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by 晏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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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 by 晏央(2)
·……·“皇上,将军,该用膳了·”一串的宫女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放置在了餐桌上··菜的味儿很香,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叶云泽正准备动筷,就听小喜子干咳了一声,木着脸道:“皇上,那半边儿的菜是将军的,这半边儿的菜才是您的。”
“两边儿还有什么区别不成”叶云泽奇怪地看看自己面前的菜,又看看季琛面前的菜··“因您受了伤,需忌口,不得吃生辣的东西,不得吃味儿重的东西,饮食需以清淡为主,所以,奴才特意命人为您准备了一份与季将军不同的菜单。”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叶云泽夹了一筷子菜放入自己口中,然后……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个儿吃了这么些年的菜居然可以难吃到这种地步,虽然看着色香味儿俱全,但是一、点、都、没、有、味、道就跟白水煮出来的似的。
可恶,厨子到底是怎么在不放调料的情况下把菜做得几乎与平时无二的都快以假乱真了·难道,在伤养好前的这些天,他都只能吃这些味同嚼蜡的东西了吗叶云泽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碗里的菜,几乎快把菜戳成烂泥。
季琛终于看不下去了,对小喜子道:“把我这边的菜全都撤下去吧·”·“季将军”小喜子的语气中带了点儿疑惑:“季将军可是对这些菜色不满”·“不是,只是看着阿泽在吃这些清汤小菜,我又怎好在他面前大鱼大肉少不得要陪着他了。”
季琛将叶云泽的菜挪了一些到自己面前,略尝了几样,而后把他觉得好的一一夹给叶云泽:“阿泽,你尝尝,这些菜味道都不错·”·季琛长年呆在边关,饿的时候,什么没有吃过对于吃食,他是真不太讲究。
有美食当然最好,没有美食,他也能吃得很欢乐··叶云泽见他吃得这样香,也来了些胃口··其实,他也不是多挑剔的人,但悲伤都是对比出来的·原先他想着,季琛在旁边大鱼大肉,他却只能吃清粥小菜,少不得要感到委屈。
如今,见季琛舍了那些素日爱吃的菜,来陪自己吃这些没有味道的菜……·不得不说,叶云泽再一次被感动了··他心中受用,嘴上却道:“你不必如此。
没得为了我,让你吃不好喝不好的·这几- ri -你也够辛苦的了·”·季琛心疼他,他又何尝不心疼季琛在这一点上,他们十分相似,都只愿对方好好儿的,便是自己个儿受点委屈也无妨。
季琛似乎看出了叶云泽的想法,道:“陪你,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两个人一起吃饭,总要一道吃,才能吃得香·若只有我吃的开心,你却没有一点儿胃口,终究没什么意思。”
“好了,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了·”说话间,又是一筷子菜进了叶云泽的碗里头,没多久功夫,叶云泽的碗里就堆得跟小山一样了··叶云泽满头黑线:“喂,你是打算把我养成猪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想把你养成小猪仔试试啊”季琛对着叶云泽左瞅右瞅,一脸心疼样儿:“先前好不容易才养出点肉来,这么一伤,全都没了。
我不管,你要努力吃回来啊,不然我可亏了·”·叶云泽刚想反驳,瞥见季琛眼里的宠溺和担忧后,到嘴的话却成了:“好了,我知道啦,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寻寻常常的一番话,却让叶云泽倍感温暖··叶云泽觉得,这世间大约再也不会有人待他像季琛这般好了··所以,他也会对季琛很好,很好很好。
第17章 ·对于叶云泽而言,养伤的日子,大概是他一生中最惬意的日子了··不用去面对心怀鬼胎的朝臣;能够对他的生活造成影响的太后又刚刚被他捉住小辫子,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心思越来越大的皇姐如今正被禁足……·所有令他感到厌恶的人,令他倍觉厌恶的东西,都暂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所爱的人,却与他朝夕相对,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让他十分窝心··其实,哪怕季琛什么都不做,只要他能够陪在叶云泽的身边,叶云泽就会觉得十分幸福,就像心底里有蜜糖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般。
叶云泽发现,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过的日子··不需要每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不需要一群人阿谀奉承、山呼万岁,只要让他和所爱的人清清静静地呆在一起,便胜却无数光景。
但叶云泽也十分清楚,依着季琛的守礼,一旦自己的伤好了,季琛是断断不会同意继续住在乾元宫中的,这样美好安静的日子势必会被打破·虽然这个想法有些不合时宜,但叶云泽倒不希望自己那么快好起来了。
他贪恋着与季琛相处的每一时每一刻,享受着季琛对他的每一分关怀和宠爱,他就像一个偷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不知道嘴里浓得化不开的甜腻什么时候会消失,只能趁着还拥有的时候尽情的感受那抹甜味儿·“皇上,季将军让奴才们给您煲的鱼汤好了,您记得趁热喝啊,季将军说,他一会儿要过来检查。”
随着小喜子的话,一盅浓稠的白汤被送到了叶云泽的面前,浓香四溢,汤上还飘着几颗被切碎的葱花,让人见了便食指大动··这正是季琛吩咐要每日给叶云泽备着的鱼汤。
因叶云泽伤到了心,喝些鱼汤对身体有好处,所以,小喜子又得了个新的任务:每天看着叶云泽把鱼汤喝完··谁知,叶云泽一看到那汤,一张俊脸就像看到苦瓜的小孩子一样,皱成一团。
汤自然是好汤,可哪怕再好的汤,日日喝,也会喝腻,更何况,这汤里还没加什么佐料,用叶云泽的话来说就是“能淡出个鸟来”·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能好好喝汤呵呵……·于是,当季琛走进内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喜子捧着汤一脸为难地站在叶云泽的面前,叶云泽却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将身子往边儿上一扭,看都不看小喜子一眼。
小喜子见了季琛,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两眼放光:“将军,皇上不肯好好喝汤,您看这……”·“怎么又不肯好好喝汤了,前两天不是才跟我保证过的吗”季琛无奈而又宠溺地上前拧了拧叶云泽两颊的肉,直到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才松开了手。
叶云泽不断地揉着自己两边的脸颊,看着季琛的眼神满是控诉·那双乌溜溜的眸子中蕴了点儿水光,看上去倒有几分可怜可爱··“你欺负我·”·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我伤还没好呢,你就开始欺负我了,等我伤好了,你是不是就要开始虐待我了”·叶云泽说着说着,鼓起了脸颊,眼神开始变得愤懑。
季琛愣了愣,他没想到,叶云泽居然这么能耍赖皮·最近,在他的面前,叶云泽似乎越来越没有底线这种东西了··“我可没欺负你,你答应我的事没做到,还不许我捏两把了好了,别想转移话题。
快点儿喝汤吧·”·叶云泽看着鱼汤,瘪了瘪嘴,深深地叹了口气,瞪着一双生无可恋的眼睛看着季琛·那双眼睛睁得又圆又大,就像在跟主人撒娇的猫咪似的,看得季琛直想笑。
“好了,来,我喂你吧·”·叶云泽表情都不换··最终,还是季琛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我跟你一块儿喝总行了吧,你一口,我一口”·这回,叶云泽终于点了点头。
他真是太机智了,把季琛拉下水,他不就既能够享受到爱人的关怀,又可以少喝一半的鱼汤了吗·叶云泽并不知道,他的这些小把戏,季琛早就看穿了,因此,一开始季琛给叶云泽准备的鱼汤,就是双倍的量。
要是季琛不在,叶云泽只用喝完一半就足以补充所需的营养了··在叶云泽养伤期间,季琛和叶云泽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与外界有关的事··他们都很享受这段来之不易的平静时光,同时,彼此也心知肚明,一旦提及外面的事,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彻底与这段偷来的时光告别了。
无论两人愿不愿意,这一天,都迟早要到来··随着叶云泽伤势的好转,叶云泽和季琛终于不得不把目光放回那些- yin -谋诡计上,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叶云泽遇刺之事。
这件事事发突然又疑点重重,到现在也没个定论·先前叶云泽还伤着,如今,叶云泽好了,这件事却是再也拖不得了··但凡事涉一国君王的,就没有一件是小事若是不弄清敌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朝中官员只怕都要寝食难安。
此时,叶云泽和季琛正坐在桌案前,神色凝重··“你手下的人可查出来行刺你的幕后主使是哪一边儿的了”说到这个话题,季琛的眼神变得颇为锐利。
虽然直接证据显示这件事与藩国脱不了干系,但季琛和叶云泽都不相信这件事是藩国干的··再怎么说,藩国国王还在京城里呢,就算藩国真想行刺叶云泽,也不该挑在这个时候下手,除非他们不在意自己国君的死活。
只是,如果真是哪边儿的人想要玩栽赃陷害,为何会留下这么个明显的破绽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参与到这件事中的,只怕不止一拨人··作为开国君王,叶云泽的仇恨值拉得杠杠的,想要他死的人还真不少,前朝余孽、周围被大齐征服的几个小国之人、反对大齐的民间教会、叶家昔日旧敌人……·若是将想要叶云泽- xing -命的人细细罗列下来,必有一条长长的清单。
可能够趁着藩国国王来京,行刺叶云泽,嫁祸给藩国,搅浑这潭水的势力,却是不多··“这件事,恐怕与夷族人脱不了关系·”季琛道·他与夷族人打交道的时间最久,说是大齐最了解夷族人的人也不为过。
“恰好,我查到的线索,也指向了夷族——那几名刺客,就是夷族人伪装的·只是,据藩国人的说法,那些人跟在藩国国王身边伺候,也有四五年时间了。
难不成那个时候,夷族就已经开始筹谋着要找机会刺杀我,嫁祸给藩国人了”·夷族人骁勇善战,虽被大齐打服了,却一直不怎么安分··大齐尚未立国之时,温江军征服过夷族一次,后来,蓝将军又征服过夷族一次。
真正将夷族打退数百里,让夷族不敢犯边的,却是季琛·这一仗开打的时间,恰是四五年前,季琛也因为这一仗的胜利而得了世袭罔替的国公之爵··“看来,有人在帮着夷族人复仇呢”季琛冷笑:“无论夷族人是不是最终的谋划者,但他们直接参与行刺却是不争的事实,这一次,我非要打得他们王庭全灭不可看他们还有哪个敢来复仇”·“等等,我几时说过要让你上前线了阿琛,别忘了,如今的远征大将军,是白战。”
“可……”季琛的眉头紧的能够夹死苍蝇·不是他眷恋军权不肯放手,实在是白战这员小将,虽资质过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个名将,但如今终究还稚嫩了些,恐怕应付不来夷族人。
再者,他单论威望,也不能服众,才担任大将就接手这么重要的战事,只怕不妥··没等季琛与叶云泽商量出个结果来,当天晚上,叶云泽就接到了夷族犯边的消息。
这下子,这场仗不打也得打了··第18章 ·大齐熙和六年,夷族犯边,大齐主将白战率军迎击,小胜·次日,两军相交,再胜,军中有夷人惧怕白战之言。
三日后,白战率军大举进攻,夷人仓皇逃跑,齐军追杀夷人至祁山之南,忽有大批夷军包抄而来,齐军始知中计··白战大军被围,粮草被断,又处不利地势,虽一次次突围,却没能成功,被困在原地。
与此同时,另一股自王庭出发的夷军径直绕过了相持的两军,朝着大齐边境而去……·不到五日功夫,白战打败的消息就传回了京都,与之一同传回的,还有夷军连下三城的消息。
那三座城池虽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没有过多的兵力守护,对于夷族人来说,也足以振奋人心,并增加了他们对此战的信心··要知道,四年前,夷族与大齐之战刚刚结束的时候,齐军大获全胜,夷族人可是被吓破了胆的。
如今两波攻击下来,虽没有取得实质- xing -的战果,却能够让夷族人重新树立起信心来·大齐,并非是不可战胜的·与夷族相比,大齐一边则气势低迷。
白战带着兵马出击的时候,边城也一度是亢奋过的·边城的百姓没有忘记,当年温、蓝两位将军是如何带着士兵英勇地打退了夷军,后来的季将军,又是如何带领军队包抄了夷族王庭,俘虏了两位夷族王子,将夷人吓破了胆。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哪怕这次军神季将军没有出击,他们仍然相信,大齐英勇的将领们能够将这群侵-略-者赶走,还边关一个太平··可惜,战事的发展大大出乎人们的预料。
白将军非但没能赶走敌军,反而中了对方的诱敌之计,导致大军被围,边关空虚,敌人乘虚而入……·从信心满满到朝不保夕,这之中的落差是巨大的,几乎所有边关的百姓,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白战带走的只是边关的将领,如今,想要去营救白战,化解边关的危机,势必要重新委派主将,带着援军赶赴边城··在得知白战战败的消息时,叶公主的双眼就亮了:“快,想办法将消息传到驸马那儿,让驸马主动请战”·江驸马当年也是一员小有名气的将领,江家祖上更是威名赫赫,要不然,当年徐太后也不会将爱女嫁入江家。
可惜,江驸马娶叶公主为妻后,父亲过世,后又分了家,他受到的重用反而不如从前·后来,随着温、蓝两位开国功勋相继落马,军中权力更迭,江驸马很快也失了军权。
而那个时候,天下大半的军权,都集中在了季琛的手中··这也是叶公主对季琛尤为不喜的原因之一,她认为季琛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丈夫的东西·夫家不显,连带着她这个公主,也不如从前风光了。
她一直想找机会让自己的丈夫重掌军权,如今,可不是一个极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白战这个叶云泽钦点的主将战败了,叶云泽又明显不想让季琛再回边关,她若是好好筹谋一番,未必不能把远征大将军之位为自己的丈夫夺过来……·这么想着的叶公主忽略了一点,机会从来都是与危险程度等同的。
她只想着让自己的丈夫得到好处,却不想想,自己的丈夫是否能够打赢这场仗·要知道,白战就算再不济,他的潜力也是得到了季琛与叶云泽的认可的,连他都会轻易落败,便是江驸马去了边关,又能有几分胜算呢只怕多半是给夷军送人头去的。
江驸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让下人给叶公主带了话,先是向叶公主表明了自己的感动,叶公主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不愧是他的贤妻,继而又为难的表示,朝中无人为他说话,如今他自己也只领了一个闲职,不好上朝,若是要将此事办成,少不得还要劳烦公主替他费心云云。
一席话,将叶公主哄得心花怒放,与此同时,她也坚定了要办成此事的决心··这个时候,叶公主已经顾不得什么禁足令了,机不可失啊·江驸马在朝中是没人的,叶公主碍于身份,也不好直接插手朝政,虽培养出了小猫两三只,但显然顶不了事儿。
为此,叶公主找上了她的亲娘,徐太后·她手里没有势力不要紧,她娘和徐家有啊·叶公主相信,徐太后必定跟她一样,不想要让季琛再掌权,尤其是军权,还是握在自个儿手里比较安心。
这么一来,可不该找个自己人培养起来么她的驸马,对于徐太后来说,不就是自己人么·徐家虽好,但势力到底都在朝堂上,可没听说过哪个徐家子弟有能耐上战场呢。
叶公主觉得,她说服她母后的可能- xing -很大··可惜,徐太后听了叶公主的话,还就是没有接话,只用一副了然的眼神看着她··叶公主顿时有些心虚,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都被母后给看透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更有为徐家考虑的因素在,她顿时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徐太后见了自个儿闺女的眼神,还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这闺女,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
这闺女,野心和- xing -情是像极了她,可惜,眼界和心- xing -到底差了些,难成大事,偏偏,她还没有自知之明·徐太后不由摇了摇头,她这闺女,只怕也就这样了。
若是甘心当个闲散公主,荣华富贵是尽有的;若是非要掺和到这些是是非非里,只怕哪一日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错了,这一回,还真就必须让季琛去。”
“哀家虽不喜看着季琛掌权,但如今正是我大齐危难关头,个人喜好已经不重要了·得先保住大齐,才能谈其他·”·“你说让你的驸马去,你驸马熟悉边关的地形么与夷族人交过手么接手大军之后能服众么有几分把握能够打退夷军,将我大齐被困的士兵救回”·“这,母后……”叶公主已经被徐太后扔下来的一连串问题给砸晕了。
她只考虑能不能让她丈夫把军权抓到手里,完全没考虑过军权究竟烫不烫手·像白战,哪怕叶云泽将远征大将军的职权给了他,又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困在了关外这次能不能囫囵个儿的回来都不知道呢·当然,依照叶公主对自个儿丈夫的信心,她是坚决不相信自个儿丈夫会混到白战那个份儿上的。
她坚信,自个儿丈夫是个不输季琛的名将,要不,当年怎么能从叛军手中英勇地救了她只要给她丈夫一个机会,她丈夫定能够证明自己·太后听着自己的闺女不断向自己放豪言壮语,捻动着手里的佛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该讲的道理她都已经讲了,怎么就是不听呢·从前,她这长女虽不见得有多聪明,却也是有几分眼力见儿的,知道自己不聪明,便多跟着亲娘学学。
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这次,季琛非去不可你和你的驸马,就死了这条心吧”徐太后厌烦地看了叶公主一眼:“看在你是哀家亲闺女的份儿上,哀家奉劝你一句,没有那本事,就给哀家安安分分的当你的公主荣华富贵是尽有的若你非要折腾……下次只怕就不是被贬为二品公主那么简单了”·她虽宠爱这闺女,但更为看重的,无疑是自己的权势。
一旦威胁到她的权势,她连寄予重望的长子都能够说舍弃就舍弃,何况是一个闺女呢·“你回去好好想想哀家的话吧·来人,送公主离宫”·叶公主被人带走的时候,徐太后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她对身边的人道:“去将皇儿当年赠予蓝羽的匕首给季将军送去,季将军看过之后,自会明白哀家的意思”·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乾元宫中,季琛与叶云泽正讨论着边关的战事,就见太后宫里的人送来了一把朴实无华却无比锋利的匕首。
