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宠+番外 by 木吉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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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宠+番外 by 木吉菌子
文案:·一个棒打鸳鸯的倒霉丞相和他的坏脾气君主的故事←_←·涉及奇怪的悬疑,啰嗦的回忆和狗屁不通的瞎逼逼╰(:з╰∠)_·攻受分明不怕逆,直扳弯,神误会,狗血·有虐身,有换受情节,有肉渣,慢热,年下,结局HE·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萧明烨,季清,易和 ┃ 配角:萧秋逸,夏笙离,乾飞,尹天凌,墨流采 ┃ 其它:君臣,虐身,年下·第1章 (一)·危楼高耸,碧瓦朱檐。
大殿下颇显空旷的御书房内,放眼可见的是细致入微的雕龙镂刻,正与红漆的大梁遥遥相对·置物的书架上堆得满满当当,却有精美的瓷器珠宝点缀其间·而屋内的正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最为显眼,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角落还有一只小巧的香炉,正徐徐地飘散出青烟。
这里正是历朝历代的帝王日理万机的地方·只不过,有人明明身处在这庄重严肃的地方,却依然堂而皇之地搂着身下的人难舍难分地亲吻着··那是一个修长细瘦的少年……·“不、不要在这里……”·生怕有人会突然进来,少年意欲将对方推开。
然而他无力的两条胳膊根本无法影响身上伟岸的帝王,反倒被抓住了手,拉着勾住了对方的颈脖··“易儿,喊朕明烨……朕想听·”·萧明烨凑近名为易和的少年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嘶哑。
“明烨、明烨……”·少年抱住身上的人,喃喃地念着对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情动和眷恋··萧明烨最喜欢的就是少年这幅被欲z望驱使而变得乖顺的模样,他再也按耐不住,谁知事情就是这样不巧,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了一个令他厌烦的声音。
那是当朝的丞相,正在门外请求面圣··“……陛下微臣有要事相告易公子近来频繁出入于御膳房,恐有不测之心……”·然而当丞相一边高呼着对易和的非议一边走进御书房,看见的却是衣衫凌乱的帝王;又看见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带讽刺,正挑衅地盯着他时,丞相再如何胆大包天敢诋毁帝王专宠的人,也顿时吓得脸色都发白,不敢再看,哆嗦着丢下一句“微、微臣告退”便落荒而逃,退出去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点小插曲很快结束,帝王的兴致并没有由此减退·一场欢爱才刚刚开始··崇业三年,十九岁登基的崇业帝如今已二十二岁·不重责,不勤政,白日宣- yín -,寻欢作乐。
虽谈不上残暴昏庸,但的的确确是任- xing -妄为··比如喜好男色·曾有一段时间,萧明烨不顾大臣们的阻拦,日日微服出去,前往京城有名的几家男妓馆,又或是看上了谁家的少年,好说歹说带回去疼爱一番,等兴趣减退之后却又翻脸不认账,管人家是声嘶力竭还是声泪俱下的挽留,将人遣送出宫。
反正身为一国之君,一句话,就能让天下人低头·江山这么大,美人那么多,腻烦了这一个,再找一个更惹人怜爱的就是了·更何况男人也不能生子,还需要负什么责任·不过萧明烨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好,却不知大臣们了解他如此想法后,会不会又有一大波写满谆谆教诲的无聊奏章送来他的面前。
本就头疼着陛下太过恣意的- xing -子,专爱男色的癖好已足够让大臣们愁断了肠子,而如此和强抢民女无他区别的举动,更是让群臣忧心忡忡,唯恐纷争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影响陛下种种。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崇业帝这样乱来,有一处问题令人堪忧··——无后··皇室无后,那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若是皇位没有继承人,觊觎帝位的人得了机会为非作歹,这江山怕是会改姓。
而崇业帝今年也二十又二了,再如何不听劝告,也该是收收心、考虑子嗣问题的时候了·于是劝说萧明烨的重任,自然又落在了百官之首的丞相肩上··“陛下啊,您真的应该考虑纳妃的事情了……”·如此这般向帝王多次进言,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若说和以往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帝王对丞相的态度变得不一样了··以前,萧明烨至少还会把丞相唠唠叨叨的话听完,再满脸无所谓的丢一句“爱卿辛苦了,下去吧”把人赶走。
但如今,帝王甚至连听都听不进去了,似乎铁了心,宁肯面临无人继位的危险也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这样的转变,就是因为遇见了那个少年··少年的名为“易和”,是萧明烨起的。
而遇见少年的时候,是他一次普通的微服出游··在熙熙攘攘的长安大街上行走,繁华热闹的街景与众生百态尽收眼底·帝王带着随从装扮成普通的富家公子,混在来来往往的百姓当中,摇着把折扇,从容优雅,随- xing -而行。
然而这时候,一阵争执的吵闹声吸引了萧明烨的注意··“就是你偷了我的钱看你像个小叫花子一样,除了你还能有谁”·看来是说话的那个大汉不知怎么的丢了钱袋,于是一口咬定就是那个“小叫花子”偷了他的钱财。
然而那“小叫花子”根本波澜不惊,黑漆漆的眼珠子灵活一转,竟嬉皮笑脸地承认了自己偷窃的行为··“那什么……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次吧,小人把钱还给您,怎么样”·少年笑着,伸手将钱还给对方。
然而交过去的钱,却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些钱了··原来少年见苗头不对,竟顺手窃了一旁看好戏模样的帝王身上的钱袋,偷偷把钱倒出来交予对方,再偷偷的把钱袋放回到萧明烨的身上。
只不过,没料到会被萧明烨逮个正着··“哼,被你发现了……”··等围观的人散去后,想一同偷偷溜走的少年被帝王的侍从抓着领子拎回到帝王的面前。
看着那似笑非笑的男人和他身后一群不简单的人物,少年明白自己是别想轻易离开了··“既然都被你抓住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少年执拗地一仰脖子,努力摆出一副不畏凶恶的表情,“反正不管你怎么处罚我,我都不会向你求饶的”·看着对方的这幅样子,萧明烨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只因萧明烨根本不为愤怒而抓住这少年,只是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认识一下而已,岂料会看见少年如此可爱的反应·尽管此时的少年的的确确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但修长柔韧的身材,和灰尘下那张生动明艳的俏脸,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可否冒昧一问你的姓名”萧明烨道··少年瞥他一眼··“我姓易,没名字”·“既然没有……‘易和’这叫法可还喜欢”·少年没有料到,自己偷了对方的钱,男人却反送他一个名字。
如此气度,让少年不由得抬头看他,却正望见对方弯眸颜展,一脸愉快的笑容,如沐春风··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最近变纯洁了肉渣发不出去……_(:3」∠)_不过可以去作者的微博看原版,微博名和笔名是一样哒= ̄ω ̄=·第2章 (二)·“易和”,取“颐和”之意,颐养天和。
暗含萧明烨对那流落少年的祝福··少年愣了一愣,得了这个名字,他终于发现面前的男人并非要与他作对,于是敌对的情绪顷刻便消失了·他有些羞赧又有些别扭的向萧明烨道了个谢,所有的一切显示出这个名字他很喜欢。
萧明烨笑起来,想起自己正缺个人陪,而男妓馆里的小倌们又早已被尝了个遍·这个少年仿佛是天赐的良缘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岂不要好好把握才是·正巧,一阵“咕噜噜”的响声从少年的胃里传了出来。
萧明烨笑吟吟的望着少年的肚子,而少年愤愤地瞪着他··“你、你刚才听错了,我才不饿呢”·“哦,不饿那就是说,易儿不想与我们同去闻名京城的‘天都客’用餐咯”·然而少年嘴硬,明明想去,但憋了半天也没肯放下面子服软。
最后他一咬牙一跺脚,承认就承认吧,反正嘲笑也好过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这才放弃般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想去……”·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萧明烨又忍不住笑起来。
自从遇见这个少年以后,他已经忍不住被逗笑好几次了,算起来,以前遇见的任何人都没有少年这样讨人开心··就是不知,易儿若是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萧明烨想起陪伴过他的所有少年·有的知晓些宫中权斗,知道若是得了帝王的宠幸,那风生水起自然不在话下,便愈加兴高采烈地服侍他;有的因为一开始- xing -子烈冲帝王发了不少脾气,在得知了事实之后,便立刻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还有的自恃清高,不喜帝王用身份施压,便恭恭敬敬一番推拒,礼数是全了,但距离却拉远了。
但帝王却完全没有料到,少年的反应是无动于衷··“崇业帝吗那又如何不是一样要吃饭睡觉的”少年毫不介意的咬住一只鸡腿大快朵颐,声音含糊不清,“所以……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嘛。
反正,你忽然把身份告诉我,肯定不会想看我给你磕头,对吧”·少年冲着帝王一笑,又低下头解决桌上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把若有所思的萧明烨抛在一边。
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吗·“真是很有意思的回答……跟朕回去吧·”·萧明烨凑在少年的耳边小声道。
一个“朕”字威严有力,让少年不由得怔了怔··“可是……我有一个条件·”·少年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转了转眼珠,向萧明烨提起了条件。
难得有人会如此猖狂,居然向一国之君发起了谈判·只是萧明烨不但没生气,反倒笑了笑,问道:“什么条件”·“每天都有这么多好吃的,行不”·“如此而已”·“没错”少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待对方回答,注意力竟又被桌上肥美的鲍鱼所吸引。
萧明烨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吃相,却不由得心疼了起来·看这少年的打扮,家境并不太好,所以才会担心食物的问题·但少年也并没有趁机向无所不有的帝王狮子大开口,正讨了萧明烨的欢心。
如此可爱又聪慧懂事的少年,太合帝王的心意,就像无意中发现了宝藏般让他惊喜·萧明烨知道,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不会再无聊了··于是,萧明烨便真的带着这个少年回宫了。
“陛、陛下……”·丞相远远的便望见了这对引人注目的碧玉双人·昂藏七尺的年轻帝王锦衣华服、高大俊朗,有着漂亮形状的薄唇微勾,凌厉的眉斜飞入鬓,一双似笑非笑的幽深凤目暗藏城府。
而他的身边立着的跳脱少年,体格虽瘦,却削肩细腰、饱满修长,再加上他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若不是个男人,倒当真是和陛下般配上了··丞相却心知为了江山社稷,帝王和那少年必须分开,只是他傻愣愣地望着这自在逍遥的两人,一时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那鬼灵精的少年在经过丞相的身侧时,朝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作为一种独属于易和的问候方式··丞相哭笑不得··“朕说爱卿,你又有什么事情”·萧明烨不太耐烦地瞥了他几眼。
只要丞相如此庄重地在此等候,准没好事·不是让他给这件事情定个主意,就是让他多考虑考虑那件事情·要不就是长篇大论的劝说,什么该纳妃了,该处理政务了。
不但没一点好听的东西,还翻来覆去都是一样的内容,萧明烨听得都快背下来了···“陛下,微臣是有要事禀报·南方灾情严重,澜州大水,堤坝倒塌,洪水淹没了百姓的庄稼地,今年颗粒无收……陛下您是认为让他们暂时搬迁至外省,还是打开国库、赈灾济民更为妥当呢”·“搬迁吧。”
萧明烨边走边丢下几个字··“陛下您、您就不多考虑一下吗搬迁虽能让灾民远离洪水,但粮食依然不够灾民吃啊”·“那就开仓济民。”
帝王满脸无所谓··“……”·“行了,朕现在忙着呢,等一会儿爱卿再来御书房商议罢·”·说完,萧明烨便头也不回地牵着少年走了,留丞相一人还呆呆地保持着半鞠躬的姿势,瞪大眼睛望着两人越来越小的背影。
本想与陛下谈论治灾要事,却没想到陛下正巧又带了新的少年回来,全部的精力自然都放在那活泼少年的身上了,哪还有心思听他讲这些··想到这里,丞相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是丞相大人……季清”·这时却听见有人在身后念他的名字,丞相回头去看,见是同朝为官的礼部尚书夏笙离和将军乾飞。
这两人是他在这朝堂之中关系最好的同僚,此时见他独自一人在陛下寝宫之前孤零零地站着,便出声向其问候··季清苦笑着摇摇头·很明显,陛下为陪伴那个新来的少年,又把一国之相给抛在了这里。
俱为人臣,何况都是鞠躬尽瘁的忠志之士,两人自然十分理解季清的心情·摊上如此不思进取的帝王,天生乖戾,本就劳务繁忙的丞相大人也真是有得- cao -心的了。
夏笙离和乾飞对视一眼,拍拍季清的肩膀安慰他··“陛下这- xing -子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不过看他身边换人换得那么勤,这一个恐怕也在宫里呆不了多久。”
“是啊·放心吧,总有一天陛下会腻烦这样的生活,到时候就会好好顾一顾这个国家了·”·“嗯·”季清回头望了望帝王的寝宫,轻轻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审核不要太久哦……_(:3」∠)_·第3章 (三)·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大臣们想象的那样。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了,一个月也很快过去了……可陛下却从来没有表露出厌烦少年的意思,反而能见两人变得愈加亲密·除了早朝,萧明烨都陪着少年在各处游玩,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有时丞相进御书房想与陛下商讨要事,也能看见那少年坐在萧明烨身前、窝在对方怀里打盹儿的惬意模样··与此同时,帝王的另一个举措却愈发震惊朝野·萧明烨竟赐予了少年一块令牌,给予了他在宫中各处出入无阻的权力。
皇宫若干机密隐私的地方,连职位稍低的官员都不得进入,然而这少年却能行走如无人之境,拿出那象征皇权的令牌一亮,就能进去观摩一番而后顾无忧··还有更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特权——所有的一切都表明着,这个寻常巷陌里发现的少年,得了帝王的专宠。
而对此,丞相季清在御书房面圣时,又趁机大着胆子提出了反对意见··“陛下,您不能让易公子进兵部,那里都是军机政要啊”·“哦,是朕让易儿帮忙查东西的。”
萧明烨随口为少年解释道··“可是那孩子还去了御膳房,也是……查东西吗”·“……”·“陛下……”·“等等”·萧明烨眯起双眼,忽然打断季清的话,盯住他神情迷惑的脸。
“爱卿找朕,所为也不过是如何治理澜州大水·既然如此,爱卿就应该好好为朕出谋划策才是,却在这种时候提起易儿……试问爱卿,居心何在”·季清本是要借机劝告,却猝不及防反被帝王抢白,一番惊吓,又唯恐陛下责怪,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连声哀呼。
但萧明烨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仿佛并不知季清下跪一般,表情不变,从容地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发出或轻或重的“咚咚”声。
