对他好——就像他对自己做的一样。
静谧的空间中,季琛的声音如涟漪般,向着周围平稳而带有韵律的扩散了开来··“自我记事时起,就没见过我的父亲,是由母亲一手带大的·母亲和外祖父、外祖母并不喜欢我,但还是把我养到了六岁……以前不懂事,我总是怨恨母亲,既然不喜欢我,又为什么要生下我呢后来,我才明白,亲人之间,也是需要缘分的。
我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她当然不喜欢我,甚至是……相当讨厌我·”·“尽管如此,她也没任由我自生自灭,还给我一个家,给我一口饭吃,我实在不该再怨恨什么……”·“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叶云泽才只听了个开头,就已经抱住了季琛,心疼不已。
他虽然现在已经与徐太后形同陌路,但当初共患难的时候,也是有过一段母子情深的美好时光的·他原以为,他与徐太后从前的相处模式,才是正常的母子间该有的样子。
谁能料到,季琛的亲缘关系,竟是这样的浅薄·季琛拍了拍叶云泽的手:“我不怪她,真的·以前不懂事的时候,许是怨过的,现在,我却只觉得她是个可怜人——她是被我生父强迫,才会生出我的。
而我的生父,是前朝一个达官贵族·”·叶云泽若有所思:“这就是你怨恨前朝的原因”·“不,如果我的生父从此不再干扰我和我母亲的生活,我不会怨恨他,也不会喜欢他,顶多当他是个陌生人罢了。
可偏偏,他的正室夫人发现了我母亲和我的存在,然后……一场大火,我变成了孤儿·”·“我的生父,他酿成了我母亲一生的悲剧,害了我外祖父一家的- xing -命,转过头来,仍可以毫不在意的找下一个女子取乐……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
没有当年对他的仇恨,也许就没有现在的我·”·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季琛的眼神明明是淡漠的,看似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一件事,叶云泽看在眼中,却很是心疼。
叶云泽默默的回想了一下,那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对了,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还没有被朝中女干妄陷害致死,他还在叶府做无忧无虑的小主子呢。
叶云泽收紧了揽着季琛的手,声音闷闷的:“以后我疼你·”·季琛盯着叶云泽看了一阵,忽然轻轻一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好像个非要装大人的小孩子明明自己更需要被人疼,却总是做出一副心疼别人的样子。”
叶云泽:“……”·他难得发一次善心,换回了什么……好累,感觉再也不会爱了·“好了,不用这样。
那些事,对我来说,都已经过去了·我以为你很想知道,才会说给你听的·”季琛捏了捏叶云泽微微鼓起来的脸:“早知道要惹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了。”
他戳完别人的脸,才刚要将手指收回去,就被叶云泽叼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季琛故作惊讶:“哎呀,你属小狗呢”·一句话惹得叶云泽炸了:“你才属狗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季琛:“阿泽,你……”·“闭嘴,朕不高兴了,现在不想理你。
你说什么朕都不听”·哎,这下“朕”都冒出来了,看来不好好服个软是不行了··不过,季琛觉得,叶云泽发小脾气的模样还真可爱。
第15章 ·“皇上,该吃药了·”小喜子捧着一盅黑漆漆的东西进来,叶云泽老远就闻到了刺鼻的味儿,忙不迭地对着小喜子摆摆手,不耐烦的道:“拿走拿走朕好得很,用不着喝那玩意儿”·小喜子小心地凑上前:“皇上,虽说您服了藩国圣药,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但毕竟伤了身子,还得好生调养,才能确保日后不落下病根儿。”
见叶云泽面上犹有不愉之色,小喜子补充道:“这药是季将军看着人煎的·季将军自醒来后便一直在那处守着……皇上,便是看在季将军的份儿上,您也得好生用药啊。”
听了这话,叶云泽有些恼怒:“朕不是说要让季将军好好休息么你们怎么又去打扰他了朕要你们何用”·别看先前叶云泽还跟季琛闹小脾气,但还是很心疼季琛的。
在知道季琛不眠不休地守了自己两天后,叶云泽就将人赶到了乾元宫偏殿休息·倒不是叶云泽不想与爱人多一些亲昵时间,而是他自己也清楚,若是两人共处一室,季琛必然又要费心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伤势,是没法好好休息的。
没想到,他自个儿都舍不得累着季琛,这帮子下人倒是让季琛受累了··叶云泽忍不住瞪了小喜子一眼,小喜子顿时抖得跟个筛子一眼,一张脸皱成一团,他只是想让皇上好好吃药,并不想承受皇上的杀气攻击啊·“皇上,季将军是睡饱了起来的。
奴才按照您的吩咐,让人时刻候在季将军那儿,看季将军有什么需求·哪知道,季将军一醒来就开始问您的伤势,问您如今用的什么药……季将军如此关心您,奴才也不好随意拿些话搪塞他。
后来,他不放心,便亲自守着那些人熬药……”·小喜子的话,总算让叶云泽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他摇了摇头:“这傻子……”·话语中,却是说不出的亲昵。
