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 by 语笑阑珊(中)(3)

分类: 热文
同归 by 语笑阑珊(中)(3)
·陆追摇头:“我与你一道回冥月墓·”·“当真”阿魂闻言先是惊喜,后又担忧,“可姑姑那头……”·“我有分寸。”
陆追笑笑,“去吧·”·阿魂答应一声,心里倒是挺高兴,毕竟多一个人回去,少主人便多一个帮手,胜算也就多上几分··陆追一路目送他离开,自己却并未回卧房歇息,而是泡了一壶清茶,独靠在院中的躺椅上,若有所思看着天边星辰,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风徐来,吹乱了一头墨发一袭白衣,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星辉,温柔宁静如同湖水,又闪着美好的光··陆无名在门外看着他,不由自主便想起多年前的情形,那时儿子还很小,手和脚都软软的,笑起来嘴里缺了牙,在月光下睡着时,似乎连睫毛也在闪着光。
而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变得和自己最初的期待一样,文采斐然满腹经纶,武功亦是出神入化,- xing -格一半如他母亲那样开朗随和,另一半又像是自己,倔强执拗,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可也不知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陆追坐起来:“爹·”·“怎么在院中睡了·”陆无名走进来,“快些回房·”·陆追道:“我有话要同爹说。”
陆无名问:“要说什么”·陆追道:“爹先答应我·”·陆无名笑着摇头:“可别想诓我,先说出来听听看。”
陆追道:“我想去冥月墓·”·陆无名笑容一僵,脸色意料之中的- yin -沉下来:“什么”·陆追道:“我的毒已解得七七八八,叶谷主也说只要三月内再回日月山庄便可,不必非得日日住在此处,我想去找他。”
说得太过直白爽快,陆无名反而被他气笑:“连个借口都不编了”·陆追抱着膝盖撇嘴:“编了爹也不会信·”·陆无名道:“不准去。”
陆追道:“我喜欢他·”·陆无名抬手就是一巴掌,当然,只是做做样子,没事干打儿子作甚,要打也是打萧澜··陆追继续道:“若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不活了。”
陆无名眼前发黑:“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陆追嘻嘻笑:“温大人·”·陆无名哭笑不得,又气,为何那位大楚第一才子也不教些好,这都什么玩意。
陆追收了笑容,认真道:“爹,你就答应我吧·”·陆无名皱眉看着他··陆追目光没有丝毫闪烁·他先前也想过,要不要同叶瑾商议一个借口,可现在却觉得什么都是多余。
不想心爱之人孤身涉险,是这世间最理所应当的事情,哪里还用费尽心机去找所谓的理由··陆无名退让一步:“实在放不下心,爹便替你去吧·”·陆追道:“我想去看看他。”
陆无名道:“一样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无特别之处,哪里值得你亲自去看·”嘴里说得嫌弃,心里却是无奈,也预料到此事的结果,必然又是自己的妥协。
最后只有叮嘱一句,说娘亲还在海岛等着他,凡是切勿任- xing -妄为··陆追松了口气:“多谢爹·”·陆无名却只想叹气,他这阵倒宁可希望萧澜是个流氓混混痞子无赖,那自己棒打时也能理直气壮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一味由着儿子胡来。
·既是决定了要走,那多拖个三天五天,也没什么意思·陆无名在这一点上倒是颇能想得通·翌日清晨在同叶瑾商议过后,很快便准备好了马车与干粮,又带着陆追亲自去同沈庄主夫妇告别,邀他二人将来若有空闲,便来海岛做客。
沈夫人挺喜欢陆追,也舍不得岳大刀,临走时将她拉到房中,也不知送了些什么东西,阿六好奇问了一路,也没能得个答案出来,反而被追着打了一顿,嗷嗷直叫唤··山路曲折,陆追靠在马车里,悠闲看着外头的葱郁美景,即便道路颠簸,一想到这条路的尽头是萧澜,也只觉心间喜悦,哪里还有疲惫与劳累,连途中酸涩的野果亦吃得有滋有味,山珍海味都不肯换。
陆无名看得直闹心··而在冥月墓中,萧澜转动机关,将那白玉夫人的墓- xue -重新封存了起来·巨大的石门轰然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灰尘,待到一切都安静下来之后,这里就像从未被外人闯入过。
他转身去了墓- xue -深处··鬼姑姑照旧正靠在软榻上打盹,裹着厚厚的毯子,动也不动·听到他的脚步声,方才抬了抬头,道:“澜儿来了·”·萧澜问:“姑姑不舒服”·“都是些老毛病。”
鬼姑姑撑着坐起来,“找我有事”·萧澜道:“与黑蜘蛛有关·”·鬼姑姑示意他继续说··萧澜道:“他在墓- xue -中养红斑尸虫,姑姑知道吗”·鬼姑姑闻言眉头一皱:“红斑尸虫”·萧澜道:“数万只,都在凌云殿中。”
“混账东西”鬼姑姑站起来道,“先带我去看看·”·萧澜微微侧身,嘴角一扬:“姑姑待会见到了也不必动怒,区区一个黑蜘蛛,若哪里做得不对了,交给澜儿调教便是。”
鬼姑姑暗骂一声,匆匆去了凌云殿··另一边的山道上,阿六甩手一扬马鞭,嘴里吹着小调,带着滚滚尘土疾速前行·此番驾车之马皆是良驹,再加上陆追心似利箭,路上几乎半天也没耽搁。
就这么顶着炎炎烈日与暴风疾雨昼夜不歇,抵达冥月墓的时间比料想还少了三天··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重回旧地,陆无名翻身下马,远远看着那寂静漆黑的墓- xue -入口,心中思绪万千,久久不发一言。
陆追站在他身侧:“爹·”·“比起先前,这里像是越发- yin -森了·”陆无名叹道,“沉沉坠坠,似是气数将尽·”·陆追道:“不管怎么说,我今晚先进去看看吧。”
陆无名问:“你要如何进去”·陆追答曰:“一个人溜进去·”·陆无名不悦:“你不必将‘一个人’三字说得如此铿锵。”
你老子我还没有耳背,也没有愚钝到摸不清你心里那点小九九··陆追咳嗽两声,打发阿六去弄了几把铲子过来··阿魂十分担忧地看着众人,冥月墓内机关重重,多少人想闯都闯不进去,为何还能拿着铁锹粗暴开挖,这若是稍有不慎,可就是毒雾弥漫万箭齐发,神仙也难逃。
阿六却没空搭理他,爹说要挖,那就只管挖,问多了也听不懂·他天生神力,此时又在媳妇儿面前,自然想要多显摆些,高高将袖子撸起来后,刷刷刷刷下铲如飞,太阳还未落下山,便在后山挖出了一个圆柱状的深坑。
“差不多了·”陆追走上前··陆无名拦住他:“你要做什么”·陆追道:“找暗道·”·在日月山庄研究了多日的阵法,他推算出红莲大殿附近的墓道绝不止那几条,就想先在后山试上一试。
跳下那处深坑后,陆追先用手掌细细按过每一处坑壁,细小的内力灌入泥土,只有一处能觉察到震颤返回,像是隔空打散了一道风··陆追回头与陆无名对视一眼,又强调了一回:“我一个人去。”
陆无名:“……”·出息··红莲大殿里,萧澜也没什么心情吃晚饭·他坐在桌前,专注看着盘中七八只红斑尸虫,将手里的药粉抖落进去。
空气中弥漫起异样的气息,不单单是墓- xue -内的腐败潮- shi -,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像是来自尸体的味道,称不上是恶臭,却更令人毛骨悚然,周身不适··萧澜用一块白色丝绢掩住口鼻,刚想要出去透透气,桌下却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打洞。
……·陆追欢欢喜喜,费力地将脑顶一块石板推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须臾就搭在了他颈侧··陆追抬头与他对视,头发蓬乱,脸上都是土。
萧澜觉得自己八成是出了幻觉··下一刻,又觉得或许是鬼姑姑的另一个计谋,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失忆·毕竟除此之外,也不大可能有人能在冥月墓中生生掏个洞出来——这实在太过天方夜谭。
于是他继续面无表情,目光冰凉看着脚下那小小的坑,和坑里脏兮兮的人··第一百章-重逢 自己的媳妇儿自己认·屋中很安静··陆追侧首躲了躲脖颈上那寒冷的剑, 冲他伸出一只手:“先拉我一把。”
萧澜眼底带着冰刃:“你是何人”·陆追:“……”·陆追幽幽道:“你又不认识我了”·负心汉什么样, 陈世美什么样。
就你这样··萧澜收剑道:“来人”·“喂喂喂,”陆追双手发力, 撑住深坑边缘, “你先别出声”·萧澜饶有兴致看着他左拧右拧, 像是要爬出来,却半天还是卡在里头, 最后吸气收腹, 方才勉强跳到地面上。
陆追拍拍身上的土,围着他转了两圈:“你真的不认识我了”·“我为何要认识你”萧澜语调慵懒, “不明不白地里钻出来, 是谁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 还是墓- xue -里的鬼魂妖精”·陆追气定神闲:“你觉得呢”·萧澜抬起他的下巴:“不过长得倒是不错。”
陆追道:“多谢夸奖·”·陆追又道:“既然我长得还不错,那是不是就能留下了”·萧澜嗤笑:“身份都没说清楚,就想留在我身边”·陆追诚恳道:“我这不是长得好吗。”
也算是颇大一个优点,还要什么身份, 赏心悦目就成··萧澜没有答话, 双手却卡住他的腰肢, 猛然借力将人推到墙角,双臂圈出一方狭小的天地,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对视良久后,陆追先凑近,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了一个亲吻··萧澜用拇指蹭过他脏兮兮的脸:“花脸猫·”·陆追问:“何时看出来的”·萧澜笑, 声音愈发低哑温柔,又带着几分无赖:“看出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出来,想着既是自己送上门,那不要白不要。”
陆追闭上眼睛··下一瞬,便有- shi -热的唇瓣贴合上来,轻缓又万分缱绻··萧澜亲得很耐心,从唇瓣一路辗转至耳后,最后在颤抖的睫毛上落下一个吻,方才将人放开,额头抵在一起看他。