“既是南方大水……爱卿觉得,朕是否有必要将平南王召回京城”·季清尚未从方才的惶然中清醒,听闻帝王猝然发问,又只能傻愣愣的就陛下的问题思考着。
“微臣、微臣愚钝……窃以为澜州大水,却绝非平南王失职……”·如此一问一答艰难商议着,直到萧明烨最终决定了搬迁与开仓济民并施的举措、并得出了召回平南王的结论,才像忽然醒悟一般,嘴上解释着自己“疏忽”,同时赦免了季清的礼数。
此时,一直战战兢兢的季清才得以放松··季清抖着两条酸软无力的腿,连嗓音也不由得发颤·好在陛下虽让他罚跪良久,却似乎并无治罪的打算,这让季清不由得松了口气。
谁知帝王却在他准备告退的时候,忽然又开了口,语气似漫不经心··“朕一直很好奇……连朕都不清楚易儿去了哪里,爱卿却是如何得知”·不等惊慌失措的季清作答,萧明烨却自顾自地笑了笑,表情平静异常。
“令牌之事……朕自有分寸,以后便用不着爱卿费心了·朕喜欢易儿,信任易儿,给他这个权利,也只是让他无聊时能到处走走罢了·何况朕曾经也赐予爱卿一块令牌,容爱卿随意往来,可见朕也是信任爱卿的。
只不过……朕却极其不喜得宠便僭越本分的人,这,爱卿还有什么意见”·然而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你敢有什么意见·丞相听出了烨帝温和语气下的暗潮汹涌,连忙俯首作揖,连声道:··“微臣不敢……”·只是话虽如此,然而丞相季清此人固执异常,并非随随便便就会改变主意的人。
他依然感觉,无论如何,派人盯紧皇宫中四处闲逛的少年易和,总比如此轻心大意要好得多··想到这里,季清下定了决心,挺了挺胸膛便走出金碧辉煌的大殿·谁知不是冤家不聚头,对面正走来少年易和,手里捧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明媚的俏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啊,丞相大人·”·经过季清的身侧时,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刚要进殿,这时却被满脸惊讶的季清一下拦住··“这、这鸡汤……是你做的”·“是啊是我亲手做给明烨吃的”误以为丞相对他做的鸡汤很感兴趣,易和还笑嘻嘻地举了举手中的罐子,“怎么样很香吧”·“你……”·季清却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古至今,皇家向来便忌讳重重,谁人不是将其视作洪水猛兽,唯恐越雷池半步,易和却能够熟视无睹,和帝王的关系竟达到直呼其名的地步,枉顾君民之礼,也就更别提寻常条条框框的世俗伦理了。
随即季清又注意到,这汤是易和亲手做的,那更是了不得·且不说这毫无经验的小毛孩儿做的汤味道怎么样,这帝王的膳食里最重要的一道程序没走,又怎么能让丞相安心·“易公子陛下所用的任何膳食都是必须经过试毒的,你知不知道”季清瞪着易和,“你不能就这么拿去给陛下喝”·少年面露迷惑。
“可是……这汤是我做的啊……”·“那也不行,任何人不能例外”·易和也知丞相对他心怀不满,这一次更是敏锐地察觉到季清对他有所怀疑。
易和顿觉心中不快,撇撇嘴想再争辩几句,却正望见殿内的帝王已迈步赶来··而季清这厢方才还决心绝不放任易和乱来,谁知此时便遇见这等事情,心里着急,就想拉着易和离开。
不料手刚抓了一下易和的衣袖,易和便惊叫一声,手上一松,滚烫的鸡汤顿时倾洒出来··“你们在干什么”·萧明烨跨出门槛,却正瞧见季清拉扯易和的一幕。
盛满鸡汤的瓦罐早已应声而裂,液体四处飞溅,季清躲闪不及,伸出的手臂被淋了个正着,灼烧般的痛感让他不由得瑟缩起身子,额间也溢出了细密的汗珠··“易儿”·却见帝王急切赶向易和所在的方向,执起少年的双手细细察看起来。
瓦罐在离易和极近的地方碎成数瓣,但除了易和脚边的衣袍被鸡汤溅- shi -,其他却并无大碍··“明烨,受伤的可是丞相大人,你担心的应该是他……”·萧明烨却不甚在意的微笑着。
“如若不是丞相伸手拉住易儿,朕的易儿又怎么会把瓦罐打破报应如此,可不是自作孽么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帝王牵住易和的手返回大殿,却随意冲季清摆了摆手让他自行退下。
季清心里回忆着方才拉住易和的动作,半分力量未曾施加,对方便松了双手,这可是他的错么·可如若不是自己多疑,先招惹陛下专宠的少年,那机敏少年又如何会设计他而陛下那番说辞,恐怕也暗含深意,真以为一国之君看不出这其中猫腻但他却依然毫不犹豫站在了易和的身边,可见其对易和的偏爱与护短。
余痛未消,季清颤着双臂,狼狈地捉了- shi -漉的袖子灰头土脸的去了御药房··如此作为,当真是自作孽,是多此一举、僭越本分么季清垂头丧气的思考着。
恐怕……也不过是帝王专宠少年,喜欢与群臣之首的丞相作对罢了··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_(:3」∠)_算了反正也没啥人看,作者默默的把它更完就好,尽量不坑o(≧口≦)o·第4章 (四)·自从丞相大人吃了个闷亏,便果然没敢与易和发生正面冲突了,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安分瑟缩了许多。
萧明烨却很满意·小的时候,他就爱看季清皱着眉、缩着身子无可奈何的模样,现在更是尤为热忱·明明快而立之年的人了,位居高职,平日里唠叨又多事,却总是在自己的恐吓下低头噤声。
这季清虽迂腐无趣、惹人生烦,但给人的笨拙胆怯、任人欺负的感觉,萧明烨却又享受得很··近来正是深秋时节,风带着些许凉意,帝王家的御花园却依旧繁茂似锦。
其中大多种植的常青树绿意盎然,却又有红艳似火的枫树点缀其中·假山石桥、亭台楼榭,还有名为“润月”的小湖边一簇簇怒放的秋菊,与明澈的湖水相映成趣,让人好不心旷神怡。
于是闲暇下来又心情舒畅的时候,帝王便领着一干臣子,牵着神色兴奋的少年,惬意漫步在这风景如画的园中·只是周围草木虽美,但走在前头的两人却愈加夺目。
说是帝王来邀请众卿家赏菊,但望这架势,倒更像是看陛下如何专宠那可爱少年的了··“明烨、明烨我们去润月湖边看菊花儿吧”·易和少年心- xing -,也不拘于礼节,嚷嚷着便挽着萧明烨的手臂要走,见帝王还沉吟不动,干脆便撒起了娇。
“明烨,去嘛——”说着,易和灿烂笑着,踮起脚便一口亲上了帝王的脸颊,发出很大的一声“啵”··“……”·跟在后面的群臣立刻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看天的看天,看树的看树。
季清低头盯着自己的衣摆,同样一副“微臣什么也没瞧见”的表情··于是,本来计划着走上一段距离观看红枫,现在便临时决定折回到湖边赏菊了··好在一行人兴致依然很高,远远便望见那碧波荡漾的“润月”,和它的名字一般好似一道润泽的弧月。
湖上一座卧波的拱桥,浑厚的镌刻石面,与水面映出的倒影形成愈添趣意的画面···帝王立足桥上,身后的人也随之停了下来,驻足观望·一时间,满眼旖旎风光尽收眼底,萧明烨默许了大臣们难得肆意的文采展示,任由他们诗- xing -大发,不加阻挠,写得好的还意会般的微微一笑。
君臣之间看似亲近和睦,好似从无龃龉一般,可见帝王今日当真心情很好··下了桥,终于来到湖岸边赏菊·只见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或是灿烂夺目,或是秀丽淡雅。
易和见状挣脱了萧明烨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奔向了花丛中··“明烨你也来嘛”·易和兴奋地朝萧明烨招着手,意图撺掇镇定的帝王一同到花丛中打滚撒泼。
好在帝王虽专宠那好动灵敏的少年,却也注重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形象,更何况还是在列位大臣面前,又怎么会像少年一般率- xing -而为呢·季清见萧明烨没动,正当放下心来时,却又见原本负手而立的陛下弯了弯眸,向少年露了个宠溺又无奈的微笑,抬脚便要踏进花丛之中。
于是,生怕帝王做出什么不符身份的举动——毕竟依着萧明烨恣意的- xing -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季清按捺不住心中忧虑,又唯恐自己责怪易和的意思太过直接,便也只能拐着弯道:·“陛下,湖岸边的泥土坍软- shi -滑,您九五至尊之体,自当小心爱护,又怎好靠近危险丛生的岸边……”·然而季清说话之际,萧明烨脚下却未见丝毫停顿,仍一步踏进花丛之中,季清如此搅和,似乎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但萧明烨进了花丛,脚边花草繁茂,施展不开,便只是站在易和的身边,因为难得舒畅的心情,也懒得计较季清徒劳无功的劝告,季清却只当是陛下听进了他的话,心里一宽,不由得喜上眉梢。
易和撅了撅嘴·虽知是帝王爱花才不愿依他的话,但见季清受宠若惊般的展颜,却想起丞相向来与他作对的事来,于是再看季清,突觉他的神情好似因自己失了帝王的专宠而沾沾自喜,仿佛小人得志一般。
可自己对明烨明明没有丝毫恶意,为何丞相却总是针对于他这度量也颇小罢·易和愤愤不平,边懊恼边心生一计,趁所有人不备之时,忽地掏出一样物什朝湖心方向掷了出去,正堪堪落在湖水边缘,一半埋在- shi -润的泥里,一半在日光下闪耀着金光。
·“哎丞相大人,那不是明烨给你的令牌吗”·易和指着那闪闪发光的东西,故意大呼小叫着·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季清乍见那物什,上面昂扬的五爪金龙的浮雕与一个苍劲的“赦”字熟悉异常,让他几乎就要下意识地一摸怀中·但季清随之想起,陛下赐予的这块金牌,他虽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但因今日出游,便正好留在了府中。
故此时此刻落在湖边的那块,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呢其中定是有了误会了,自当禀明陛下才是··可谁知就在季清张口之时,易和反倒抢先了··“丞相大人,你也真是太不小心了一定是过桥的时候和大伙儿吟诗作对,所以给弄丢了吧还好明烨给我的东西,我从来都不随身携带,不然我这个毛躁的- xing -子,无论明烨送了什么宝贝,肯定早就给弄丢了”·说完,易和还俏皮地朝萧明烨吐了吐舌头,被帝王笑着揉了揉头。
只是可怜了季清,现在才明白过来,这并不是误会,而是圈套·但他还来不及为易和如此糟蹋陛下的东西而惊异,就又见方才还笑意盎然的帝王应和般地露出个责怪的表情。
“易儿都说了,这是爱卿的,为何爱卿还无动于衷怎么,可是要朕去捡回来么”·“不、不……”季清连声道,“微臣不敢……”·不敢当面拆穿易和的圈套,更不敢有一点反对陛下专宠的少年。
自从被烫伤之后,季清就知道,如果继续一意孤行的与易和作对,受伤的只会是自己·且不提易和鬼点子多,只单说陛下对其的专宠,季清就根本无无计可施··而现在的情况又极其不利,群臣都知晓季清拥有令牌一事,又听了易和的解释,先入为主,不疑有他。
如果此时在众人面前揭发易和,不说别人相不相信,就算信了,此等丢脸之事被当场拆穿,包不准这陛下专宠的少年,今后又会如何报复于他呢·当然,最重要的是,陛下都已发话让他去捡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是去湖边拿回一样东西呢·……还当自己方才那番劝告的话,陛下真的听进去了··季清无可奈何,只得俯首作揖,也举步跨进花丛,低头怅然经过二人的身侧,小心翼翼地靠近湖边。
然而这如履薄冰般的境地,却着实难为了他一介文臣·季清不顾自己的衣角被- shi -软的泥弄脏,弯腰去拾金牌,谁料如此一来偏了重心,季清脚下一滑,当头扑进了水里。
“丞相大人”·只听群臣一阵惊呼,纷乱四起,却唯独见到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反而扭开脸去,似没有半点的忐忑与担心··作者有话要说:·_(:3」∠)_·第5章 (五)·这日一早,恰逢帝王下令,取消了早朝,将军乾飞与礼部尚书夏笙离便匆匆赶到了丞相府,在外请求拜访丞相。
“让两位大人进来吧·”·府里的人传出丞相大人的话来,于是乾飞和夏笙离被请进府内,让家仆领着来到了会客的厅堂··这时候,季清已坐在府中主人的位置上迎接友人。
尽管今日无须奔赴早朝,但季清早已习惯了早起,正闲着在家有些无所适从之际,两位朋友便过来看他了··“季兄·”二人问候道··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乾飞和夏笙离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与季清交流。
而三人既然都相互视为友人,乾飞和夏笙离自然也会担心季清的身体了·这便是他们前来看望季清的原因··“无妨·季某并无大碍,两位尽可放心。”
季清感激地微笑着,反过来抚慰两人···只是话虽如此,前几日的季清,却完全不是现在这个安然的样子·他于深秋时节落入湖中,不仅不会凫水,还因为惊吓而不住呛水。
要不是当时水- xing -最好的乾飞反应快,立刻跳进湖中将季清拉了上来,否则,还不知他得在水里狼狈地呆上多久··季清的手中紧紧地攥着令牌,就算落水也不曾脱手遗失。
被拉上岸后,季清浑身- shi -透,打着哆嗦跪倒在地上,将令牌呈在帝王的面前··“爱卿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萧明烨淡淡说道,准许了乾飞和夏笙离陪同季清回府。
回到府中,季清狼狈的模样让家里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赶紧吩咐仆人准备热水,让季清换下这身- shi -淋淋的衣物·之后又是一番折腾下来,季清才好了许多,再见到屋外等候的友人时,他双手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地啜着。
尽管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抖,不过季清自认为已经缓过来了··统观整个朝堂,别的同僚也许不了解季清,但这两位却是季清的朋友,知晓他一向小心谨慎的- xing -子,陛下赐予的令牌更是当无价之宝似的供着,又怎么会随便弄丢呢·在两人的执意追问下,季清只得将事情的原委讲给两人听。
夏笙离脾气莽撞,一听真相竟是如此,立刻拍案而起,把季清吓了好大一跳··“陛下怎能如此好坏不分呢”·夏笙离满脸愤慨地为季清打抱不平。
“依我看,那个‘易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报复心重,还满脑子鬼主意上回害得季兄烫了胳膊,这次又让季兄落水,天知道他是不是给陛下灌了迷魂汤了,世上多少好女……男人没有,陛下为何只单单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季清苦笑。
之后,为了让季清好好休息,乾夏二人便拱手告辞·但因担忧季清本就不健强的身体,于是今日又赶了来,三人就帝王取消早朝的事聊了起来··“易公子病了,恰逢平南王进京,又听说南方水情突发状况,陛下忙不过来,一怒之下便不上早朝了。”
乾飞无奈道··季清却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再忙,和上不上早朝又有什么关系陛下……恐怕只是想多陪陪易公子,才取消早朝的。”
而事情正如季清所说,此时的萧明烨的确陪在昏睡的易和身边,伸手抚摸他发烫的脸··也许是前几日在御花园玩得太疯,这小家伙回来便病了一场,全然没有了以往十足的劲头,整日在宫中昏睡,也不管自己这脆弱可怜的样子惹得对方□□焚身,把发情的帝王丢在一边。
萧明烨哭笑不得,他自然心疼易和病弱的身体,不忍打扰他的熟睡,便轻轻推门出去,却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即将进京的平南王萧秋逸··萧秋逸——帝王的堂弟,世袭制的新一任平南王。
南方的封地部分是属于他的,因此澜州大水,平南王多少也有些失职,此次唤他进京,也正是为了水患的事情··但易儿不知道,新上任的许多官员也不知道,只比他小半岁的平南王——萧明烨的堂弟,是他初试男色的第一个人。
到现在,他都记得五年前的自己无比生涩的动作,和堂弟疼痛难忍的表情··只是现在并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萧明烨已吩咐季清去城门外迎接平南王,很快就会进宫。
而自己身为帝王,也是时候去给这位许久不见的堂弟接风洗尘了··再说季清这边·乾夏二人听闻季清须前往城门迎接平南王,便也决定一同前往·三人带着仆从来到巍峨厚重的城门之下,不多时,就见一大队人马出现在视野当中,中间一辆庞大而精致的马车,车轮骨碌转动,周围尽是神情严肃的侍从。
季清猜测这必定是平南王的队伍了,便问候领队的侍卫道:“可是逸王爷部下罢诸位连日奔波,该辛苦了·”·那侍卫也礼貌回应道:“小人谢过丞相大人的关心。
京城人声鼎沸、熙攘繁华,我等流连数日倒也不觉无趣·”·流连数日·对方本是无心吐露的话语,季清却从中听出,平南王进京本是为了解决水患,却似乎在京城逗留戏耍了一段时间。
但这事若是发生在萧秋逸的身上,却一点也不让人意外·只因萧秋逸与其堂兄萧明烨一样,从小就是顽劣- xing -子,甚至比萧明烨更甚·这导致了季清每每想起小的时候,这两兄弟带着满脸灿烂而无害的笑容任意捉弄他时,背后还是一阵不寒而栗。
果然,这次进京,萧秋逸又给负责迎接的季清带来一个巨大的“惊喜”·在季清引着队伍、见过殿外等候多时的帝王后,马车的帘帐被缓缓拉开,里面空无一人。
“逸王爷”·季清大惊失色··然而就在其余人尚未反应之时,忽地就见一个紫衣身影当空飞掠,在季清的身边一闪而逝。
“丞相大人你看看,你可少了什么东西没有”·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带着满腔戏谑,不知从何处传来··季清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惊觉藏在衣服下的令牌不见踪影。