叶云泽细细得看了看,“这是当年蓝羽出征夷族之时,朕赠予他的匕首·蓝羽得了这匕首,向朕宣誓,不破夷军终不还……母后这是笃定了你要远征夷族呢。”
虽然按照现在的发展,季琛多半要往边关走一趟了·但徐太后这么明晃晃的要求季琛上阵杀敌,还暗示他早点上路,终归让叶云泽心里头感到不大舒服··他可不相信这是他母后突然发现了季琛的好,要重用季琛了。
先前对季琛千防万防的,可不就是他的好母后·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可这劲儿的利用,一旦用完了,就忙不迭的丢开手,该说不愧是太后么·虽然叶云泽自己也是这么对朝中的大臣们的,但这种态度一朝被人用在了季琛的身上,他还是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他的珍宝被人当做草芥糟蹋了一样。
叶云泽摇了摇头,无论如何,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眼前的难关吧·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季琛出征前,他的母后是不会有什么小动作了·待季琛凯旋那日,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叶云泽既要保证这场战争的胜利,同样,也要护得心上人周全··若是他的母后这次再对季琛动手,他定要捉住她的把柄,将她的尾巴狠狠地揪出来,一劳永逸·叶云泽想了想,对季琛道:“阿琛,这次你去边关,带几个影卫过去。
那几个影卫会全权听命于你,只对你的安全负责·”·在季琛开口之前,叶云泽又飞快地加了句:“听话,不要让我担心·”·“若是微臣乖乖听话,皇上是不是会给微臣什么赏赐”季琛凑近叶云泽,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侧。
他目光深邃,犹如一潭泉水一般,似要将人溺毙其中··叶云泽在季琛面前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看着看着,他竟有些痴了··叶云泽想,幸好季琛不是敌方派来的探子,否则,哪怕明知道对方是在施展美人计,只怕他也抵挡不住这美人的诱惑。
见叶云泽不答话,季琛越发得寸进尺,用脸颊轻轻蹭着叶云泽的脸,声音低沉而暗哑:“微臣这一去,若是顺利,也要数月后才能归来,若是不顺,一年半载回不来,也是有的。
陛下……不想好好儿地跟微臣告个别么”·话音刚落,他的唇便被叶云泽狠狠地堵住了,担忧、焦躁、不舍似乎都蕴藏在了这个吻中,让叶云泽显得比往日热切。
两人的气息彼此交缠,很快就升腾为一股热潮,将两人笼罩·叶云泽只觉得,似有一把火在自己体内燃烧,而季琛的话语,就是点燃那把火的导火索·此时,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够平息自己的躁动。
拉扯纠缠间,不知何时,两人身上的衣衫都已经凌乱了·叶云泽双唇红艳,衣-衫-半-敞地躺在床上,露出白玉般的胸-膛和身上的几枚吻-痕,那模样,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先前他受的箭伤,已经好了大半,只留下一枚铜钱大小的伤疤·宫里头有这么多上好的药膏日日给叶云泽擦着,日后这疤迟早也是会被消去的··季琛低下头,在那疤痕上轻轻落下一吻,又怜惜地吻了吻叶云泽的额头:“如今这伤总算是好了,我也可以放心了……今儿个本是没打算闹你的,只是我一想着要好些日子见不到你,我这心里就闷得慌。”
“待我回来,再好好疼你·”·“放心,我会好好儿的·便是因着陛下,我也不会轻易让自己深涉险境·陛下这般可人,不知多少人觊觎陛下美色,若是回头让人抢了去,我可没地儿哭。”
刚被爱抚过一番的叶云泽显得- xing -感而慵懒,斜睨了季琛一眼:“就你嘴贫·”·季琛握住了叶云泽的手,一下一下珍视地啄吻着:“放心吧,你给我的人,我会好好带在身边儿的。”
第19章 ·战事紧急,叶云泽和季琛并没有太多的话别时间·第二天一早,季琛就领着皇命,带着自己的亲卫兵及叶云泽给的影卫出了京城··叶云泽站在城墙的墙头,看着率领着队伍渐渐远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曾经无数次的在这个墙头上送走季琛,每一次,他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往后他不想再看到季琛离去的背影·可惜,每一次,他都没能实现自己默默发下的誓言。
“皇上,季将军已经走了,咱们回吧·”小喜子跟在叶云泽身后,见叶云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出言宽慰:“皇上放心,季将军自出战以来从无败绩,那夷族又是他昔日的手下败将,季将军一去,定能将夷族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说不准儿,仗还没打,那夷族人一听到将军的名号,就先腿软了呢”·这一番话虽是用来宽慰叶云泽的,但小喜子说着说着,却莫名增添了几分信心。
季将军用兵如神,在打仗这一块儿,从来就没有让人失望过·哪怕大齐刚刚经历了这样的惨败,只要有季将军在,这人心,是乱不了的··“不知为什么,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叶云泽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喃喃道:“自阿琛离开的那刻起,朕心里就不踏实,如今,更是七上八下的……”·小喜子摇了摇头,并没有把叶云泽的话放在心上。
对于心神不宁的叶云泽,他也习以为常了··不管季琛再有本事,只要他一踏上战场,等在后方的叶云泽终究会克制不住的担忧他的安危·恐怕,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为解边关之危,同时,不让夷族人查到自己的行进路线,季琛并没有走官道,而是抄的近道··那些道路,多半都是在当年打天下的时候发现的。
既隐蔽,距离又短,对于长途奔袭来说,再适合不过··季琛本以为,自己与夷族人的交战,会从大部队抵达边关开始,没想到,在出发的第三天,路过一片小树林的时候,他和他带来的部队就遭遇了袭击。
幸而季琛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加之武艺比那些人高了不少,这才没有让那些人得逞··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待捉住几名偷袭者之后,季琛发现,偷袭他的并不是夷族人,而是大齐人。
那些人在落入敌手的瞬间,便齐刷刷地选择了自尽,速度之快,季琛的人竟没有拦住··“这些人,怕是哪个权贵豢养的死士·”季琛叹道:“只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是谁想要我- xing -命。”
夷族与藩国不同,他们骁勇好战,又号称全民皆兵,对大齐的威胁有目共睹·所以,先前叶云泽和季琛才会下那般大的功夫,狠狠地将夷族打痛了,打怕了,打得夷族不敢再轻易犯边。
不知短短几年的光景,夷族得到了谁的襄助,又卷土重来·在季琛看来,至少在夷族的问题上,他与朝中的那些大臣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哪怕有人想对他动手,不也该在他再一次的将夷族赶出大齐之后么·如果说季琛本人只是疑惑不解的话,一直跟着他的那些人则是彻底愤怒了。
为了保护朝廷里的那些人,他们赶往前线流血流泪,结果居然有人想让他们去死·“将军,若是让我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我定不会饶了他”·“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稳住。
我总觉得这事儿里透露着一些不寻常·保不齐那些人,是有人故意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军心”季琛严厉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纷纷低下了头,因为愤怒而胀热的脑子瞬间便像是被谁泼了一盆雪水似的,清醒了过来。
“就像你们说的,我们现在是在为朝中的那些人卖命·若是我们不能抵挡住夷族人的铁骑,遭殃的就会是他们·既然如此,他们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好好想想吧”·“可是,将军……那些人,若不是朝中官员派来的,莫不是……是夷族人派的”·另一人接过了话头:“夷族人怕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过,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教派之人,莫非是前朝余孽,趁着将军远征在外,想要趁机对将军动手”·“好了,多猜无益,再往前走走,也许就能得到答案了。”
也不知对方是故布疑阵还是怎么的,季琛一行人在接下来一路中并没有再遇到什么伏兵,顺顺利利便抵达了边城··原本属于大齐的城池,如今变成了夷族人寻欢作乐的场所。
经过乔庄改版后,前来刺探消息的细作与几名人高马大的夷族人擦肩而过··“大齐的女人跟咱们族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一个个娇滴滴的,能掐出水来·大齐的男人真是好福分啊”·“你小子的福分也不错啊,昨天不是还睡了两个哈哈哈”·“这地方也好,可比咱们从前那样居无定所好多了,物品也算是齐全。
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抢过来”·三个人说着说着,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走在他们身侧的人皱了皱眉,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屑之色来。
让细作感到惊讶的是,那张平凡至极的脸上,竟有一双如鹰隼般凶狠凌厉的双眼,看着与这张木讷的脸极为不搭··此人定不是寻常人,细作想·看此人的五官,并不像是夷族人,倒像是大齐之人。
只是,大齐若是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该默默无闻才对·也不知此人究竟姓甚名谁,是怎么与夷族人勾搭上的··细作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只见那三个桀骜跋扈的夷族人在面对那名面貌平凡的大齐人时,脸上的神色恭敬无比:“先生,你说,日后咱们就在这儿安家落户,怎么样”·“这不过一座小小的边境城池,不说京城,就连寻常的府城和县城都比不上,你们竟就满足了”那人冷哼一声:“若你们的志向仅止于此,还是趁早回家乡去吧,省得大齐军队一到,你们又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
话音刚落,三名夷族人中的其中两名神色就不对了,看着那人的目光也变得凶狠起来,好在能够主事的那名夷族人眼明手快地拦住了他们,两边儿这才没有打起来。
“先生说得对,是我们目光短浅了·我们对大齐知晓不多,幸好有先生提点,才能够图谋大业·”那名夷族人面上极是谦恭,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之色。
那名样貌平凡的大齐人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忽而侧过身,扬起一鞭子,就朝着细作当空抽来··细作吓得一个瑟缩,跌倒在地上,一张老实至极的脸上满是尚未褪去的惊惶。
那人眉宇间的戒备这才去了些··见那人没有后续动作,那名领头的夷族人反倒出来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细作:“不过一只齐狗,也敢在先生面前失礼今日,我便在此取了你的狗命”·“好了,不要在此惹事。
季琛的人应该马上就会到了,做好准备迎战吧·”·听到季琛的名字,三名夷族人颇为忌惮:“我部曾与季琛交锋,这季琛诡计多端,极难对付,敢问先生对季琛了解多少”·“季琛不过是叶云泽跟前一条忠实的狗罢了……”几个人说着话,渐渐远去。
待他们不见了踪影,细作立马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神色颇为凝重·那个人显然是认识季将军的,只怕,这场战事,果真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是夜子时,守城的夷族人正严阵以待,东南方忽而出现了一片极为明亮的火光。
守城的夷族将领使劲儿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待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后,才终于惊呼出声——·有敌人来袭,粮仓失火了·“来人,快去灭火那些靠近粮仓的齐军杀无赦”·夷族人是长途作战,自然十分看重粮草的供应,一旦粮草被切断,他们要不回撤,要不就只能被困死在大齐。
因此,守将也是派了很多人保护粮草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让齐军得逞最关键的是,从齐军潜入城池,到大火烧起来的这段时间,他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齐军到底要多么手眼通天,才能做到这一步·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火势太大,粮食已经抢救不回来了,整个粮仓都被烧毁了……”手下人的一句话,让夷族守将的心如坠冰窖,无论如何,他也逃不过王子的责罚了,一想到大王子对付失败者的那些手段,他就不寒而栗。
在这一瞬间,他对齐军的仇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将闯入城中的齐军全部给我碎尸万段”·“报——将军,周围没有看到齐军的踪迹。
烧了咱们粮草的,是,是,是周围的大齐人”·“什么”守将怒目圆睁,万万没有想到,得到的答案竟是这样的。
他一向看不起的蝼蚁,居然破坏了他的大局要是当初刚刚攻克这座城池的时候,不要听那个大齐人的话,直接把这些齐国人全部杀光就好了·能够被大王子派来做先锋和一城守将,他的反应力绝不差。
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不好,狡猾的齐军在玩声东击西他是故意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的”·城门外,季琛正带着手下的士兵策马疾行,直奔白战大军被困之地而去。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先夺回被攻占的几座城池,而是打算先救回被困的大军,重振旗鼓,再一举夺回那几座边关的城池··说白了,城池什么时候都可以转过头去夺,白战所率领的十万大军却是每天都在不断减少的。
季琛并不愿看到这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士兵,以及自己看好的未来将才就此陨落··只是,当他带着人赶到白战被困的关口附近时,却发现有些许不对··“停前方有埋伏弓箭手,准备”·却在此时,季琛听到了一个令他倍感熟悉的声音——·“你这声东击西,玩得一如既往的好啊,季琛。”
“可惜,既知你回来,我又怎能让你轻易得逞”·第20章 ·双方箭羽相互碰撞, 各有损伤··尽管季琛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奈何对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对方有山体作为屏障,季琛这边儿的人却是直接暴露在对方的面前, 明显颇为不利··“季琛, 从前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几年不见……你也不过如此。
这些年来在京城养尊处优的生活, 只怕早就让你丧失了血□□”·季琛听闻此言,越发确定对方是他所熟识的人, 只是, 一时之间, 他是真的想不起自己在塞外还有什么“老朋友”。
“在来之前,京城中的皇帝可有好好疼爱过你你是不是现在还腿软着呢怪道几大开国将领,只有你还好好的, 没被暗害也没被革职,想来是床-上功夫太好了,皇帝舍不得你吧”·对面传来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
季琛手下的人已因为对方侮-辱己方的主帅而被激怒,凶- xing -大发, 杀得红了眼,俨然一副要与对方拼命的架势··季琛忙喝道:“给我冷静莫要中了对面那躲躲闪闪,连脸都不敢露的小人的女干计不过是一群随意乱吠的野狗罢了, 也值得你们这样动怒跟野狗计较,也不怕失了身份”·战场上是不兴文雅这一套的,为了激怒对方,季琛也可以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更何况, 骂战也是对方先挑起的,季琛做这事儿,完全没有一点儿心理障碍··只是,在说话的同事,他对于对面之人的忌惮越发深了·对方竟知道自己与叶云泽之间的关系,搞不好,还真是哪位故人呢·有季琛压制着,他手下的人好歹没有真的失了分寸,但季琛这番话一出口,对面的人却是忍不住了。
只见乌泱泱一片夷族骑兵朝着季琛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那阵声音虽在后面竭力喝止,且没有一点儿用·季琛仿佛能够看到躲在山后的那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季琛知道自己赌对了。
倘若统率这群夷族士兵的真的是他的故人——一个知道他不少事的大齐人,那么,纵然夷族士兵愿意在战场上听从那人的指挥,也不代表他们会对他事事顺从·就像现在,事涉夷族人的尊严,哪怕明知道季琛是在激将,他们也忍不下这口气。
夷族勇士的某些信仰简直到了固执的地步,那人只怕无法理解··那些人骑着马冲上前来的时候,胯-下的坐骑蹄下忽然开始打滑,有些骑术不好的,当即被甩到了马下。
就是骑术好的,也只能勉强控制着马屁,不从马上摔下去··季琛身后的士兵们趁机一股脑儿冲上去,举着大刀和锤子等武器砸向夷族勇士:“怎么样,爷爷们送你的豆子你还喜欢吧”·夷族士兵是一早就在这儿埋伏着的,季琛的士兵来得匆忙,夷族人根本就不清楚,季琛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将那些容易让马匹蹄子打滑的豆子洒在地上的。
他们同样不知道,不只是豆子连他们脚下的地,也是经了处理的··见了大齐士兵得意洋洋的样子,夷族士兵们气得哇哇直叫:“有本事就跟咱们光明正大地对打啊使这些- yin -谋诡计算什么你们大齐人就是一群孬种只敢暗地里害人”·“那叫谋略谋略懂不懂”大齐士兵不甘示弱地还击:“罢了,跟你们这些傻大个儿说不明白,你们也就只能逞逞匹夫之勇了。
这脑子笨就是没法子,怪道你们夷族一代不如一代了”·夷族本就已经处于下风,又被大齐士兵这么一刺激,打得越发没有章法·几个回合间,夷族已失了不少人手。
夷族主将心知己方勇士已完全被对方牵着走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有心让夷族士兵全部撤回来,待重振旗鼓,再重新进攻齐军·只要白战的十万大军还被围困着,他们就大可不必担心齐军不来。
可夷族勇士已经被激红了眼,不让他们出了胸中的恶气,他们如何肯听从自己的话乖乖撤回·这主将不由在心中将夷族士兵骂了一遍又一遍,烂泥就是扶不上墙,一手好牌,也能被他们打得这样糟糕。