陆追问:“我脸脏不脏”·萧澜点头··陆追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将脸埋在他怀中笑··萧澜重新将人抱紧,叹气:“谁让你自己跑来的”声音里没有太多苛责的意思,更像是情人间的问话。
“叶谷主说我没事了·”陆追道,“正好阿魂也送了书信来,我就想过来冥月墓看看,或许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萧澜问:“只你一人”·陆追摇头:“自然不是。”
爹来了,儿子也来了,稳打稳的儿媳妇也来了,拖家带口,很齐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握过他的手腕,试了试脉搏,确是比先前要沉稳许多。
陆追道:“骗你做什么,我要是没康复,谷主与我爹都不会答应放人,既然来了,就肯定没事·”·“那也算不得听话·”萧澜道,“哪怕病好了,也该继续在日月山庄等我,哪有一声不吭,自己就打个洞跑来的道理。”
陆追:“……”·什么叫自己打个洞跑来··萧澜又问:“陆前辈他们呢”·“都在外头,阿魂也在外头。”
陆追牵着他的手,“我今晚留下,行不行”·萧澜道:“你说呢”·陆追叹气:“八成是不行了。”
萧澜将他拦腰抱起,大步出了房门··陆追倒是吓了一跳:“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看到·”萧澜低头看着他一笑,“这里没人敢进来,也没人能进得来。”
陆追单手勾住他的脖子:“为何”·“明日带你去入口看过便知,不过此时不行·”萧澜一脚踹开卧房门,进屋放在软榻上,“有别的要紧事要做。”
陆追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口,提醒:“合欢情蛊·”·“合欢情蛊”萧澜面色不解,“我是要说黑蜘蛛与白玉夫人之事,怎么也与情蛊有关,莫非这二人说不得”·陆追:“……”·陆公子拖过一边的软枕,狂拍。
萧澜笑着一把握住他手腕,向下压在枕侧,低头重新亲吻下去··比起方才,这回才更像是一对有情人久别重逢,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将所有分别后的思念与重逢时的欣喜,都变成了滚烫的热度和纠缠,从舌尖一直燃烧到脊髓,焚毁整个人,蔓延到心间。
萧澜不舍得将他放开分毫·哪怕是对着脏兮兮的一张脸,也觉得那是世间最好的容颜·他的小明玉一直就是最好看的,生气时好看,狼狈时也好看··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一个这么好的人。
外头天色已暗,弟子送来沐浴用的热水,陆追舒舒服服泡在里头,问:“妙手前辈与陶夫人呢”·“都在外头·”萧澜用丝绢沾了水,替他擦肩膀。
空空妙手最近一直在后山搜寻,为了能找到更多与冥月墓有关的秘密·而陶玉儿则是来去不定,行踪愈发飘缈起来··陆追皱眉不解:“陶夫人做事,都不与你商量吗”为何听起来倒更像是在独来独往。
萧澜摇头:“这冥月墓还真是与我娘八字不合·”·陆追没有听明白··萧澜将水缓缓浇在他肩背:“先前在洄霜城青苍山时,我以为她已经将红莲盏与冥月墓放在了一边,可不知为何,这回到了伏魂岭,似乎又唤醒了她那不知从而起的执念,甚至比先前还要固执上几分。”
陆追猜测:“或许陶夫人是想帮你早日离开这里·”·“或许吧·”萧澜道,“不过也要亲自证实之后再说·”·陆追又问:“需要我做什么吗”·萧澜摇头:“你什么都不必做。”
陆追下巴抵在浴桶边沿:“那我为何要来”·萧澜往他脸上弹了一点水花:“为了看我,这个理由够不够”·陆追道:“够。”
陆追又道:“可只有将这冥月墓中的事情都解决了,我才能看你看得更加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些·”·萧澜没接茬,用一块大的毯子将他裹出来。
刚在热水中泡过,陆追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泛着微红的色泽,在日月山庄住了数月,他确被调养得挺好,不再病弱枯瘦,整个人都是滋润而又健康的,甚至连背上交错的新旧伤痕,也在药浴的作用下变淡了不少。
萧澜取了自己的里衣给他换好,有些大,看着却挺招人喜欢··陆追有些想要叹气·“怎么了”萧澜用一块大的布巾,将那锦缎一般的墨发细细擦干。
陆追单手撑着腮帮子,郁郁寡欢道:“合欢情蛊·”·他从来就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他喜欢萧澜,自然也喜欢与他做欢好之事,那是只有情人间才有的亲密距离。
况且纵观江湖中所有的小话本,在久别重逢后,都该是干柴烈火被翻红浪,而不是双双扮演柳下惠,坐在床帐中执手无言··萧澜将他抱在怀中,扯过被子盖住两人:“叶谷主怎么说”·“叶谷主说要你我在三月之内,一起回日月山庄。”
陆追道,“看完诊之后,才能说要如何解毒·”·“三月·”萧澜用手指将他的头发梳顺,“好,我答应你。”
“嗯”陆追枕在他胸口,“这里的事情依旧是一团乱麻,你又如何能走开·”·“当真想在此时说冥月墓的事”萧澜笑,又将他往上抱了抱,“我当你累了,还想着要早些睡。”
陆追又提醒:“可你都没问,为何我会从地下凭空钻出来·”·萧澜正经道:“要么是力大无穷打了个洞,要么就是找了条新的暗道出来,我猜是前者。”
陆追咬他一口,又凑上前亲了一下,眼底闪着亮亮的光,丝毫疲惫也无··萧澜用被子捂住他,看里头的人一拱一拱,总算笑出这几月最舒心的一回··陆追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问:“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出来时,那把剑是什么意思”·“明知故问。”
萧澜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成抱住自己的姿势,低头深深嗅了嗅他发间若有似无的香气··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在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以为那是鬼姑姑的- yin -谋,找了不知是谁易容,或者干脆就是幻象,用来试探自己。
可这种想法仅仅存在了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面前的人,那灵动的双眼,笑眯眯的神情,甚至连眉宇间一抹狭促也惹人喜爱,此等飞扬神采,哪里又是外人所能模仿出半分。
陆追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依旧不想睡··萧澜道:“等到明早,我再同你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陆追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单手遮住了眼睛。
“睡吧·”萧澜道,“这回谁先出声,谁是小狗·”·陆追扬起嘴角,整个人都蜷进他怀中··桌上烛火被拂灭,只有床头一颗明珠发出暗暗的光,不亮,恰好能照出怀中人乖巧的睡颜。
赶了这么多天路,陆追的确有些疲惫·泡了热水澡又躺上绵软的床,全身都是放松的·而在与心上人重逢的喜悦散去后,困倦也终于席卷而来,眼皮才初合上,人就已经坠入了黑甜的梦想。
这一觉既安稳又舒服,即便身处危机重重的冥月墓,陆追也暂时忘记了应有的警惕,而是沉浸在萧澜轻柔的低语与爱抚里,一梦香甜,直到天亮也不想醒··冥月墓外,阿六将烤好的野鸡递给岳大刀,又撕扯了个最肥美的鸡腿,恭恭敬敬双手送给陆无名,赔笑道:“爷爷。”
陆无名摆摆手,食欲全无··当然,是为了儿子,并不是因为孙子的鸡腿没烤好··阿六一屁股坐在他身侧,道:“爹做事一向极有分寸,那姓萧的在冥月墓里,也会保护爹的,爷爷不必担心。”
不提还好,一提萧澜,陆无名心里的怒火又往上蹿了一丈一··小兔崽子,将来还是要打一顿··阿六又提议:“吃完早饭后,我们也去后山逛一圈吧,说不定还能有新发现。
否则这一时半刻的,爹又不会出来,坐在这里也无聊·”·于是陆大侠这回连带着孙子都想一起打··什么叫一时半刻不会出来,已经在里头待了整整一夜,哪怕有再多的大事,也该说完了才是。
说完正事还不走,是打算留在墓- xue -过年吗··看他脸色漆黑,阿六提心吊胆吃着鸡腿,总觉得山雨欲来,要挨揍··岳大刀果断站起来,又坐得离他更远了些,免得被殃及无辜。
大难临头各自飞··很决绝··阿六眼神凄楚··媳妇儿你……·- yin -暗- shi -滑的暗道中,陆追不慎脚下一滑,幸好有萧澜拉了一把,这才没有摔倒。
“小心些·”萧澜继续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这里的渗水比起上月,越发严重了·”·“鬼姑姑知道吗”陆追问。
“不知道这里,却知道别处,地下渗水绝非小事,所以她才更加急切,想要将冥月墓搬到地面上·”萧澜道,“不过在那之前,她必须要先拿到墓- xue -内的所有珍宝。”
陆追右手抚过两侧石壁,掌心都是细小的水珠,细看连地上都是- shi -痕··如此日积月累,冥月墓怕是迟早要塌··“就是这里·”萧澜站定。
“白玉夫人就是在这处墓- xue -中吗”陆追抬头看着面前的石门,想起书中那些描写,觉得这世间事果真是玄妙,自己竟然能在今时今日,看到千百年前倾国倾城的绝世容貌。
萧澜答应一声,带着他进到墓室,那处寒玉棺依旧安稳摆在高台·陆追刚欲上去,却被握住手腕,叮嘱:“要小心·”·“你看了都没事,我自然也会没事。”
陆追道,“放心吧·”·萧澜点头,陪他一道走到了寒玉棺旁··绝世的容颜,安详的神情,璀璨的雪钻·白玉夫人安安静静躺着,一如千年前。
萧澜问:“没事吧”·陆追摇头,叹道:“真是红颜薄命·”·“走吧·”萧澜不想让他在这墓室内待太久。
陆追警觉道:“先等等·”·萧澜也皱起眉头··两人几乎是在同时听到了异常的响动··那声音极细微,却也极清晰·应当是有人正在急速朝这里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绝不是空空妙手的脚步声··墓室中并无房梁可躲,不过在一侧摆放有不少红木雕成的厚重屏风,两人闪身隐在后头,屏住呼吸留意外头的动静··须臾之后,果然有一个黑影自门外冲了进来,呼哧呼哧哈着气。