这一回,他可是真真切切的将陛下赐予的令牌带在了身上,可谁知,却又遭了这糊涂罪了··那声音继续咯咯笑道:·“堂兄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同窃了丞相大人的发簪,让他在众人面前披头散发吗我可还记得,丞相大人当时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那声音兀自在某处朗声大笑,季清闻言却是苦恼地皱了脸。
这种被当众取笑的感觉,当真是有了第一次,便再不想第二次了·但要说这世间除了九五至尊的帝王之外,有谁会、又有谁敢如此捉弄丞相,也就只有顽童心- xing -的平南王——萧秋逸了。
“够了,逸王·”·只听萧明烨终于冷冷淡淡地发了话,紫衣锦袍的身影才终于现身,露出了其真正的样子·瘦长的体格,挺拔的身形,眉飞色舞的神态与日光下熠熠生辉的桃花眼,还有那张熟悉的、略显稚嫩的俊脸,已有了成年男子的雏形——这个记忆中一直肆意玩闹的萧秋逸,也已悄然长大了。
·萧秋逸将令牌在手中抛了几抛,才掷回给季清,又闲不住,笑嘻嘻地将马车展示给众人看,只见顶部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季清这才明白,平南王是如何让自己当众消失的。
这时却又听萧秋逸意味深长道:·“堂兄,听说你最近又找了个小情儿可否让愚弟一见……”·作者有话要说:·会什么时候通过审核呢_(:3」∠)_·第6章 (六)·虽然平南王向萧明烨提出了想见易和一面的请求,但他曾经也是帝王专宠的人,不知忽然说要见那少年,对易和可是有任何不利的想法再说易和正在病中,该好生静养才是,又怎么好让他见客·顾虑良多,萧明烨自然便拒绝了他。
好在平南王耸了耸肩膀,也没再纠缠,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情··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皇室家族,无论外表看上去多么光鲜亮丽、安逸泰然,其内部却是想象不出的复杂汹涌。
记得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后宫曾传出一起匪夷所思的调包私通案,先帝中意的姑娘没送进宫,反倒是一陌生女子出现在新婚之夜·那女子看上去十分无辜可怜,只道是清醒过来便莫名其妙出现在此。
先帝怜香惜玉,不再深究,将女子封了妃,也收进后宫之中·岂料后来,宫女却在其屋旁发现了不属于先帝的男子玉佩,紧接着,这位莫名其妙进宫的贵妃娘娘与外人有染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先帝本是龙颜大怒,但随即发觉,那女子极力自辩的样子不似有假,而附近的几个妃子也的确有嫌疑·于是先帝索- xing -将这一众妃子灌以打胎药,并准备上刑,这时,其中一个妃子——莺妃,才承认自己不但与外人私通,还是之前调包案的主谋,紧接着被愤怒的先帝打入冷宫。
而之后的莺妃则变得痴傻,整日疯疯癫癫、迷迷糊糊·没人愿意接触一个疯子,而她又居住在位置偏远的冷宫,除了负责起居的侍女,莺妃终年也见不到一两个人。
但万幸的是,却有一身份显赫之人从未忘记过莺妃,她便是如今的帝王之母——昭太后··说起昭太后,她便是那调包案中莫名出现的女人,但她和莺妃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曾知晓。
只是昭太后在自己的小皇儿继位之后,便下定决心长居佛门,宁愿陪伴在青灯古佛之畔,听梵语呢喃,也不愿再理会世俗之事了·但在新皇遣散先帝后宫的时候,昭太后却单单要求留着莺妃好生照顾,反正她居住在偏远的冷宫,倒也不曾碍事。
而昭太后则不远万里,每年都在莺妃的生辰这天回来看望莺妃,足以见两人羁绊已深··而平南王提起的,便正是这件事情··“再过几天就是莺妃娘娘的生辰了,太后也该回来了吧”平南王玩世不恭地摸着下巴考虑着,“想来,愚弟也好久没见着京城的其他亲朋了,不如这几日先拜访他们如何……”·“你自安排便是。”
知道刚进京的堂弟定是静不下心与他商议事宜,萧明烨想他还是这般小孩子- xing -子,便也宠溺着随他去,同时不忘差遣人继续盯紧南方水患的进展·于是平南王暂且作别,丞相季清等人也随即告退。
乾夏二人全程都在季清身边目睹了这些,而夏笙离又心思活络,便向季清提了个建议··“虽然太后已不过问宫中是非,但陛下毕竟是太后之子啊若是趁机将易和的事情告知太后,太后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乾飞却有些忧虑,道:“如此背着陛下私自拜见太后,恐怕有失体统。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又该如何”·“那就不让陛下知道嘛”夏笙离满脸无所谓··……·最后,考虑良久的季清终于还是见了太后。
莺妃的生辰这天,昭太后回宫,年轻的帝王亲自带人到城门口迎候··尽管昭太后早已远离奢靡的皇室,素锦裳替代了金缕衣,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珠光宝气,但她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雍容华贵,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了的。
而当她与自己身为帝王的儿子站在一起时,那几乎一模一样的漂亮凤眼中光芒流转,都是说不出的深邃幽长··迎过了太后,稍做停顿,一席人便立刻前往位于偏僻角落的冷宫。
昭太后早已吩咐人准备了莺妃最爱吃的桂花酥,还有她痴傻之前养的几只活泼的白狐也一并带了来,陪莺妃作伴·如此这般,让原本显得萧瑟衰败的冷宫热闹了起来。
而象征着皇室丑闻的莺妃能有这样一个隆重的生辰,也算是一种福分了··莺妃被身边的仆从扶了出来,看得出有心为今日的生辰准备,不但在侍女的帮助下梳妆打扮了一番,还换上了精致的衣裙。
莺妃本也是个美丽的女子,纵使时光荏苒也没有完全消磨她的面貌,只是她目光涣散,眼神迷离,口中模糊地念叨着什么,一副混混沌沌的模样,摆不出端庄的仪态,也无法再给众人行礼。
但昭太后不以为意,免了莺妃的各种礼节,自己走上前去执了莺妃的手·莺妃缓缓扭过头看见她,露出一个痴傻的笑容,口齿不清地说着“姐姐、姐姐”。
而后,所有人也都上前去,象征- xing -的为莺妃贺寿·莺妃似乎对在场的年轻男子很感兴趣,咬着手指,目光在帝王、平南王等人的脸上不住流连着,冲着人又稀里糊涂地喊起了“儿子”,只是无人理她,莺妃顿时像被抛弃的小孩,嗷嗷发着疯,被一边的昭太后安抚着。
如此在冷宫中度过了一个早上,午膳过后,莺妃兀自昏昏沉沉入睡,太后这才得了空闲,去御花园转了几转,最后在润月湖边停下,望着水面静静伫立着··于是,当季清来见太后时,望见的正是昭太后淡然远眺湖景的身影。
有人说,昭太后年轻时也是个从来不甘示弱的形象,但如今看去,却只显得安逸泰然·季清小心而恭敬地打破这份寂静,向太后问安·昭太后不曾料到季清会突然找她,脸上略显惊讶,却又很快收敛。
“丞相一职本直属于陛下,尔却偏偏来找哀家,可是有何要事”·季清咀嚼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说辞,有些难以启齿的向太后委婉地表达了一遍。
无非是陛下与一少年终日厮混,少年得了专宠便胡作非为,影响陛下决断是非……但过程中太后一直表现得波澜不惊,好似习以为常一般,也就更别提想插手此事了。
·当季清询问道:“太后认为,陛下与这少年……该如何看待是好”昭太后却只是漠然地摇了摇头··“五年前,烨儿枉顾伦理与自己的堂弟媾和,哀家就管不了,又谈何如今他愈发桀骜气盛的时候”·昭太后叹了口气。
“烨儿这孩子,哀家最了解·- xing -格乖戾又执拗,听不进说·也许尔等觉得,只要悄悄把那少年送到天涯海角,一切就能了结·但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少年,也无法肯定烨儿会不会兴师动众的寻找,对不对”·季清只能沮丧地点点头。
“故,哀家也无可奈何·”昭太后依旧望着湖水,神色疲惫··“烨儿继了位,哀家的心也就定了·与人喧争了半辈子,输赢皆过去,如今,哀家只愿归于清静,每日听大师们诵经念佛,便心满意足了……哀家常年不在宫中,烨儿这边,也就拜托丞相大人多多管教了。”
季清忙道:“太后言重了‘管教’一说,微臣实在是担当不起·但微臣既已为相,定当恪尽职守,尽心竭力,保卫陛下周全,辅佐陛下守得一世江山”·季清说完,再拜而退。
这番发自肺腑的承诺,他也确实在用种种行动履行·而这时,季清却仿佛听见昭太后在呢喃着什么,隐约可闻其中只言片语··“早知……五年前……不将尔等分开罢了……”·作者有话要说:·继续默默的更新_(:3」∠)_·第7章 (七)·就在昭太后向季清假设了送走易和的结果之后,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情。
帝王专宠的少年——易和,真的失踪了··那日为莺妃庆贺过了生辰,太后便即刻离开了这皇宫是非之地·而季清在得知太后对帝王同样束手无策之时,心中隐隐觉得怅然若失,却也只能放弃阻挠陛下与少年相守的想法。
所以,当已回府中的季清听闻陛下召他进宫,所为竟是易和之事的时候,心中自然惊讶无比··此时天色已晚,季清在冷宫中奔走了一天,虽不是什么体力活,但也有些疲惫。
然而皇命难违,季清不敢耽搁,又匆匆忙忙向宫中赶去··侍者打着摇晃的灯笼,领着季清登上层层汉白玉石的台阶·季清快步走进大殿,方要稍稍缓上一口气,却正望见殿内跪倒一大片仆从,战战兢兢着匍匐在地,似乎犯了什么大错。
一边的平南王翘着腿,好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而正前方,正是不久前还微笑着恭送太后的帝王·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已一脸冰霜,眼神中尽是勉强压抑住的冷酷与凶狠。
这种极少在陛下脸上看到过的严峻表情让季清反应过来——大事不妙··“说吧,易儿呢”·果然,质问的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似乎已经肯定了易和的失踪与丞相有关。
可这时候的季清,却甚至连帝王为何这样质问的原因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易和身在何处呢·原来,这些天下来,易和的病一直都没什么明显的好转,依旧每日昏睡。
而萧明烨因为担心易和的身体,送完昭太后便匆匆回了寝宫·谁知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萧明烨吃了一惊,随即四处查看,床和被子都像没有人躺过一般平平整整,枕头底下却压着一张字条,略显仓促的笔迹已经干了很久。
明烨:易儿考虑之后,忽觉丞相大人所言有理,故留信离去·愿安好,勿念··——易和··萧明烨立刻召集了寝宫之内的所有仆人管事,盘问事情原由。
谁知,无论是宫女小厮,还是护卫侍从,根本无一人见到易和出来过,也没有听见屋内有任何异样的声音,再问他们所知晓的所有情况,却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屋内熟睡的易公子是陛下的心头肉,又不巧正在病中,于是谁也不敢随意打扰,生怕陛下知道了怪罪下来,又怕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惹恼了那满腹计谋的少年,便落得个像丞相大人一般的下场。
而至于被问到还有谁来过,门前站着的侍者和护卫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们信誓旦旦地表示,除了午间送饭进屋的宫女之外,也就只有帝王一个人,利用迎接太后之前的时间来看了易和一眼。
至于信上提到过的丞相大人,则至始至终都没出现过··萧明烨大怒··“没有别人出现,易儿又尚在病中不曾自己离开,难道是朕把易儿藏起来消遣你们不成”·众人忙称“不敢”,惊慌之余立刻跪下向帝王连连磕头。
于是,这便成为了季清进宫之后在殿内看见的场景··季清深知帝王正火冒三丈,也立即跪下行礼,同时惶惶然为自己开脱··“陛下,微臣今日之内的确未接近寝宫半步无论是在场的所有侍者,还是跟随微臣前去冷宫的仆从,均可为微臣作证啊”·“那你说,易儿的信上为何要专门提及爱卿”萧明烨只是冷笑。
然而对于这个疑问,季清自己也毫无头绪,又能如何作答但事关自己的清白,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妥协,便只好试图诡辩道:“尽管易公子留下的信上提到了微臣……但这段时间以来,微臣对易公子说过的话数不胜数,凭这一点便断定微臣与易公子的失踪有关,未免有些不合情理……何况,陛下对易公子的情意坚如磐石,微臣无权干涉不说,又如何敢对易公子不利”·“那如果……这是太后的意思呢”不等萧明烨说些什么,一直旁听的平南王却忽然漫不经心地□□了话。
此言一出,自然四下皆惊·太后前脚刚走,怎么后脚平南王就提起了她而且,此事和太后又有什么关系呢·季清额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平南王的话却并未停下,只听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尽管丞相大人无权干涉陛下,但太后作为陛下的母亲,听闻堂兄喜好男色,又有人以色事君、迷惑人心……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的,对吧只要太后给了特权,堂兄虽贵为一国之君,但也要给自己的母后留三分情面,不是么”··平南王满脸无辜的冲萧明烨笑了笑,萧明烨虽觉平南王说话没大没小,但此时也顾不了他。
季清心虚的表现已经非常明显了,轻微颤抖的身体和满脸的冷汗,都显示着把“喜好男色”、“以色事君”等等内容告诉太后的,就是季清··别人也许还不很明白平南王的话,但季清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平南王已经知道了自己私见太后的事情。
然而除了乾飞、夏笙离、昭太后以及太后身边的仆从之外,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但太后和她的仆从已经离开,两位友人又不可能告密,那么平南王又是如何察觉到此事的呢·平南王解释道:“小王可不是故意跟踪丞相大人,只是午间回常宁宫的时候经过御花园,正巧看见罢了。”
而萧明烨一直死死地揪着眉,此时扭过头狐疑问道:“逸王无事回常宁宫做甚”·平南王没想到帝王会刨根究底,噎了一下,随即笑道:“这段时间,堂兄不是准许愚弟住在常宁宫么愚弟是觉得常宁宫离冷宫还不算太远,便想回去睡个午觉罢了……至于途中看见太后和丞相大人,纯属意外,愚弟还吃了一惊呢”·“可是……陛下”季清急忙解释道,“微臣虽不自量力,胆大包天,私自拜见了太后……但太后从未给微臣什么特权,微臣也不曾讨要过啊再者,微臣从未进入寝宫,易公子也不曾出门,微臣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又如何能带走易公子呢如果易公子被人强行掳走,又如何能留下书信一封,告知陛下呢”·“……那爱卿的意思是,还在病中的易儿真的丢下朕悄无声息地走了”·萧明烨眼角抽动,怒极反笑,指尖捏着那张单薄的字条。
“难道不是爱卿逼着易儿写下这封信的么”·季清一惊,不待回答,平南王却又开始在一边推波助澜,笑道:“怕是丞相大人担心堂兄怀疑到自己头上,才让那少年写了张条,却不知这反倒成为了一个破绽。
本来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避开侍者的耳目、转而用不为人知的法子带走那少年,却又画蛇添足说是那少年自己离开的·可屋外尽是活生生的人呢,屋里的小公子出没出来,又哪里会不知道呢况且小公子聪明得很,隐晦地提及了丞相大人,敢说这不是那少年留下的线索么”·季清一个人根本扛不住陛下和平南王两人咄咄逼人的质问,一边为自己私自见了太后而心虚,一边又再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清只能像周围的侍从一般匍匐在地,希望用自己的低贱和卑微来换取陛下的息怒·然而萧明烨正在气头,一看季清说不出话来反驳了,一甩手便将桌前的砚台丢了下去。
“朕不关心你是怎么将易儿带走的,朕只想知道易儿在哪儿”·翻滚的砚台朝季清摔去,而季清僵着身子跪在地上,猝不及防,正被砸中了额角。
墨水和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季清的脸蜿蜒流淌下来,弄脏了他原本那身一尘不染的衣裳··作者有话要说:·懒了几天终于又更新了……_(:3」∠)_没人催更也不造是好事还是坏事儿啊〒_〒·这一章逻辑有点混乱……希望能看得懂_(:3」∠)_·第8章 (八)·季清有时候会想起,他第一次与皇室最受宠的小皇子——萧明烨相遇时的情景。
那是在二十年前,自己也不过是个懵懂稚童之时··春日宴··万物复苏人雀跃·为尽情享受如此和煦灿烂的春光,同时也为今后的一年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而祈福,先帝早早的便定下了这样一个良辰吉日,在御花园中邻近的十几座凉亭楼阁里摆上了隆重的筵席。
皇子妃嫔,文武百官,皆列席在座·吟诗赋对,觥筹交错,盛大的场面极尽皇家之豪奢,露天的欢宴上人来人往,热闹异常··正是阳春三月,微风拂面,偌大的御花园里湖光山色,莺歌燕舞,一片大好风光无限。
跟着自己身为丞相的父亲进了宫,亲身参与了这规模宏大的宴席,年仅十岁的季清才算第一次见识了皇室家族的奢华与尊贵·尽管小时候的季清便是个内向胆怯的- xing -子,但此时也不免感到无限的惊奇与欣悦。