怪道明明实力不弱,人也不少,这些年却只能被大齐压着打·大齐士兵的话虽难听,但还真是没骂错··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若不是他自个儿的人都在白战那儿,他何至于如此被动·恰在进退维谷之际,主将忽而听到上体上方传来了水声。
他心中咯噔一声,高声道:“不好,快撤”·其实,用不着他提醒,接到通知的大齐士兵们就已经动作迅速的撤退了·见了大齐士兵的架势,夷族勇士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啥也别说了,还是赶紧逃命吧·虽然不知道狡猾的齐人到底给他们挖了什么坑,但夷族勇士也不打算用他们的- xing -命去亲自验证齐人的陷阱有多大的威力。
只是,他们的动作到底比大齐士兵慢了一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山顶上的水流已经涌下来了·那水虽然比不得山洪汹涌,但塞外天寒地冻,若是被淋了这么一身,只怕身上很快就要起冰坨子了,到时候,只能任人鱼肉·可惜,怕什么,来什么,有近半数的夷族士兵被那山泉淋了个正着,还有几个人因为站的位置不好,被山泉给冲走了。
山泉才刚过去,刚刚不见了踪影的大齐士兵此刻又杀了回来,这下,不用夷族主将交代,底下的士兵们也知道要逃路了··他们是自尊心强,但不是真蠢,若是没有大胜仗的希望,谁也不会白白的拿命去填。
到了这等地步,夷族将领又岂能看不出来,被守株待兔的根本就不是季琛,而是他们·若是没有事先留好后手,季琛的人又怎么可能步步为营,将他们逼入这等境地·夷族将领虽嘴上轻视季琛,心中却不曾对季琛放松过警惕。
便是当年开国之初,齐国大将林立的时候,季琛也是极为出挑的将领·以平民之身一步步走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没有真本事·只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季琛,或者说,高估了夷族人。
季琛既能体现预料到己方的行动,布下此局,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千百念头自那人脑海中划过,最后,凝结为唇边一丝冷笑··罢了,这一局,是他失算了。
他不是自怨自艾的- xing -子,如今,只看下一步该怎么走罢·渐渐的,夷族将领的眉头蹙了起来,不知为何,他虽已经带着夷族士兵逃出,但心中却仍然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靠着这些预感跨过了不少生死关,自不会将其忽略··蓦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电花:“不好,季琛能够提前布下此局,在白战处也定然有其他的布置”·他身后的这些是夷族士兵,损失了也就损失了,他不心疼。
他带出来的那些人,却都是跟随自己多年的精英和心腹,少一个都是损失·思及此处,夷族将领赶忙带着身后的夷族士兵往白战被围困之处赶去··他已经想好了,若是夷族王庭那边责问,大不了他找些理由来搪塞过去就是了。
夷族想要与大齐对抗,就离不开他,断然不会在此时与他翻脸·就是退一步,万一夷族真与他翻脸了,有自个儿的人在,他也不怕什么·他能够与夷族人平起平坐谈条件,靠的可不仅仅是当年的些许威名。
然而,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己方损失近半,白战的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士兵在这里损耗了这么多,那人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季琛,我绝对饶不了你”·……·季琛等人出城的时候,是分了两拨人的,打头的是季琛自个儿带的一拨人,这拨人,成功的吸引了夷族士兵全部的注意力,为第二拨人做了掩盖。
当季琛带着手下的士兵与夷族人打得正欢的时候,第二拨士兵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围困白战的那些士兵的背后,给了他们一个迎头痛击··白战虽一时失策,落入被围困的境地,但到底不是废物蛋子。
见己方来了援兵,赶忙带着身后的士兵进行反击··在齐军的内外夹击之下,这些人很快就败下阵来·当时齐军的重点不是歼灭敌方,而是将许多个日夜没有合眼的白战大军带到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不过,对方想要留下他们的心实在是太坚定了,竟与他们死磕上了·白战与援军一行没法子,也只好展开全力与对方一战··援军以逸待劳,占尽优势,白战一行人看到了脱困的希望,这些天的新仇旧恨一齐浮上心头,凭着一腔热血也要将敌人斩落马下。
敌方的士兵因着数日不曾好好休息,已是十分疲乏,此消彼长之下,不敌齐军也在情理之中··最终,敌军无奈退走,然而,因着领队的决策失误,损失已经造成,无法挽回。
这就是统领夷族军队的将领来到这儿却只看到一地尸首的原因··敌军虽然损失惨重,这些天来,白战大军也损失不小·出征时,白战带了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六万。
这场战斗,虽是齐军胜了,可也只能称得上是两败俱伤罢了··“将军,我有负您所托啊”白战素来信奉流血不流泪,但当他站在季琛面前的时候,却哭得像个孩子:“我会向皇上辞去职位,任由皇上处罚。”
“说什么傻话你以为,你辞去职位,就能够挽回那些失去的生命了吗就能够收回被夷族攻占的城池了吗”季琛斥责道:“若你真是败了一场便丧失斗志的人,也算是我错看你了”·“将军……”白战听闻季琛在他如此惨败之后,竟还如此信重他,不由心中感动。
“听着,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从什么地方跌倒,你就给我从什么地方站起来”·“况且,败给蓝羽,你也不算冤”·“什么”季琛最后的那句话,对于白战以及他身后的士兵们来说,犹如石破天惊。
季琛说完这句话后,只凝视着夷族大军所在的方向,默然不语··第21章 ·季琛忍得住, 白战却忍不住了:“将军,您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
真正与你交战的人,是大齐前开国元帅蓝羽·”·白战呆愣愣地看着季琛, 半响, 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怎么会蓝将军,不是早就……”·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若不是此番我与他正面交了次手, 围攻你们的人,又确实是蓝羽的心腹, 只怕, 我也不敢相信, 当初早已被赐死的蓝羽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投靠了夷族人·”·“只怕,早在一开始, 蓝羽就给自己预备了后路·”季琛想起蓝羽位于边关处的坟茔,摇了摇头:“我们都被他骗过了。”
当年,季琛回到京城时,蓝羽已经服下了毒酒, 季琛只来得及赶去见他最后一面··纵然蓝羽有千般不好,万般不是,也终究是与叶云泽一起打过天下、一度与叶云泽亲如手足的人。
蓝羽与叶云泽闹到了这个地步, 季琛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儿··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当时,奄奄一息的蓝羽紧紧地攥着季琛的裤腿, 断断续续的诉说着他的遗憾与不甘,说他不该拥兵自重,不该居功自傲、忘了为人臣子的本份,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说了很多……最后,他请求季琛将他的骸骨带回边关处,他曾经镇守的地方。
他说他无颜葬在京城,还不如葬在边关,好让他一直守着大齐的边境,也让他找回自己的初心……·蓝羽的遗言,触动了季琛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到了最后,他没有让季琛帮他的家属亲眷求饶,甚至没有提任何一个过分的要求,就只剩下那么个朴素的请求,季琛自然不会拒绝,也不忍拒绝。
蓝羽的灵柩,还是季琛亲自送去边关的··后来,为着蓝羽的事,季琛甚至还跟叶云泽生了一场气·季琛觉得,蓝羽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若不是叶云泽的步步紧逼,两人不至于走到这样的地步——那是季琛与叶云泽闹过的为数不多的矛盾。
再后来,赶去祭拜蓝羽的蓝羽旧部在途中遭遇不测,落下山崖,尸骨无存·当时不少人都说是叶云泽做的,叶云泽既未同意,也未反驳··季琛心中对蓝羽的愧疚之情越发重了,若是没有蓝羽的事,他的那些部下们也未必会遇到这种事。
而这一桩桩一件件,细究起来,虽非季琛所为,但到底是叶云泽的手笔,而季琛与叶云泽是一体的……·如今想来,季琛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只怕蓝羽,从那个时候开始,蓝羽就已经在布局了吧为的,就是如今,而自己的种种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叶云泽的遇刺,藩国国王身边被安插的人手,夷族突如其来的进攻……若背后推手果真是蓝羽,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是回来复仇的·”若不是如此,季琛想不到蓝羽在蛰伏了许久之后,在此刻发难的理由··“将军,我们现在应该……”骤然间得知了这样一则消息,白战脑海中闪过了万千思绪,回过神来时,唇畔挂上了一丝苦笑。
他还以为,他的能力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如今看来,还远远不够啊··白战凝眸看着眼前的季琛,只见季琛眉目淡然,气质沉着,这份气度,是开国之战中历经大大小小的战役磨练出来的,是经历了无数生死历练出来的,是他所远远不及的。
季琛是如此,大将军蓝羽想必也是如此,难怪他在蓝羽的手下败的那样惨,甚至走不过几个回合··“怎么办”季琛眉峰一挑,透露出些许凌厉来:“现在,蓝羽已经不是什么开国大将军了,只是一个谋逆者,是我大齐的叛徒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蓝将军……蓝羽他有备而来,末将不才,被他诱入荒野,如今,边关数城已归夷族人所有。
只怕这仗不好打·”不提蓝羽的能耐,单单只是粮食供给问题,就能逼死个人··白战想到齐军目前的劣势皆是因自己而起,越发感到羞愧··“不好打也得打,既然对手是蓝羽,这场战役又是他的复仇之战,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粮草路线被切断了又如何他们能占了咱们的城池,咱们自然也能占了他们的”·季琛的话语中战意昂扬,丝毫听不出一点儿担心来。
“将军,您的意思是……”白战伸出手,指了指夷族王庭所在的方向··季琛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围魏救赵,古来有之,招式不嫌老,管用就好。
……·在蓝羽看来,几日时间,就是季琛大军所能够承受的极限了·毕竟,季琛大军出关时所带的粮食,满打满算,也就够大军吃十天·如今,季琛救了白战大军,更是多了六万张需要吃饭的口。
因此,蓝羽并没有着急着与自己昔日的这位战友硬碰硬,而是耐心的等待着他这位老友承受不了的那一刻··平心而论,蓝羽更愿意在正面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击败季琛,好将季琛彻底的踩在脚下,可考虑到现实中的种种情况,蓝羽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法子——蓝羽是要打回京城的,在此之外,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与季琛死磕,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季琛是那种,哪怕被逼到绝境,也要拖着敌人同归于尽的人·如非必要,蓝羽不想轻易去试探他的底线··可他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三天时间,季琛就已经按捺不住了,发了疯似的拼命的攻击蓝羽大军,就为了抢夺一口口粮。
没有退路的人往往无所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前进也许会死,后退却肯定会死··蓝羽大军被季琛所带领的齐军冲击得七零八落,十分狼狈·季琛本是个善于利用地利之势作战之人,期间又设下过几次陷阱,搞得蓝羽大军灰头土脸,狼狈非常。
若蓝羽所带领的是他当年在大齐的那些大军,或许还不至于被季琛压着打,偏偏如今他手下的是桀骜不驯的夷族人,那些夷族人只是表面上听他的话,想要做到如臂使指简直是天方夜谭,与季琛手下的人,根本没有可比- xing -。
后来,在三位主战的夷族王子赶到时,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然而,还没等几个人商量好对付季琛的对策呢,来自草原深处的一封染着血印的求就书信就扰乱了他们的心神。
“这群该死的齐人到底把父王他们怎么了”冲动的三王子愤怒地去牵自己的马:“我部族的儿郎们,跟本王子杀回去将那群该死的大齐人全部赶走”·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等等,不要冲动”蓝羽赶忙上前阻拦:“若是你们现在撤走了,就正中了齐人的下怀啊”·三王子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齐人给本王子滚开若是不回去,难道要坐实齐军侵我王庭,占我牧场,奴役我子民么你根本就不知道王庭和牧场对于我们而言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就连一向对蓝羽礼遇有加的大王子也道:“我们攻打大齐,是为了一雪前耻,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子民过得更好。
可对于我们来说,终究草原才是我们的根·我知道齐人的那个将军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的人从几座城池中撤出,可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必须回去,我们不能做无根之人”·说着,他们甚至没有跟蓝羽打个招呼,就带着其他的夷族人,向着王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蓝羽狠狠地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地上··为了向叶云泽复仇,他蛰伏了这么久,筹谋了这么久,现在,全都功亏一篑了··若是他当年所率领的大军还在身边,他何至于如此想要利用他人成事,果然是行不通的。
蓝羽抬起头,一双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季琛,你赢了·”·他知道,声东击西、围魏救赵,向来是季琛的拿手好戏·在与他的这几场战役中,这几招,更是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季琛会突然发动攻势,恐怕不是因为粮草不够了,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关注王庭那边的不对劲·于是,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季琛看着蓝羽,摇了摇头,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刀:“不,你还在,我就算不得赢。”
·当初,因着他们的疏忽,竟留下了这样致命的错误·如今,他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错误掰正过来··若是蓝羽在逃出生天之后,一直隐姓埋名,季琛或许还可以当做不知道有这个人。
可惜,蓝羽为了他的私心,竟然弃大义于不顾,把刀口对准了大齐百姓,对准了远在京城的叶云泽,这是季琛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你还是像当年一样,忠心耿耿的做着叶云泽的走狗。
只不过看来,你也混的不怎么样嘛,否则,我最初在这里见到的守城将领,就不会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了”·蓝羽抽出刀,与季琛的刀身“铿”的一声撞在一起:“我一直在想,同是开国将领,为何我们就要遭受叶云泽的百般猜忌,唯独你那么得他信任。
你凭什么难道陪不陪-睡,就那么重要吗”·说话间,两人已过了十数招··“可我发现,现在,这些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我想让叶云泽死既然我现在取不了叶云泽的狗命,那么,取了你的命也是一样的”·“有本事你就尽管试试,看谁能取走谁的命”季琛轻蔑地看着蓝羽:“从前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如今,你竟越来越龌-龊了龌-龊的人,自然看什么都是龌-龊的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蓝羽双眼充血:“你找死”·在这短短的功夫内,蓝羽与季琛战成了一团,他们手底下的人,也打成了一片……·……·皇宫中,徐太后从睡梦中醒来,摸了摸额角渗出的汗:“近日,可有边关的战况消息”·“娘娘放心,徐国公府那儿时刻关注着边关呢,一有消息,就会告知您的。
听说,前不久,夷族人退兵了·”·徐太后手下的动作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道:“那就好·此番,季亲王可是又立了一个大功呢·”她在亲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如今,季琛当真是封无可封了,若是他平安归来,恐怕头一个该头疼的,就是皇帝了吧徐太后冷冷一笑,她可是在为她的好儿子解决隐患·一旁的心腹嬷嬷察言观色,凑上前道:“娘娘放心,如今,娘娘定会得偿所愿的。”
第22章 ·季琛与蓝羽斗得难解难分, 许是知道没有后路了,蓝羽麾下的三万人都十分拼命,哪怕以命换命、甚至以命换伤, 都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季琛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士兵折在这些人手上, 反倒有所退让。
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第一日斗了个旗鼓相当, 谁也没能奈何谁··到了第二日,蓝羽手下的士兵因着季琛手下士兵夜间的连番骚-扰, 已不如第一日那般精力十足, 但作战方式依旧彪悍, 季琛仍然没有选择跟蓝羽硬碰硬。
到了第三日,夷族王庭战败投降的消息传来,且夷族勇士被要求出兵讨伐蓝羽大军, 蓝羽顿时被动了起来·待夷族大军一到,蓝羽大军势必要陷入腹背受敌之境··有忠心耿耿的下属劝蓝羽趁着夷族人没到,赶紧逃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蓝羽却苦笑道:“逃我还能往哪儿逃当年,我因着叶云泽的猜忌,像丧家之犬一样的逃到了夷族。
如今, 连夷族人也要开始驱逐我了,我还能逃到哪到哪儿去”·蓝羽摇了摇头,否认了副官的提议·他好歹曾经是一代名将,就算此刻还能逃跑, 也不愿活得这么没有尊严。
这么些年来,他早就过够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若不是为了心中的那点不甘,这日子恐怕早就过不下去了··“如今,我的复仇计划彻底失败了,我此生也没有别的盼头。”