萧澜原以为那粗重的喘息是因为疲惫,可后来却很快就反应过来,与疲惫无关,与亢奋有关··来的人是蝠··与前几回众人见到他时的窝囊狼狈不同,蝠这次像是特意换了新衣服,浑身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连靴沿都没有沾上土。
又一连在衣襟上将手擦了十七八回,方才小心而又谨慎地,一步一步登上台阶,缓缓靠近那寒玉棺··墓室内四处都是深海明珠,亮如白昼·而蝠脸上复杂而又诡异的情绪,也就悉数落入隐在屏风后的两人眼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神情,同时夹杂着喜悦,兴奋,期待,却又显出一些胆怯,犹豫,甚至是负罪感·途中好几次更是干脆想转身逃走,最终却还是咬牙继续上行。
只是越靠近玉棺,他的脚步就越沉重缓慢,到最后终于登上最高处时,陆追清晰地看到,他已经满头满身都是冷汗··萧澜不知道此人想做什么,只能推断出他先前当来过这里,而且来了不止一次。
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滚动,干哑的嘴唇不住抿起来又放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棺材中的白玉夫人,身形佝偻着,像是夏日海滩上被烈日晒卷的死虾··陆追用眼神问萧澜,这也是中了迷魂阵等会千万别大吵大闹引来鬼姑姑,那这场戏就大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拍拍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既然蝠已经不是第一回 来这里,那他应当也有能力自保,不至于会闹出太大的乱子··果然,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之后,蝠并没有像空空妙手那般呆滞入魔,喃喃自语。
浑浊的眼底虽说盛着痴迷,却依旧是清醒的·他围着棺材足足走了十七八回,直到将那绝世美人从头发丝儿到脚趾都看了个遍,方才满足地停了下来··屏风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心想,既然看完了,是不是就该走了。
然而万万没料到蝠在欣赏完美人后,竟自己解开裤腰带,站在那玉棺旁,自渎了起来··萧澜:“……”·陆追:“……”·萧澜捂住陆追的眼睛。
陆追双手扒拉出一条缝,硬是要看··- yin -冷的棺材,逝去的美人,不老的容颜,加上旁边一个半人半鬼,沉溺情欲的……怪物,如此种种加起来,着实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萧澜很后悔,自己为何要在今天答应带他来看白玉夫人,竟然遇到了这等晦气事··陆追却看得很认真··自然,只是看脸,不看别的··对方的脸是扭曲亢奋而又变形的,但在那怪异的五官中,却又有些许的熟悉。
当初陆无名也曾说过,对方极有可能是侵占的季灏的身体,这回亲眼见着,倒是印证了这个说法··原来世间当真有如此邪门的功夫··陆追几乎是目不转睛盯着那人。
萧澜不明就里,脑袋直疼,这是打算围观完全程·陆追却依旧没有要闭眼的意思,甚至还看得更加专注了些··高台上,蝠不正常地抽搐起来,整个人都瘫软在了玉棺旁,眼睛眯着,似乎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这回陆追看清了,蝠身上的皮肤是白皙的,没有任何皱纹··那是年轻人才会有的光滑与蓬勃··蝠大喇喇摊开四肢,任由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直到高潮退去,情绪重新平复下来,这才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又深深看了眼玉棺中的白玉夫人,恋恋不舍蹒跚离去。
萧澜摇头:“可要熏熏眼睛”·陆追却道:“你猜他究竟是何年何月生的人”·第一百零一章-尸虫 都养一些什么玩意·“何年何月生”萧澜想了想, “若真如先前所言那样不老不死, 会移魂转世,那说他是白玉夫人同辈之人, 也并非不可能。”
“我的意思是, 他这回所侵占的身体, 像是季灏·”陆追解释··萧澜皱眉··“应当没有看错,我爹先前也说过, 这回我亲眼所见, 倒是更加能肯定了。”
陆追又道,“不过他究竟侵占了谁, 也与你我无关, 随口一提而已·”·“倘若真是季灏, 也是造化弄人·”萧澜道,“他心心念念想成为盗墓高手,执念太深难以自醒,以至于整个人都疯疯癫癫, 却不曾想会在身死之后, 以这种方式进来冥月墓中。”
“我在千叶城时, 也曾见过蝠因为一把白玉匕首入魔,书上说那是白玉夫人之物·”陆追又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玉棺,“他应当是极喜欢白玉夫人的。”
“这可称不上喜欢·”萧澜道,“倘若真的心中倾慕,更该言行谨慎,如此频频扰她清静暂且不提, 还在棺木旁做猥亵之举,哪里配得上喜欢二字。”
“也对,”陆追道,“倘若白玉夫人在天有灵,看到这下流的勾当,只怕也会气得够呛·”·萧澜牵着他的手出了墓- xue -,外头安安静静的,蝠不知已从何处遁了出去,影子也不见一个。
“倘若蝠知道这里,那黑蜘蛛会知道吗”陆追问,“他们勾结在一起,也不止一两天了·”·“我猜他不知道。”
萧澜道,“勾结在一起是为了相互利用,哪有事事都要告知对方的道理·况且蝠既已为了白玉夫人入魔,也不会舍得那绝世容颜被外人看了去·”·数日前,在鬼姑姑发现黑蜘蛛暗中养的红斑尸虫后,意料之中勃然大怒。
需知那尸虫双螯带毒,一公一母凑到一起,不出半月便会产下数百只小虫,生长速度极快·密密麻麻席卷之处,寸草不生地皮翻卷,如同刚经历过一场浩劫··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一种动物是红斑尸虫的天敌,鬼姑姑深知此物一旦被撒入墓- xue -,那所有弟子都会在三天内被啃噬成白骨。
她清楚黑蜘蛛的蠢蠢欲动,清楚他的贪婪野心,却不知他竟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更不知他是如何逃过重重眼线,暗中做出这么大的动作··看着那黑红相间的尸虫,鬼姑姑难得毛骨悚然,心中隐隐生起后怕,因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萧澜的要求,将此事全权交给他处理。
而药师闻讯之后,也对此没有太多意见,现在的萧澜早已不是当日的萧澜,他的确应该做更多事情,背更多责任··连黑蜘蛛自己也没料到,苦心经营数年的一张地下大网,会在一夜之间就被萧澜连根掀翻,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就被投入了监牢中。
“我要见姑姑·”他愤怒地看着面前人··“见姑姑做什么”萧澜一笑,“姑姑说了,你是死是活,全由我来决定。”
“我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黑蜘蛛双目赤红··“你什么都没做”萧澜反问,“且不说这些年那凭空多出来的纵横墓道,光说七日之前,你拉进冥月墓的那些火药,是想做什么”·黑蜘蛛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本事不小,神不知鬼不觉的,险些连我也瞒了过去·”萧澜道,“不过有胆做,就要有胆承担后果,如今东窗事发,也只能怪你命不好·”·黑蜘蛛死死盯着他,想不通自己是何时走漏了风声,那些炸药被运送进冥月墓后,一直就安放在自己才知道的暗库内,为何竟会被萧澜发现。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他又开口:“只有我才能打开那暗库的门·”·萧澜道:“所以”·“我要见姑姑。”
黑蜘蛛又重复了一回,他知道落在萧澜手中,自己只有死路一条·除了暗库的门,他还知道许多秘密,有些秘密甚至能毁了整座冥月墓,这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生机。
“这么多年横行霸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不少底牌·”萧澜道,“不过对我而言都不重要,连这暗库的门要怎么开,我也不想知道·”·“你”黑蜘蛛道,“姑姑不会答应的。”
“姑姑压根就不知道炸药的事,能有什么答应与不答应·”萧澜笑笑,“你想多了·”·黑蜘蛛险些呕血:“那为何……”为何她竟会纵容萧澜抓了自己·萧澜道:“因为你养红斑尸虫。”
黑蜘蛛惊道:“我没有”那毒虫何其恐怖,自己也是冥月墓中人,为何要养它·萧澜道:“嗯,你没有,是我养的。”
黑蜘蛛:“……”·“不过这锅你怕是要背了·”萧澜唇角一扬,“在冥月墓数年,你也没少给我扣帽子,这叫有来有往。”
“你来人来人”黑蜘蛛被他瘆得心惊,后背被冷汗泡得能拧出水··“这里只有你我,死心吧。”
萧澜道,“要自尽就自尽,不想自尽,也会有人每天送你一顿饭,饿不死·”·黑蜘蛛拖着沉重的铁链,想要扑上来与他同归于尽,却拼尽全力也靠近不得,只能困兽一般怒吼,眼睁睁看他出了监牢。
在萧澜的率领下,无数珍宝被从各个暗室中挖掘出来,堆满了大半座空殿·连药师也在费解,不知那鬼蜘蛛究竟是从何处找来这么多的宝贝,她甚至有些后悔,觉得应当再放任他一段时间,或许还会有更多收获。
鬼姑姑对萧澜这回的办事效率极为满意,也就安心将更多事情都交到他手中,却唯独没有再提红莲盏,想来应当是担心若再让他见到陆追,又会生变··陆追道:“那在我来之前,你打算做什么”·“我不知蝠跟随你们去了日月山庄,还想在这里找出食金兽的真相。”
萧澜道,“原是想先将白玉夫人的墓- xue -位置告诉姑姑,也好名正言顺带带人将这里重新彻查·”·“现在蝠又回来了·”陆追道,“所以你的计划照样可以进行,而且他若是知道白玉夫人的墓- xue -被外人闯入,应当会失控发疯,那时候,更方便你行事。”