孩童向来好奇心重,季清发现,自己原本还在父亲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谁料一路上被各处动静吸引,不由自主便四处张望了起来,尤其是看见两个比他年幼些的小孩儿正在吵架……不,准确的说,是一个白净些的小公子教训一个更高更壮的黑皮肤男孩儿的时候,就更走不开了。
明明那男孩儿结实有力,还比那华服小公子高出近一个头,但在对方清脆的骂声中却只知道挠头傻笑,似心虚,更似无尽的包容··那便是季清将来在朝堂上结交的友人——忠厚刚强的乾飞与冲动直爽的夏笙离了,却不想原来此时便已见了一面。
但现在的季清自然不知将来之事,只暗地里觉得这两人有趣,那男孩虽长了一副能仗势欺人的模样,却恐怕是遇着这辈子的克星了;却又想起自己这胆小懦弱的- xing -格,本是最容易遭欺负的,但又因为自己有个身为丞相大人的父亲,位高权重,别人奉承还来不及,又哪里有人敢欺负丞相大人的独子自然而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克星了。
季清念此,心中稍觉放松,谁知扭头想寻父亲之时,却蓦地发现身边的父亲早已不见踪影··恰逢众人可自由走动结交的时候,季清稀里糊涂地被夹在人群中漫无方向,心中有些发慌。
他索- xing -离开了与父亲失散的凉亭,到处转了转,不知不觉便靠近了一处气势恢宏的楼台··季清正值彷徨无措,见眼前的阁楼飞檐碧瓦,雄伟磅礴,想必里面的人也愈加神通广大,兴许能知道父亲在哪儿。
于是季清满怀好奇跨越门槛,谁知从里面冷不丁冲出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奔到季清身前已刹不住劲头,登时两人像山石一般,抱作一团从阶梯上滚了下去··然而好就好在,这阁楼下的台阶,比起那宫中宏伟巍峨的大殿下密密麻麻的台阶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微不足道。
虽然四五节的高度对两个小孩儿来说也如同山崖般陡峭崎岖,但也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季清摔得七荤八素,恍恍惚惚望向怀中把自己当垫背的小娃娃·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着实愣了一愣,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生得一副顶好看的模样,嫩嫩的脸蛋,唇红齿白,漂亮的凤眼儿瞪得圆溜溜的,黝黑的眼珠映着季清迷茫的面孔,也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
季清赶紧抱起小娃娃,自己忍痛爬将起来,看看全身·小娃娃倒是一点事也没有,自己素白的衣服却已经蹭了大片灰尘,身上还有擦伤,同时磕在地上的后脑隐隐作痛,伸手一摸没有流血,却已经肿了。
“哎呀疼不疼啊”·小娃娃伸手捉着季清擦出血的手臂,皱着眉头查看着,脆生生的童音里满是担心··季清本是有些埋怨于这小娃娃冒失的奔跑,但这漂亮小娃娃的关心又让季清感到安慰。
何况季清也意识到,自己如此唐突迈入这阁楼确实有些不妥,再加上他的脾气又相当温和,自然到了最后,季清对这小娃娃一点责怪的心思也没有··而那小娃娃见此情景,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忽然冲着季清粲然一笑,眉目生花。
“烨儿知道哪里有金疮药,烨儿带你去找吧”·季清感激,随口问道:“烨儿这是你的名字吗”·“是呀你也可以这样叫烨儿哦”·小娃娃咧着嘴甜甜地笑,柔嫩的小手紧紧地拉着季清的手,仿佛害怕他忽然逃开一般,带着季清往阁楼里匆匆跑去。
季清一边感觉哪里不对,一边却又因为奔跑而感到晕眩·稀里糊涂地被拉着上了几层楼,季清忽然感到脚下踢到一大片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发出瓷器独特的清脆声音。
季清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西域进贡的无价之宝——佛光琉璃盏已碎成了细渣,身边一群指指点点的大人正莫名地打量着他·而与此同时,小娃娃也猛地挣脱了季清,仿佛撇清关系一般远远跑开,方才紧握的手已变为了指控,小娃娃忽然便大声喊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打碎的”·季清忽然就明白过来,方才将他撞倒的小娃娃为何会跑得那样快。
怕是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这闹腾的小娃,打碎了琉璃盏,在声音引来大人之前便撒腿而逃,谁知迎面来了个傻瓜送上门,被自己撞倒了还不生气,可不是顶好用的替罪羊么·可怜季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背起了打破琉璃盏的黑锅。
这时却见周围的大人们有序而恭敬的退开,自己的父亲跟着位王者风范的龙袍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季清想起父亲平日里严格教于他的礼节,慌忙稽首下跪行礼·那小娃娃却不以为然,甜甜地喊了声“父皇”,被龙袍男子温柔地一把抱起。
“季爱卿,这便是令郎了”·父亲回礼道:“犬子初次进宫,不懂规矩,失手打碎珍贵的贡品·微臣虽只有这一个孩儿,但也不能包庇了事,鞭笞还是杖罚,全凭陛下处置……”·好在先帝宽容,今日宴饮,不宜责罚,季清又不过是个十岁孩子,这件事最后才不了了之。
但罚虽未罚,季清的心里却因此留下了深深的- yin -影·他早该猜到,这小娃娃生得如此漂亮,其父母也必定是人中龙凤,天生- xing -格加上从小而来的娇生惯养,让这几乎被专宠的小皇子养成了乖戾自私的- xing -格,根本不会因为自己当了垫背便心疼,更别提去找金疮药了。
一切的关心都是为了更好地哄骗自己··宴会结束后,父亲带着失魂落魄的季清回家·季清虽理解父亲在先帝面前的铁面无私,但还是让季清微微难受··父亲揉着季清的头,道:“爹都知道,是皇子殿下把罪过推给你的,爹也不是不心疼你。
但为人臣子,有时候只能牺牲自己的利益,保全皇室的尊严……”·鞠躬尽瘁的前丞相大人教给了他的儿子无数忠义廉耻的道理,却唯独没有告诉本就- xing -情软弱的他,如何保护自己。
自从这一天开始,季清就陷入了这个名为“萧明烨”的怪圈·这一回,连身为丞相的父亲也没法再给予庇护,季清终于还是遇上了,这个兜兜转转、纠缠他一生的克星。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杀_(:3」∠)_·第9章 (九)·那日的审讯在季清的额头被帝王失手砸伤之后,才暂且不了了之·然而,当时的场面引起的极大哗然,却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厚重的石砚裹着浓重的墨迹与血迹,“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萧明烨这饱含力量的一掷,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然而,季清强忍着头脑眩晕的痛苦,咬着牙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任凭自己的额角血流如注,也不肯让自己昏厥。
季清抬起头睁大眼睛,被血遮盖住的视野模糊一片,他恍恍惚惚地望着萧明烨,似乎仍想向帝王表明,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无愧于心··也许是季清这模样太过狰狞,又或许是萧明烨自己也没料到,他一丢砚台便正巧砸中了季清,萧明烨脸上的表情也明显凝滞了半刻,才沉声吩咐让丞相下去休息。
季清因此而暂时逃过一劫·但午夜梦回之时,季清莫名想起自己与萧明烨初遇的场景,又思及现在,抬手摸了摸头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涌出些许怅然··之后,或许是出于陛下的怜恤之心,又或许只是不愿再见丞相,在季清养伤的这段时间,帝王没再像那天晚上一样,专门将季清召去宫中审问。
但易和莫名失踪、丞相大人难逃其咎的消息,却并不能因此而瞒过整个朝堂·更何况,季清每天头缠纱布出现在早朝上,端坐在上的帝王却连一句慰问的话也没有,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可不是还因为那少年的事冲丞相生气么·但站在萧明烨的角度来说,一切却又是理所当然。
心爱的少年不见了,平日里和少年作对的丞相哪能不遭怀疑更何况,季清与太后私自见面乃是无可置疑的事实·只是这件事情也着实古怪异常,有很多地方无法解释。
比如说,易和是如何被带走的,易和现在又到底在哪儿呢·崇业帝又一次成了孤家寡人一个,身边没了那讨喜的少年,心里焦躁难安·因为丞相为自己所伤,目前并不是继续审问的好时候,如此一来,便更难以得到易和的线索。
尽管他早已吩咐各地各县的官属,全国搜寻易和的踪影,哪怕易和被送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他·可如此等待结果的时间漫长而又荒芜,萧明烨牵挂着生死不明的少年,本就有些喜怒无常的脾气变得愈发残酷暴戾。
·而这样的转变,季清几乎都知晓·早朝上的帝王面若冰霜,冷漠地低头盯着俯首听命的群臣;御书房批阅奏章的帝王,莫名其妙突然将紫檀书桌上的东西扫落到地上。
还有用膳的时候,帝王望着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发怔,半晌也不见他吃下东西,甚至连本该好好招待的平南王撒娇寻其堂兄出游,帝王也视若无睹··当然,季清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帝王的身边。
所有的这些变化,有些确实是季清亲眼所见,有些则是萧明烨身边的大侍女——兰亭告诉他的··兰亭比季清的年纪稍小些,是从小照顾萧明烨的贴身侍女。
她与季清相识已久,更是早已将这乖戾任- xing -的帝王看做是自己的亲弟弟,又哪能看他如此消沉而放任不管呢·兰亭急切道:“丞相大人,奴婢知道,陛下从小就最听你的话了你劝劝陛下,肯定有用的……”·季清却只能苦笑。
“兰亭,你明明很清楚,陛下就是因为怨恨季某,才变成这样……季某劝陛下,又如何会有用呢”·“可是,丞相大人分明是清白的”兰亭坚定地回答,“奴婢与丞相大人相识已有二十载,奴婢相信丞相大人的为人而陛下与丞相大人更是自小便结下了缘分,陛下也一定知道,丞相大人是无辜的”·闻言,季清愣了一愣。
可自己一向与易公子不合,这种棒打鸳鸯又迂腐得让人心烦的形象,恐怕要比自己曾是他的伴读的记忆更深入陛下的心中吧,否则,陛下又如何会大发雷霆,如何会用砚台砸他·但也许……陛下也还是念着旧情的,否则,又怎么愿意在找到易和之前让他安心养伤兰亭的话让季清的心里稍觉慰藉,本是畏惧的心情,此时也萌生出想要主动与陛下交流的念头。
于是,季清某天在听说陛下某夜开始酗酒之后,无论如何,再也坐不住了··正是初冬的寒夜,冷风呼啸而过,季清裹着件长袍,匆匆忙忙赶去帝王的寝宫,如同上一回被召进宫中审问一样。
季清踏上层层台阶,迎上前来的正是紫衣碧裙的侍女兰亭,她正满脸焦急无措,表情无奈之至··“丞相大人,陛下又酗酒了……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啊”·季清叹了口气,安抚道:“无妨。
季某今夜前来,就是想和陛下促膝长谈一次,顺便也让陛下少喝烈酒,保重龙体……当然,如果陛下愿意听的话·”·季清不由自主地叹息着,正了正自己的衣冠,一鼓作气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那奴婢便先退下了·”·兰亭体贴地帮季清接过外袍,满含期盼地望了季清一眼,便在他的身后将门缓缓合上·季清定了定神,抬眼看去,却见年轻的帝王伏在寝宫之中的桌案上,身边尽是空空如也的酒罐,脸上也已有了明显的醉意。
“陛下……”·惊异于萧明烨竟如此放纵饮酒,季清忧心如焚,恐怕他会伤了身体·夜间来访,本是想与陛下交谈,谁知帝王醉成这般模样,季清只得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季清小心翼翼地靠近帝王的身边,连声呼唤陛下,想叫醒萧明烨去床上歇息·不料萧明烨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听见声响,忽然抬起头来,狠狠捉住季清的手腕,季清疼得身体一颤,就见一双幽深的凤目死死地盯住了他。
被这样唬人的目光一吓,季清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想要后退·但手上却被萧明烨大力握住,动弹不得,仿佛猎物一般被牢牢困住·好在萧明烨举止虽凶,但也并未再有其他动作,只是眯起双眼,将季清拉近身前,仿佛只想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季清见状忙道:“微臣季清,陛下可还能认得出微臣……”·“——季清”·萧明烨打断季清的话,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两眼开始迷蒙起来。
他忽然站起身,似乎想做些什么,却因为晕眩而一个趔趄,被身边的季清赶紧扶住了身体·萧明烨顺势搂住一旁的人,浑浑噩噩闭上眼,脸埋在季清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口气。
知道陛下清醒时绝不会做出此举,季清反倒放松了不少·他被萧明烨的动作惹得缩了缩脖子,推也不是,搂也不是,只好哭笑不得地任他为之··季清想起小的时候,萧明烨也常常这样蛮横地抱住他,若是自己不搂回来,还会瞪着漂亮的眼睛不依不饶,大发脾气。
难道陛下喝醉酒,会倒退回孩子时代吗明明高了自己快一个头,却固执地将脑袋搁在他的肩上,整个人裹住他,还像犬类一样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虽然是十分熟悉的人,也知道对方喝醉了正在撒酒疯,但自五年前开始,季清便再没被这样牢牢抱住,现在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他安抚般地拍拍萧明烨的背,闻见萧明烨一身浓重的酒味,想到陛下已经醉得连人也认不出了,便打算帮他脱下衣服,让帝王睡得更安然··然而,季清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关怀的意愿成了噩梦的导火索。
当他挣开萧明烨的怀抱,帮对方宽衣解带之时,忽然再一次被极大的力量抓住了双手··季清不明所以,愣愣地抬起头,却见帝王发红的双眼里,满是凛然的邪气··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的滚来更新……_(:3」∠)_·第10章 (十)·最开始的时候,季清并不明白萧明烨要做什么,于是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对方。
可他哪里知道,这样呆滞的行为,反让他错过了逃离的最佳时机··“陛下陛下……”·眼看着萧明烨越来越不对劲,季清才终于急了。
自己的手被帝王捏得生疼,可对方的力气反倒越来越大··季清慌乱无措,这种被牢牢制住的感觉让他莫名的不安·他只能抬头祈求陛下放开他,谁知他因疼痛而布上水气的眼神,反倒更加刺激了血脉贲张的年轻帝王。
萧明烨借着酒力,举止也变得更加急躁,季清只觉得自己忽然被揪住了衣领,眼前一花,便重重地摔在了那张华丽的龙床上···“陛下”·季清惊恐起来。
然而萧明烨根本不给季清任何反抗的机会,扑上来就把他紧紧地压在了身下·丞相不会武功,身形更是敌不过高大健硕的帝王,只能任凭衣物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撕开……·“嘶……”季清被这陌生的触感刺激得倒吸一口凉气,难耐地紧紧皱起了眉。
原本还不清楚陛下为何做出此举,明白之后的季清却已然被完全吓傻·虽然他并不是不知道,男子之间也能发生这种事情,但想到未曾行过人道的自己,却要被一个比他年少整整七岁的同- xing -压住泻z火,他的脸上也不由得一片苍白、直冒冷汗。
可季清却又真切地看见,帝王的眼神- yin -沉晦暗得可怕,一副完全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模样,仿佛要生吞了他·季清反抗不过,也不敢有反抗帝王的想法,只能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失去遮蔽物的身体一阵阵发冷。
……·终于,眼看着遥遥无期的折磨在萧明烨低吼着- she -z出后结束了·但发泄完的萧明烨并没有立刻抽z出,而是依旧喘着粗气,眼神却从- yin -狠回到了最初的朦胧。
他低下头,在季清发白的脸上来回扫视,似乎想要寻找对方的嘴唇亲吻··“陛下,您、认错人了……”·眼看着帝王要继续犯错,季清只能颤抖着嗓子拼命阻止。
他并不知道帝王是否真的将他当做了谁,但这是唯一能解释帝王酒后乱- xing -的原因了·果然,萧明烨闻言愣愣地停下动作,却忽然抬起手,抚了一下季清裹着纱布的额头。
季清一怔,心下愕然·被砚台砸破的地方尚未痊愈,陛下的这个动作,难道是想表明,他知道被压的其实是……自己·然而,餍足后的萧明烨困意上涌,意识逐渐模糊,根本不像能认出季清的样子,便倒在一旁沉沉睡去。