蓝羽举起了手中浸染着鲜血的刀剑:“唯有死战”·他是绝不可能逃跑的,尤其是在季琛面前·副官见蓝羽下定了决心,便开口道:“下官誓死追随您”·跟随蓝羽走到如今的人,都是蓝羽心腹中的心腹,自然不会对蓝羽的命令有任何异议。
蓝羽生,他们生,蓝羽死,他们死·既然横竖都是个死,还怕什么·当天,季琛大军损失惨重··季琛也意识到蓝羽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如果可以选择,季琛并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士兵白白送死。
但如果不在这里留下蓝羽的- xing -命,天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因为蓝羽而死去,他别无选择··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来吧,季琛,让我看看,你这些年究竟是长进了,还是退步了”蓝羽刀锋扫过,接连数名齐兵便倒在了他的枪下,他就像一尊杀神一般,犀利无比。
除了季琛之外,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锋芒··“铿”·季琛与蓝羽的刀在半空中相交,几乎要擦出电花来··就在季琛与蓝羽教授之际,几支箭羽突然擦着季琛的身体而过,有一支箭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肩头。
季琛手下动作一滞,立即便遭到了蓝羽疯狂的攻击··若不是刚才他凭着直觉往边上侧了侧身子,只怕那支箭羽,如今已经插-进了他的心脏·“怎么样,被‘自己人’放冷箭的滋味儿不错吧”蓝羽手下的攻击越发狠厉起来,招招见血,每挥一刀,都能在季琛身上带出一道伤痕来。
没多久,季琛的身上就满是斑斑血迹,看着着实骇人··“将军”季琛的下属们想要冲上去助季琛一臂之力,却被季琛喝止住了:“慌什么本将军无事”·“看样子,蓝将军似乎早就知道大军中会有人暗算我”一面与蓝羽对打,季琛一面试探。
这些人自然不会是蓝羽的人,距离蓝羽“获罪身亡”已有四五年的时间,蓝羽没那个能耐朝他身边安插人·只是,蓝羽与那名幕后之人,想必关系匪浅··蓝羽眯了眯眼:“我不能肯定。
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她’一定不会放过·毕竟,‘她’想要把咱们这些武将赶尽杀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说的‘她’,是指太后”·蓝羽讽刺一笑,反问道:“你认为,除了那个女人之外,还有谁有能耐随意插手军中之事”·“除了那个女人之外,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在我诈死逃跑的过程中,出手为我掩盖真相,还让我顺利的带走了部分兵力若不是那个女人出手,那时候,我就算准备的再怎么充分,只怕也会留下些破绽来。”
季琛不敢置信地望着蓝羽:“太后居然想救你”·“救我”蓝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放声大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纵然我对叶云泽有再多的不满,纵然叶云泽对我有再多的疑心,我们那时候又何至于走到兵戈相见那一步”·“太后她,不过是在扳倒我之后,留我一条命,以待后用罢了她本想将我手中的军权收归己用的,谁知道,被叶云泽抢先一步给了你。
那个女人机关算尽,却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却连老天都不帮她”蓝羽满是讽刺地道··“留你一条命,以待后用”季琛蹙着眉,心思流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愕然地瞪大了眼:“太……太后她……”·“那时候,除了你我之外,其余手握大权的将领已经被太后或者叶云泽铲除光了,你觉得,那个女人留我一命,是为了对付谁”·“……”季琛震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就算太后再怎么看他不顺眼,再怎么想夺了他手中的军权,离间他与叶云泽,好歹也是个明事理的,在大是大非上,站得住脚的人··可谁能想到,太后竟如此疯狂,机关算尽,只是为了要他的命·季琛努力的平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夷族人犯边之事,而是太后一手策划的吗”·“这倒没有,只不过,边关一直有那个女人的耳目,要说她完全不知情,我是不信的。
这么多年来,她的人一直都在盯着我,从未松懈过,难不成,我与夷族人结盟那阵,她的那些人就聋了哑了,连个信儿也不知道传回京城了”·蓝羽的一连串问句,让季琛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想到,太后为了铲除掉他,竟在明知道夷族要扣关的情况下,放纵了这一切的发生,导致边关三座城池落入夷族人之手,数以万计的百姓与士兵付出了鲜血的代价··是不是,在太后的心里眼里,看到的只有她的权势其他的,包括人命,国家安危在内都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儿若果真如此……他拼着兵谏,也绝不会放过她·似是看出了季琛的疑惑,蓝羽用轻蔑的口吻道:“那女人根本没把夷族人扣关当一回事儿。
她以为大齐现在还是开国之初,大将林立的时候呢恐怕在她看来,夷族就是大齐的手下败将,随随便便提拔个阿猫阿狗出来,就能够把他们赶回去·”·“那个女人,傲慢了半辈子,终究要为她的轻狂付出代价”·“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这么恨我和叶云泽,应该很乐意看着我死在太后的- yin -谋之下吧”·蓝羽的话,季琛虽已信了大半,但心中到底还是存有疑惑的。
蓝羽定定地看了季琛片刻,道:“我是恨叶云泽,恨你不假,但我更讨厌那个女人·”·他半生的颠沛流离,半生的狼狈,皆是拜太后所赐·既然如今已经无法向太后、叶云泽及季琛一一复仇,那么,看着他们内斗,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那个女人想要利用我杀了你,而后再杀了我,我就要她不得好死”蓝羽话语中满是怨愤··他话音才刚落下,一支疾驰而来的箭羽就穿透了他的喉咙,他瞪圆了双目,不甘地倒下。
那支箭,赫然是从蓝羽身后- she -来的·蓝羽的亲兵中,竟然也隐藏着太后的人·难怪太后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季琛的亲兵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冲着季琛大吼:“将军小心”·可惜,已经迟了。
金属的破空声传来,三箭齐发,季琛躲过了两箭,却被最后一箭,刺入了胸膛··……·叶云泽接到边关大捷的战报,已是两日后··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收到了季琛重伤的消息,与此同时,一封密函也被工工整整地摆在了他的桌案上。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叶云泽赤红着双眼,将桌案上的奏折狠狠地全部推到地上:“她怎么敢,怎么敢”·“皇上……季将军如今还等着太医去医治呢。”
纵使是顶着叶云泽的怒火,小喜子也不得不开口··叶云泽面无表情地下达一道道命令:“传朕旨意,太后凤体不适,需在宫中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后养病,增派一倍人手‘保护’太后。
另外,让宗人府令带着人手,给朕把徐国公府围了”·“皇、皇上这是要……”·“朕既然吩咐了你,自有朕的主张,还不快去”叶云泽右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小喜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张桌案颤了颤。
他不敢再说什么,匆匆地下去执行命令去了··暴怒中的叶云泽,可不像平时的叶云泽那般好说话·他一点儿都不想挑战叶云泽的底线··“等等”就在小喜子即将退出乾元宫中时,叶云泽飞快的收起桌上的密函,投入了火中,眼见那封密函被蜡烛上的火光吞噬殆尽,叶云泽才道:“把宫中最善于疗伤的太医带上,朕要亲往边关”·第23章 ·叶云泽一旦下定了决心, 身边儿人是很难劝住的。
通常而言,能够让叶云泽改变他所做的决定的,只有季琛和徐太后·如今, 徐太后被叶云泽变相囚禁, 季琛远在边关,就更没有人能够影响叶云泽了··昏暗的房间中, 烛火的光芒映照在季琛的脸上,他一张俊脸在烛火下, 显得十分脆弱苍白, 若不是他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 只怕叶云泽都要怀疑,季琛是否还活着。
季琛原本可以满载荣耀而归的,只因为他母后的私心作祟, 如今,季琛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一想到徐太后为了除掉季琛,竟是从几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仅放走了蓝羽,后来更是放任夷族人入-侵,叶云泽就深恨不已。
原本他以为, 就算他的母后再怎么有私心,可至少,在大是大非上,她也该是站得住脚的··谁能想到, 一国太后,为了些许军权,竟置子民的生死于不顾,设计诛杀大齐的功臣,她还配做太后吗·天知道,看到那封密报的时候,叶云泽想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徐太后与蓝羽私下往来的书信还没有到手,恐怕震怒之下的他,就不只是囚禁徐太后那么简单了··叶云泽的侧脸的灯火中明明昧昧,底下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会好,小心翼翼地道:“皇上,将军该换药了。”
·叶云泽瞥了眼那人手中拿着的药膏与纱布,又看了看锦被中露出的满是绷带的半个身子,一时间又红了眼:“把东西留下,你先退下吧·”·那人应了一声,低垂着眼眸,感觉昏暗的光线中似有一滴水珠滑落,不由得揉了揉眼。
许是看错了吧,他想··这样一个说一不二,泰山崩于前都能眼也不眨的人,又怎么会落泪呢·在下人走后,叶云泽凑上前,将季琛身上缠绕的纱布小心翼翼地揭下。
看着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他顿时有些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疼么,阿琛定然很疼吧,都是我的错,竟没有早早看清母后,让她害你至此……”·在给季琛抹药膏时,叶云泽的手都是颤抖的,他无法想象,当日在战场上,他的恋人究竟遭了多大的罪。
尽管手上的动作十分僵硬,但他的动作却很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季琛·叶云泽看着季琛,连声音都有些哽咽:“若是疼了,你就要叫出声来·你若不叫出声来,朕怎么知道你疼了呢”·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季琛此次,虽险险避过了要害,但到底失血过多,堪堪保住了- xing -命,不是那么容易好起来的··叶云泽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我知道了,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识人不清,气我没有,保护好你,气我将你置于母后的屠刀之下……”·他握住了季琛因失血而有些冰凉的手,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阿琛,你放心,这次的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别说他不顾念亲娘,一个眼中只有权势,连亲生儿子的- xing -命也不放在眼中的亲娘,在叶云泽的心中,自然比不过一心一意待他,可以为他豁出- xing -命的恋人。
在徐太后的眼中亲情败给权势的时候,对于叶云泽而言,她的分量也就不那么重了··如今,叶云泽只希望季琛能够好起来,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事。
……·“皇上,藩国国王前来献药·”小喜子站在一旁,神色间难掩激动··作为一个亲眼验证过藩国圣药药效的人,他可是知道,这药有多么神奇的。
“奴才听说,藩国国王自己的药都已用完了,这枚药丸,还是藩国国王听闻季将军伤重,特意从藩国圣女那儿讨来的呢”·叶云泽看着那枚盛放在精致瓷盘中的小小药丸,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沉声道:“可验过毒了”·“验过了。”
小喜子也冷静了下来:“没有验过毒,也不敢往季将军这儿送·”·他们也在担心,有人会利用他们想要治好季琛的急切心理,在药丸上做手脚,因此,验毒的程序是不曾少的。
本是救命的药丸,若是弄到最后成了催命符,可就糟糕了··叶云泽听闻此言,不置可否,他盯着那枚药丸,伸出手,蹭掉了一点儿细碎的颗粒,放入自己的口中。
“皇、皇上,您这是”·叶云泽面无表情:“他们验的,朕不放心·唯有亲身验过了,朕才能够确定,是否可以给阿琛用。”
徐太后既然能够在季琛和蓝羽身边安-插人手,其势力之大,耳目之多,远超叶云泽想象··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很难说,如今跟随季琛的这些人中,还有没有其他太后的人。
如今,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小喜子垂下眸子:“皇上,当初您重伤时,季将军也说过类似的话·”·该说,两人不愧是恋人吗连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是那么的相似。
叶云泽面上含笑,眼中却带了点儿泪意:“那是自然,他这个傻子……对旁人,一向比对他自己尽心·”·“那也是因为那个人是皇上,所以季将军才会如此尽心。
季将军待皇上的心,与皇上待季将军的心,是一样的·”·小喜子的一番话,让叶云泽眼中的水光越发浓重了,他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季琛的眉眼:“朕知道……朕当然知道如今,朕惟愿这个傻子好好的,旁的,朕什么也不求了……”·叶云泽的话语让小喜子也有几分酸涩。
这两人虽然身份贵重,一个是开国帝王,一个是手握重权的大将军,但也只有小喜子才知道,他们一路走来,有多么的不容易·明枪暗箭、- yin -谋诡计、生死一线,他们什么样的苦没有受过只愿,这次过后,两个人真的能够平平安安才好。
“阿琛会没事的,他舍不得我的……”叶云泽低下头,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季琛的脸上,那些吻里透露着无比的珍惜:“你说是不是,阿琛”·他的目光中是满满的温柔,却也透露出某些让小喜子胆战心惊的信息。
小喜子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试图将身上那股冷意驱走,却毫无作用·某个念头就像是在他的脑海中生了根一般,挥之不去——如果这次,季将军真的挺不过去,皇上会不会就这么跟着他一起走了·不,不会的,季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季将军一定不能有事。
小喜子摇了摇头,将季琛换下的那些纱布放在了托盘里,准备带出去·出门前,他对叶云泽道:“皇上,您已经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一会儿奴才让人给您送些饭进来吧。”
叶云泽摇了摇头:“朕不饿,不想吃东西·”·小喜子闻言,低声道:“皇上,您这样不爱惜自己……季将军醒后,只怕又要跟你生气了。”
叶云泽微微一怔,抓着季琛的那只手不由收紧,随后,又放开··“朕知道了,给朕拿些东西上来吧·”·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要任- xing -一次,期盼着季琛能够醒来,然后狠狠的跟他闹一次脾气。
但最终,他到底还是不忍了·季琛还伤着,他怎么忍心让季琛再因为他的事而担心·季琛,永远是叶云泽心底最柔软的一个角落··草草用过了几口饭,叶云泽并未感到身体有任何不适,便对着小喜子一点头:“可以了,把那药给阿琛服下吧。”
小喜子忙托着瓷盘上前,叶云泽捻着那颗药丸,细细看了一阵,塞入季琛口中,随后,自己猛灌一口温水,覆在了季琛的唇上……·发现季琛有动静,是在后半夜的时候。
那会儿,叶云泽就躺在季琛的身边,做出环抱的姿势,将季琛揽入怀中,仿佛生怕有人会来跟自己抢这个人··厚厚的锦被盖着,再加上身边儿有叶云泽这么个人形火炉,季琛被闷得满头是汗,终于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起初的时候,叶云泽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待他发现季琛是真的醒了之后,慌里慌张地跑下了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去:“太医太医快来看看阿琛的情况”·一直轮流守在一边的几位太医立马赶到了季琛处,经过一番检查后道:“禀皇上,季将军已度过危险期,接下来,只要好生调养,即可渐渐恢复元气。”
说着,又道:“想不到,接连两次救了皇上和季将军的,竟都是藩国的圣药,臣等惭愧……”·后面的话,叶云泽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握着季琛的手,灼热的泪珠险些从眼中滚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夜,过得是多么的胆战心惊,就怕自己一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呼吸……好在,上天对于他还是厚爱的,总算没有让他失去此生最珍视的人。
叶云泽本不信神佛,却在季琛重伤不醒期间,将能够想到的神佛都求了一遍··此刻,他已决定,一旦回了京城,就去寺庙中还愿··他什么也不求了,只求这人能够一直好好的,陪在自己身边儿。
第24章 ·季琛醒来的时候, 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没有一点儿真实感··直到口中被灌了满嘴的苦汁子··那极具特色的苦味儿和恶心味儿, 瞬间就将季琛从玄乎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然后, 季琛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唇,在自己的面颊上、额头上、唇畔游走, 最后,轻轻地为他舔去嘴角的药汁子··叶云泽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 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一样, 极尽耐心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随即,他听到叶云泽的唇畔溢出了一丝叹息:“阿琛,快点醒过来吧, 别与我闹脾气了。”
“只要你醒过来,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好不好”叶云泽将头贴在了季琛的额头上, 亲昵地蹭着,恍如一只失去了依靠的小兽,毫无防备的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内里。
季琛其实现在就可以睁开眼睛, 告诉叶云泽,他已经醒了,让他不必担心·可不知怎么的,见到叶云泽这样的一面, 他心里稀罕得紧,竟不想那么早“醒”来了。