小喜子松了口气,季将军在皇上的心中,果然是不同的·有季将军在,怎么也能押着皇上好好喝药·皇上若是再不听话,他就找季将军去·“皇上,您看,这药……”小喜子指了指自己手中托着的黑糊糊的东西,为难地道:“若是您不好好吃药,季将军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叶云泽嫌弃地瞥了那玩意儿一眼,捏着鼻子认栽:“把药拿过来吧”·叶云泽心里清楚,若是季琛知道他不肯好好吃药,不高兴倒是不会,但必定要讽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吃个药还要人三请四请的,他才不要被季琛看贬呢。
再者,季琛这样关心他……叶云泽虽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自不可能让季琛一番心意白费··不知是不是错觉,叶云泽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灌下后,竟觉得这药似乎也没那么难喝,这让他对往后几日的吃药生涯多了几分信心。
小喜子心满意足地将那空了的药碗收回,准备去找季将军好好说道说道·刚才,皇上在他的劝说下,可是眉都没皱的就将药喝完了呢他还替季将军在皇上表了回功呢,任何能够在季将军面前露脸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
他也不要季将军赏赐什么东西,只求季将军能够记他一个好,赶明儿要是碰上皇上发火了,替他求求情才好··显然,乾元宫里头跟小喜子想法一样的人还不少·宫里的人知道季将军是皇上的心尖子,伺候起季将军来比伺候皇上还尽心,唯恐哪里没把季将军伺候舒坦。
叶云泽知道后,笑着骂了句宫里的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快,一个个都去讨好季琛,如今,连他都要靠后了··话是如此说的,但小喜子伺候叶云泽这么些年,看得出来叶云泽是真怒还是假怒。
他瞅着叶云泽心情好,与叶云泽开玩笑说,季将军脾气好,自然更得下人们喜欢些·惹得叶云泽追问了一句,难道他脾气不好·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叶云泽脾气好的时候,对下人可真是没话说;要是发起火来,也实在有够吓人的··要不,他们这些下人怎么会趁着季琛留宿宫中的时候,积极的给自个儿找‘免死金牌’·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结果,叶云泽是十分满意的。
一直以来,他想要向自个儿宫里的人传达的,就是这样一个讯号,季琛很重要,季琛说的话比谁都管用,哪怕是叶云泽自个儿,也不舍得委屈了季琛分毫··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从前,乾元宫中的人待季琛虽然热情,但仍然有所保留。
直到这一次,他们方才完全接纳了季琛,将季琛视为叶云泽的“内人”··这固然是因为季琛在叶云泽昏迷的时候顶住了太后的压力,守住了乾元宫,那块“如朕亲临”的令牌,却也起了不少作用。
那一幕,给乾元宫中的人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将皇上治得服服帖帖的,还敢怒怼太后,这份勇气和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季将军最高·……·下午,叶云泽又用过一道药,才见季琛推门而入。
季琛看了一眼空着的药碗,笑道:“阿泽今日真乖,竟知道好好吃药了·来,吃颗蜜枣儿去去味儿吧·”·叶云泽扭过头,不想理季琛·这人好的时候是真好,让人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他,可恶劣起来,也真是让人想要将他堵了嘴打一顿。
他原想着,只要他按时把药吃完,这人总没话说了吧结果这人又露出一副哄小孩儿还是小狗的表情··叶云泽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他表示,这次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让季琛蒙混过关。
如果季琛不能够认识到他自个儿的错误并对此进行深刻的反省,他绝不会理他·智商退化成儿童的叶云泽小盆友和季琛小盆友玩起了你躲我追的游戏。
季琛将蜜枣凑到叶云泽右边,叶云泽就把头往左边偏,等季琛把蜜枣送到了叶云泽的左边,发现那颗大头又偏到右边去了··偏就偏吧,还时不时的睁着眼睛往另一边偷看。
这模样,真是说不出的可爱,让季琛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只傲娇的猫咪··“好了,别闹了,让底下人看见了影响多不好·”·季琛到底功夫底子更好一些,趁着叶云泽不备,眼疾手快地将那颗蜜枣送入了叶云泽的口中。
叶云泽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一丝甜蜜的滋味儿在口腔中蔓延了开来,紧接着,自己的唇也被堵住了,另一双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共舞,交换着彼此的津-液··叶云泽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头不知何时被季琛的手给固定住了,动也动不得,只能被动的沉沦在由季琛主导的吻里。