只是唯独有些对不住那白玉夫人,绝世容颜化为尘土,总是会令人惋惜··陆追又问:“今晚能出一趟冥月墓吗”·“自然。”
萧澜调侃,“我若再不带你出去,只怕岳父大人就该杀进来了·”到那时再想娶媳妇,难于登天··陆追推他一把:“贫,出去可不准乱叫。”
“我又不傻·”萧澜将他的手攥在掌心,“风俗我还是懂的,得陆前辈先给了我改口红包,方才能叫岳父,否则吃亏·”·陆追哭笑不得,也不理会他的油腔滑调,索- xing -扯过一边的布单蒙住脸,一心一意等天黑。
为了见岳父,萧大公子在临出墓前,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极有诚意··但即便如此,陆无名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照旧很想拔剑出鞘,毕竟流氓就算换上再好看的衣裳,那也还是流氓,拐别人家的儿子,很无耻。
萧澜表情挺淡定:“陆前辈·”·陆追也道:“爹·”·“说说看,墓中的情况怎么样了”陆无名问。
萧澜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道:“我也按照明玉所绘的地图,去看过几处暗道,其中像是的确有路·”·那就对了·陆无名心说,我儿子如何会出错。
“我们在外头也有发现·”阿六在旁插嘴,“是空空妙手,途中恰好遇到·”·“前辈人呢”萧澜问。
“不知道,不准我跟着·”阿六道,“不过看样子像是在掏蜂窝,背了挺大一个背篓·”·“蜂窝用来做什么的”陆追不解。
萧澜道:“取蜂蛹与蜜糖,好养尸虫·”·于是陆大侠就又很嫌弃,这爷孙二人养的东西,尸虫··陆追担忧:“红斑尸虫又疯又凶蛮,养多了会不会出事”·“养多当然会出事,可我也不会养多,前些时日当着姑姑的面烧了个精光,只留下公母各两对,分开装着。”
萧澜道,“此物难寻,也不知妙手前辈是从哪里弄到的,死绝未免可惜,留着或许还有用·”·陆追突然道:“前辈·”·草丛中窸窸窣窣,半天方才出来一个人。
空空妙手拎着背篓,满脸不悦看着萧澜,看着陆追,看着所有人··这才分开多久,为何又要寻来,还打算趁这段时间说服萧澜,让他胡乱在那些女子中寻上一个,先抓紧时间生个儿子出来。
陆追道:“好香甜的蜜糖味·”·“是悬崖上才有的红花·”空空妙手道,“闻着香甜却有剧毒,用来养尸虫再好不过·”·萧澜道:“辛苦前辈了。”
空空妙手趁机道:“若觉得我辛苦,便赶紧生个儿子出来,也好给我捶腿·”·陆无名再次头晕眼花,这老东西··陆追低头,像是在忍笑。
萧澜在身后捏他一把,就知道幸灾乐祸··陆追清清嗓子,道:“那前辈现在是要回冥月墓吗”·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空空妙手警惕:“你也要回去”·陆追摇头:“我不回去。”
空空妙手顿时松了口气,不回去好··陆追继续道:“那前辈慢走·”·空空妙手:“……”·我一个人·陆追眼睛一弯:“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怕是要明早才能回冥月墓。”
第一百零二章-谈情 动乱前的好时光·空空妙手一听, 自然也不肯再回去, 将背篓丢在一边,耍赖撒泼般一屁股坐在地上··……·陆无名想不通, 为何在这风声鹤唳之时, 自己还要站在后山, 与这疯疯癫癫的老头置气。
是真的有病··空空妙手粗声粗气问:“你们今晚要做什么”·陆追也学他坐在草地上,道:“至少要聚在一起, 再将彼此知道的事情都说一回, 免得有什么遗漏。”
“你娘不在吗”空空妙手看了眼萧澜,“她知道的, 可不比这里任何一个人少·”·萧澜摇头:“我也不知娘亲去了何处。”
空空妙手不悦地嗤了一声, 倒也没再说话··天边月色皎皎, 将山野照得透亮·陆追捡起一根树枝,问:“谁先说”·萧澜道:“我。”
陆追笑笑:“嗯·”·阿六坐在对面看他二人,原来心里有了彼此,就连对视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只是一个笑容, 都能从中看出满满的情意来, 旁人想插也插不进去。
这些日子众人虽未聚首,却一直在分头搜罗关于冥月墓的消息,这阵分门别类一一列出,再加上陆追的地图,便可推测出那白玉夫人的墓室,极有可能是个入口, 连接着通向更深处的大门。
“只是现在还不能断言·”陆追道,“若是陶夫人在就好了,这相思局是她教给我的,一起研究,说不定能找出更多秘密·”·所有人不约而同,齐刷刷看向萧澜。
……·萧澜无奈:“我当真不知道娘亲去了何处,不过按照先前来看,顶多再过个三五日,她便会来冥月墓中找我,倒也不用着急·”·“如何能用得上三五日。”
一个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稳稳落在地上,丹凤眼点绛唇,玉钗金簪,华贵雍容··陆追道:“陶夫人·”·“伤病治好了”陶玉儿笑着迎上前,握住他的手道,“给我看看,还当真是胖了不少。”
陆追道:“没胖·”·陶玉儿又试了试他的脉相,这下却皱起眉头,道:“毒没解”·“解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妨事,我就先过来看看。”
陆追道,“昨日刚到这伏魂岭·”·“怎么也不好好在日月山庄住着·”陶玉儿嘴上在抱怨陆追,视线却扫向陆无名,还是头回见着这般做爹的,儿子身上有伤,不教他好好休息,也不知非要带来这- yin -森森的伏魂岭作甚。
陆无名:“……”·“我当真没事了·”陆追解释,“叶谷主说了,只要在三月内回到日月山庄便可·”·“三月,这路上一来一往都要花多久。”
陶玉儿依旧摇头,拉着他坐在石头上,问,“先前在聊什么”·“关于冥月墓的事,刚提到相思局·”陆追道,“也巧,夫人正好就来了。”
“是为了白玉夫人吧那可不是相思局,收到我给你的书信了吗”陶玉儿看他画在地上的符号··陆追点头:“收到了,夫人说了引魂局,可我先前从未听过,那信中也说得不甚详细,只能自己按照相思局来揣摩。”
“没细说,是不想让你多- cao -心,引魂局是会伤人的,不像相思局,困不住对手,顶多用来思慕情人·”陶玉儿笑问,“可有用来偷偷想澜儿”·陆追还未回答,陆无名便在旁梆硬回答:“没有。”
想你儿子作甚,说正事··陶玉儿拍拍陆追的手:“你看你这爹,烦不烦·”·陆无名:“……”·妖妇··陆追只好出来打圆场,问:“那引魂局的奥秘到底是什么”·“是迷魂术,一时片刻可说不清。”
陶玉儿道,“在冥月墓中,我只在白玉夫人的墓室中看到了引魂局,重要吗我当那只是个陪葬的歌姬舞娘,可这阵看你似乎对其极为上心。”
“我是相信夫人,才会将此事说出来的·”陆追提前强调··陶玉儿愣了愣,却又好笑:“怎么,不相信我”·“若不信,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陆追道,“我怀疑整个冥月墓,便是一个巨大的迷魂阵,而那白玉夫人的墓- xue -,就是关键的入口之一·”·“阵门”陶玉儿神情果然凝重起来,她先前倒是从未想过这点。
陆追摇头:“我也只是靠自己学了些皮毛,不敢妄下结论,只是推测·”·“那就有意思了·”陶玉儿站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地上那残缺的图画,视线像是钉在了上面,许久都没有出声,眼底的光倒是越来越亮。
萧澜出声:“娘亲·”·“我知道,我不会独自前去·”陶玉儿轻笑一声,“怕什么·”·萧澜道:“多谢娘亲。”
陶玉儿对陆追道:“这般冰雪聪明,我的傻儿子将来只怕会被你吃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陆无名:“……”·陆无名:“”·为何就不能专心致志说冥月墓的事·陆追道:“那夫人可愿一道来解这阵法”·陶玉儿点头:“自然,而且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这山中恰有一处山洞干燥避风,不如诸位这几天也一道住进来吧·”·她口中的“诸位”,自然不包括萧澜·毕竟是墓- xue -中的少主人,最近又深得鬼姑姑宠爱,怕是半步也离不开冥月墓。
于是陆追就有些遗憾,毕竟两人才刚刚相处了一夜,转头就又要分开··阿六这回难得机灵,提议:“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那处洞- xue -”·陶玉儿会意:“也好。”
岳大刀娇俏活泼,搀着她的胳膊一道说说笑笑往山中走··只有陆无名心中不悦,发脾气曰:“一处山洞,有何好特意看上一看”·“说不定里头有金子呢。”
阿六嘴里胡言乱语,硬是将人踉跄拉走·而众人既然都走了,那空空妙手也便拍拍袖子,跟了上去——毕竟只要萧澜答应肯生个儿子,那他将来要找多少男人,都无妨。
·山谷里很快就安静下来··陆追笑道:“看大家着架势,还当你我是要分别多久·”·“少说还能共处两个时辰·”萧澜道,“这满天星辉四下无人,若是什么都不做,岂非白白辜负眼前美景,又浪费旁人一番苦心。”
陆追舒舒服服靠在他怀中:“除了聊天,又不能做别的·”·萧澜从身后将人圈住,问:“先前我们来过这里吗”·“来过的。”
陆追道,“这里安静又安全,有时候夏夜闷热,你便会带我来这里吹风,顺便再说一些将来的事情·”·萧澜道:“将来的事情”·“说等离开冥月墓之后,要去哪里。”
陆追笑笑,“那时你与我都没有去过太多地方,我也只在爹娘口中听到过北有冰原,西有大漠,南有万千丘陵沟壑,还知道中原是整个大楚最繁华富庶的地方。”
“然后呢”萧澜问,“我们最后挑了何处”·“王城·”陆追道,“你说江南虽好,却离冥月墓太近,不像王城那般天高地广,一听就知道又热闹又逍遥。”
“那现在还想去吗”萧澜下巴抵在他肩头··“山海居在那里,大哥与温大人也在那里·”陆追道,“我自然想回去。”
“好·”萧澜道,“将来我带你回去便是,那就说好了,去王城·”·陆追握住他的手,悠闲看着天边繁星,眼底很惬意··萧澜道:“我还准备了满满一柜子的礼物,昨晚没来得及送。”
陆追来了兴趣:“是什么”·萧澜道:“你猜·”·陆追答:“金砖·”·萧澜笑道:“冥月墓中四处都是金砖,可那是陆家的,我拿来送人,岂不失礼。”
陆追催问:“那是什么”·萧澜从地上抽出一根草叶,几下就编出一只翠绿的蛐蛐儿,手法很是娴熟:“这个·”·陆追笑着用后脑顶顶他:“当我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呢,一根草就想哄,下回还是要金砖,否则吃亏。”