这样的叶云泽,让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叶云泽时的情景··那个时候,是叶云泽作为落魄的时期·少年贵族,刚刚失去了父亲,又被上位者所忌惮,周围有无数居心叵测的人,虎视眈眈的想要将叶家拆吞入腹,叶云泽被迫以稚龄扛起了一切的风风雨雨。
在一次出门办事时,叶云泽不幸遇到了起-义-军,为了避祸,不得不躲入了季琛所在的山头··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谁知道,前有狼,后有虎,叶云泽没被-起-义-军祸害,却被季琛这个百无聊赖的山大王捉了去。
青涩的少年,精致而倔强的面孔,那个时候的叶云泽,就像一只失去了最后倚靠的小兽一般,那么的尖锐,看着谁的目光都带着警惕和防备··不知怎么的,看着这样的少年,季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开始变着法儿的对叶云泽好。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都一股脑儿的往叶云泽那儿送··可惜叶云泽一点儿也不领情,想也知道,谁会对禁锢自己的人产生好感更别提,季琛送来的这些东西,多半都是从路过的富户那儿打劫来的,叶云泽连多看一眼都嫌脏。
在碰过几次壁之后,季琛也渐渐明白了叶云泽的想法,知道自己与叶云泽的思想差距有多大,如无特殊情况出现,叶云泽是绝对不会喜欢上自己这个土-匪-头-子的,哪怕他年纪轻轻就把一窝-土-匪给制服得服服帖帖。
可他那会儿才刚刚喜欢上一个人,哪里愿意就那么放他离开·把人留在这儿,他好歹还能天天看到他,若是真的把人给放跑了,他就真的再也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那会儿,季琛想要的真不多,叶云泽在发现季琛对自己没有不轨行径的时候,也渐渐接受了这种现状·可惜,这一切的平衡,被季琛某个自作主张的下属给打破了。
那个下属为了讨季琛的欢心,寻了些药来,下到了叶云泽的碗里··衣-衫-凌-乱的少年、白皙细腻的肌肤、空气中甜腻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只除了少年惊怒又厌恶的眼神。
面对少年冰冷憎恶的眼神,季琛真的觉得天都快塌了··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对于霸王硬上弓这种事儿向来是深恶痛绝的·毕竟,他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毁在了他禽兽生父的手里。
可叶云泽不信他不知晓此事,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示意的··那晚,叶云泽在季琛的手上释放,幸而那名下属下的量不算大,释放过两次之后,叶云泽身上的药- xing -就解得差不多了,否则,季琛就该头疼了。
那晚过后,叶云泽身上的防备,甚至比刚来的时候还重,明明先前,面对季琛的温情攻势,他已经有些松动了,可惜,经了这么一遭,季琛这么些天来的努力,全毁了··叶云泽开始筹划着逃跑。
前一段时间,叶云泽能够安安静静地在山上呆着,是因为相信季琛不会对他做什么,可自从下-药事件过后,他就不能肯定了·与其留在这里任人-羞-辱,不如远远的逃开,季琛的势力只在这山头,只要叶云泽下了山,想必季琛也拿他没有法子。
至于逃跑失败的下场,叶云泽没想过,再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可叶云泽没有想到,在他动身的当晚,叶家的仇敌发现了他的行踪,派了人来暗害他。
若不是季琛带着人及时赶到,只怕叶云泽命都没了··叶家的那名仇敌势大,且对叶云泽的- xing -命志在必得,那段时间,大概是季琛和叶云泽度过的最为狼狈的时间之一。
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季琛不得不带着叶云泽东躲西藏··可在后来,季琛无比感谢叶家的那名仇敌,若不是那名仇敌出手,只怕季琛与叶云泽真的会就此走上陌路了。
追杀之事发生前,叶云泽对季琛满心厌恶,根本就无心去好好了解他,直到两人因共患难而朝夕相处,叶云泽才渐渐对季琛改观··仇敌出手一次比一次狠,在最后关头,季琛与自己手下的人分散,那时候追兵追得正紧,季琛为了保护叶云泽,不惜以自身为饵,引开了那些追兵。
恐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叶云泽才真正相信,季琛对他是真心的··随后,大难不死的季琛在叶云泽的劝说下投入叶家麾下,助叶家一点点由没落走向繁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从一开始的患难之情到后来,越发深重……·自那之后,叶云泽作为叶家的家主,多是以成熟稳重的一面出现在人前,季琛已经有很久没有看到他的另一面了。
陷入沉思中的季琛并没有发现,他的装睡大计早已出现破绽··叶云泽俯下-身,看着自己身-下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怔怔出神,顿时颇为气恼地伸出手,夹住了季琛脸颊两边的肉。
“疼”季琛回过神,捂住了自己被捏的脸颊,看起来既无辜又委屈:“你掐我干嘛”·“你说呢刚才我与某人说了那么多话,某人却装昏迷不理我,我真是好伤心啊。”
叶云泽- yin -测测的一笑:“看着我在一边干着急,某人很开心哦”·真是好样的,他家季琛也开始学会跟他玩儿这些小心眼了,这种风气不能纵容·叶云泽决定好好给季琛一个惩罚。
“刚才,我说了,只要某人醒来,我可以答应某人很多事,包括尝试之前某人一直想尝试的那个姿势·既然某人没听见,那我刚刚说的全都不算数,全部都作废了哦”·“还有,我看某人恢复得很不错,都有力气来捉弄人了,完全不需要别人照顾。
既然这样,这些天,某人就自己吃饭,自己喝药,自个儿一个人睡吧·朕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陪某人·”·话音刚落,叶云泽的手就被季琛给捉住了:“阿泽,别这样。”
一想到自己受伤期间的福利以及伤愈后的好处可能全都没了,季琛的心都在滴血··“阿泽,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季琛费力地抬起手臂,叶云泽条件反- she -地想去握他的手,最终死命认住了:“本来不是,不过现在是了。”
叶云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季琛,眼中的神情绝对与温柔搭不上边儿·只见他一只手托起季琛的下巴,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语气也跟着低沉了下来:“看着我在一边干着急,你很得意,是不是”·“不,我只是……看着病床前的你,想起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情景了。”
叶云泽不曾料到季琛会说这样的话,微微一怔··季琛含笑看着叶云泽:“那个时候的你,也跟刚才一样,满是无助,却偏偏对谁都戒备的很·但凡对你好点儿,你都要想想我是不是别有目的。”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叶云泽眉峰一挑:“难道你那个时候对我好,不是别有目的吗”季琛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要说他会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只怕他自己都不会信。
“没错,我当然有目的·还记得吗,你被我手下的人捉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白衣,一脸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是世家贵族的风范……那个时候,我就很想把你那身白衣-撕-碎,将你按到墙上,狠狠地进-入-你的身-体,让你在我身下哭着求饶,让你禁欲的脸上染满情-欲的-色-彩……”·季琛的一番话,让叶云泽听得面红耳赤:“别再说了”·“为什么不说我还想让你的小-xue-里塞满我的东西,想玩肿你的ru头,让你除了我之外,再也看不见任何人”·“你,你真是……”随着季琛的描述,叶云泽的脑海中竟真的呈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他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季琛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话调-戏过他啊难道真的是回忆起了过去,导致季琛少年时期土匪的那一面觉醒了·第25章 ·自从季琛用话语把叶云泽撩-拨得面红耳赤之后, 他似乎爱上了这样的活动。
就算现在由于身上有伤吃不到,看着爱人那羞涩得像是被自己欺负了一样的脸色,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叶云泽每次被调-戏的羞愤难耐的时候, 都下定决心要任季琛自生自灭, 可下一刻,一旦季琛有什么需要, 他又会立马将那件东西亲自送到季琛的面前。
后来,叶云泽自己也放弃了“惩罚季琛”的这种想法·有时候叶云泽甚至怀疑, 他前世是不是欠了季琛的, 所以这一世来还债了·无论季琛再怎么恶劣, 他都忍不住会对这人心软。
只要季琛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他就恨不得将整个世界都捧到季琛的面前··罢了,季琛想要怎么样, 就怎么样吧,叶云泽摇了摇头·不就是想看他羞愤的表情么满足他又如何·叶云泽是一国之君,在外面总要端着架子,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 哪怕是出些丑,丢点儿脸,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只是红个脸·这样一想,叶云泽就淡定了下来,被季琛用言语调-戏的时候,也坦然了许多。
先前他会因为那些话而脸红, 不过是因为不习惯听人将那些-露-骨的话宣之于口·可他毕竟与季琛相恋这么多年了,两人早就不知道恩爱过多少回了,很没有必要再去学毛头小子玩儿不好意思这一套,这样一想,叶云泽对季琛言语调戏自己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又高了不少。
当季琛发现他的话对于叶云泽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但叶云泽仍然愿意配合他做出相应反应的时候,倒有些欺负老实人的愧疚了:“阿泽,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季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真的羞涩,还是在应付了事·叶云泽将最后一口汤药喂季琛喝下,温柔地为他擦去嘴边的汤汁,笑了笑,道:“我乐意把你宠坏。
能够让你高兴的事,我都会非常乐意去做·”·季琛听了爱人的话,心中十分感动··有这样一个全心全意把你放在心上、捧在手心的人,感觉真的很棒。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足够的强大,你的肩上可以扛无数的风雨,在这个人的面前,你还是可以得到无微不至的呵护与娇宠··没有人不喜欢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疼爱的感觉,这跟他们本身强大与否无关。
季琛想,叶云泽待他这样好,他也一定要待叶云泽更好才行··季琛才刚感动完,正要抱着叶云泽好好温存一阵,就听叶云泽又道:“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是真的想把你‘宠’坏。
以前都是你在疼爱我,这次换我疼爱你怎么样”·说着,他仗着季琛身上有伤,不能随意移动,就这么欺身压了过来,手撑在季琛头顶的两侧,灼热而具有-侵-略-- xing -的目光在季琛的身上逡巡着,仿佛真的要“宠”坏季琛一般。
·季琛:“……”猝不及防间就被反调戏了一把,这种感觉,真是一言难尽··叶云泽见自己调戏季琛成功,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虽然他喜欢看季琛笑的样子,但偶尔看季琛吃瘪,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看着季琛的表情,叶云泽总算知道季琛为什么那么喜欢逗他了·唔,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日后如果季琛再逗他,他可以就这么逗回去。
这样一想,叶云泽反倒开始期待季琛的下一次“恶劣”表现了··……·养伤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转眼间,季琛和叶云泽已经在边关的城池中住了小半个月了。
在这半个月时间中,叶云泽精心照顾着季琛,药用的是最好的药,吃食方面也从不曾委屈了季琛,反倒是他自己,与其他所有人一样,吃着最普通的吃食··边城的物资和条件远远无法与京城相比,季琛知道,叶云泽这是在融入边城的环境之中,倒也不曾阻止叶云泽的行径,只是要求把他的吃食也降为与叶云泽一样的规格。
叶云泽自然是不许的··他自己也就罢了,不过是省几日嘴,便能够赢来边城将士以及百姓们的好感,季琛如今还伤着,正是需要好生滋补的时候,哪里能这样胡来·像现在这样,每日用当地能够找到的最好的食材来为季琛做饭、煲汤,叶云泽都觉得不够,恨不得从京城拉几大车上好的补品来给季琛补身子呢。
尽管季琛抗议,叶云泽还是每天为他寻了各色营养菜肴和补品来·若是季琛不肯吃,叶云泽便拿当初他受伤时季琛劝他的话来说事,劝别人的时候振振有词,怎么轮到自己了,反而又开始“不懂事儿”了·在叶云泽谴责的眼神下,季琛别无选择,只能吃下了那些菜肴,并一日按着两顿的喝营养汤……·就这样,叶云泽的精心照料之下,季琛过了几日猪一般的生活,身体反而比受伤前圆润了些许。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等到季琛终于能够下地的时候,真是感动的眼泪汪汪··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哪怕有爱人在一边陪着,他也无法违心的说这种颓废的日子过得很开心。
第一天被爱人照顾是一种享受,第二天与爱人温存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再这样下去,季琛怀疑,自己真的要被养成一个废人了。
叶云泽显然也明白,季琛这些天在屋子里憋坏了··在仔细的为季琛擦过一次身,涂上药膏,又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后,叶云泽用木梳轻轻地梳着季琛散布在肩头的乌黑长发,用白玉冠及发簪束了起来,而后拉着他的手道:“一直想与你一起见识一下塞外风光,可惜先前没有这个机会。
咱们既然来了这儿,就该好生去看看·”·说着,他露出一个似孩童一般调皮的笑容:“边城刚打了胜仗,百姓们如今正高兴着呢·咱们也体验一把与民同乐是何滋味儿”·第26章 ·季琛与叶云泽换了最普通的衣裳走在街道上, 身边一个侍卫也没有带。
他们看上去与这满大街的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当然,两人身边是跟了不少暗卫的,毕竟处在边城中,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危,暗卫不必可少·处在季琛和叶云泽这个位置, 想要过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不过好在两人都看得开。
哪怕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也没影响他们的好心情··季琛在边城打过几年仗, 对边城的熟悉程度,是叶云泽所远远不及的··他就像个充满活力的少年一样,急于与心上人分享一切自己认为好的风景, 拉着叶云泽奔走在大街小巷。
“这里是这座城池最繁华的地方了,每月的这一日,都会有舞女在这儿表演塞外舞蹈·我们真是幸运,竟然恰好赶上了·呆会儿你可得好好看看, 她们的舞蹈实在别有一番滋味儿。”
叶云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季琛一眼:“舞蹈季将军还真是会享受啊,恐怕舞美,人更美吧”·季琛笑着拧了拧叶云泽的脸颊:“你这又是吃的哪门子飞醋我不过规规矩矩的欣赏欣赏塞外舞蹈, 也要被你排揎一顿。
看来日后我是不能出来看这些东西了,否则,还不知道你要怎么想我呢”·叶云泽挑了挑眉:“我不过随意说了两句,倒引来你这么一番长篇大论。
若是没有心虚, 你何至于如此激动”叶云泽当然相信季琛不会看上这些舞女,可每次他就是忍不住想与季琛斗一斗嘴,不想看着季琛得意··季琛显然也明白叶云泽的这个心思,他左右瞅了瞅,见众人都在看舞蹈,没有人留意他们这儿,便飞快的凑到叶云泽脸颊旁印上一吻,用他那低哑的,充满魅惑力的声音道:“你到底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那些庸脂俗粉,又怎么与你相比就算你对我没有信心,也该对我的眼光有信心才是。”
“还是……我最近没有满足你,导致你开始胡思乱想了”·季琛饶有深意地看了看叶云泽身上某处,叶云泽顿时咬牙切齿:“你……你真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季琛居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就开始跟他调-情了·以前的季琛虽说不那么正经,但也只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谁知道,他如今竟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大概是叶云泽眼中的疑惑和恼怒太明显了,季琛微微一笑,道:“从前我碍着身份,时时克制着自己。
哪怕再怎么想要与你嬉闹,也终究有所保留·如今,我在生死关走了一遭,却是越发明白及时行乐的道理·”他对着叶云泽调皮地眨了眨眼:“人活一辈子,终归要活得痛快些,否则,难不成日后要把遗憾带进坟墓吗”·他这样一说,叶云泽反倒有些心疼了,咬着下唇道:“你……想不正经就不正经吧,我也就嘴上说你几句,有哪次是真恼你了你又何苦说这些是故意要让我心疼死吗”·“怎么会”季琛悄然扣住了叶云泽的手:“我只是,想要与你开诚布公的说出心中所想罢了。”
顿了顿,季琛道:“阿泽,我们都是经历过生死的人,理应比寻常人能看得开一些·你也不必太过忌讳……”他冲着叶云泽笑了笑:“反正,无论到哪里,我们总是要一起的。”
上天下地都一样,他们谁也不离开谁··叶云泽想起了正在修建中的帝王陵和将军墓,静默片刻,反握住季琛的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一瞬间,叶云泽想起了他一直以来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一件事··等到这次回京,就是时候将这件事付诸实践了吧·异族女子的歌舞果然别去风情,足以让看惯了京中歌舞的叶云泽与季琛耳目一新。
可惜这两人,一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个一直在关注着爱人的反应,倒是白白辜负了这场歌舞··演出完毕后,叶云泽方才如大梦初醒,一抬头,却发现季琛不知去了哪里,顿时蹙起了眉,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