许久后,季琛才将叶云泽松开,笑了笑:“这蜜枣果然甜·”·叶云泽的略显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红晕,饱满的双唇颜色比先前深了些许,就像一枚熟透的果子一样,看着着实诱人。
叶云泽瞪了季琛一眼,只是那双风眼中水光潋滟,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反倒为他增添了一分魅惑力··只是看着这样的叶云泽,季琛的某处便不由蠢蠢欲动起来,好在他还记得这是个伤患,很快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开。
“又发什么脾气呢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谁又惹到你了”季琛凑到叶云泽的身边与他耳语··灼热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了叶云泽的脖颈上,让叶云泽颇有些不自在:“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敢惹朕”·每次叶云泽被季琛逗恼了,自称都会从我变成朕,好似这样,气势就能高上一截。
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显得色厉内荏··季琛心中有叶云泽,只觉得无论这人是正襟危坐的样子,与他温柔说话的样子,还是发小脾气的样子,都是说不出的可爱··“好啦,是臣错了,皇上别再生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季琛点了点叶云泽的鼻子,虽不知这人怎么又恼了起来,但他愿意宠着他,纵着他。
叶云泽平日里压力大,又刚遇到那些事儿,适当发泄发泄,也有利于缓解压力嘛··别看季琛眼下似是吃了亏,最后肯定都会从-床-上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怕我不高兴,日后就别用逗小狗小猫的样子来逗我啊。”
叶云泽将季琛的手挥了开,虽然他的动作依然凶悍,但从他的语气里,季琛知道,他已经心软了··说起来,叶云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至少当年诛杀前朝皇族、将本朝功高盖主、有不臣之心的武将连根拔起时,没见他心软过。
·但在季琛的面前,叶云泽却是很容易心软的·哪怕他打定了主意要晾一晾季琛,只要季琛略一服软,他的那些决心和意志力马上就动摇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我来为你换药吧。”
季琛看着叶云泽胸口处裹着的纱布,眸色微沉··虽然叶云泽已经清醒了,御医也说了他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且伤势恢复的很好,但不亲眼看一看叶云泽的伤口,季琛终究不放心。
第16章 ·层层纱布被揭下,露出白玉般的胸-膛,肤色细腻而有光泽··叶云泽自打登基后,日子再不像从前东奔西跑时那样粗糙,生活中皆是锦衣玉食,倒是将一身皮肉养得娇嫩起来。
这样如新雪初凝的肌肤上却有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似乎一下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然而,季琛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手轻轻贴上了那个位置,放柔了声音:“还疼么”·其实,他自个儿也明白,能结疤,就说明伤势已经在好转了,但看着叶云泽身上那道疤痕,他仍是止不住的心疼与后怕。
那么靠近心脏的位置啊……他险些就要失去这个人了··明明他自己也是满身伤痕,却见不得这人身上有一道伤痕··“不……不是说要给我上药么动、动作快点儿”叶云泽的眼神开始左右乱飘,毕竟他的伤在那么敏-感的位置,季琛的大手一覆上去,便顺带着将右边那颗红樱也覆住了。
如果季琛此刻放下手来,就能发现,那颗红樱已经颤颤巍巍地绽放了开来,看着很是甜美可人··虽说这会儿季琛没有别的心思,叶云泽却是受不得这样的“撩-拨”的。
叶云泽很快就发现了,让心上人亲自给他上药,虽然能够感受到心上人对他的关怀,却也是一种实打实的折磨·他的身子在季琛的触碰下很是敏-感,更别提,那冰冰凉凉的药水擦在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刺激……渐渐的,他感到一股热流涌向了下-腹……·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季琛的手被叶云泽一把捉住了,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中有几分忍耐与痛苦之意:“我……自己来”·“你怎么了,阿泽有哪里不舒服”终究还是季琛的力气大些,他掰开了叶云泽的手,盯着伤口仔仔细细地检查着:“伤口又开始疼了”季琛回想着幼时从他母亲那儿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温情:“乖,吹吹就不疼了。”
“不、不是,你先把我放开”·季琛终于从叶云泽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带着别扭的恼意,手上一松,叶云泽趁机挣开了季琛的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别再凑过来了。”