“喜不喜欢”萧澜也笑··陆追解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将那威风凛凛的草蛐蛐挂上去,看着有些滑稽,可也有些神气··萧澜道:“除此之外,我可真就一穷二白了。”
“无妨·”陆追道,“不嫌弃你·”我富,我养··萧澜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要起山风了,不如我先送你去山洞”·陆追却不想,方才说了,还能处两个时辰。
萧澜脱下自己的外袍,将他仔仔细细裹住,道:“去了山洞,我也能陪着你,何必在外头受冻·”·陆追道:“不想走路·”·萧澜蹲下,摆好姿势。
陆追淡定趴在他背上··萧澜一边走一边掂了掂,安慰道:“别听娘亲方才说的,没胖·”·陆追道:“嗯·”·就没胖··过了阵子,陆追又问:“红莲大殿中那十几个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置”·萧澜一听就头疼:“阿魂连这个也要说”·陆追扯住他的一缕头发:“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别人说”·萧澜道:“那都是姑姑派来的,若我将人赶走,她们便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暂且养在红莲大殿。”
陆追撇嘴··萧澜继续道:“况且到了关键时刻,还能做做样子,事后再将她们安然送出墓- xue -,将来有个好归宿,也算是替你我积福·”·陆追瞪大眼睛:“事后”·萧澜:“……”·萧澜道:“你想多了。”
萧澜补充:“不是那种‘事’·”·第一百零三章-听话就成 委屈一下勉强能叫娘·陆追幽幽问:“我想的事, 该是哪种事”·萧澜答:“家国天下, 四海为家。”
流利,无懈可击··陆追:“……”·萧澜笑道:“说真的, 你若不想让那些姑娘待在红莲大殿, 我就寻个借口另安排住处, 也不是什么大事。”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逗你的·”陆追道,“多少正经事情都- cao -心不完, 我计较这些做什么·”·“那困不困”萧澜又问, “若是累了,就闭眼睡一会。”
陆追没回答··趴在他结实的脊背上, 其实挺舒服, 夏夜的山间飘满花香与泥土芬芳, 比最好的安神药还要管用上几分,哪怕有再多纷纷扰扰,此时在美景良辰与心爱之人面前,也不愿再去多想。
到后山的距离不短也不长, 萧澜见他不说话, 以为已经睡着了, 便将脚步放慢放轻不少,想让他的梦境更安稳些··枯黄的草叶被踩得窸窣作响,树上虫豸嗡嗡摩擦着翅膀,一只绿蛙跃入潮- shi -的草丛中,惊起一片幽蓝萤虫,闪烁点点。
陆追心想, 自己要将此情此景记一辈子,待到白头时,再拿出来想着一段崎岖山路,这一片温柔星光··“爹”阿六正蹲在山道上,远远见到两人过来,就赶忙站起来挥手,“陶夫人差我过来等,说夜间风凉,爹在外头待不长。”
其实原话并非如此,而是“澜儿八成不舍得小明玉在外头挨冻”,但由于爷爷一听就发怒,所以还是修改一下好··“其余人都在山洞中吗”陆追问。
“在·”阿六带着两人往过走,“那山洞里可了不得,跟宫殿似的,又大又阔气·”·“陶夫人的住处,自然不会差·”陆追看萧澜,“你以前来过这处地方吗”·萧澜摇头:“这是我头回知道娘亲住在何处。”
“那你问过她吗”陆追又问··萧澜道:“没有·”·“这就是你不对了·”陆追牵着他的手,“自己的娘,有什么不好问的,关心下住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萧澜却道:“我不想打探过多·”·“打探”陆追停下脚步看他,叹气,“你就是对陶夫人戒心太重。”
萧澜皱眉··“陶夫人对红莲盏与冥月墓有想法,这话不假·”陆追道,“可她也是你的娘亲,这世间连你都不肯同她亲近,那还有谁能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萧澜道:“问得太多,只怕娘亲反而会觉得我别有用心。”
“你就是别有用心了,那又如何”陆追拍拍他,“就不能理直气壮一些·”·萧澜道:“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照我说的做便是·”陆追道,“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可有时候除了心里想,多少也要表现出一些·像你现在这样,对陶夫人对鬼姑姑对空空妙手前辈,甚至对街边的陌生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态度,换成再宽宏大量的娘亲,也会生气的。”
阿六道:“对对对·”·陆追踢他一脚··阿六:“……”·萧澜笑道:“好,我答应你便是·”·阿六继续在前头带路,心说这姓萧的还挺听话。
考虑考虑,也不是不能叫娘··当然,自己很委屈就是了··陶玉儿的那处山洞果真很大,不仅大,甚至还称得上舒适奢华·里头套着七八处连通洞- xue -,温暖干燥,床上铺着锦缎,桌上摆着茶具,背风偏僻处搭着厨房,烟雾混在雾霭中,再加上有阵法掩护,外人即便是打门前经过,只怕也发现不得。
陆追赞叹:“这里可不知比冥月墓要舒服多少·”·“那漆黑地底下的墓- xue -暗室,如何能同这山中美景相比·”陶玉儿递给他一盏茶,“当初离开冥月墓时,我担心那老妖婆会出尔反尔,派人杀我,就先在这山洞中避了数月,方才离开伏魂岭。”
“这是什么”陆追拿起桌上卷轴··“别打开”空空妙手在旁慌忙制止··陆追不解。
陶玉儿嗤笑一声,不屑道:“是白玉夫人的画像·”自己先前顺手从冥月墓中拿出了一卷,方才刚一打开,旁人都没事,妙手空空便面色赤红捂住眼睛,连声叫着要合住。
空空妙手梗着脖子道:“我只是,只是看到她,就想起那雪钻·”与美色无关··“贪财与好色,差别也不见得有多大·”陶玉儿凉凉道。
空空妙手愤然蹲到一边,不再说话··陆追打开画卷看了一眼,道:“画功有些拙劣,像是临摹而成·”·“怎么看出来的”萧澜问。
陆追想了想,答:“笔锋描线落墨轻重,没法细说·”总之我说是临摹,那就一定是临摹··萧澜道:“嗯·”你说了算··陆追又研究了一下落款方印,恍然道:“原来是陆府的主人所绘,怪不得,八成是先找了画师,后来又自己照着临摹了一回,用来搏美人欢心。”
空空妙手道:“连雪钻都舍得给,这一幅画又算得了什么·”·“前辈就别再心心念念雪钻了·”陆追合上画卷,蹲在妙手空空身边,用胳膊拱拱他,“想个办法,先弄清楚蝠的身份。”
空空妙手道:“方才听你爹说,那是季灏”说这话时,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神情,仿佛那不是曾经的徒弟,而是一个陌生人——事实上,也的确是个“陌生人”。
在找到萧澜之后,空空妙手就将所有人都抛在了脑后,抛的干干净净,毫无牵挂··陆追道:“或许这回是侵占了季灏的身体吧,可也总该有个最初的身份。”
“这法子可- yin -毒,我从未听过·”空空妙手道,“不过蝠既对白玉夫人一片痴心,那倘若白玉夫人被鬼姑姑毁了,只怕他会大发狂- xing -。”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我也想到了·”陆追道,“不过不打紧,现在的局势,冥月墓中越乱,对我们越有利·”·陆无名叮嘱:“那食金兽须得生擒,万万不可伤其- xing -命。”
他还记得当初写着陆追八字的木头娃娃,与蝠那句“拿走了一些东西”,不将此事弄清楚,哪怕是叶瑾亲口说已经解了所有毒,他也无法真正安心··萧澜点头:“前辈放心,我明白。”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陶玉儿道,“按照你计划的去做便是·”·萧澜看了眼陆追··阿六机智地想,大家是不是还要再回避一次,毕竟这回是情人分别,话本一般都要写七八页。
萧澜道:“我走了·”·陆追道:“好·”·阿六:“……”·这就没了·陆追站在山洞口,一路目送萧澜离开。
冥月墓中一切如常,萧澜在床上躺了没多久,外头天就大亮起来·婢女轻声敲门,说姑姑与药师请少主人过去··这么早萧澜翻身下床,打开门问:“可有说是为了何事”·婢女摇头:“不知。”
萧澜独自去了内厅··鬼姑姑与药师正在喝茶,厅中并无其他人,太过寂静,就更加- yin -森恐怖··萧澜道:“姑姑·”·“昨晚去哪了”鬼姑姑放下茶碗,漫不经心问。
萧澜微微低头,道:“澜儿哪里都没去·”·鬼姑姑摇头:“出去了就是出去了,我只随口一问,你又何必说谎·”·萧澜道:“可澜儿确实哪里都没去,一直待在这冥月墓中。”
“冥月墓大了·”鬼姑姑与他对视,“说说看,你在何处”·萧澜却“噗嗤”笑出声:“看姑姑这表情,倒像是我犯了了大错一般。”
鬼姑姑闻言不悦:“说”·“睡不着就想四处逛逛,看能不能找回先前的记忆·”萧澜道,“谁知后来误打误撞,闯进了一处暗室,挺稀罕,就在里头待了一阵子。”
“哪里的暗室”鬼姑姑逼问··萧澜道:“辰甲道的尽头,那处暗室·”·药师在旁不冷不热:“少主人出去玩了,就说出去玩了,为何要给自己编一个死胡同出来。”
萧澜反问:“药师为何说辰甲道是死胡同”·鬼姑姑皱眉:“不是吗”·萧澜道:“我昨夜的确在那里,暗室玉棺中有一位极漂亮的女子,我还以为姑姑知道,刚想过来问她的身份。”
鬼姑姑猛然站起来:“她在何处”·萧澜面色迟疑:“姑姑是当真不知道”·鬼姑姑却已经匆匆出了内厅,径直去了辰甲道。
那是一条漆黑的胡同,萧澜很容易便打开了机关··看着眼前珠光幽幽的暗道,鬼姑姑与药师对视,眼底都是狂喜——无论这暗道的尽头是什么,都代表着冥月墓中又有一个新秘密被发现,那么离彻底打开墓- xue -也就更近了一步。
她几乎是用颤抖的时候推开了尽头的暗门··玉棺依旧停放在高台上,发着暗光,隐约能看出里头的人形··药师问:“少主人可曾去看过那玉棺”·“自然看过,我方才就说了,里头是一名极美丽的女子。”
萧澜道,“若非全无呼吸,我几乎以为她是在沉睡·”·鬼姑姑一步步向上走··屏风后,一个漆黑的身影正佝偻蜷缩着,双目- she -出愤恨而又惊恐的光,死死盯着屋中三人。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触碰那玉棺中的绝世美人··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不行··第一百零四章-吞噬 碎石达人陆明玉·墓- xue -中三人皆是高手, 可却并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蝠的存在, 哪怕对方已经近在咫尺,蓄势待发。