只是这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他一时竟找不到季琛的踪影··别是被人群冲散了吧·就在叶云泽按捺不住,想要把暗卫找出来帮忙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影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季琛兴冲冲地走到叶云泽面前,拉着他的手,将一件东西塞入了他的手中··叶云泽摊开手中看了看,是一件小饰品,那小饰品是银制的,有四片花瓣,看着十分精致,上头的图案并不是大齐的风格,看着倒有几分像是异域的东西。
下一刻,季琛的话就证实了叶云泽的猜想:“这是她们族赠予爱人的护身符,里面蕴含着她们对爱人美好的祝愿·每次她们来这里表演的时候,都会带一定量的护身符,赠予打赏大方的客人们。
从前我刚看到这样东西的时候,就想着,总有一日,我也要给我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弄一块儿来戴戴·”·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叶云泽看着那件饰品,心中暖融融的,不管信不信这些,这总是季琛对他的一番心意。
不过,他嘴上自是不会承认的,只道:“你何苦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去人堆里挤呢又不是没有这个,我就不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给你。
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送我这个,送我那个·我比不得你富有,能够送上的,也唯有一片真心了,不知你肯笑纳否”·“你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了么”·“但我想听你说。”
季琛的眸子微微发亮,令人看着便不忍让他失望··罢了,叶云泽想,不就是些许好听的话么这人既然这么想听,说给他听,让他高兴高兴,又有什么关系·叶云泽将自己脖颈上戴着的玉佩取下,将季琛送的那件饰品串上,而后挂回了脖子上:“既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就勉为其难地戴着吧。”
说着,装作不经意地将自己的玉佩递给季琛:“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如今我戴着你给的东西,也没有多余的地方挂这块玉佩了,就赏给你戴着吧·”·“好。”
季琛温柔一笑,如获至宝的将那块玉佩收入怀中:“待我回京,派人打一条配得上这块玉佩的链条,就戴上·”·不是不可以挂在腰间,但他总觉得,叶云泽给的东西,他要时时刻刻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第27章 ·这一日, 两人就像一对最为普通的恋人一样,去吃了这座小小的边城中据说最好吃、用料最足的馄饨,去逛了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街道··边城的小巷, 自然远不如京城繁华, 但对于季琛和叶云泽来说,却也别有一番意趣。
在京城中时, 他们总是要谨记自己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要经过慎重的思考, 哪里比得上如今这般放松·季琛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的叶云泽, 唇畔绽放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容, 借着宽大袖口的掩护,握住了叶云泽的手。
叶云泽干燥的大手中有着薄薄的茧子,摸上去, 让人感觉十分温暖,十分安心··有叶云泽在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季琛也会觉得十分高兴, 像是喝了蜜糖一般甜滋滋的。
季琛从不求什么轰轰烈烈,只求日后的无数个岁月,能够向此刻一般, 牵着叶云泽的手,平平淡淡的走过··“卖糖葫芦咧新鲜又好吃的糖葫芦咧一文钱一串,两文钱三串”·巷子中,总忙活的总是那些小贩们。
有了他们的吆喝声, 小巷也越发显得热闹鲜活了起来··季琛冲着叶云泽做了个鬼脸,露出几分少年时期的叛逆和调皮来:“想不想试试这些民间吃食这里可没有那些管天管地的老头子,咱们今儿个也体验一把寻常老百姓的乐趣吧”·叶云泽对吃食之事一向不太关注,见季琛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便点了点头。
不多时,季琛和叶云泽的手上就拿了各式各样的吃食··季琛可不管那么多,当下就美滋滋的吃了起来,直吃得两边儿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叶云泽终究是世家大族教育出来的,人前注重仪表已成为一种本能,因此,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些吃食,犯了难。
季琛看着叶云泽那犹豫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把手中的糖葫芦往叶云泽跟前一递,叶云泽犹犹豫豫地咬住,不料一小块糖被咬碎,他一时没有叼住,竟从他嘴边滚落了下来。
季琛腾出一只手来,往叶云泽下巴处糖渣子滚过的地方擦了擦,见叶云泽有些无措的看着自己,顿时笑得更厉害了·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他家阿泽这么可爱呢·叶云泽又岂能不知道季琛是在看自己笑话当下狠狠瞪了季琛一眼,泄愤似的嚼着口中的那颗糖葫芦,这么一会儿工夫,足以让果子外头包裹的糖全部融化在口中,于是,叶云泽一口咬下去,险些没酸掉牙。
看着叶云泽龇牙咧嘴的样子,季琛笑得越发欢实了··叶云泽手上拿满了东西,暂且没空找他麻烦,但这一桩桩一件件,他都给季琛记着呢·这人是怎么欺负他的,日后他定要尽数讨回来·叶云泽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肉串,趁着季琛东张西望的时候,他飞快的将肉串抹向了季琛的脸,想要给季琛来一下子。
可谁知道,季琛脑袋后面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不仅准确的在叶云泽伸手过来的时候回过头来叼住了那串肉,还砸吧砸吧嘴,一副吃得镚儿香的样子:“阿泽你真体贴,再来一口呗刚刚那口肉一下子就吃下去了,我还没尝出个味儿来呢”·那欠揍的样子,看得叶云泽直想抽他·这个时候的季琛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做察言观色,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道:“还是阿泽你喂的肉好吃,我自己吃怎么就没有那种感觉呢阿泽……”·“闭嘴”叶云泽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粗暴地那根串着肉的棒子横着塞到了季琛的嘴边:“有吃的堵不住你的嘴”·在干掉了手中的小吃后,季琛又拉着去看人扎花灯。
一场大战才刚刚过去,许多人都来这里买了花灯放进河里,以求阖家平安··季琛见那花灯扎得精致,也想买一个跟叶云泽一起放,谁知道,扎花灯的那人一抬头,认出了他,怎么也不肯要他的钱。
用那个人的话说,季琛替他们赶跑了夷族人,又一次的保护了他们,是他们的大恩人,能够为季琛做些什么,他也很高兴·季琛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拿了扎花灯的人递给他的扎得最精致的那只花灯,拉着叶云泽的手,来到河边。
傍晚的风带来些微的凉意,拂去了白日中的浮躁和喧嚣··季琛与叶云泽站在粼粼的水边,心思澄净无比··“只望日后,每日如今日这般安好·”·季琛说完这句话,弯下腰,将那花灯轻轻地推入了河中。
叶云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坚定地道:“会的,你今日许的愿望,来日必定会实现,朕向你保证·”·甜文强强宫廷侯爵·最后,季琛与叶云泽登上了边城的城楼,看着城外的沙尘滚滚,只觉得整片视野都变得辽阔了。
个人的悲欢离合,在这场景面前,好像都不算什么了··“看,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守护的边境线·边境线以西,有夷族,有大月国,还有很多很多的边境小国。
有的小国美丽富饶,与世无争,也有的国家像蛮族人的国度一样,贪婪成- xing -……”季琛细细的向叶云泽讲述着··叶云泽凝眸道:“这就是,你一直在守护的地方”·“不,不是我。”
季琛摇了摇头,纠正叶云泽:“是我们一直守护的地方·”·一种责任感与使命感自叶云泽的心底油然而生··从前,他不是不知道有这么一座城池的存在,也不是不知道,大齐的每一寸领土,都是她必须守护的。
但那个时候,边城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代号罢了,自然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直击他的内心··而此时,看着这样的情景,叶云泽只觉得内心有一腔抱负要抒发,有一腔热血要挥洒,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季琛就已经先一步的将他的心声说出了口。
“只愿边城在日后的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中不再有战火,我大齐能够与那些富饶的国家互通有无·”·这一次,叶云泽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季琛的手,以表明他的决心。
过去充满血色的道路中,他们并肩行来,往后的漫长道路,他们还需继续并肩走下去··第28章 ·季琛离开这一日, 边城的百姓们都争相来送,有些百姓甚至流着热泪,盼季琛不要走。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 季琛不仅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更是他们的保护神,一次又一次的从夷族人的铁骑下保护了他们, 无论谁,都不会比季琛更可靠了··可惜,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别说季琛本人没有留在边关的意愿, 就算他有, 叶云泽也是不可能同意的··季琛的马车在城中被人潮拦了一次又一次,才终于在傍晚时分离开了这座给他和叶云泽带来许多欢乐回忆的边境小城。
车马辘辘,载着季琛与叶云泽驶向京城··季琛和叶云泽所乘坐的这辆马车外表毫不起眼, 内里却是宽敞又舒适,铺着绒绒的垫子,车中摆着一只小几,上面摆放着精致可口的食物。
车内垂下的四条丝绦, 每条丝绦上都挂着一颗夜明珠·哪怕是在晚间,车内也不会显得昏暗··这还不是最难得的··边城的路并不好走,但季琛与叶云泽坐在这辆车上, 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打造出这样一辆马车,想来也花费了叶云泽不少功夫·季琛心知叶云泽素日里不是骄奢之人,特特捣鼓出这样一辆马车,想来也是怕路途过于颠簸, 于自己的伤势不利。
这人总是这样,自己用的东西,随随便便对付过去就行,可给他用的东西,却每每力求尽善尽美··这样一个人,让他如何能够不爱·季琛虽对叶云泽的心意十分受用,可该劝的还是得劝:“你日后万万不可再这样了,若是传了出去,旁人指不定以为你有多铺张浪费呢。”
明明叶云泽不是这样的- xing -子,若是让他平白单了这恶名,可不委屈·叶云泽听了,却是毫不在意的一撇嘴:“谁爱说谁说去我是皇帝,难道还坐不得一辆好马车么”·季琛摇了摇头:“你在百姓和大臣们中间的口碑向来极好,犯不着为了这些……”·“若是为了那些个虚名而弄得自己不快活,那我才是真正傻呢。
横竖我没有劳民伤财,就是再怎么奢侈,也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叶云泽握住了季琛的手,捏了一下:“从前我不讲究,那是因为只我一个人·如今,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要顾惜自己,也顾惜我的家眷。”
他这话说得暧昧,季琛抽回手,瞪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家眷越来越没个正经样儿”·这回,倒是轮到叶云泽死皮赖脸了:“不就是你吗怎么,季大将军骗走了我的身心就打算赖账了不成”·季琛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嘴贫。”
说着,从小几上瓷盘取了一块点心,塞到了叶云泽的口中:“且找些东西来把你的嘴给堵上吧”·叶云泽假意叹道:“哎,为夫如今真是夫纲不振啊,竟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季琛笑了笑,并不接话。
反正他俩,谁是夫谁是妻,原也不在口头上·既然叶云泽床笫之间吃了些亏,让他嘴上找补几句,也没什么··不想,叶云泽光嘴上说说犹不满足,竟就着吃点心的姿势,在季琛的指尖轻舔了一下,惹来季琛一阵瞪视。
叶云泽无辜地回望过去,看起来就像一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主人惩罚的狗狗一般·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响,最终都撑不住笑了··“你呀……”季琛摇了摇头,对于叶云泽帅赖皮的功夫佩服至极。
不知经过了多少个夜晚,车马终于行到了京城脚下··距离京城越来越近,季琛与叶云泽渐渐也没了在边城时那种闲适的心情··季琛犹豫了下,叶云泽一偏头,恰好看到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温和地道:“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准备把太后怎么样”·他先前派人送去京城的急件,叶云泽必是收到了,否则,也不至于匆匆忙忙就带着太医赶赴边城。
·可是,叶云泽会怎么处置太后,季琛并不清楚··实话说,季琛并不希望徐太后好过·从徐太后在朝中散步不利于自己的流言,到在军中安插内应,逼反自己的兄弟,再到叶云泽病重紧紧相逼……哪怕季琛从前对太后有些情谊,也在这么些年的磋磨中消磨殆尽了。
这次,徐太后为了一己之私放纵甚至某种程度上推动这场战争,再一次的触碰到了叶云泽的底线·如果徐太后不是太后,不是叶云泽的亲娘,他会立刻让她去死··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可是,想也知道,叶云泽是不能背负-弑-母的罪名的,哪怕徐太后错得再怎么离谱,她的生死,也不能由叶云泽这个做儿子的来决定。
因此,怎么处置徐太后,就成了一件难事··若只是将徐国公府夺爵,将徐太后幽禁在宫中,依旧锦衣玉食地供养着,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叶云泽显然也能够理解季琛的心情,对于季琛而言,徐太后罔顾边疆百姓和将士们的生死触及了季琛的底线,对于叶云泽而言,徐太后算计季琛的- xing -命,又何尝不是触及了他的底线·“你放心,我说了要给你一个交代,就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会亲眼看着自己追求的一切成空·她想让徐国公府繁荣,我就要让她看着徐国公府化为乌有;她享受尽了荣华富贵犹不满足,还有追逐权柄,那么我就要让她连荣华富贵也一并失去。”
说着这话时,叶云泽的眼睛里平静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叶云泽顿了顿:“只是,她毕竟是我生母,无论怎样,我是不会伤及她的- xing -命的……”·“我明白。
既然你这么说,我信你·”·从一开始,季琛就没指望能要了徐太后的命··有时候,死并不是最遭罪的,活着才是·尤其是对于徐太后这样,几乎享了大半辈子福的贵妇来说。
见季琛还在沉思,叶云泽有些不满地扯住他两边的脸颊,轻轻捏了捏:“好了,别再想她的事了,你倒是分些心思在我们的事上啊”·“我们的事”季琛眼中写满了疑惑,显然不明白叶云泽想说什么。
见状,叶云泽越发不满,惩罚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季琛的脸都被他捏红了,很快就露出吃痛的表情,他这才放开,气鼓鼓地道:“刚上路那阵,我可是把你称为我的‘家眷’,难道你就没有任何想法吗”·“我能有什么想法”季琛只觉得莫名其妙,试探- xing -地道:“难道皇上在宠幸微臣之后终于觉得过意不去,准备给微臣一个名分了”·他这话语中,玩笑的意思居多。
不想,叶云泽却认真的看着他,神色中找不出一丝一毫嬉闹的意味,缓缓开口:“如果我说是呢”·季琛唇畔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他定定地看了叶云泽半响:“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所以,这不是玩笑·”叶云泽目光柔和地看着季琛:“阿琛,你知道的,我绝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这个想法,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存在许久了,今天,我终于有底气把它说出口。”
“阿琛,这些年来,你劳苦功高,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用再赏你的了·”叶云泽凝视着季琛的双眼,在那双琉璃般的黑瞳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叶云泽微微一笑,看着另一个自己朝季琛伸出了手:“唯有以江山为聘,册封你做我的皇后。”
“这万里如画江山,都是你我共同打下的,原就该有你一份·我所拥有的一切,我都愿与你共享·我要让你名正言顺的拥有我所拥有的一切,让那些人不敢再质疑你,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要让你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我身侧,生同衾,死同- xue -无论生死,我都要绑着你一起”·“阿琛,你可愿接受”·第29章 ·季琛怔怔地看了叶云泽良久, 久到叶云泽一颗心都忍不住开始七上八下的。
叶云泽从不怀疑季琛对他的心意·季琛这些年来为他出生入死,还时常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他不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可他不能确定, 季琛是否愿意与他一起站在人前, 从此,身上盖上他的烙印。
也许, 这并不是季琛所求呢·人一慌,就忍不住开始七想八想, 哪怕是一些很荒谬的猜测, 都会自认为十分有道理··就在叶云泽思绪飘散的时候, 他忽然被季琛拥进了怀里。
季琛珍惜的亲吻着叶云泽的额头,话语轻柔而宠溺:“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莫非, 你并不在乎我的答案是什么”·一向能言善辩的皇帝陛下这时候难得的舌头打了结:“我……你……”·偏偏季琛坏心眼儿,明知道叶云泽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却只故作不知,在一旁看着叶云泽干着急。