而季清被抛在原处自生自灭,一边不住喘息,一边消化着身体的疼痛·许久,他才勉强坐起了身,咬着牙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努力克制着双腿的痉挛站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腰像折了一样酸疼,还有被萧明烨使劲拍打和掐过的地方。
至于裂开流血的后z- xue -……就更不用说·现场也是一片狼藉,血迹和白浊污染了精致的龙床·季清小心翼翼地将帝王的亵衣穿回身上,再将他的头移上枕头。
然而仅仅是这一点简单的事情,季清做完却已是满头大汗··心知以自己的力量无法再继续整理,季清咬咬牙,推开门走了出去·当兰亭迎上来看清季清苍白的脸时,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
“丞相大人您怎么了”·“兰亭……”·季清艰难出声,头发散乱的模样仿若市井被遗弃的乞儿。
“今晚、季某来过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陛下……”·“丞相大人……”·兰亭惊慌地扶住摇摇晃晃的季清,却感到身边的人全身都在颤抖,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五年来,兰亭早已习惯了打理床铺,和照顾每一个被陛下临幸的男孩,却怎么也想不到,熟悉的状况竟发生在了季清的身上·顿时,兰亭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妙的猜测油然而生。
但季清不愿再多解释,近乎挣扎着推开了兰亭的手,逃避似的转身离开··他踉踉跄跄地挪动着蹒跚的步伐,艰难而狼狈地赶回家中·府上的老管家又一次被季清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呼唤仆从做事,一时间,丞相府忙得鸡飞狗跳。
热水准备好后,一个灰衣的小仆手脚麻利地拿来了干净衣裳,然而等季清将一切处理好后,天却已蒙蒙亮了··天亮了……便又到了该上早朝的时间,又该见到陛下了。
季清疲惫不堪,没有足够的时间躺下休息,却因身体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连坐下也十分困难··于是,在早朝之前所剩无几的时间里,他只能背靠着墙壁,一边深呼吸,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
然而,背后泛凉的墙面让他想起了被剥光衣服时的冰冷,季清瞳孔一缩,打了个寒颤··作者有话要说:·被删的部分……去作者微博@木吉菌子 看吧_(:3」∠)_别举报_(:3」∠)_·第11章 (十一)·萧明烨苏醒过来之时,正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年年如一日地奔赴早朝,萧明烨早已形成了深刻的时间意识,就算前一日如何的酩酊大醉,也没能影响到他早醒的习惯··萧明烨坐起身来,宿醉导致的头痛让他一时间无法完全清醒。
他扶着额头打算闭目养神,但脑海中飞快闪现的一幕,却让萧明烨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凌乱的衣衫之中,有个人……咬着自己的胳膊不住地小声呜咽。
萧明烨愣了一小会儿,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兰亭”·萧明烨大声唤道,蓝衣姑娘立刻推门恭敬地走了进来。
萧明烨细细地打量着兰亭的表情,果然见她眉头轻蹙,似乎隐藏着什么心事一般··兰亭为萧明烨拿来一碗醒酒汤,萧明烨大口灌下,感觉头痛缓和了些许,思索半晌便开口问道:·“昨夜谁来见过朕,兰亭”·有些慌张的兰亭赶紧摇了摇头,连连回答说“没有”。
萧明烨冷冷一笑··“没有那朕床上的被单怎么换了”·兰亭一惊,一时间理屈词穷,只能慌忙跪下向帝王求情。
但她不敢告诉帝王,季清昨夜的状况有多么糟糕,让她惊疑不定地呆愣了好一段时间,才满心迷惑地进入寝宫··然而,当她望见龙床上的一片狼藉,明白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切已然证实了她的猜想时,她又一次呆愣住了。
她慌忙掩口止住自己的惊呼声,立刻出去唤来了更多仆从,才在帝王的昏睡之下将被单换了去·为防止帝王有所发觉,她还特意选择了颜色相近的被单,谁知道,这一点根本逃不过萧明烨的双眼,他几乎是立刻发现了端倪,接着便向她兴师问罪。
·然而出乎兰亭的意料,就在她局促不安、以为陛下会继续追问之时,萧明烨却闭上眼,挥了挥手,让兰亭准备洗漱的东西··“算了……上早朝罢。”
就像兰亭庆幸于萧明烨不再追究,当季清看见端坐于龙椅上的帝王神色如常、似乎一点也不记得昨晚的荒唐事时,季清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天意弄人。
有些事情,千千万万遍祈祷,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当季清幡然醒悟,陛下其实对一切了如指掌之时,已是帝王指明道姓、让他在早朝后稍留半刻的时候了··萧明烨率先走进御书房,并在紫檀木桌前坐好。
季清紧随其后,向帝王端端正正地行了作了揖·只是此时,季清已难忍身体的不适,手开始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他察觉不妥,慌忙掩饰,很快将双手收回袖中,却不知早在朝堂上的时候,萧明烨就已看出了他身体的虚弱。
早朝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季清的脸色早已苍白到极点·萧明烨只需轻移目光,就能清楚地看见,这位平日里一本正经、事必躬亲的丞相大人,今日却好似失去了与群臣辩论的兴致,兀自垂着头站立着,眉头紧皱,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他的身体一直细微地颤抖,冷汗不断从他裹着纱布的额上流下,偏偏这样一副任谁都能看出问题的身体,他自己却偏要逞强,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既然身体有恙,不会告假么既然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爱惜,那就让你站着吧。
萧明烨如是想··然而这样想着的时候,萧明烨却根本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季清一眼·这一眼,远比方才还要仔细,仿佛五年来,他再也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季清今年二十九岁,即将而立的年纪,不老,但也不是当初蓬勃焕发的年轻人·或者说,因为懦弱内敛的- xing -格,一直以来,他都不曾是过··由于常年伏案和行礼的需要,现在的季清微微有些驼背,让本就瘦弱的体格看上去又矮了很多。
季清长相并不英气俊美,也不惊艳出色,却十分耐看,清秀干净的老实模样·可他身体微恙,又常年劳累,皮肤显出些病态的苍白,嘴唇一点浅淡的粉,整个人都像是没有血色一般。
再加上身处君王的身边,季清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如此看上去,便给人一种不合年纪的憔悴感··但季清有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细瘦,布满了因书写而磨出的茧。
他的脸上总露着专注而认真的神情,虽然多事,却叫人无法拒绝·他有一双带着些浅褐色的鹿眼,会因为惊讶蓦地睁大,也会因为帝王的怒气而布上潋滟的水光·萧明烨忽然觉得,自己会忽然中邪一般地压住季清……一定就是因为季清用这双布上水汽的眼睛望了他。
御书房中,萧明烨默默地看着季清缩手的动作,半晌,忽然唤了声仆从,一指季清道:·“赐座·”·季清一个激灵,就是在这时候,他忽然明白过来,帝王早已知道了所有。
季清的臀部还很疼,坐着也无法完全缓解他的痛苦·但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向帝王表示感谢,然后顺从地坐了下来··“听说昨夜……爱卿来找过朕”·用手指轻叩桌面是帝王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萧明烨双眼微眯,眼神放空,弯了手指下意识地敲了敲面前的桌案,脸上却绷着,没什么表情,好似十分的漠不关心··然而季清看不懂萧明烨深藏在平淡下的复杂心绪,只当是陛下随口一提;本想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却又蓦地想起,帝王明明早已洞察一切,如此发话,定是故意想挑起这个话题。
虽然他并不知道帝王有何用意,但至少,他无法再用否认逃避现实,欲盖弥彰,自欺欺人了··季清答:“……是·”·“那爱卿夜间来访……可是有要事与朕商议”·萧明烨又轻轻叩了叩桌子,似乎本想说些其他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但季清却认真起来·他回忆起昨夜求见陛下的真实意图,便是希望与陛下促膝交流一次·谁知陛下醉得是非不辨,不但任- xing -地抱了他半晌,还强硬地……由此,才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本以为自己再无申辩的可能,却没想到此时此刻,陛下主动问起了缘由,这岂不是重新给了他一个自述的机会·季清顿时打起了精神,孤注一掷一般,突然庄重而肃穆地再施一礼。
“微臣唐突,昨夜贸然打扰陛下……实属为易公子失踪一事前来·”·“……”·“陛下,微臣坦白,太后回宫那日,微臣的确大逆不道、擅自拜见了太后,也将陛下与易公子的事情一一禀明……若是陛下因此对微臣处以极刑,微臣也甘愿受罚。”
季清恳切道,语气微微激动起来··“但微臣对天发誓,平南王的推测并非事实,易公子的失踪与微臣真的毫无关系易公子虽在信中提及微臣,但也不能排除有人想嫁祸微臣的可能啊况且,微臣不曾进入过陛下的寝宫,这很多人都能作证,微臣无论如何也无法在此种情况下,将活生生的人带走啊”·“……”·“陛下……”·季清叩首,重重地磕头。
“微臣虽驽,平日也自甘落寞,宁肯委曲求全,不愿与人针锋相对……但对于此等妄加之罪,微臣着实倍感冤屈·微臣行事,虽无法做到那般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但也向来问心无愧。
微臣又何时何地做过对不起朝廷、对不起陛下的事啊……”·“——等等·”·萧明烨忽然打断了季清掏心掏肺的内心表露,眉头皱了皱。
“谁告诉你的,朕一直在怀疑你……说了半天,你根本不知朕为何生气”·季清愣住了··萧明烨见他是当真不明白,面色一沉,伸手揉了揉眉心,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母后……真的答应将易儿送走呢”·——你会不会真的下手·季清犹坠冰窟。
他忽然明白过来,帝王的确不仅仅是因为怀疑他而生气·对他来说,这件事究竟做成与否并不重要,未遂或已遂都证明着他二人之间的嫌隙·萧明烨恼怒的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希望易和离开的想法,他想惩罚的……是自己的内心。
“爱卿既如此容不下易儿,莫非是对朕怀有其他想法……那不如,以后便由爱卿侍寝吧·”·帝王无所谓的笑容刺痛了季清的眼。
方才说了许多,将自己的心都剖给他看了一遍,也不过是想要帝王的重视,想要帝王的肯定,想要帝王对昨夜之事的解释……还有关心,哪怕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你还好吧”。
他以为自己争取,萧明烨就会给他·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的一切,被砸破额头,被按在床上欺压,甚至还有曾经的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害……都是他的作茧自缚、咎由自取。
——连最卑微的一点愿望也不配有··季清伏在冰凉的地上,闭上眼睛,逐渐连颤抖都失去力气··他将如同草芥般的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任由寒气通过手足、蔓延至他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新了……_(:3」∠)_·第12章 (十二)·季清记得,他与萧明烨的第二次会面,距离那次不愉快的春日宴饮,已是三个月之后了。
但季清仍心有余悸·他始终忘不了,那双软软嫩嫩的小手猛地挣开他的感觉——那种满心信任被随意践踏的巨大失落感,也想象不出一个面带那般灿烂笑容的小娃娃,竟会有这样恶劣的- xing -格,如此陷害他,如此弃他于不顾。
然而作为丞相之子,很多场合,无论季清如何畏缩,如何逃避,最终也还是免不了硬着头皮面对,尤其是到了年龄,必须跟着父亲结交皇室和其他大臣的时候··于是,在即将到来的昭皇后的生辰上,季清无可避免地、再次见到了那个口蜜腹剑的小娃娃萧明烨。
而昭皇后,即后来的昭太后——萧明烨之母,则在这特别的一天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地位··在这之前,昭皇后原本还只是引起轰动的“调包私通案”中的神秘昭妃。
但正是在本次生辰上,先帝将此殊荣当做最好的礼物赠予了她,并为她准备了这场皇后待遇的巨大盛宴,让一向干练明丽的昭皇后也不由得当场泣零··至此,萧明烨母子两人,终于真正成为了先帝的专宠。
但就在这祝贺之声不绝于耳的喜庆宴典上,季清缩在父亲的身后,从人缝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光鲜亮丽、被先帝搂在怀里的漂亮小娃娃,却发现本该最为高兴的他悄悄皱了皱眉,闷闷不乐地撅了撅嘴。
对季清来说,参加昭皇后的生辰宴、与纯属娱乐的春日宴有着截然不同的目的,季清在享用皇家美食之余,还被父亲拉着与诸位大臣们礼貌地问候寒暄,好一番下来,先帝带着年幼的萧明烨回宫休息去了,宴会暂歇,季清才总算从这繁冗无趣的交际中解脱出来。
趁着父亲又被几个年轻学士纠缠着脱不开身,季清便干脆偷偷溜到空旷的殿外,妄图获得片刻的安宁·谁知在这偌大的皇宫中走上片刻,季清便已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树木繁茂,周围宏伟的殿群和门前严肃的守卫一模一样,又该如何原路返回找到自己的父亲·季清有些慌了。
他胡乱走了些路程,忽见一座尤为庞大的宫殿出现在眼前,碧瓦朱檐,光鲜夺目;五脊六兽,气势恢宏·这种无比熟悉的遭遇让季清回忆起了春日宴上的一幕,顿时,一种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正当季清傻愣愣地望着宫殿发呆之时,只听一声洪亮的“陛下驾到”,就见另一个方向端端正正地地走来了一众队伍,为首的正是玄黄色龙袍的先帝,还有他怀里抱着的小娃娃。
“是你”·萧明烨眼前一亮,第一个发现了呆滞的季清,指着他便开心地嚷嚷起来··“季清烨儿知道你的名字——季清”·然而此时此刻的季清却哪里顾得上小娃娃,他一个人傻乎乎地跑来了先帝的寝宫不说,偷遛出来还被逮了个正着,哪有胆子再马虎行事,还不赶紧跪下行礼。
好在先帝只是笑道:“季爱卿家的小公子与朕的皇儿当真有缘,如此都能遇上,也该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了·”·季清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如此也好,烨儿也有玩伴了。
朕回去与季爱卿说上一声,让他放心,傍晚再来接你便是·小公子意下如何”·季清不敢拒绝先帝,哪怕心头一万个不情愿,曾经因萧明烨而遭受的伤痛似乎都开始复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先帝对他乖顺服帖的- xing -格十分放心,何况还有许多仆从照料着,也不多加犹豫,放下小娃娃便返回举行生辰宴的大殿中·而小娃娃扑闪着大眼睛,露齿一笑,抬脚便向他走来。
眼看着先帝已消失在视野中,季清哪敢多呆半刻,扭身便加快脚步落荒而逃·后面小娃娃却急了,一边撒开两条小短腿跟在后面,一边脆生生地喊着他的名字··“季清,季清你别走别丢下烨儿、别不要烨儿……”·喊着喊着,小娃娃的声音里便逐渐带上了哭腔,软软糯糯的鼻音听着让人好不疼惜。
季清有些发愣,犹豫着这坏小子莫非又在哄骗他,就听得“哎呀”一声,小娃娃实打实地摔在了地上··这一下,季清心里一惊,终于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后面的侍从们也吓了一大跳,担惊受怕地要将小殿下扶起,谁知,他们的小殿下犟了起来,说什么也不依,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季清、季清……你回来嘛……季清不理烨儿了吗季清……”··如此声泪俱下的挽留,仿佛当真是季清辜负了他一般,听得连旁边的仆从都忍不住了。
名叫“兰亭”的紫衣小姑娘愤愤不平地指责季清:“你没有同情心吗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丢下就走”可季清却是有苦说不出。
他怎么不心疼这娇嫩的小娃娃可他自己若是因此而万劫不复,又有谁心疼·季清很清楚,要保护自己,这时候就该咬咬牙,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也要铁着心离开。
最多这一次被父亲和先帝责备,但说不定能永世摆脱这个小冤家··然而季清就是做不到·要是没有这个容易心软的- xing -格,季清也不是季清了·他泄气地转过身,别扭地走到小娃娃跟前,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小娃娃擦了擦水汪汪的一双凤眼儿,嘟着嘴张开手臂道:·“抱。”