季琛哭笑不得:“你瞧着我的样子,怎么这么像瞧着一个登徒子我就算再怎么禽兽,也不可能对一个伤患有什么想法呀阿泽,别闹了,咱们先把药换完可好”·——你没什么想法,我有啊·叶云泽险些直接把这句话喊出口,最后,还是被生生咽了回去。
这句话一旦出口,倒显得他有多么饥渴似的·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叶云泽开始试图自个儿给自个儿换药、换纱布,只可惜,自己来做这些事显然一点儿也不方便。
弄了一会儿后,叶云泽颓然地放下手:“我去把小喜子叫进来·”·“你敢谁都不许进来”·季琛的反应,就像是自己的领地要被人侵-犯了似的,一双眼睛冷的要冻死人。
他已经将叶云泽从头发丝儿到脚跟都划入了自己的领地之中,平时哪怕是沐浴更衣,都是叶云泽自个儿来的,不曾让人在身边服侍·为公平起见,季琛自己也是如此。
而现在,叶云泽居然拒绝了他,要让小喜子为他抹药顺便看光他的身体·季琛回想起这几日一直努力往自个儿跟前凑的圆脸太监,决定讨厌他·尽管先前他还是有几分喜欢那个太监的机灵和忠心的。
叶云泽回味过来,倒是有些哭笑不得:“那只是一个小太监而已啊……”犯得着吃一个小太监的醋么·季琛- yin -测测地回了叶云泽一句:“要不,微臣也向皇上讨一个小太监回去,日日服侍微臣沐浴更衣”·叶云泽立马不说话了。
那画面十分美好……他只要一想想,就暴躁地忍不住想杀人··才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叶云泽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季琛单手握住,扣在头顶上:“你到底怎么了忽然就闹起了脾气,是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算再怎么跟我置气,也不能不把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儿啊”·季琛黑曜石般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叶云泽,眼中有着探寻和疑惑。
叶云泽不自在地偏过头:“你、你先把我放开”·这个姿势实在要命,若是哪个下人在此时进来,都可以直接捉-女干了·下一秒,叶云泽的下巴就被季琛握住,掰了回去,被强迫着与季琛面对面。
季琛好看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你到底怎么了”·季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叶云泽的颈侧,再加上这个暧昧的姿势……叶云泽明显感觉自己身-下-某-处-肿-胀得更厉害了,与此同时,身后某处,也传来了一种空虚感,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的……·在挣扎间,叶云泽不可避免地与季琛发生了身体摩擦,季琛自然也发现了叶云泽身体的异样之处。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了上去,叶云泽顿时一个激灵,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咪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你放开”·“真的要我放开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季琛的声音低哑而有磁- xing -,很是惑人。
他的手更是恶劣的在那处轻轻弹了弹,惹得叶云泽险些惊叫出声:“你混蛋”·叶云泽满脸潮红,咬牙切齿地看着季琛,只是,他这副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只会让叶云泽感觉更有诱惑力。
很快,季琛就发现,心上人真是不能随便调戏,这一调戏,他也开始起反应了,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好了,我先帮你把药上完吧·”季琛落在叶云泽身上的目光变得有些幽深:“等上完了药,就让你舒服……”·自然,叶云泽也得让他舒服才行。
虽说现在叶云泽是伤号,那处不能用,手却是无碍的··完事后,季琛与叶云泽都已大汗淋漓,空气中飘散着旖旎的气息··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却是谁都不敢动了。
刚才,他们虽然勉强压下了那股冲动,但都远远没有得到满足·若是再擦枪走火,只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了··季琛吻了吻叶云泽的鬓发,沙哑着嗓子道:“你快点儿好起来吧。”
否则,再来这么几次,两个人非被逼疯不可·若要让下人给叶云泽换药,季琛又不愿意··“这又不是我说了算的·”叶云泽瞪了季琛一眼,这人以为他愿意当伤号不成这伤也不是他说好就能好的。
“没事儿,好好养着,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思及藩国国王还在京城,季琛正考虑着是不是再上人家那儿坑点好药,想了想还是作罢,藩国圣药虽好,却是大补之物,吃多了也不见得好。
此番,叶云泽能够捡回- xing -命就已经是万幸,还是别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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