“我什么你什么皇帝陛下, 你不好好把话说清楚,微臣可没办法知道你的意思·毕竟,微臣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叶云泽心中恼怒:“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不能给人个痛快么·这样吊着他玩儿,很有意思·叶云泽深吸了口气,难得在季琛面前端起了平时面对文武百官时的强硬姿态:“这是朕的旨意,你不从也得从, 没你反抗的余地季将军,你就老老实实接旨,等着做朕的皇后吧”·季琛见了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努力的憋住了心头的笑意,面上一派正经,一双看向叶云泽的眼中却含着无限的深情:“既然陛下有命……微臣安敢不从”·叶云泽见了季琛的反应,又岂会不知,刚才的沉默,其实是季琛故意在逗自己呢只是,他此刻心中实在高兴,也顾不得向季琛问罪了,他紧紧地拥住季琛,就像是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面上是纯然的喜悦,看起来甚至有点儿傻:“你答应了,阿琛,你答应了,哈哈……”·只要季琛能够答应,哪怕他再被捉弄几回又何妨·叶云泽眼中的喜悦和庆幸是那么的明显,季琛岂会看不出来当下,季琛便轻轻地拍着叶云泽的背:“是,我答应了。
就算你问一百遍,我也会答应你·我几时真正拒绝过你的要求了”·说着,他伸出手扣住叶云泽的脑袋,低下头,印上了那双柔软的红唇。
趁着叶云泽怔愣间,灵活的红舌迅速攻城略地,侵-入了对方的口中,细细地扫过对方的每一颗贝齿,极尽温柔缠绵··甜文强强宫廷侯爵·趁着季琛专注于亲吻之中,叶云泽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拥着季琛的双手不知何时扣在了季琛的双肩上,企图夺回主导权。
谁知,他的意图立时便被季琛发现,季琛单手将叶云泽的双手制住,便在叶云泽红润的唇上重重的辗转吮-吸起来·与刚才春风化雨一般的吻不同,这个吻就犹如狂风暴雨,打得人措手不及,叶云泽只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多方掠夺过去。
不仅如此,叶云泽发现自己很快就被抵在马车的角落里,季琛的唇舌不断的进出着口腔,就像是在模拟一场交-合,那啧-啧的水声,让他听了都有些面红耳赤··这人怎么这样,也不怕让外头的将士听了去·当季琛终于放开叶云泽的时候,叶云泽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可惜,他刚刚才被好生疼爱了一番,一双红唇饱满肿胀,一双眼睛波光潋滟,满含柔情,哪里有什么威慑力·季琛眸光一沉,一只手缓慢而坚定地探入了叶云泽的衣襟,低沉的话语中满含蛊惑的意味:“既然微臣是未来的皇后,就该从此刻开始履行皇后的职责,陛下以为呢”·“你疯了啊哈这里是马车上”胸-前-娇-嫩的红-樱-被粗粝的大手刮过,反复蹂-躏,叶云泽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身体深处溢上来的欢愉感,双-腿无意识间夹紧了季琛的腰-身。
与此同时,他听着耳边的马蹄声,紧张感和羞耻感齐齐涌上心头,生怕被外头的人发现了端倪··叶云泽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只更加刺激起了某个人欺负他的-欲-望。
“只要陛下不发出声音,想来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不对的·”季琛凑到叶云泽的耳边,灼热的气息不断的钻入对方的耳中,叶云泽不自觉的一缩,不料,正好将另一边被冷落已经的红樱送入了季琛的手中。
季琛低下头,狠狠地攫住了叶云泽的唇,手上的动作也越发急切起来··若是在之前,为了叶云泽的名声着想,他恐怕还有几分顾忌··如今,这人身上都要盖戳了,他还怕什么·不多时,马车中便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呻-吟声,凌乱的衣物散布在车厢内的各个角落……·不知是不是错觉,原先一点儿都不颠簸的马车到了这时似乎比又开始颠了起来,每一次颠簸,都让叶云泽含得更深,将两人一齐带上新的高峰……·下马车的时候,叶云泽是被季琛抱下来的。
他的身上,穿着季琛的长袍,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饱满红艳,若是仔细往下看,还能够看到他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那一个个暧昧的痕迹……·若是不知道情况的,恐怕会以为叶云泽才是在边关受了伤的那个呢。
小喜子只瞥了一眼,便不敢再往叶云泽和季琛的方向瞄·非但如此,他还有意无意的遮挡住别人的视线,为两人打掩护·最终,叶云泽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乾元宫。
第二日一早,叶云泽拿出徐国公府与蓝羽的信件往来,以及蓝羽与夷族勾结的证据·好嘛,这下也不用多说了,徐国公府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是跑不了了,就连徐太后,只怕也脱不开干系。
这些年来,徐太后与徐国公府往来密切,仗着有开国之功不可一世·要说徐国公府做的事不是出自太后的授意,是没有人信的··徐国公府明明已经显赫至斯,还要与外敌勾结,为了陷害忠良,甚至不惜陷百姓于水火之中,实在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皇帝要整治徐国公府,没什么好说的··皇帝命人抄了徐家,历数徐家罪证,最后下旨,徐国公犯下此错,罪无可恕,夺职、夺爵、押入死牢·凡徐国公府之人,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判处斩立决,以告慰边关枉死将士及百姓的在天之灵。
没有人对叶云泽的这项处罚有异议·按照徐家犯下的罪过,不株连几族已经是叶云泽格外开恩了·当然,徐家身为皇亲国戚,叶云泽也不好搞什么株连,真要论起来,他自个儿也在九族之内呢。
罚过了罪魁祸首,接下来,就该奖赏有功之人··边城一战,当属季琛和白战功劳最大,是季琛的居中指挥,让齐军赢得了最终的胜利,而白战带人攻克夷族王庭,彻底扭转了这场战争的局势,也是功不可没。
可惜白战先前战事不利,导致连失三城,功过相抵,叶云泽只赏赐了些许金银,对他进行了一番勉力,便再没有别的话··这种结果,倒也在众大臣的预料之中·他们关心的并不是白战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将,而是季琛。
在先前的无数次战役中,季琛早已立下累累功绩,位至亲王·如今,他再一次的力挽狂澜,立下大功,却不知,叶云泽该拿什么来赏他若是像白战一样,只赏些金银,恐怕季琛不会满意吧·权势面前,这对君臣,是否还能够像以往一样,亲密无间呢·大臣们又等了一会儿,久久听不见叶云泽提及对季琛的赏赐,有些人便按捺不住了:“皇上,微臣以为,此战之中,季将军当居首功。
连季将军麾下的一员副将都因为此战得以封侯,不知季将军……”·叶云泽似笑非笑地看向那人,转动着手中的扳指:“朕不急,季将军不急,你倒是替咱们先急起来了,可真是没有枉读圣贤书,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这话一出,那人便心知不好,连忙跪下道:“皇上恕罪,微臣也是一时心直口快,绝无他意·”·“好个别无他意想必朝中还有很多人,与荣爱卿有同样的想法吧”叶云泽犀利的目光环视着朝堂上所有的人,被他目光扫到的大臣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圣上心思,臣等不敢妄自揣测。”
“这是国之大事,爱卿们既然想知道,朕提前告知你们也无妨·季爱卿与朕相识于微末,朕能走到今日,全赖季爱卿一路扶持相伴·朕思来想去,一个亲王之位,远远不能报答季爱卿对朕的一片情谊。
故,朕决定,以皇后之位封之从此之后,季爱卿,不,季皇后便与朕共享天下”·第30章 ·叶云泽的这番话, 如同在朝臣之中放了一个惊雷一般,大半的臣子呼呼啦啦地跪下了:“皇上,不可啊皇上是圣明君主, 岂可颠倒- yin -阳, 行此昏聩之事臣等恳求皇上收回成命”·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哦这么说,如果朕一定要迎娶季将军, 就是昏君咯”叶云泽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 他是真的生气了:“看样子, 朕与季将军,倒是成了我大齐的罪人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联合起来给朕与季将军定罪了”·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大臣们顿时心下咯噔一声:“臣等不敢”如果叶云泽不是开国之君, 大臣们少不得要搬出叶家的祖宗来压一压叶云泽,向叶云泽阐述利弊,最后再总结一句,皇上您这么做, 对得起叶家的列祖列宗么·可如今,连大齐都是叶云泽开创的,哪个人有那么大胆子, 敢说开国之君是罪人·“有什么不敢的朕看你们敢得很。
该管的,你们要管,不该管的,你们也要管, 赶明儿朕这个皇帝之位要不要让给你们来当”·叶云泽的话,一句比一句诛心··现在,对于底下的朝臣们来说,最要紧的已经不是阻止叶云泽立季琛为后了,而是赶紧向叶云泽表明自己的忠心,把自个儿从不义的帽子底下给摘出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叶云泽这次的决心有多坚定··以往,叶云泽不是没有乾纲独断的时候,但这样的时候并不多,以至于朝臣们都快要忘记给他曾经用过的那些强硬手段了。
当叶云泽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哪怕要在朝堂之上掀起腥风血雨··大部分的朝臣们都妥协了——不妥协不行,比起所谓的皇室体统来,还是他们自个儿的小命更重要。
但仍有一小部分人在负隅顽抗,他们中,有忠心大齐,但不懂变通的老古板,有想要一骂成名天下知的投机者,还有季琛的死敌··这些人口若悬河的陈述着这桩婚事的弊端,后来越说越不像话,把这件事的责任都推到季琛身上,就差明着说季琛伤风败俗、狐媚惑主了。
那些已经学乖了的大臣们看到叶云泽如同锅底般的面色,悄悄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默默的把这些人骂了无数遍·自己作死可以,不要带累他们啊没看见皇上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了吗·若只是反对这桩婚事,倒也罢了,从礼法角度劝说,倒也罢了,偏偏这些不知死活的人一个劲儿的拿着皇上的心肝说事儿,没看见皇上已经快到爆发的边缘了吗·事实证明,这些人不是没看到,而是没当回事儿。
于是,继徐国公府之后,这些人也倒了霉··最先落马的是季琛的那些死敌·由于利益的关系,他们平时与徐国公府多有瓜葛,叶云泽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拿出他们徐国公府往来的证据,就可以将他们钉在审判席上——·徐国公府为了除掉季琛夺得权柄,而参与策划了这场战争,谁知道这些跟徐国公府走得近的人在这场战争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这些人说他们无辜可谁能证明呢若真是无辜,为何会跟徐国公府一样,不遗余力的诋毁季琛,拼命要将季琛置于死地恐怕是徐国公府的走狗才对吧·被叶云泽一阵抢白,季琛的死敌们有口难言。
其实,在最初,他们跟季琛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这么恶劣·只是后来,他们见季琛所站的位置越来越高,一方面觊觎着季琛手中的权柄,另一方面深信叶云泽迟早会容不下季琛,这才与太后的人联手一起与季琛作对。
若是早知道,季琛在叶云泽的心底占据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们必定不会处处与季琛争锋相对·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与季琛之间,几乎已经结下死仇,他们早已无路可退。
这些人被叶云泽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眼见着这些人一个个被定罪,那些投机者们也不说话了··他们敢于不惧生死的骂帝王,是因为他们可以从骂战中赢得名声。
可如今呢,再骂下去,指不定就要被打成徐国公府的同-党了,到时候,无论生前身后名,都没有了··如今,只剩下迂腐老臣们在孤军奋战·可因着另两拨人的黯然退场,他们愈发显得孤掌难鸣。
“诸卿不必再说,朕意已决·论人品、容貌、才学、身份,这世间,没有比季将军更配得上皇后之位的人·你们若是找得出一个比季将军更强的女子来,朕娶了她也未尝不可”·众大臣闻言,面面相觑。
这男子与女子之间,该如何比较·若论样貌,季将军或许算不上这世间最英俊的男子,但模样比他更俊俏的,也实在不多见·尤其季将军久久身居高位,那身雍容气度,便是许多人拍马也赶不上的。
哪怕是模样胜过他的,只怕也比他少了一分底蕴··若论人品,季将军自也是极好的·否则,起义之初,他如何能够将那么多的流民收编入军队,还让那些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若论才学,季将军虽出身不好,但自打入了叶府之后,接受的便是与叶府嫡长子同等的教育,文采如何不敢说,在武学上,他的造诣却是一等一的,这才创下了这等不世功绩。
若论身份,季琛如今已位列亲王,除了太后之外,就属他身份地位最高,就连皇上嫡亲的姐姐叶公主身份都不及他·除了太后之外,大齐皇朝,确实是找不出身份比季将军更尊贵的女子来了。
若是真要比照着季将军的标准来找皇后,只怕他们的皇帝陛下可以打一辈子光棍了··哎,罢了,反正皇上意已决,他们是改变不了的,不如就让皇上娶了季将军吧。
朝臣们相互对视一眼·皇后是季将军,总比皇上娶了他们死对头家的女儿要强··只是,如此一来,皇妃的人选就要慎重考虑了··这时候,朝臣们还很天真的做着让叶云泽留后的梦呢。
按照他们的想法,叶云泽最好娶一打皇妃,除了初一和十五匀给季琛之外,其余时间都宿在皇妃的宫殿里,尽早让皇妃们都怀上皇子··只可惜,这个想法才刚冒头,就被叶云泽给喷了个狗血淋头:“皇后还没进宫呢,你们就怂恿着朕纳皇妃,你们安的是什么心莫非要让朕宠妾灭妻不成”·“还有,皇后身为男子,你们却要朕纳一众女子为妃,若到时候有哪个不知廉耻的垂涎皇后美-色,想要用那龌-龊的手段来勾-引皇后,谁能够担得起这个责任”·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你们不必再多言,朕有皇后一人,足矣至于继承人,朕另有打算,无需你们- cao -心”·第31章 ·叶云泽在朝臣们面前耍够了威风, 见这些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都跟鹌鹑一样老实,终于满意了。
放松下来的结果就是,他刚一屁股坐下, 就觉得一股酸痛感从自己的臀部传来··幸好底下的那些朝臣们如今正低着头, 摆出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没有人能看见叶云泽龇牙咧嘴的样子, 否则,只怕叶云泽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全没了。
这浑人昨日也折腾得太狠了, 他是生怕别人看不出端倪来吗·叶云泽扶着自己的腰, 一边小幅度的揉着, 一边愤愤的想,等解决完手头的这些事情后,一定要晾季琛几日, 别仗着自个儿喜欢他,就可劲欺负自己。
这几日……不,这几个月,季琛都别想碰他了·虽说他与季琛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但什么时候成婚,什么时候让季琛侍寝,还是他说了算·一想到这些, 叶云泽愤愤不平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他是第一次觉得,做皇帝真好·到时候,季琛入了宫,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皇帝特权, 让季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甚至让季琛在下面……·正做着美梦的叶云泽完全没有正视他在季琛面前从未占到过便宜的事实。
通常而言,叶云泽想让一个人做某件事,都能得偿所愿·但所有的常理,在季琛面前,统统不管用·谁让叶云泽自己就是最纵容季琛的那个人呢·季琛稍一不高兴,叶云泽就立马不争气的动摇了决心,挣扎不了一会儿就缴械投降了,怪谁·上方坐着的叶云泽正胡思乱想,底下跪着的大臣们却是浑身发冷,大气也不敢出,他们都以为叶云泽到现在还气着呢,这才不让他们起身。
要是早知道叶云泽会因为这件事而大动肝火,他们绝不会这么死命地拦着叶云泽立后,连纳妃子的事情都不会提这下好了,叶云泽动了真火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倒霉蛋要落马。
刚才明哲发表过反对意见的大臣们此刻都恨不得把自个儿缩成个球,好让叶云泽忽略自己,顺带忽略自己说过的话··叶云泽完全不知道,在他神游天际的这么一段时间中,他的大臣们已经脑补出自家得罪叶云泽之后没落,只能穿破衣服、住着刮风漏雨的小狗屋的情景了。
不过,也幸好他不知道,否则,他定会觉得大臣们的想法很有趣,日后如法炮制地捉弄这些大臣们··叶云泽宣布散朝的时候,不仅他松了口气,底下的大臣们更是如蒙大赦。
冷汗涔涔的大臣们决定,从此以后,跟季琛有关的事他们再也不随意插话了,要命啊·一想到从前,他们以为季琛迟早要完,对季琛多是面上恭敬,内里疏离,他们就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他们眼瘸,今天至于这么狼狈么·回到京城后的季琛很快发现,成天都有人给他送来各式各样的礼品,有的上好的药材,有的是武将喜欢的一些东西,有的是象征胜利的装饰品……等他府中的下人清点完东西之后,发现居然还有抹在不可言说之处的药膏以及玉势等物,当时,季琛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这群人难道吃错药了么平时对他爱理不理的,如今突然就转- xing -儿了·叶云泽知道季琛的疑惑后,一面笑个不停,一面轻点他的额头:“你难道不知道,他们这是在讨好你吗”·“我的确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讨好的。”
季琛无辜的眨着眼··“你可是未来的皇后啊,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叶云泽摇了摇头·他赏过季琛很多东西,权势,地位,金钱,可这人,似乎从来也不把这些东西当回事儿。
得封亲王后,他不以亲王之位自居;在成为未来的准皇后之后,他也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位置能够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和权力··叶云泽知道,季琛也许不是不懂,他就真的只是不在意。
这样的季琛,让他既有些恨铁不成钢,又觉得颇为可爱··就是因为这人行事过于低调,从来不知道恃宠而骄,才会受阿猫阿狗的闲气……想起季琛出征之前,在叶公主府发生的事,叶云泽的眸子沉了沉。
“作为大齐未来的皇后,我想你有必要了解一件事,那就是,从今往后,你拥有与我同等的权力·所以,那些无法讨好我的大臣们,才会转而讨好你·对于这些,你不必感到不安,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也可以向那些企图讨好你的大臣们表明你的态度,那是你的权力,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就好·在他们的面前,你有嚣张跋扈的资本,皇后殿下。
他们中有谁要是受不了你的脾气,就让他们滚·”·“你就不怕我把人都得罪光了”季琛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把我宠坏了”·“你不会。”