季清只好又弯腰将小娃娃柔软的身子抱起,小娃娃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自来熟地往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季清不争气的脸红了。
兰亭却在一旁羡慕道:“这就对了嘛,看小殿下和你多亲近啊小殿下平常闹腾起来可是谁也管不了,但他就听你的话·”·季清相信兰亭说的是真的,可他不得不怀疑小娃娃如此纠缠他有何目的。
而小娃娃看出了季清的疑虑,小脸儿一皱,似又要哭起来··“季清……”小娃娃委屈地拖长了调子一声声唤他,“父皇封了母妃皇后,烨儿要被欺负了……”·季清一愣。
“烨儿知道,你们一定都认为,只要有父皇的专宠……烨儿就能平安无事吧”·小娃娃不动声色地捋起衣袖,露出了右肩上象征着皇嗣的勾龙金印,还有白嫩嫩的肌肤上一道道大小不一的旧伤疤。
“可是你们不知道,父皇事务多得很,根本就没空帮烨儿·母妃……哦,母后总管后宫三千,也没有时间照料烨儿·烨儿以前就经常被哥哥们欺负,现在一个人,岂不是更寡不敌众吗而且……”·年幼的萧明烨眼里掠过一丝- yin -郁。
“父皇哪里是真的专宠……”·小娃娃的最后一句话让季清一惊,他这才知道,因为有一个身份离奇的母妃,从出生起,小皇子就生活在各种绯言绯语中,除去母妃和亲近的仆从,便极少得到真正的关怀。
直到有一天,天资聪颖的小皇子用表面的乖巧伶俐博得了先帝的喜爱,他在皇嗣一辈中才得以立足··但这样的孩子,内心却并不像表面的那样懂事善良·季清只不过才与萧明烨见过一面,就发现他- xing -格中的表里不一、乖僻恶劣。
“可是,烨儿不这么做的话,怎么保护自己呢”小娃娃泫然欲泣地望着季清,可怜兮兮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肩窝蹭着,“烨儿真的没有故意加害季清啊烨儿只是想,哥哥们做错了事可以找烨儿顶罪,那么烨儿也可以让季清来保护烨儿……”·闻言,原本还试图狠下心肠的季清,终于还是克制不住心中满溢的怜惜感。
他曾以为,小娃娃的自私是皇室生活的娇生惯养造成的,却没想到,是暴力的欺凌逼着他以恶意回报世间··季清的母亲早逝,父亲投身于公务麻痹自己的思念,对孱弱的儿子不太满意,也甚少关怀。
然而季清是独子,父亲的庇护也足够让他不受伤害·这和萧明烨完全相反的境遇,让季清产生了对其的爱护与同情·明明是同样缺少关爱的境遇,自己能好好地长到十岁,小娃娃却一直被欺负,这怎能不让季清难受·只是,他却没想过……其中又有多少纰漏可寻。
萧明烨与其他皇子地位平等,兄弟之间的争斗再凶狠,又能凶狠到哪里去·萧明烨寻求别人的保护,可刚强的人世上比比皆是……他又为何偏要选择季清·——根本就没有所说的那样严重。
所谓的欺凌,和所谓的被迫··这个天资过人的小皇子萧明烨,七分是天生的恶劣·心口不一,知道如何利用别人的弱点,知道如何将事实添改得令人置信。
“所以,季清不要离开烨儿身边,保护烨儿……好不好烨儿也向父皇学习,以后一直一直只专宠季清一个……好不好”·年幼的萧明烨睁大漂亮的眼睛哀求着,隐藏起嘴角的一丝窃笑。
直到面前傻乎乎的人愣愣地点头说好,他才满意地露出大大的笑容··季清被小娃娃开心的笑脸晃了眼,欣慰的同时,忽然又感到一阵清晰的痛苦··他很敏锐地产生了危险的预感,就像上一次小娃娃亲手将过错推卸给他。
他也明白,小娃娃近乎做戏一般的亲近是口味甘甜的药丸,却不知里面包裹的是治病的良药……还是置人于死地的□□··可他还是吞了下去··他为自己愚笨的软弱无力,也为自己寂寞的卑微痛心。
他明明知道,今后面临的恐怕是想象不到的险恶,可他为了获取这一点点被需要的存在感,连一个最微小的愿望,也只敢留在心底··——如果,你什么时候也能心疼我……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O(∩_∩)O·第13章 (十三)·御书房交谈后的当天夜晚,季清便被传唤至帝王的寝宫·季清正在府中读书,见前来的是知情的侍女兰亭,便明白了一切。
“丞相大人……”·兰亭做了个万福,艰难地将陛下的命令转达给了季清,脸上却难掩担忧和愧疚的神情··“那天晚上……若不是兰亭执意让丞相大人来劝陛下,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季清摇头叹息:“不,这不能怪你……毕竟,陛下此举,谁也没法预料啊……”··事已至此,季清早已被迫接受了所有的现实。
他自认为自己的心态足够坚强,能承受这一切,也循规蹈矩,如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努力像往常一样生活·但当季清踏进寒夜中,距离陛下的寝宫愈来愈近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内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陛下……”·季清进入寝宫,便立即低头行礼·兰亭则在季清鞠躬之时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寒风,再加上宫中燃上的一排排熏笼,使整个宫内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但一阵不正常的安静却依然让季清手脚发冷、心中不安·他唤了陛下,却没听见任何回应,这让他产生了室内无人的错觉,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缓解已经酸痛难忍的鞠躬姿势,只能小心翼翼地稍稍抬头,朝前方望了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将季清吓得浑身一颤·本以为陛下不曾注意到他,却不料萧明烨就靠坐在精致镂刻的床架边,双臂交错在胸前,正瞪着一双凤眼狠狠地盯着他。
准备就寝的帝王已将头冠卸下,散开的长发在脑后随意一扎,外袍也脱去,只留一件浅黄色的亵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大片健硕的蜜色胸膛··“怎么,爱卿终于舍得看朕一眼了”萧明烨皱起眉,轻佻邪异的语气充斥着帝王的不满,“还是说……爱卿讨厌朕”·闻言,季清一惊,俯身连道“不敢”。
但他被方才一吓,又被陛下一凶,再看见帝王一副好整以暇准备行事的模样,哪能轻易便克制住自己的畏惧紧张·季清很清楚萧明烨夜里传他的目的,也自认为做好了忍耐和任人摆布的准备。
然而,当看见帝王倨傲冷漠的神情时,回忆中对方毫不留情的抽z插又浮现在了脑海中,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季清不由得哆嗦着,想到即将又是一轮酷刑,季清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然而,尽管季清的惶恐诚然可见,但萧明烨并不在乎他的想法,反倒“啧”了一声,变得愈发不满起来·他知道再如何耗下去,季清都会是这样一副排斥的样子,便干脆亲力亲为,下了龙床,揪着季清的衣领将他扔到床上,并粗鲁地解开他的衣带,将他的衣服扒开。
“陛下”·季清知道自己不被允许反抗,只能徒劳地一声声哀求对方·他虽隐忍地应承了帝王侍寝的无理要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身体乐意。
然而萧明烨不闻不问……·也许是这般模样太过凄惨,萧明烨忽然在身后叹了口气,强忍住了欲z望,先下去拿了些膏药来,一边在他的身后涂抹,一边不耐烦地抱怨。
“下次,自己处理好伤口再来,这像是要侍寝的样子吗……还有,记住保持健康、保持清洁·这身体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朕随时要用。”
膏药冰凉的感觉让红肿的后z庭好受了些许,但帝王无情的教条却让季清难受·这种被当成泄欲工具一般卑贱的感觉,让季清又是委屈、又是痛苦·帝王早上的话不觉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但好在这一次季清有所准备。
如果不停地思索这些让自己难过,那就干脆不去想了··伤口被撑裂的那一刹那,季清疼得眉头紧皱·但他不再挣扎,任人宰割,宁愿选择沉浸在身体上的折磨中,也不愿再陷入内心上的伤痛了。
第二天,季清裹着裘衣坐在垫了软垫的椅子上,接见了看望他的友人·而两位友人一见到他,却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暴露在外的脖子发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季清苦笑,又将裘衣向上拉了一拉,遮掩了些青紫的咬痕。
“事实……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一向以兢兢业业闻名的丞相大人,今日终于在早朝上缺勤了·乾飞和夏笙离对视一眼,俱是心中感觉一阵不妙,而这种不妙的预感,来源自龙椅上面无表情的帝王。
“……因为怕季某在早朝上当场晕厥,丢人现眼……就告假了·”·季清缓缓解释道·当然,这个理由并非季清寻的——他无论如何都会硬扛着出席早朝,像上回被醉酒的帝王□□后一样——是萧明烨在完事后随口说的。
于是,季清爬起来,穿好衣服,道一声“谢陛下”,便尽量控制好虚浮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回府休息去了··最后,在两位友人的逼问下,季清终于吞吞吐吐地诉说了这些天的遭遇。
虽然有些情节实在难以启齿,但这一轮倾诉下来,道尽了他内心的苦楚,季清虽没能因此便心情舒畅,但却感到轻松了很多·而乾飞和夏笙离则一脸忧色,一直关切地注视着季清的神情。
夏笙离心直口快,当下便凑近问道:“季兄,你……喜欢陛下么”·季清不解而茫然地点了点头··“什么季兄你、你什么时候有了龙阳之好的”·夏笙离一愣,吃惊地嚷了起来。
季清这才明白夏笙离误解了他的意思,便连忙挥挥手,解释道:“不不,不是龙阳之好,季某对陛下从未抱有那种想法·季某所谓的喜欢,只是臣子对君王的敬慕……”·还有,喜欢小时候的萧明烨……对他的依赖感。
“原来如此,既然季兄并不愿意……那陛下岂不是在强人所难吗”·夏笙离焦躁地在屋中踱来踱去,但无奈陛下九五至尊,抱怨谁也不能抱怨他,这时又见一旁的乾飞只是傻愣愣地发着呆,夏笙离一怒,便将气撒到了他的身上。
“乾飞你就光坐在这里无动于衷吗也不担心季兄的安危”·夏笙离语气不好,但好在两人相识已久,乾飞早已习惯了对方说话时的不加遮拦。
而对方能这般肆意,分明也是将军从小到大让着这位坏脾气的礼部尚书、时间长久给纵容出来的,就像此刻夏笙离急吼吼地指着乾飞凶着,乾飞也只不过是挠挠头,无奈地笑笑而已。
“季兄,在下只是在整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季清点点头,鼓励乾飞继续说下去··“在下以为,季兄身陷如今这般境遇,归根结底是因为季兄与陛下之间的积怨。
且不说陛下的怒气究竟是源于对季兄的怀疑、还是源于对季兄顾念大局而希望易和消失的想法,总之陛下对季兄的确是产生了很大的不满,这毋庸置疑……”··季清怅然地应了一声。
“但是,”乾飞忽然道,“季兄不觉得奇怪吗为何陛下选择这种方式惩罚季兄按理来说,厌恶一个人,是不愿意与其发生关系的,不是吗”·季清愣住了。
“也许……那天陛下醉酒后,发现、季某的身体……很、很合心意吧……”季清艰难道··看出了季清的尴尬,乾飞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而是谈起了先前易和失踪的疑点。
夏笙离道:“这些咱们已经讨论过了啊·嫁祸季兄的那封信、易和失踪的方式等等,平南王也曾推测过呢……”·“没错,”乾飞点点头,“这些疑点都是有目共睹的。
但对于季兄来说,却还有一个更为特别的疑点……”·乾飞顿了顿··“那个真正将易和带走的人……究竟有何目的”·——为何要依照季清的意愿将易和带走,又为何要嫁祸季清·“我懂了此人一定是故意设计,想进一步挑拨陛下与季兄的关系”夏笙离激动地跳起来,“季兄快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仇家”·然而,季清虽觉乾飞所言极有道理,但再三回忆,只觉列为大臣均和蔼可亲,自己也不曾在外惹是生非,又哪里会有什么仇家呢·乾飞喃喃道:“也许……我们得从陛下这里突破。
这一定是个同时与陛下和季兄二人有恩怨的人……”·但绞尽脑汁,却再也无其他进展·线索又一次断开,乾飞与夏笙离无不沮丧,反倒是季清已安于现状,在自家府前送别好友之时安慰两人。
但乾飞执意道:“这欢爱之事,本该你情我愿·但陛下却如此强迫于季兄,吾二人如何能袖手旁观无论如何,也要助季兄脱离苦海才是……”·然而,莽莽撞撞的夏笙离此时却少有的失语了。
他扭头望向季清身后的某个小仆的身影怔怔地发着呆,忽然自言自语道:·“听说南蛮地区有一秘术……想要陛下放过季兄,不如将易和还予陛下——如何”·作者有话要说:·老是被锁文,删了好多_(:3」∠)_·第14章 (十四)·三日后,京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几天之前,当朝礼部尚书曾向崇业帝提议,恰逢冬至时节,宜举行祭天仪式,地点选在宫中往年祭祀的场所即可·甚少入京的平南王也立刻上前表示赞同,两人即联名启奏陛下。
崇业帝准奏,于冬至当日巳时摆驾前往城隅之处的祭天灵宫·而灵宫未至,大雪已停,只见那森严楼殿包裹于一片错落有致的老柏- yin -木之中,白雪覆盖其上,于景观自然不及御花园的富丽堂皇,极尽奢美,但由于此地所司之职,却营造出另一番肃穆宁静的氛围,格局庄重严谨,颇显大家手笔。
仪式繁琐·但好在群臣皆有序在列,燎坛上的柴草点燃,烟雾缭绕,周围露台、帷幕、祭鼓等等准备得甚为妥帖,因此这一项项步骤走来,与常年别无二致,也不过是这严肃的氛围与雪后的静谧过于悄怆幽邃,令人心生清寒,不宜久居而已。
待午时一刻,崇业帝方上香三次,即将结束这次冬至祭典时,当朝礼部尚书忽地上前再拜,恭敬道:·“陛下,微臣思索再三,见陛下无后无妃,后宫虚设,便在此斗胆提议,不如乘此良机向上天祈愿,求遇一温柔贤淑、德才兼备之良人收作后宫,甚者封其为后,如何”·然而崇业帝最恼大臣拿他后宫无人大作文章,当即神情一凛,面有愠色,却无奈祭天大典庄严肃穆,不好发作,只得勉强应允,转身在赞礼官念诵的祝词之下向天地迎神奉酒。
礼数皆为祈福之礼,帝王却不曾出声诉其意愿,但此举无妨礼部尚书之计,夏笙离便也不曾再加以阻拦··紧接着,仍在进行之中的祭天仪式上,出现了载入史册的惊人一幕。
“崇业三年,帝纳礼部尚书之议,于祭天大典再拜祈福,愿上天赐予一良人相伴·上天似闻帝所求,感其真诚,仪式方休,果真有一人于祭天灵宫之上坠于帝王怀中,盖失踪多日之易和——帝王之专宠是也。”
而目前看来,一切也都如史书上所述一般,发展得极为顺利··只不过,在那高筑的祭台之上被帝王搂住的少年,并不是真正的易和,而是季家一个身形接近的灰衣小仆而已。
那日,季清于自家门前,听夏笙离语焉不详,说如何“将易和还予陛下”,自然心生好奇,忙问究竟·但当季清听闻,夏笙离竟想将自家仆从装作易和的替身,并送去帝王的身边以求自身的解脱时,自然是连连摇头拒绝。
“不行,季某如何能为一己之私,便将此苦痛推于他人的身上就算那只是洗衣扫地的小仆,但于季家来说却并非无足轻重·他既是我季家一员,季某便不能视若无睹,又谈何替季某遭罪呢”·乾飞也认为此计甚为不妥,且不谈这区区小仆的演技可比得上京城名角儿,能瞒过帝王一颗七窍玲珑心,就是这相差甚远的相貌,也无法蒙骗任何人……·然而夏笙离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何难逸王爷不是还在京城么他在南方待了好些年,一定知晓那边流传的秘术——易容术只要有办法让他开口,那么一切都好办了”·“易容术”·季清讶然。
“此等改头换面之手法,妙极可偷天换日,季某也曾略有耳闻……只是,提到逸王爷,季某却甚为担忧·笙离有所不知,易公子失踪那日,季某私自拜见太后一事,便是被平南王发觉并告之陛下的。
季某猜测,若是让逸王爷知晓笙离的想法,他必也将之如实告于陛下,如此一来,吾等便免不了陛下一顿训斥,甚至遭受牢狱之灾了……”··夏笙离这才意识到,平南王给季清带来苦处的可能- xing -,恐怕根本不亚于让季清继续保持现有的状态。
然而夏笙离此人有着非常强烈的好胜心理,不甘放弃,希望能借自己的手真正帮助季清,便义正言辞道:“笙离虽出此下策,但也是一心为季兄着想,实在不行,便尝试其他方法就是。
先别急着全盘否定易容术,不妨让我先试探一下逸王爷的意思……”·于是,夏笙离自信地挺了挺胸膛,告别季清便兀自走了,留下季清望着苦笑的乾飞满脸好奇。
只因平日里两人形影不离,夏笙离往哪里去,乾飞必定是要跟上的,今日却不同以往,自然让季清倍感稀奇··乾飞却道:“笙离这家伙,在下最了解,- xing -子着实冲撞了些。
在吾这也就罢了,出了乱子,在下也能护他,但季兄的事非同小可,又怎好乱来不给他吃点苦头,他必是不会消停的……”·谁知,在之后的三天里,夏笙离却变得神秘兮兮,也不搭理乾飞了,每日下了早朝便消失在平南王所居的常宁宫,根本不像在那边受了挫。
乾飞挂念夏笙离,几次三番到夏家找人,却都扑了个空,又不知他究竟在鼓捣些什么,只好又去丞相府寻季清··到了季家,乾飞把事情一说,季清不无担心,紧张道:“怪不得笙离非要把那孩子带走,原来竟是与逸王爷谈妥了么可平南王如何会答应的,莫不是其中有诈……”·直到冬至的前一天夜晚,大雪开始纷纷下了起来,夏笙离才出现在了季清府邸。
也许是雪层太厚、不宜行走的原因,陛下这一晚不曾派兰亭前来唤他侍寝·于是,当夏笙离造访的时候,季清正坐在屋内的火炉边阅读史籍··夏笙离很兴奋,俊秀的眉目之间尽是掩藏不住的欢悦与得意。
“季兄,我发现,逸王爷为人其实很热情的……那日我前去试探他,本打算一直旁敲侧击下去,谁知逸王爷二话不说,立刻便答应帮忙我本也怀疑他一边应允,一边又悄悄告知陛下,故假借商议之由天天盯住他。