鬼姑姑一步步走向高台··方才听到萧澜说起玉棺中的绝世美人,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对方会是谁——关于白玉夫人的传闻从回忆中渐渐浮出, 一件件, 一桩桩。
身为最受宠的歌姬,她在下葬时, 身上佩满了最珍贵的珠宝, 价值连城·更有人说那陆府的主人为能时时见到她,特命人在白玉夫人墓与主墓之间修建了暗道, 以便在身死之后, 依旧能享用美色。
而现在白玉夫人的墓- xue -既已找到, 也就意味离彻底打开冥月墓又近了一步·想到这一点,鬼姑姑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与之一起燃烧的,还有那早已苍老僵硬的灵魂。
药师又重复问了一回:“少主人当真上去看过吗”·“自然·”萧澜纳闷看她一眼, “方才就说过了, 况且若是不看, 我怎知那玉棺中是大美人”·药师没有再接话,她总觉得这墓室中有些危险,可又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萧澜扬扬眉梢:“你若不信我,觉得上去会有危险,为何不制止姑姑”·药师面色僵了一瞬··萧澜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有些嘲讽, 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那埋在最深处的欲念,被厚厚的茧壳包裹着,从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她是不满鬼姑姑的,不满她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迟迟不肯听自己的话,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众人还是幽拘在这终年漆黑的冥月墓中,惶惶不见天日··为了这份不满,她甚至想过,假如这冥月墓中没有了鬼姑姑,会是何种情景。
这想法虽只存在了一瞬,却在心里顽强地生了根,伺机而伏,蠢蠢欲动··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而这份心思,还是头一回被人戳穿··萧澜却没有再理会她,紧走几步自己也登上高台。
白玉夫人能令人入魔,他并不想让鬼姑姑在此时被阵法控制··玉棺近在咫尺,凛冽的寒气迎面扑来,人如同站在隆冬风雪中,- shi -滑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萧澜道:“姑姑小心些。”
鬼姑姑道:“白玉夫人,澜儿你在看她之时,可有觉得哪里不适”·“不适没有·”萧澜摇摇头,打趣道,“那棺木中的女子生得倾国倾城,神情也挺安详,又不是什么狰狞怪物。”
“那你想要她吗”鬼姑姑又问··萧澜这回被吓了一跳:“生得再美也是亡故之人,我要她作甚·”·“传闻中说,这白玉夫人不管是生前还是亡后,都能引得大批男人为她疯魔,甚至连替她摆放棺木的下人,也忍不住要一亲芳泽。”
鬼姑姑道,“原来也有例外·”·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坠下·屋中三人同时警觉地看过去,就见无数黑影腾空而起,密密麻麻朝这边飞来。
药师惊叫:“是吸血金蝠·”·生活在墓- xue -中的鬼影,面容丑陋獠牙鲜红,覆盖着薄膜的翅膀张开后,最大能有三尺余长·偶尔飞出墓- xue -,倒挂在附近的村民房梁下,那闪着蓝光的双眼,不止一回将人活活吓出病来,直说自己见到了鬼。
乌金铁鞭当空甩过,将最大的一只吸血金蝠击落在地·萧澜拉着鬼姑姑一跃而下,两人刚一落在地面,那蝠群就像是闻到了血腥的苍蝇,又齐刷刷调转方向,继续向着二人扑来。
药师问:“可要先离开这里”·萧澜扫了眼方才蝠群飞出来的地方,飞扬的尘土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幽深的眼睛,正在注视着那高台上的白玉夫人。
蝠群还在源源不断聚集盘旋,等着下一次进攻的机会,三人果断撤离墓室,厚重的石门轰然关闭,将那些吸食人血的鬼影全部挡在了另一头··萧澜道:“姑姑恕罪,澜儿昨晚来时,并没有遇到这些蝙蝠。”
“你能发现这墓- xue -,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鬼姑姑道,“那白玉夫人既是得宠,棺木旁有些机关也不奇怪,是我大意了·”·萧澜问:“那可要想个办法驱散这些蝙蝠”·鬼姑姑看了眼药师。
药师道:“用药草点火熏蒸,可驱逐吸血金蝠·不过此物已有多年未在墓中出现过了,需从外头去找药进来,加上晒干炮制所花费的时间,大约需要十来天。”
鬼姑姑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越快越好·”·药师答应下来,转身匆匆去做准备··萧澜道:“那这里要继续守着吗”·鬼姑姑点头:“这里交给你负责,任何人都不得擅入,懂吗”·萧澜道:“澜儿明白。”
“那黑蜘蛛怎么样了”鬼姑姑一边走一边问··“还没死·”萧澜答··鬼姑姑皱眉:“让你审问,不是让你折磨他,什么叫还没死。”
“该审的,都已七七八八交代得差不多了,无非就是这些年搜刮囤积的墓葬,分散藏在各个暗室中·”萧澜道,“姑姑只说要留他- xing -命,可没说不准严刑拷打。”
见他态度吊儿郎当,鬼姑姑也没再说话,既然该问的都已经问了出来,那便由着他去折腾黑蜘蛛,也的确算不得什么大事··两人一路远去·待到外头的声响彻底消失后,蝠方才从暗处爬出来,他顾不得其他,先是踉踉跄跄冲上高台,趴伏在玉棺边沿看了眼白玉夫人,见她依旧睡得安详,方才放下心来,撑着慢慢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一片空洞。
墓- xue -中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先前是堂皇富丽的,现在巨大的黑色蝙蝠倒挂在各个角落,被明珠散出的光芒一照,身上细细的绒毛也发出银黑色的光来··这个地方被人发现了。
想到此处,蝠紧握的拳头颤抖着,过了许久,他突然猛地爬起来,不知从何处抱来一大卷绳子,将那巨大的玉棺一层一层捆起来,试图背在身上离开这间墓室··自然是失败了。
那寒玉棺虽不重,却极脆,方才离开高台半寸,立刻就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隙,连着里头的白玉夫人也侧了侧身子··蝠大惊失色,赶忙将玉棺又放了回去,双目死死盯着那棺中人,直到确认她并没有受到损坏与惊吓,已经是完整而又安详的,方才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若白玉夫人离开玉棺,还会不会保持这鲜活年轻的容颜,因此也不敢轻易出手·左思右想,却都找不到一个万全之策,能让自己继续守着这绝世美人,朝朝暮暮,日日年年。
蝠逐渐焦虑起来,这焦虑一层层叠加纠缠,又从中生出几分恨意——恨这与这冥月墓有关的所有人··尤其是陆家人··后山山洞外,陆追蹲在地上,手中拿了根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半个时辰也不见动一动。
岳大刀感慨:“公子可真好看·”·阿六在旁扯扯嘴角,我爹蹲在地上就好看,我蹲在地上就被踢,讲不讲道理,分明蹲的姿势都一样,而且我还要更加壮实一些。
岳大刀跑过去,问:“公子在干什么”·陆追道:“若按照陶夫人推出来的阵法,我方才试了试,冥月墓外应当处处都是破绽·”·岳大刀不解:“那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那镜花阵实属多余。
有了这些破绽,任何一个武林中人想进冥月墓,都是轻而易举之事·”陆追道,“会绕路就成·”·岳大刀吃惊道:“真的”那还一个个削尖脑袋,抢得什么红莲盏,傻不傻。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我也不信,这当中应该还有别的玄机,红莲盏也未必就没有用·”陆追丢下木棍,“不说这些了,先扶我起来·”腿麻。
岳大刀搀着他,问:“那公子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先等等看吧·”陆追道,“看冥月墓中会不会传来更多消息,我猜用不了多久,蝠就会有下一步动作。”
玉佩上挂着的那只草蛐蛐依旧翠绿生动,陆追走到哪里都带着·陆无名看得直闹心,一个这破玩意就能将儿子哄走,到底还是小时候没养好,长大了才会容易被骗。
陆追将手压在一块巨石上,稍稍用力,那石块登时就四分五裂,化为碎石与微尘··阿六路过瞅见,很吃惊:“爹这是在做什么”·陆追道:“玩。”
阿六:“是吗”·陆追问:“妙手前辈还没回来”·阿六摇头:“方才陶夫人也在说,也不知是在冥月墓中做些什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陆追又按碎了一块石头,拍拍手飘然离开··阿六:“……”·空空妙手强忍着喷嚏,半天方才压下去··他像是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墓室内的石壁上,一身黑衣。
那些蝙蝠或许是将他当成了同类,又或许是当成了石头,连眼皮也没有动过一下,依旧安安静静悬挂在白玉夫人的棺木上方,翅膀将自己紧紧包裹成一个坚硬的蛹··他并不敢将目光投向白玉夫人,或者说是不敢将目光投向那枚雪钻。
而且更加要命的是,在得知借由白玉夫人的墓- xue -,便很有可能会打开整个冥月墓后,他发现自己也有些无法避免地沉沉目眩,几欲入睡··那是正在逐渐被迷阵吞噬的迹象。
空空妙手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这回不该私自闯入,而是该预先告诉萧澜一声,也好留个退路··第一百零五章-废庙 深藏山中的秘密·蝠一动不动坐在墓室中, 许久都未挪动一下, 看上去一时片刻并不打算离开。