叶云泽柔和的目光与季琛对视,眼中是无尽的柔情与信赖:“你不是那等骄狂的- xing --子·如果你发作了谁,一定是那个人做得太过分,连你都无法容忍了。”
“我知道,从前你虽然手握重权,但你我的身边都有一群小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为了不让舆论进一步的把你逼向我的对立面,行事一直十分小心,从来没有真正松快过一天。”
尽管大部分时候吃亏的都是别人,而不是季琛,但叶云泽还是为季琛曾经的小心隐忍而心疼··“从今往后,我不要你再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当你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你有权力向你周围任何人发泄你的情绪,包括我。”
“我知道,你坐上了皇后的位置,肯定会有一群人明里暗里的劝你要做符合皇后身份的事,一言一行要更加谨慎,恨不得把那些条条框框变成套子,拴在你的身上。
我要的,不是你不出差错,而是你的开心肆意·”叶云泽将季琛揽入了怀中:“皇后殿下,我做了无数的准备,才终于让你站在了我的身边·我这么做,不是为了限制你的自由,而是为了让你能够更加任- xing -而没有拘束的生活下去的。”
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从小到大,季琛习惯了什么事都一个人扛过来,还从来没有谁对他说过这么熨帖的话··叶云泽的态度,显然是把他当做了珍宝,一点儿委屈都不舍得他受。
虽然季琛觉得,像他这样的糙汉子,哪怕是受点儿委屈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是白挨打的人,时候肯定会双倍还回去,但叶云泽的态度,还是让他十分暖心··有这么一个事事都为他着想的爱人,他还求什么呢·季琛将眼中的些许泪意逼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这可是你说的,日后,我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就找你撒气。
你若是心有不忿,就去找那个罪魁祸首的麻烦吧”·听闻此言,叶云泽立时便开始抗议了:“喂,我说的是你可以找惹恼你的人撒气,你不能把别人做的事算到我的头上啊”若真是这样,他该有多冤枉·“我不管,那些可都是你的大臣,你的子民。
他们惹恼了我,自然是由你这个主子来负责·”季琛的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弧度,他拿起一旁的玉势仔细端详了一阵:“嗯,这些东西不错,很值得一试。
到时候,要是谁惹恼了我,咱们不妨就来试试这玉势的功效,若是再不行,那新进上的ru夹也是不错的,还有……”·季琛一一将那些东西数了一遍,叶云泽听得头皮发麻。
喂喂,他们的话题难道不是季琛不能受大臣们的气吗何时变成惩罚他的一百零八种方法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是谁送给季琛的查,必须严查此等歪-风-陋-习,不可助长·“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是痛苦啊,怎么,瞧不上这些”季琛假意端详了一阵,道:“这些确实不是最好的,赶明儿我让内务府去采买一批更好的来,务必要确保你用得舒心。
就拿用在那处的药膏来说吧,光有润滑和-助-兴的作用有什么用还得带点儿味儿才是,比如说,你最喜欢的草莓味儿就不错·在你的身上,能够闻到你最喜欢的味道,想想就令人兴奋。”
见叶云泽脸色扭来扭去,一副恨不得立刻举着砍刀冲上去砍人的样子,季琛就觉得十分有趣·不过,他也清楚,不能够把人给欺负狠了,否则,好长一段时间都哄不过来。
“好了,不逗你了·明明那档子事儿都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你脸皮怎生还这么薄……”季琛拉着叶云泽亲热了一阵,在他耳边低声呢喃:“你对我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浪费你的一番苦心。”
第32章 ·自打叶云泽将他与季琛之间的关系告知朝臣之后, 季琛与叶云泽往来相处,越来越没有什么顾忌··像现在这种程度的歪-腻,已属常态, 他们根本就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季琛又与叶云泽说了一阵话, 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被叶云泽扯入怀中, 紧紧抱着不愿松手:“真想马上迎你入宫·”·尽管知道明天依然可以见到这人,但此刻, 眼见着他要离开了, 叶云泽心中还是涌起了一阵不舍。
就是他们当初刚刚确定关系时, 两人之间也没这么歪腻过·不想,经过了这么些事儿,叶云泽对季琛的眷恋反倒是日益渐深了··这样想着的叶云泽已经完全忘记了, 他刚才赌气时想的,要几个月后再迎季琛入宫的事了。
若真是按照这种进展来,只怕最先受不了的,就是叶云泽自己··季琛捏了捏叶云泽的耳垂, 笑道:“怎么如今还学会粘人了跟只小兽似的。”
他在叶云泽唇角印下一吻,低声道:“莫急,我很快便可以进来陪着你了……永远陪着你·”·“说得好像谁稀罕你陪着似的。”
叶云泽斜了季琛一眼, 面颊微红:“得了,你赶紧出宫吧·要是时间晚了,你可就只能被锁在宫里了·”·季琛并没有当面揭穿叶云泽的口是心非,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我。”
走出乾元宫, 季琛遇到了叶公主·她的背挺得很直,弧度却有些僵硬,不知道在乾元宫门口等了多久··站在她身旁的一名小太监偷偷打了个呵欠,脸上已露出不耐之色。
直到看到季琛从乾元宫里出来,才堆起了一脸的笑容凑了上去:“不知王爷可有吩咐小的虽不才,亦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叶公主见不得小太监这样趋炎附势,冷笑一声:“刚才在本宫面前摆好大的谱,连为本宫通传一声也不肯。
如今,旁人来了,倒是巴巴儿地像条狗一样迎了上去·这贱-人就是贱-人,只知谄媚奉承,一辈子也洗不去骨子里的奴颜媚态像这等贱-人,纵然一时得势,迟早有一日也将粉身碎骨”·她虽然表面上骂的是小太监,但季琛又岂会听不出她言语间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看着叶公主精致描摹过的脸上那刻薄的表情,季琛摇了摇头。
他知道权力能够腐蚀一个人,却没有想到,被腐蚀的人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想起初见面时少女那爽朗的表情,季琛竟觉得,那遥远得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公主,你是身份尊崇之人。
气急败坏,并不能够彰显您的尊贵,只会让您与您所鄙夷的那些人同样卑微·真正尊贵之人,无论何时,都应保有那份令人尊崇的气度,你说是吗”·季琛的脾气一向不错,但他还没有好到,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还能够笑脸迎人的地步。
再者,这是在乾元宫门口,在这里发生的事,只怕要不了一时半会儿,便会传入叶云泽的耳中··叶云泽才刚千叮咛万嘱咐,让季琛万万不可受了别人的气·如今,叶公主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要是季琛还没有一点反应,只怕叶云泽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你”习惯了季琛的低调隐忍,叶公主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被反讽回去:“你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季琛面无表情地道:“公主怕是忘了,如今,你被降为二品公主,本王却是超品亲王,未来不久,还会成为皇后。
以下犯上的人,恐怕是公主你·”·甜文强强宫廷侯爵·“不过,考虑到徐国公府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公主备受打击之下难免情绪失常,本王就不追究公主的失礼之罪了。
公主,下次看到本王时,记得向本王行礼·本王虽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你毕竟是皇室公主,一言一行代表皇室的脸面·若是旁人见你如此失礼,以为这就是皇室公主的礼仪,恐怕就不美了,你说是吗”·叶公主不曾料到季琛竟敢讽刺她,一只纤纤玉手颤抖着指向季琛:“你,你有什么资格对本宫说这话你不过是我们叶家养得一条狗罢了,若是没有叶家,你以为你能有今日做梦”·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竟有一日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戳痛脚,哪儿痛就往哪儿戳。
她被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了··叶公主只知道自己受了莫大委屈,完全不去思考,若不是她总要去招惹别人,别人又何苦与她过不去既然她招惹了别人,难道还指望别人仍旧待她客客气气的,百般忍让吗·她这样翻旧账,只会让觉得她色厉内荏,底气不足。
否则,为何只能翻来覆去的拿季琛的出身说事·如今的大齐,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季琛出身微末的,但这并不妨碍天下人崇敬他,爱戴他·他们不会因为他的过去而鄙夷他,只会更加敬佩他,在那样的环境中,还能够取得那样的成就来。
反倒是叶公主,对皇朝的建立,几乎没有任何贡献,竟还敢公然侮-辱皇朝的功臣··不少太监宫女们都在偷偷笑话叶公主··哪怕叶公主今天侮辱的人不是叶云泽的心尖子季琛,叶云泽也绝对不会轻饶了她的。
他必须给陪着他打天下的功臣一个交代,不能寒了功臣的心··这些也就叶公主自己看不透了··“公主,本王现在有些理解,门口的侍卫们为什么不愿意为你通传了。”
季琛摇了摇头:“你已经魔怔了,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就这么放你进去,定会冲撞了皇上·”·季琛提起叶云泽,叶公主才想到自己此次进宫的目的。
太后不能倒,若是徐国公府实在保不住了,她至少要让叶云泽把太后给放出来·自从叶公主指示下人给季琛下药而触怒了叶云泽后,顶级贵妇圈中,她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虽然她看似依旧风光,但是得圣心的公主,和不得圣心的公主,在圈子里的差别其实是很大的··要不是她依旧是太后所宠爱的女儿,她真不知道那些贵妇们会排挤她到什么地步。
这也是此番叶公主急急忙忙进宫的原因,其实,一小半是为了太后,大半却是为了她自己··与她的荣华富贵、太后的身家地位、江家的未来相比,跟季琛置气,实在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
叶公主双目锁定着季琛,语速颇为急切:“季将军,刚才因为你与皇弟说话的缘故,这些人都不肯为本宫通报·如今,你既然已经出来了,便让这些下人们为本宫通报一声吧”她是看出来了,她指挥不动乾元宫的下人。
但叶云泽那样看重季琛,季琛的话,想必这些下人们不敢不听··叶公主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周围的太监宫女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人得有多厚的脸皮,才能够前脚刚对人冷嘲热讽完,后脚便理所当然的让人替她办事莫非叶公主还以为自己是当初圣眷隆重的镇国长公主不成·就是季琛,虽不会特意与一个女子过不去,但也不会让这女子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皇上是否愿意见公主,不是本王能够决定的,公主还是耐心等着吧,本王先行一步·对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本王自认为与公主无话可说,往后,还是远着些吧。”
叶公主没想到季琛竟是一点儿颜面都不给她,惊怒交加,正要发作之际,却见季琛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她这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她一直隐隐瞧不起的人,或许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这时,贴身伺候叶云泽的小喜子走到了乾元宫门口,语气颇为不善地道:“皇上听到宫门口吵闹不休,不知是哪个小蹄子这般不懂规矩,特命咱家来看一看·你们谁能够向咱家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喜公公,可不是小的们干的”周围等着看好戏的太监宫女们听说叶云泽要降罪,立刻哭丧着脸,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心中却是把叶公主骂了一遍又一遍。
若不是叶公主,哪里会有那么多事·季将军才刚走,原想着皇上的好心情定然能持续很久,他们这些天也刻意稍稍放宽心了·谁知道,叶公主给他们来了这么一出真是害人不浅啊·下人们人人自危,叶公主却如同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十分激动:“小喜子,本宫来看望皇弟,想不到这些没眼色的竟敢把本宫拦在外面,连乾元宫的大门都不让本宫进,也没人帮本宫通报。
你既然来了,就快快帮本宫通报吧”·小喜子惊讶地看着叶公主:“奴才还道是谁在门口闹出了这些动静,原来竟是公主啊·”说着,看着左右的人,斥道:“你们怎可把公主拦在乾元宫外,任由公主喊破喉咙呢”·叶公主听闻此言,连连点头:“小喜子你说得很是,本宫不过是有一段时日没有进宫来看望皇兄,这些个刁奴,就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定要严惩不贷否则,今日对本宫无礼,他日冲撞了母后可如何是好”·小喜子看了叶公主一眼,皮笑肉不笑:“公主误会了,奴才是说,哪怕皇上不方便见公主,也没有把公主堵在宫殿门口,让公主干等着的道理。
这些奴才实在没有眼色,也不知道送公主出宫,一个个真是蠢笨至极”·“你说什么,皇弟不见本宫”·叶公主想过了她来找叶云泽的结果,也许叶云泽不会同意她提出的要求,也许她回忆回忆过去的岁月,能够让叶云泽心软,继而减轻对太后以及徐国公府的责罚,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叶云泽居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她什么时候也跟那些失去圣宠的人一样,到了宫门口却不得其门而入了她可是叶云泽嫡亲的姐姐,大齐的嫡长公主啊·甜文强强宫廷侯爵·小喜子朝叶公主欠了欠身,面上十分恭敬,却也客套生疏的过分:“皇上吩咐过,如果公主府来人,不管是谁,皇上一律不见。
皇上说,他知道公主在想什么,他让公主放心,虽然此番处置了徐国公府,于公主却是无碍的·不管徐家怎么样,公主还是公主·”·“皇上还说,公主与太后母女情深,前儿个战事刚刚爆发之时,公主还特意进宫来安慰太后娘娘,着实令人‘感动’。
如今太后娘娘凤体有恙,若公主真是有心,不妨去太后娘娘宫里头服侍着·公主府里一应事务不必- cao --心,皇上自会派人替您料理着·”小喜子眼角微微上挑:“公主,您看……”·叶公主面色苍白,再也不敢随意拿乔。
原来,这宫里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逃不过叶云泽的耳目,连太后的宫里,都不例外··难怪,叶云泽能够那么轻易地围了太后的宫殿,至今,太后也没有站出来说过一句话。
只怕,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说不了吧·前不久叶公主还以为,叶云泽处处受徐太后掣肘,不敢自专,没有想到今日,现实就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她的皇弟,不是没有对抗徐氏一族的力量,他只是一直在蛰伏着,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罢了。
以有心算无心,他又怎么可能不成功·叶公主摇了摇头,心知,太后和徐氏一族,是彻底没有翻盘的希望了··小喜子先前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不仅点出了她在乾元宫不再受到欢迎的事实,且还隐晦的警告她,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做她的公主,要么,就陪着太后一起被软禁,而公主府,也将落入叶云泽的监控之中。
叶公主素来最懂得趋利避害,自然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有利··如今,哪怕再怎么不甘心,她也只剩下手中仅有的这些东西了,她不能再冒险··叶公主朝着徐太后的宫殿看了一眼,心道:我已经尽力了,母后。
既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你就自求多福吧·第33章 ·太后宫中, 檀香阵阵·叶云泽到的时候,徐太后还在礼佛··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衫,头上除了一根银簪子与几点绒花之外, 几乎没有任何首饰。
只见她跪在佛像前, 保养得宜的手中捻着佛珠,一张脸上满是平静··就好像, 边关发生的那场战事,宫外已经结束的那场清洗, 都跟她没有关系似的··叶云泽不得不佩服徐太后的城府, 在徐太后的势力几乎被他连根拔起后, 她居然还能够这么沉得住气,难怪她能够在他面前伪装那么久,做了那么多小动作。
若是他稍微再弱一些, 或者再等个几年,待她的势力进一步发展壮大之时,只怕,连他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了··“你来了·”徐太后睁开眼, 眼眸便如一潭古井,无悲无喜:“这些年来,哀家教你的帝王心术, 倒是没白费,你已经懂得该如何维持权势与情感之间的平衡了,如今,连哀家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叶云泽冷笑一声:“母后莫不是想说,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让我知道我在蓝羽这件事上错得有多离谱,您不惜利用蓝羽和夷族人,以牺牲边境安宁的代价,来给我上这一课”·如果说,在刚刚踏入太后的宫殿时,叶云泽还有那么几分唏嘘和伤感,如今,却只剩下了讽刺和荒谬。
无论徐太后做了什么,她总能够为自己找到充足的理由,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且还一定要他承她的情·这难道不荒谬·更荒谬的是,在遇刺和边关之战两件事发生前,叶云泽还一度真的相信,徐太后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他。
哪怕徐太后有自己的私心,但想要让他好的心,却不是假的··如今,叶云泽却什么都不敢肯定了·他发现,徐太后在试图用她的逻辑,把他带入一个怪圈中。
好像只要冠上为他好的名义,她做什么都是应该被理解、应该被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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