但皇家氏族答应下来的事,不愧是千金一诺,他不但亲自着手实施易容术,对陛下更是只字未提·季兄,现在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这一次,定能将你从苦痛中拯救出来……”·然而夏笙离洋洋洒洒一段说下来,季清却依然面带忧色。
他想起帝王每每不容分说压住他纵横驰骋的霸道,又想起那名为“小衷”的十六岁小仆一番坚定的表露——“丞相大人向来待小衷不薄,小衷愿意为丞相大人做任何事”季清的心中就一阵发酸。
他叹了口气,知道事已至此,他说服不了心情振奋的夏笙离,也劝不住下定决心的季小衷,平南王他更是疲于揣测其真实想法,只能从旁侧入手,便晃了晃手中的书本,道:“……- yin -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
- yin -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 yin -·”·这是《三十六计·瞒天过海》中的原文··“……防备十分周密的时候,反而容易麻痹大意;平时看惯的东西,往往不会惹人怀疑。
笙离,虽然你没有把计划告诉我与乾飞,但我相信你一定准备得十分充足·但再周密的计划,也会出现漏洞·一定要小心那些看似平常不过的东西,也要小心……平南王。”
听见季清一番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夏笙离赶紧认真地点了点头·但至于听进去了多少,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了··季清又道:“笙离,我知道,你如此热忱于此事,着实是为我着想。
季某不才,得友如笙离者,实是人生一大幸事·放心吧,若是笙离的计划中出现不测,季某定与笙离同甘共苦,哪怕是拼上自己的- xing -命,也要护你周全……”·但夏笙离只觉得,事情不会有季清想象的那样严重,而在惊异无比的萧明烨与怀中横抱的“易和”相望之前,一切也的确如夏笙离所愿的那般一帆风顺。
借用神鬼之说,于祭祀大典之上让帝王许愿,再让季小衷直接从上空摔进萧明烨的怀里·如此虽有些浮夸造作,但易和本就是神秘失踪,如今再神秘出现,岂不也正好两厢对应了·只是……那喜怒不行于色的帝王会如何看待此事,便怎么也猜不透了。
事情在继续发展·此时此刻,只见露台之上的萧明烨将怀中少年小心地放下,而“易和”则满脸堆笑,用喝过了秘制药水后改变的嗓音娇声道了句“易儿回来了”,正待继续将早已备好的说辞说完,却突然出现了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情况。
萧明烨蓦地将“易和”的双手反剪身后,一脚毫不留情踹向他的小腿·刹那间,群臣哗然,而少年痛得大呼一声,跪倒在地,背后冷汗涔涔,如坠冰窟。
但萧明烨面无表情,紧掐着“易和”——季小衷双腕的手臂青筋暴起·他冷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里透露出森森寒意··“如此拙劣的伪装……当朕是瞎了眼么”·夏笙离瞠目结舌,抬头望向祭台,正看见季小衷恐惧地缩着身体、垂着头,伪装的脸层像融化一般出现了一处处细碎的破损。
……平时看惯的东西,往往不会惹人怀疑··夏笙离茫然地仰起头,只见不知何时,灰暗的天空中,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作者有话要说:·_(:3」∠)_·第15章 (十五)·之后,在茫茫大雪中发生的一切,恐怕成为了夏笙离此生都难以忘却的记忆。
平南王经过他的身侧肆意走向前去,华丽的紫色衣袍衬得他的笑容愈发邪异,明明侃侃而谈说着悔过的话,却见不到他脸上丝毫的惭愧与畏惧··“陛下英明。
小王实在是自不量力,于祭祀大典之上卖弄易容之术,不但不合时宜,还当场献丑,简直是胆大包天、罪大恶极……”·萧明烨打断他,冷冷道:“逸王,这是你干的”·平南王报以粲然一笑。
·“小王在南方生活已久,这流传于蛮南地区的易容术,自然是小王施展的·但陛下可还记得,方才是谁提出祈愿上天的建议……不过多时便有良人相送的”·萧明烨望向下方微微颤抖的礼部尚书夏笙离。
只不过常人颤抖的原因,大多是感到害怕或是寒冷,而夏笙离浑身发颤,却是因为理智全失·他无比愤怒地瞪着平南王,满心都是怨气,哪里还有一点顾及场合的心思,指着对方便叫骂起来。
“卑鄙无耻真正的易容术如何会遇水即化的萧秋逸,是你利用了这场大雪你使诈故意破坏我们的计划你个背义负信的小人……”·然而平南王只是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不但没被对方激怒,反而哂笑道:“哎呀,夏尚书,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小王虽然破坏了你的计划,可你这见不得光的诡计,难道不该向陛下禀报吗再说到‘卑鄙无耻’,小王所用的手段的确不够磊落,但只怕夏尚书与小王比起来……才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你……”·“还有,夏尚书所谓的‘背义负信’,那更是在冤枉小王了。
小王可不曾向陛下通报过半点信息,而陛下能识破伪装,那是因为陛下自身的眼力极好……堂兄,你说对不对”·平南王面带微笑,口若悬河,一番诡辩妙语连珠,竟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但细细想来,在夏笙离欺君之罪的面前,平南王那一点小小的不光彩之处,也的确显得微不足道就是了··夏笙离无话可说,只是咬着牙,强忍住自己的暴躁脾气,以免失态地冲上前去揪住对方的衣领。
他知道事情败露,自己必定要遭到陛下的责罚,甚至要面对死亡·但夏笙离莽撞惯了,气急之下,无所畏惧,反正掉脑袋也不过碗大一块疤,自己一人受刑,不会牵扯到季清,更不会牵扯到乾飞……·但谁知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在人群之后朗声道:·“陛下,夏尚书既已被逸王爷揭发,身为同谋,臣甘愿自首,以求分担夏尚书一半刑罚。
臣只求与夏尚书同生共死,荣辱与共——恳求陛下恩准”·身为武将的乾飞一席话,瞬间引得群臣议论纷纷·但乾飞不理会他人,只是从容穿过人群,在帝王面前端端正正跪下,恭敬地抱拳行礼。
“乾飞你疯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夏笙离却只觉得一盆凉水当头淋下,原本还视死如归的心情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惊叫着大声反驳,对死亡的恐惧蔓延过他的全身·而这般恐惧,竟是来源自乾飞,来源自乾飞因袒护他而心甘情愿的赴死··但夏笙离阻止不了乾飞的决心,乾飞跪于地上,已将所谓的罪行条条列出。
“昨夜,微臣利用职务之便,乘守夜之时将替身带入宫中;方才将替身于灵宫上方放下的,也是微臣的亲信……”·平南王见此情景,歪了歪头,倒是没想到乾飞竟出头将他所做的事全权包揽,不过这倒也省去他解释的功夫了。
然而平南王何其敏锐,一双桃花眼在夏笙离与乾飞之间打了个来回,便看出了他俩感情深厚·不过他对乾飞没兴趣,对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也没兴趣,他感兴趣的只是乾飞如此作为,究竟有何目的除了与夏笙离感情深厚之外……是否在转移陛下的注意力呢·平南王顿了顿,忽然扭头望向一直在混乱中试图□□话头的人。
季清并未注意到平南王的视线,只是得了空,便赶忙上前一步,焦急道:“陛下乾将军与夏尚书二人都是为国鞠躬尽瘁的贤才啊夏尚书只是、只是一时误入歧途,还望陛下从宽发落啊……”·萧明烨将视线转移到季清的身上,却神情漠然,不知是怒是厌,只盯着季清焦急万分的模样,没有表示任何看法。
平南王这时却已想好对策,他笑道:“丞相大人也不必再装腔作势·大家看看……可有认出这样东西的”·只见平南王从怀中掏出一件纯金色泽的物什,虽只有巴掌大小,但一条盘曲的五爪金龙镂刻其上,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正是象征帝王权力的御赐金牌。
“乾将军,若没有这块令牌,就算是乘职务之便……你能让守卫皇宫、只听命于陛下的御林军听令于你么”·乾飞意欲反驳,可他并不清楚,真正安排替身事项的平南王又是如何做到这不可能之事的,便也只能保持缄默、闭口不言。
这块金牌,除了陛下,世间就只有两人拥有:一位便是帝王专宠的少年易和,另一位则是当今的丞相大人季清·但易和分明失踪已久……平南王如此作为,目的为何,便已经很清楚了。
乾飞早已料到,背叛夏笙离的平南王会继续逞口舌之能,将季清也牵扯进来,才先声夺人,凭借自首时的笃定与坚决,不惜揽下平南王犯下的事,主动将陛下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也要让吝于保护自己的挚友季清平安。
他并不害怕死亡,因为笙离就在他的身边,他愿意与夏笙离共同进退,哪怕结局是身首异处,或是粉身碎骨··但乾飞无法想象,自己都做到了如此地步,平南王却丝毫不肯放过季清,为此,竟还想方设法拿到了季清的令牌,非要将季清一同拖下水才心满意足。
如此顽固,何其可畏·但事到如今,面对平南王使出的杀手锏,乾飞已无能为力,鞭长莫及·而季清现下孤身一人,又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呢……·平南王还在滔滔不绝。
“……实不相瞒,此令牌乃是丞相大人亲手交与小王的,希望小王与其友人设下一局,将所谓的‘易和’还与陛下·不过,丞相大人这么做,自然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谁见到陛下饱受相思之苦的模样,都不免三分感慨七分惋惜,更何况,还是亲自将易和送走的丞相大人呢……丞相大人,你说是不是”·季清只道是平南王故技重施,将自己怀中的令牌偷拿了去。
毕竟早在平南王进京之时,这块令牌就被手脚伶俐的平南王摸走过一次·但季清没有说话,没有用这件事为自己作证,甚至连确认怀中令牌的想法也一并免去,只是忽然间静默下来,垂着头,仿佛默认了平南王所有的指控。
·夏笙离却喊道:“胡说八道整件事都是我一人策划的不要牵扯进其他人……”正贸贸然激动间,季清却稍稍转过头,朝夏笙离弯了弯嘴角,苦涩中牵出一个安慰般的微笑,转瞬即逝。
夏笙离怔住了··他忽然明白过来,面对平南王各种不切实际的诬陷,季清根本就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打算·原本替身计划的宗旨,便是让季清脱离帝王的摆布。
而如今,计划虽失败了,但只要季清数罪加身,帝王必定会给予责罚·无论打入牢中也好,抄家斩首也罢,至少也算是一种消极的方式……让他从萧明烨视如草芥般的冷漠中解脱了。
——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反抗的结果比不反抗更令人心痛··所以,这一次,纵使身下是万丈深渊、修罗地狱,只要能让他解脱,他便也无所畏惧地跳了。
然而,季清想要的解脱,却并没有如愿降临到他的身上··萧明烨一直沉默注视着这一切,此时此刻,终于再一次开口了··“……要还朕易儿,为何不将真正的易儿还给朕”他问道,“替身又有何用呢终究是替身……永远也替代不了朕心中的人。”
萧明烨直视着季清呆怔的双目,一步步走下祭台··“……你又要逃吗,季清”·他缓缓靠近浑身僵硬的季清,伸手捻起他的一缕发在手中把玩。
明明是十分亲密的举动,但在场的所有人却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仿佛正经历一场暴风雨的前夕··“既不把真正的易儿还给朕,又想逃脱朕的惩罚……季清,你是不是把朕想得太好说话了”·萧明烨怒极反笑,眼中寒光毕露,忽然猛地伸手,撕扯开季清身上厚厚的裘衣。
“都是朕的人了,还想逃到哪儿去不如让在场的同僚看看,你这副被朕上过的身子是什么模样吧”·季清猝不及防,只觉上身一空,冰凉的雪花落在光裸的胸膛和背脊上,让他不由得浑身颤抖。
刹那间,四下爆发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季清的上半身·只见季清苍白瘦削的身体上遍布着青紫的咬痕,然而丞相大人至今未婚,这些印记是谁留下的……便很清楚了。
·明白了这一切,众人神色各异·有震撼的,有调侃的,有同情的,还有幸灾乐祸的……·而季清只是木然地睁着眼,发着抖,脸色惨白,寒冷得几乎感觉不到心痛。
反正,本就没剩下多少尊严,再丢掉一些……也无妨吧··就这样,当朝丞相沦为帝王泄欲工具的事情,终于让所有人知道了··平日里受人敬重的丞相大人,就这么在文武百官面前,被一心一意跟随的帝王当众羞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_(:3」∠)_·第16章 (特别篇·小恶龙与小白兔)·小恶龙捕猎,抓了一只小白兔回家··看见哥哥们抓来的都是猛兽,小恶龙不服气。
小恶龙:“小白兔也是猛兽·”·小恶龙:“吼一声他们听听·”·小白兔:“……嘤·”·小恶龙:“……”·小恶龙不开心。
小恶龙:“吐艳·”·小恶龙:“在哥哥们面前丢脸·”·小恶龙:“伐开心·”·小恶龙:“要抱抱·”·小恶龙:“伐开心。”
小恶龙团团转,找不到人可以抱抱,只好自己缩起来抱自己··小白兔:“……”·小白兔:“你不吃我的话……我可以抱抱你……”·小恶龙:“哼。
不可能·”·小恶龙:“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小恶龙:“我不但要吃你,还要抱你·”·小恶龙:“哼·”·小白兔:“……”·小恶龙把小白兔圈起来,小白兔战战兢兢抱了抱他。
小恶龙:“哼·”·小恶龙:“还要我主动·”·小恶龙:“以后自己乖乖过来抱我·”·小恶龙:“哼。”
小白兔:“……”·小恶龙没吃掉小白兔·龙宫中养起了兔子··路龙甲:“种族不同,不能谈恋爱·”·路龙乙:“生出来的孩子是怪胎。”
路龙丙:“全面落实优生优育政策·”·路龙丁:“……看起来好好吃·”·小恶龙气坏了,张牙舞爪,大声反驳。
小恶龙:“只有我能吃”·小白兔:“……”·小恶龙:“伐开心·”·小恶龙:“不许别的龙吃你。”
小恶龙:“你只能我吃·”·小恶龙:“你只能我抱·”·小恶龙:“伐开心·”·小白兔安慰小恶龙,主动抱抱。
小白兔:“我只让你吃……”·小恶龙:“哼·”·小白兔:“我只让你抱……”··小恶龙:“哼。”
小白兔:“……乖·”·小恶龙:“哼哼哼·”·小恶龙:“要是你让别的龙抱·”·小恶龙:“我就吃了你。”
小恶龙:“哼哼哼·”·然而,小恶龙的哥哥们看不下去了,堂堂恶龙,怎么能被一只小白兔征服·遂设苦肉计,以激发小白兔的同情心。
哥哥一:“每个月·”·哥哥二:“总有那么几天·”·哥哥三:“想要抱抱·”·哥哥四:“父皇好狠。”
哥哥五:“母后好毒·”·哥哥六:“我们是一群没龙要的孩子·”·哥哥七:“所有龙都像冰锥刺入我们心底·”·哥哥八:“嘤嘤嘤。”
哥哥九:“伐开心·”·哥哥十:“要抱抱·”·小白兔:“……乖·”·哥哥们成功引起了小白兔的同情,一窝蜂拥上去求抱抱。
小白兔推不开,长耳朵上被故意咬了几个印儿··小恶龙见状,大怒··小恶龙:“说”·小恶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龙了”·小恶龙:“你怎么可以让别的龙抱你”·小恶龙:“你说话啊”·小恶龙:“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小白兔:“……”·小白兔想解释,然而插不进话。
小恶龙:“我要吃了你”·结果,小恶龙还是没吃掉小白兔·他把小白兔缠得紧紧的,啪啪啪打屁股··打着打着……变成了真的啪啪啪。
小白兔经历了一场劫难·太过粗薾大的龙薾根撑裂股薾缝,在小白兔的后薾- xue -进进出出··小白兔哭了··小白兔跑了··小恶龙冷静下来,开始了没有小白兔的日子。
小恶龙:“父皇好狠·”·小恶龙:“母后好毒·”·小恶龙:“哥哥们都像冰锥刺入我心底·”·小恶龙:“我是一个没龙要的孩子。”
小恶龙:“嘤嘤嘤·”·小恶龙:“伐开心·”·小恶龙:“要抱抱·”·然而,再没有人会主动给他抱抱,安慰他了。
小恶龙离家出走,满世界找小白兔··小白兔正独自缩在树洞里默默养伤··小恶龙飞下来,将整棵缠起来,伸出一根龙指,轻轻戳了戳小白兔··小白兔颤了颤,没理他。
小恶龙:“嘤嘤嘤·”·小恶龙:“我错了·”·小恶龙:“我不是龙·”·小恶龙:“我伤害了你·”·小恶龙:“以后一定记住。”
·小恶龙:“先变成人才可以嘿嘿嘿·”·小白兔:“……”·小恶龙:“要抱抱·”·小白兔缩成一团,还是没理他。
小恶龙:“嘤嘤嘤·”·小恶龙在树洞边住了下来··小恶龙给小白兔找吃的··小恶龙给小白兔暖被窝··小恶龙给小白兔赶走天敌。
小白兔心软了··小恶龙每天嘤嘤嘤··找吃的的时候嘤嘤嘤··暖被窝的时候嘤嘤嘤··赶走天敌的时候嘤嘤嘤··求抱抱的时候也嘤嘤嘤。
小恶龙:“要抱抱·”·小白兔:“……”·小恶龙:“嘤嘤嘤·”·小白兔有些迟疑,展开软糯的身体,抱了抱他。
小恶龙:“嘿嘿嘿·”·小恶龙:“你的伤好了·”·小恶龙:“我想看看你的人型·”·小恶龙:“嘿嘿嘿。”
小白兔感觉不妙,但还是变成了双眼- shi -润的白衣男子··小恶龙:“伐开心·”·小白兔:“……”·小恶龙:“你怎么穿着衣服。”
小恶龙:“你穿着衣服怎么嘿嘿嘿·”·小白兔:“……”·小恶龙变成高大漂亮的青年,摸了摸下巴··小恶龙:“这样吧。”
小恶龙:“我们赛跑·”·小恶龙:“我追你·”·小恶龙:“如果我追到你·”·小恶龙:“我就把你嘿嘿嘿。”
小恶龙:“一辈子都只和你嘿嘿嘿·”·小白兔愣住了··小白兔脸红了··小白兔点了点头··“……好。”
【小剧晨·哥哥一:“不抱不知道·”·哥哥二:“一抱吓一跳·”··哥哥三:“弟媳妇手感不错·”·哥哥四:“种族不同,也能谈恋爱。”