可空空妙手知道,他必须得想个办法逃走了, 否则此时眼前浮动莫测的光影, 很快就会变成密不透风的大网, 变成重重叠叠的迷城,将自己牢牢禁锢在其中, 一年两年, 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
他难得痛恨自己的贪婪, 为何要对雪钻、对冥月墓有如此强烈的向往, 以至于只要一靠近白玉夫人的玉棺, 就会全身滚烫,心底伸出无数尖锐小手,每一下抓挠都痒得人要发疯,似乎只有伸手拿到那雪钻, 方能舒坦一些。
一只吸血金蝠煽动翅膀, 在墓室内盘旋了半圈, 最后稳稳停在他身边,继续悬空倒挂着·长满漆黑绒毛的身体不断散发出腥臭味,金色的指甲是最漂亮的武器,见血封喉。
妙手空空闭住呼吸,在心里计算自己打晕蝠,绕开这些蝙蝠群, 而后安然逃出去的可能- xing -——只要不惊动冥月墓的人,那自己也并不算是坏了萧澜的计划。
主意打定,他深吸一口气,指间悄无声息落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钢刃,刚欲动手,右手攀住的一根大柱顶端却猛然晃了晃··“谁”蝠觉察到异样,猛然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数十只巨大的蝙蝠展翼腾空盘旋,将视线堵了个严严实实。
挥手驱散那些蝠群后,屋顶上空空如也,只有尘埃在明珠的光线中飞舞飘扬··蝠定定地盯了那柱子片刻,确定的确一切如故,方才重新坐到地上,脸颊贴着白玉夫人的玉棺,也不觉得冷。
·一片漆黑中,空空妙手趴伏在地上,觉得胸口闷痛而又泛着铁锈味··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的这里··方才在手中木柱松动时,他本能地用另一只手胡乱一抓,却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吸力重重甩出,沙袋般撞到墙壁,又被反弹到了地上。
漆黑,寂静,寒冷··若普通人被关押在这里,即便撞不到鬼怪,八成也会被自己活活吓出病来,可空空妙手却不同·在身上的剧痛消散后,他擦了把鼻子中流出来的血,硬撑着站起来。
假如此时有光线,那定然就能看到他眼中的狂喜——这是一个全新的地方,先前从未有盗墓者踏足过,他是第一个··而这与白玉夫人墓- xue -联通的暗道,极有可能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通道。
想到此处,空空妙手早已将一切都抛至脑后,他先是侧耳聆听了一阵,确认四周并无任何声音,方才从布袋中摸索取出明珠,照出一方亮光来··粗粗一观,这条暗道蜿蜒曲折,前头不知通往何方。
而方才的入口已消失无踪,那机关巧妙地嵌合着,连一丝最细微的缝隙也隐蔽不见··空空妙手兴奋无比,一步步向前走去··红莲大殿中,萧澜正坐在桌边,盯着茶碗中的一根茶梗,先是上下起伏,再是沉入杯底,直到最后腾腾热气散尽,茶水变成深褐色,也不见喝一口。
下人站在一旁,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萧澜闭起眼睛,继续在一片幽静漆黑中想事情·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商议,他早已习惯了独自思考。
“少主人·”许久之后,有人在外头小声敲门··萧澜睁开眼睛··来人是鬼姑姑身边的侍女,说是请少主人过去··萧澜问:“何事”·侍女摇头:“不知。”
萧澜起身去了前厅,这回只有鬼姑姑一人,想来药师应当还在配置驱散吸血金蝠的药物··“姑姑·”萧澜问,“找我有事”·“距离伏魂岭不远,一座荒山,名叫掩仙山,你现在应当不记得了。”
鬼姑姑道,“不过我曾带你去那里的瀑布下练过功夫·”·萧澜道:“姑姑现在要去吗”·鬼姑姑点头:“不过这回不是为了练功,说起白玉夫人,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荒山中有一处寺庙,传闻在早年间,里头有个白玉美人的雕像。”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微微皱眉··鬼姑姑道:“药师配药还需花上几天,你随我再去趟山中吧,或许会有收获·”·萧澜点头:“好。”
他倒是记得那掩仙山,孤零零一座险峰,诸多百年古树盘根错节,将整座山都包裹了起来,并无小路可通山顶,连砍柴人都鲜有涉足——毕竟方圆还有不少别的山丘,犯不着冒险。
在那样一处荒败的地方,会有寺庙若是有,那又是谁所修建呢·事情发展至此,萧澜已经能肯定,陆追先前的想法并没有错——那白玉夫人之所以能在千军万马中翻出一片巨浪,绝不单单是因为绝色姿容,更有可能是被人利用布阵,做了祭祀的牺牲品。
“这些都是关于白玉夫人的传闻,我整理了一些,你自己拿去看吧·”鬼姑姑递给他一摞泛黄的书册··萧澜答应一声接在手中,拿回住处粗粗一翻,都是先前那些早已听过的传闻,并无其它新的东西。
其中倒是挺大方提到了陆府,看来是对毒蛊极有信心,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忘了先前所有事··翌日清晨,两人策马离开冥月墓,一路去了掩仙山,距离不远,下午便已抵达。
站在山脚往上看,云雾缭绕郁郁葱葱,整座山都是最蓬勃的绿色··萧澜道:“这么大一座山,只有姑姑与我两个人,只怕不好找那破庙,可要多调些人来帮忙”·“你只管随我来。”
鬼姑姑往里走,并不打算多做解释··于是萧澜也就没有多问,跟着她一路往山上走去·盛夏时分天上日头正烈,山林中却丝毫闷热也无,茂盛的树冠将阳光遮挡大半,只在缝隙间流出细细的光亮来。
树根伸出土地,远看像僵死的蟒蛇,鸟鸣声刺耳沙哑,如同嚎哭·萧澜道:“这山中闹鬼吗”·鬼姑姑停下脚步:“怎么,你怕鬼”·萧澜笑道:“若不闹鬼,都对不起这些树木鸟雀。
看一路枝干的粗度,这山怕是荒凉了数百年,想在这里修庙,人力都是一大笔开销,家底子不殷实可做不到·”·鬼姑姑道:“在月儿湾·”·萧澜道:“什么”·“那座庙宇的位置,在月儿湾。”
鬼姑姑道,“我虽不知道那是哪里,不过童谣唱过,每晚月亮升起之地,就是月儿湾·”·月亮升起之地萧澜道:“那就该往左边走了。”
鬼姑姑点头:“你带路吧·”·萧澜一边用匕首砍开树藤,一边道:“姑姑不愿意带更多人来,是因为信不过吗”·“事关冥月墓的秘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鬼姑姑道··萧澜又问:“那药师呢姑姑可信得过她”·鬼姑姑道:“我不必相信她,也不必不信她。”
萧澜不解:“姑姑这是何意”·“她不会背叛冥月墓,也不会背叛我·”鬼姑姑道,“我与她的- xing -命,是连在一起的。”
萧澜道:“如何连”·“我与她是师姐妹·”鬼姑姑道··萧澜心中意外,自从他记事起,药师就是一副苍老而又佝偻的样子,甚至还有传闻,说她已经活了数百年——虽说听起来夸张了些,可也没想过她竟会和姑姑是同门。
“我儿时中毒,师父便将我与她的命连在了一起·”鬼姑姑道,“用她的血,来解我的毒·”自那之后,两人的血液便奇妙交融在了一起,药师饱受毒物蚕食之苦,容貌也迅速老去,十年走完五十年。
“我很感激她·”鬼姑姑道··萧澜道:“姑姑恕罪,澜儿冒昧问一句,药师会恨姑姑吗”·鬼姑姑摇头,缓缓道:“恨过吧,或许现在还在恨着,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早就变成了一个人,既是同一个人,自己恨自己又有什么意思。”
·萧澜道:“原来如此·”·“这里应当就是月儿湾了·”鬼姑姑停下脚步··“已是这掩仙山的最高处了。”
萧澜四下看看,纵身跃上树梢··天色已暮,半轮残月慢慢悠悠被云托上天际,仰头望去似是近在咫尺·绚烂晚霞尚未完全隐没,金红色的光芒照亮半边苍穹,与另一头的残月稀星形成鲜明对比。
世界被一刀砍成两半,一半光影浮动,喧嚣温暖,笼罩着山脚下那小小的村落与城镇;另一半寂静沉沉,冰冷萧瑟,映出山间破瓦残桓,斑驳红柱··萧澜道:“找到了。”
鬼姑姑顺着他的方向寻过去,也看到了那被岁月侵蚀到摇摇欲坠的建筑··蛛网几乎将整间庙宇都包覆了起来·萧澜将匕首插进去重重一割,竟然发出了类似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真真不知已结了多少层。
好不容易才将门上的蛛网清除,木门一触即碎,露出后头黑漆漆的门洞·不知隔了多少年,终于有清冷的风吹进屋中,梁上纱幔瑟瑟化为粉尘,断裂悬空的木梁摇摇欲坠,看起来下一刻就会坠地。
神位上空空如也,并没有白玉雕像··鬼姑姑道:“据说在战后不久,那白玉夫人的雕像便被人撬走,从此不知下落·”·“会是陆府主人所建吗”萧澜又问。
“说不准·”鬼姑姑跨进庙中·萧澜也燃起火把跟进去,跳动的光亮照出破旧的墙壁,上头或许是曾经有画的,可现在早已消失一空,除了尘土,其余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一处破破烂烂的空庙··千辛万苦找来这里,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了的确曾经有一个人,在这月儿湾为白玉夫人修建过一处庙宇·至于那个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是哪年哪月以何种方式修建,白玉夫人的雕像又去了何处,统统不得而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道:“听外头的风声,像是要落雨了,明早再回去吧·”虽说这庙宇破了些,可也总好过在荒山中挨冻·两人点起篝火,围坐在旁取暖。
鬼姑姑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最近练功时,可有哪里不适”·“没有·”萧澜摇头,“药师也说我身上有毒未解,可当真觉察不出什么,会不会是搞错了”·“如何会错。”
鬼姑姑道,“你现在觉察不到,是因为还未到复毒发的时候·”·萧澜追问:“那何时才会毒发”·鬼姑姑摇头:“你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那这毒便永远也不会发。”