哥哥五:“弟媳妇雄的·”·哥哥六:“生什么怪胎·”·哥哥七:“优生优育不少咱·”·哥哥八:“去捉兔子不”·哥哥们对视一眼。
哥哥九:“说走咱就走·”·哥哥十:“你有我有全都有·”·……·龙宫中的兔子不知不觉多了起来··🐰🐰🐰🐰🐰🐰🐰🐰🐰🐰🐰🐰·【END】·作者有话要说:·本篇又名#霸道恶龙爱上我#·凝聚了渣攻回头路线之精髓,以萌萌哒文风洗白咱家渣攻小皇帝,然后明天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虐了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何厚铧~【喂】·第17章 (十六)·雪夜,天地一片寂静无声。
宽敞的寝宫中,一座座蜡台点得敞亮,高大的熏笼静静焚烧着香料,让四处的桌椅床凳铺上一层淡淡的昏黄··然而,明明是暖意盎然的氛围,寝宫中上演的一切却并不温情。
平南王翘着脚,肆意将双腿搁在一旁的桌案上,挑着眉好整以暇地望着面前的两人·他没想到,堂兄夜晚将他唤来,不是有要事商谈,竟是专门让他看好戏来了··乾飞与夏笙离被震怒的帝王打入大牢,而早晨方被陛下羞辱过的季清,此时则再一次遭受着帝王的欺侮。
他跪在冰凉的地上,嘴里塞着布条,近乎□□的身体虽在温暖的室内,不至于因寒冷而瑟缩,但却在一根粗绳的捆绑下难堪地微微颤抖·他被迫摆出仰起身体、双腿大开的跪下的姿势,绳索毛糙而坚硬的材质狠狠地勒进他的肉里,直掐得皮肤都发青发紫了,低头俯视着他的萧明烨却依旧面无表情。
“逸王,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朕与你一同惩罚丞相的事”·萧明烨冷冷道,沉郁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现在……朕要你重来一次。”
平南王茫然地眨眨眼,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自然是记得小时候,自己与堂兄二人欺负季清的事情,但他并不明白萧明烨这样打算的目的。
那时,自己的父亲——前任平南王进宫与先帝商讨要事,自己也被带入了宫中,结识了同辈的皇子··但平南王从小也是个顽劣- xing -子,向来没大没小,也不知轻重,刚进宫,就捅了个大篓子,偷偷抓走了二公主最喜爱的一只小狐犬,还不慎将其弄死。
二公主很是伤心,怀疑这个新来的堂弟就是凶手,便扬言要告诉先帝与前任平南王,让他们为自己撑腰·就在年幼的平南王心慌意乱之时,年仅七八岁的萧明烨作为局外人,却忽然站了出来,替他顶下了这个过错。
“二姐,是烨儿不好……是烨儿见二姐新养的小犬可爱,就让季清抓来·可谁知他那么不小心,将小犬弄死了呢……”·萧明烨可怜兮兮地眨着大眼睛,一边却悄悄地扯了扯季清的衣摆。
于是,还不知底细的平南王眼中那傻乎乎的“奴仆”,就真的上前一步,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承认了莫须有的罪行,为自己的主子圆谎··“二姐,你看,季清都认错了,你就别把这件事告诉父皇,好不好……不然,烨儿让季清给你赔罪……”·说着,季清顺从地跪下,像已经商量好了一般,任由萧明烨裹上一层厚厚的狗皮裘衣。
接着,萧明烨又将平南王唤来,给他绳子,并让他往季清的身上捆了几捆·于是,平南王与萧明烨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而季清被夹在他们的中间,不但承受着他们的击打,就算是吃痛□□的时候,也得学狗一样打滚,活像是演了一场抓“狗”的戏码……可那些殴打和侮辱却是真实的。
二公主被季清装“狗”时狼狈的模样给逗笑了,这一场危机才算解除·平南王感激萧明烨为他解围,心里已默默认定他这一个堂兄,之后更是像小尾巴似的唯他左右。
直到再后来,多少年过去,等到平南王也会耍心机、玩弄计谋之时,他才明白,季清之所以甘愿装“狗”,甘愿被欺,仅仅是因为萧明烨对他说:“……只要季清愿意担下这一切,烨儿就会有人追随、有人保护。”
·萧明烨并没有欺骗季清,但收买人心的方式千千万,他却偏偏选了最轻松、却也最残忍的方法·如此看来,萧明烨对季清,恐怕也难有真正的感情可言。
而这也正是平南王不能理解的地方·明明没有感情……可为何、究竟为何,后来的萧明烨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离开……而郁卒了整整两年·不过现在——·平南王隐藏起眼中闪过的一缕复杂和嘲讽,从容站起身,漫不经心笑道:“……好啊。”
反正,曾经那般深爱的人……你都愿意伤害了,我还有什么为他可怜的·就像你也曾对我说——我是你的专宠一样。
平南王对于丞相季清,的确是心存缔结没错·然而,当他发现萧明烨唤他的真正目的,是要玩三人- jiao -合的时候,他还是不由得恶寒了··他回想起惹恼二公主的那次,自己与萧明烨一前一后的样子……·平南王嘴角抽搐着。
原来重点是“一前一后”,而非扮狗演戏……是他低估了萧明烨震怒时不择手段的程度··“所以……堂兄说的‘重来一次’,是想让丞相大人……呃、帮愚弟口z交……”··在季清惊恐的目光下,萧明烨笑了。
“不若呢”·“……”·平南王咬咬牙,真心后悔自己答应得太早·季清长相又不漂亮,还是个身材干瘪瘦弱的男人,自己再如何讨厌他、教训他,也没有堂兄那般奇怪的爱好啊。
若是长得像堂兄一样好看,他兴许还能有兴趣,可谁让季清除了鹿一般眼睛之外,再无吸引力了呢·然而,就在平南王将手置于自己的腰束之上、准备勉强发泄一次的时候,萧明烨也注意到了季清的双眼。
季清咬着布条,害怕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一边“呜呜”挣扎着,一边乞求地拼命摇头·陛下一个就已经够他抗得了,再加个平南王……他怎么接受得了更何况,比起让他人玩弄自己的身体,他宁愿只被陛下一个人欺侮,那个记忆里紧缠着他的小娃娃虽已变得陌生,但无论如何,他对他有着深厚的感情……却是真的。
萧明烨愣了一下··“……行了,你出去吧·”·平南王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寝宫·他并不介意自己失去一次亲自“体罚”季清的机会,因为他了解萧明烨。
在他发泄完自己的怒火之前,他是绝不会收手的··果然,季清还不来及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就感到身上的绳索蓦地一阵收紧·萧明烨揪着捆绑他的长绳,将他重重地往床上一摔。
“……以为朕会放过你吗,爱卿”萧明烨冷笑道,“可爱卿怎么不想想……自己做过多少自以为是的事呢”·萧明烨欺上前去,貌似轻柔地扯了扯捆住季清双手的粗绳,然而,就在季清期盼着陛下能放开他时,萧明烨却忽然嗜血一笑,大手一抓,钳住他细瘦的手腕,用力一拗·只听得一声不自然的“咯啦”声,若不是口中还咬着布条,腕处传来的刻骨剧痛几乎要让季清惨叫出声。
他全身痉挛,冷汗直下,想要徒劳地缩起身子,却因被捆绑而不得动弹··季清喘着粗气克服了许久的痛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竟被萧明烨活活扭脱了关节,双手与腕部形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已无法再使出一丁点挣扎的力气。
“疼吗,爱卿……可是这些痛苦,比起你带给朕的……不知道要轻多少呢·”·萧明烨语气很轻,仿佛恋人之间亲密的呢喃,然而他手上正在做的事,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抄起桌边未燃的烛台,拿下蜡烛,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这件粗糙的物体·蜡烛的顶端尖细,但柱体却从上到下逐渐变得又粗又圆,萧明烨很满意,拿在手上握了握,尖端朝前,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但季清却未能明白帝王的意思·他一直被身上的绳索捆缚成扭曲的姿势,还忍受着手腕处的钝痛,注意力难以集中,尽管两眼望着萧明烨手上的动作,一时间却无法得出相应的结论。
直到……·终于,季清痛得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他紧紧地皱了眉,死死地咬住唇,压抑着自己的痛哭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将视线遮盖得一塌糊涂。
“陛下、陛下……不要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微臣……”·季清声泪俱下,眼泪从他疼得半闭的双目中不停地溢出。
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呜咽声,却还是哭得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他想要挡住自己狼狈的神情、抹去眼中的泪水,然而被禁锢的身体和脱臼的双手却都让他无力挣扎·季清又难堪,又无助,恨不得有个缝隙能躲起来,又或是立刻死去也好。
在这样极端的心境下,季清的心中竟也萌生出些许怨恨·他透过泪水望着萧明烨模糊不清的脸,终于发出了颤抖的控诉··“陛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希望您能有子嗣啊……”·季清的一番话,说得真挚又悲伤,却殊不知对于听者来说,这无疑又是戳在心口上的一刀。
但这一次,萧明烨不再加大力度地惩罚他,反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抚上季清发白而颤抖的嘴唇,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唔……”·季清只觉得唇上一痛,原来竟是被萧明烨大力的啃吻给生生咬出了血。
然而季清身心疲惫,再也无法扛受一丁点刺激,浑身脱力,终于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删了好多,去微博吧_(:3」∠)_·第18章 (十七)·在过去的记忆中,季清被欺负得最狠、最严厉的一次,也是一个寒冷的风雪天。
那时候,年幼的平南王还跟随着他的父亲暂住宫中,而季清已被萧明烨哄骗着,应承了先帝的吩咐,成为了他的伴读·从此,季清便只能跟随在萧明烨的身边,为了萧明烨能能随时随地……更好的利用他。
而这时候的萧明烨,已不再是那个因年纪小、只能靠装可怜蒙骗季清的小娃娃了·他不再慷慨于自己的温情,只要没必要引诱季清,他便不去理会他,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依赖纠缠于他了。
·萧明烨学会了拉拢自己的势力,如同上一回为初进宫中、惹恼二公主的平南王顶罪一样,因为其过人的智谋、伪装出来的亲和与逐渐显露出来的霸气和领导能力,他有了更多的追随者,有了更多可以吩咐和召唤的人,包括曾经瞧不起他的皇子们。
而季清的身份,则从一个“亲密无间”的人,变成了真正的奴仆,成了萧明烨收集势力的工具··但这并非是季清自愿的奉献·二公主事件过去后,季清想了很久。
这几年过来,他无不信守着保护萧明烨的承诺,仅仅因为他的几句撒娇,几句狡辩,就答应为他做任何事情·但现在,小娃娃已经成长了,身边有了更多的人·而他,既不被重视,付出的一切,换来的也只是愈加严酷的命令……但哪怕伤痕累累过后,能有一个拥抱的奖励,他或许也能继续坚持下去。
可如今的萧明烨,却已吝啬于装成喜欢他的模样,又或是仅仅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于自己认识了这样一个有才能却没有人情的孩子,季清很是心酸·他并不后悔帮助他度过一次又一次难关,但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将自己置于如此卑贱的境地,这样毫无存在感的留在萧明烨的身边,能有什么意思呢·于是,在又一次被萧明烨欺负得狠了之后,季清伤心之余,做出了一个决定。
再过几天,便是先帝检验皇子们学习情况的日子了·而季清作为皇子伴读,也须出席·只要他的表现能让先帝觉得,他不配做一个皇子的陪读,那么,他就有机会摆脱伴读的身份,从此逃离萧明烨的身边。
计划也很简单·因为萧明烨- xing -子乖张不驯,比起书本上条条框框的语录,对武艺骑- she -和权谋策略更感兴趣,所以每到先帝考验知识之时,都是让季清在后面偷偷的提醒。
而这一次,只要他忍住不提醒萧明烨,当先帝怪罪下来的时候,他就能趁机将这归结于自己身为伴读的失职,如此以一种消极的方式……让他从萧明烨视如草芥般的冷漠中解脱。
季清想得很周全,他的心中因脱离苦海而微微兴奋,又因为与小娃娃的分离而莫名的失落··在先帝考验的前一天晚上,季清陪着萧明烨温书·他心神不宁地望着萧明烨皱着小脸儿背诵的模样,心中没由来的一阵难受。
虽然萧明烨从不把他当一回事,但季清却一直很喜欢他·萧明烨漂亮的面孔和聪明的头脑实在是吸引人的资本,而更重要的是,萧明烨是唯一对他表示过强烈好感的人……尽管都是假的。
萧明烨注意到了季清发怔的眼神,歪了歪头,有些莫名其妙·季清是个笨拙懦弱的傻瓜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季清平日在他身边总是诚惶诚恐、一惊一乍的,很少像这样专注地发呆,更别提还是盯着他发呆了。
而季清被萧明烨充满探究的目光惹得一惊,连忙转移开了视线·他心情复杂地盯着桌前的笔墨纸砚,想到这些东西、以及一系列的书籍史册从来都是自己收拾,一旦他离开,小娃娃会不会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想到这里,季清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儒家经典要放在书柜的最高层,若是要找四书五经,则在另一个柜子当中……·然而话还没说几句,就被萧明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不是有你在吗反正季清只要一直呆在烨儿身边,烨儿也没必要知道这些。”
萧明烨说得倒是轻巧,但季清的心中却一阵不好受·他很清楚,自己既不是萧明烨的仆从,更不可能成为他的伴侣,至亲好友尚有分别的一天,他又怎么可能一直呆在萧明烨的身边呢·更何况,萧明烨这种残酷的- xing -格……若是没有分别的一天,他又哪里懂得珍惜。
虽然,季清固执地认为,就算自己真的离开了他……萧明烨恐怕也不会太过在乎的吧··然而,季清显然低估了自己在萧明烨心目中的“地位”。
那一天,季清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萧明烨作为先帝最为宠爱,拥有一个称职的伴读十分重要·尽管先帝不会因此事而对季清的为人产生偏见,但伴读这类象征着今后将成为一个皇子的辅佐势力的特殊身份,以季清的目前的能力也许的确不太适合。
反正可供挑选的世家子弟千千万,择优录用,对于萧明烨的学习来说只会更好··但季清却忘不了,萧明烨在自己欣然接受先帝撤职的安排之时、那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狠狠地瞪着季清,目眦欲裂··“没有本宫的允许……你怎么敢逃”·在季清回府的路上,不少曾欺负幼弟的皇子已服帖地跟在萧明烨的身后,还有类似萧秋逸这样的旁系子孙及凑热闹的贵胄。
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少年孩子们半路截住季清,为首的萧明烨咬牙切齿,却硬生生挤出一个微笑,笑得令人胆战心惊··而这时候的萧明烨,再也不是那个软糯的小娃娃了,他已有足够的力量举起武器,也有展现其不容置疑之威慑力的控制欲了。
因此,在萧明烨的示意下,季清先是被拳打脚踢了一阵,但由于季清其实已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欺负,所以勉强也能忍受,只是抱着头,缩成一团,暗暗希望萧明烨能尽早发泄完他的不满,等气消了,也就能放他早些回家了。
然而,仅仅只是揍一顿,又如何缓解得了萧明烨心中的怒气·他其实很清楚,这一年一年,随着自己的成长,季清在他的身边也越来越不起眼,可他就是不愿意放季清离开,他就是想要天天看着唯唯诺诺的傻瓜季清……一心一意伴他左右的样子。
但季清如今要走,萧明烨却从未把这样的结果归结于自己的□□,而是将此视作季清的背叛·季清长久以来不求回报的付出,让萧明烨产生了一切理所应当的错觉。
他环顾四周,只见刚刚下过大雪的皇宫一片银装素裹,皑皑白雪覆盖住了地面和屋檐原本的颜色·宫内的洗衣房就在近处,遮挡风雪的棚下,晾晒着一件件宫女的衣裳。
萧明烨眼珠一转,恶毒地微笑起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萧明烨朗声背诵着《诗经·郑风·硕人》中的原句。
在一众恶劣的孩童们肆意的嘲笑下,只听“哗啦”一声水响,难以抗拒的季清被推入了洗衣用的水池当中··“……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这是《洛神赋》·然而,无论萧明烨背诵的是哪一篇,它们都是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的,而非赞叹这样的下雪天,又或是感慨面前少年的软弱可欺。
·而季清自然不知萧明烨的用意,他早已被寒冬腊月的凉水冻得嘴唇发紫,连话都说不出了,浑身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他难过得直想哭,但这样残酷的温度却让意识模糊的季清产生了错觉,还恐怕眼泪掉下来会先冻成冰珠。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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