萧澜不懂:“像现在这样”·“我早就说过了,失忆对你而言是好事·”鬼姑姑道,“往后就像这样,乖一些,莫再处处执拗,硬是要同我做对了。”
萧澜道:“我先前——”·“不必再提你先前的事·”鬼姑姑闭起眼睛,像是在喃喃自语,“先前的事情,我自会全部处理好,你只管顾着眼前事,将来事。”
萧澜笑了笑,答应一声倒也没继续问·在吃完带来的烤饼后,便向后枕着手臂,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即将脱落的屋顶··外头雨声从缓到急,轰隆隆一串惊雷自天际滚过,像是火药在院中炸开。
这场雨一下就是整整一夜,直到去天亮时分方才停歇·萧澜站在外头,看着远方那喷薄而出的红日,叹道:“能见此美景,倒也值了·”·“喜欢太阳吗”鬼姑姑在他身后问。
萧澜道:“自然喜欢·”·说完之后却又问:“姑姑不会生气吧”·“我为何要生气·”鬼姑姑走出来,“你喜欢太阳,不喜欢那漆黑的地府,就只管带着你的师兄弟们出墓另立门户,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财富,绝顶的武功,才不会在出去后受人欺凌。”
“澜儿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姑姑又何必当真,冥月墓中挺好,我可不想出去·”萧澜摇头,说得轻松随意··鬼姑姑心中不悦,刚欲开口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那垂挂了不知多少年的断梁终于承受不住岁月风霜,重重砸在地上,四分五裂·与此同时,更多的木柱争先恐后坠落在地,整座庙宇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堆残破的木料。
而站在院中的两人都看到了,在最粗大的顶梁柱断裂的刹那,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与之同时落地,被深埋在了尘埃中··萧澜道:“我去·”·鬼姑姑点头,看着他站在废墟中搜寻,最后拿出一颗明晃晃的物件——半个鸡蛋大小,形状不甚规整,像是石料。
鬼姑姑皱眉:“就是这个”·“只有这个·”萧澜道,“姑姑认得吗”·“紫田石,虽不常见,却也不至于罕见。”
鬼姑姑道,“更不至于被如此大费周章,藏在房梁中·”·萧澜道:“或许是为了改风水,又或许是那白玉夫人的确很喜欢这石头,也说不准。”
这说法有些牵强,可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鬼姑姑掂了掂手中的紫田石,心中依旧满是疑虑··而在伏魂岭后山,也是下了整整一夜倾盆大雨。
陆追站在柔软的草地上伸了个懒腰,闭眼沐浴喷薄而出的阳光,当真是个心旷神怡的清晨··岳大刀还未开口,阿六便抢先道:“我知道,我爹好看·”·岳大刀道:“你也好看。”
阿六嘿嘿笑,拉她去厨房吃早饭·陆追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问:“妙手前辈还没有回来吗”·“没有·”阿魂摇头,“我一直在山路上守着,人影都没一个。”
也不知是去了哪里,陆追心里嘀咕,至少回来说一声也成啊··见他像是心情不大好,阿魂主动道:“公子等着,我去给你拿好东西·”·陆追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好东西,阿魂已经消失在了山道口,半晌过后抱回来一个小匣子,神秘兮兮道都是少主人先前寻来的,准备送给公子当礼物。
陆追:“……”·陆追问:“你家少主人准备将来送我的,你现在刨出来做什么”·“看公子愁眉不展的,先高兴一下。”
阿魂将匣子递给他,笑得很是邀功,“反正迟早是要送的,都一样·”·陆追拍拍他的肩膀,很同情·你这样子,将来八成是娶不到媳妇的,不过娶不到就娶不到了,看旁人娶也成,因为都一样。
东西既然刨出来了,陆追也不想打发他再埋回去·找了个无人的荒丘坐着打开,却“噗嗤”笑出声来·里头是些五颜六色的石料,虽说形状各异未经打磨,可在太阳下还挺闪,估摸里头有自己挖的,也有从镇上买的。
心上人送的,自然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喜欢·陆追捡了一块翡翠色的石料,一边晒太阳吹风,一边用小匕首慢慢雕,权当消磨时间——毕竟阵法看久了,也会脑袋疼。
阿魂看到后感慨,少主人真是会送礼物,知道陆公子会闷,就送恁大一盒,这够玩好几个月了··陶玉儿路过时好奇:“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陆追笑道:“阿魂给了我几块石头,看着还不错,不如我给夫人雕个玉佩”·“那可好。”
陶玉儿坐在他身边,也笑着陪他,两人闲话些家常,母子一般··陆大侠感觉自己头很晕··萧澜与鬼姑姑一道回了冥月墓,原以为空空妙手又会等在红莲大殿,推门却空空如也,人影都没一个。
以为他是去了后山,萧澜倒也没多想,关上房门之后又听了一阵,确定外头没人,方才从袖中抖落一枚闪闪发光的玉石——在那座庙宇坍塌时,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这自房梁坠落的物件换成了原本准备送给陆追的紫田石,瞒天过海骗过了鬼姑姑,将之顺利带了回来。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可东西是带回来了,却依旧不知有何用·不管怎么看,那都只是一枚剔透的圆球,上面既没有字也没有画,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白玉夫人的庙宇中。
若是妙手前辈在就好了·萧澜将那玉球收起来,打算等他下回来时再问,孰料翌日直到黄昏,依旧不见踪影··暗道中,空空妙手打亮手中火折,看着周围墙壁上的图案,沙哑“呵呵”笑出声来。
他先前以为是武功秘籍,可再一看却不又不像,画中有车马行人,有货摊商铺,有装饰华美的马车,车帘半垂,露出里头绝世美人的样貌··应当是白玉夫人出行图,再往前,是白玉夫人赏月,用膳,抚琴,起舞……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色彩明亮。
妙手空空一边看,一边警告自己要多加留意,不可再被迷惑心智·不过这回或许是因为没有雪钻,他并不觉得神思恍惚,大脑一直都极清醒··而在长长的画卷尽头,是另一张高约数丈的画。
白玉夫人坐在一艘形状怪异的大船中,周围浩浩荡荡围着数百婢女,饮酒作乐纵情狂欢,最为离奇的是,那船不是漂在海中,而是飞在天上··这……妙手空空揉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回,发现这最后一幅画不单单是画在了墙上,更是辅以浮雕,站在下头看起来尤为生动,是下了大功夫的。
当真有这么一艘船吗空空妙手掌心抚摸着墙壁,觉得自己似乎听过与之有关的传闻,一时片刻却又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再往里走,路越来越狭窄,按照多年穿梭墓- xue -的经验,这应当是已经到快到了尽头。
空空妙手有些失望,还以为这条路能去往更多地方,却原来只是为了能在两侧作画,而开辟出来的一条短小通道··这墓中白玉夫人的画像不算少,何必要多此一举,在这里再挖一条暗道呢妙手空空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有什么关键的线索,被自己忽略了·思前想后,他打算再重新将这条暗道走一回。
可在转身的刹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对上一双眼睛··一双人类的眼睛,红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即便是经验丰富如空空妙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
他迅速后退两步,扬手抖出两把飞镖,只听“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没入皮肉,对方却纹丝不动,甚至连那红色的双眼也未眨过··……·空空妙手小心意靠近对方。
手中明珠散出更多光亮,他终于看清了,对方是个死人,眼神是空洞而又涣散的·而裸露在外的皮肤已被风化大半,露出森白骨架·看样子生前应该身材高大,可却盘起腿,蜷缩坐在暗道旁挖凿出来的凹槽里,维持这个姿势数百年。
空空妙手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尽头那幅最大的白玉夫人画像··又是个被蛊惑心神的可怜人空空妙手啧啧摇头,转身离开,心中暗叹不知这所谓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究竟用裙带将多少男子缠成了一副枯骨,也是可叹可怜。
过了一夜,萧澜依旧没有等来空空妙手··他终于觉察出了不对,找了个借口离开冥月墓,径直去了后山··“妙手前辈”陆追道,“不是在冥月墓吗”·萧澜摇头。
“那会去哪里”陆追犹豫,“雪钻呢”·“在来之前,我曾去白玉夫人墓中看过·”萧澜道,“那雪钻还在。”
陆追又看向陶玉儿··陶玉儿猜测:“莫非私自闯入了冥月墓”·萧澜眉头紧锁··现如今整个冥月墓的守卫都由自己负责,旁人想闯进去是万万不可能的,可偏偏那个人是空空妙手——任何一处墓- xue -对他来说,都是半个家,想神不知鬼不觉闯进去,绝非难事。
萧澜叹气:“我再回去找找看吧·”·“冥月墓中现在如何了”陆追问··萧澜将掩仙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白玉夫人还有座庙”陆追听得稀奇,“即便再受宠,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到此地步吧”·“而且是盖在罕有人至的深山之中,听起来像是又有- yin -谋。”
陶玉儿问,“那珠子呢”·萧澜从布兜中倒出来,比起在烛火下的脉脉流光,此时被太阳一照,更加璀璨夺目··陆追道:“不认识。”
“你都不认识,那这里估摸也没人能认识了·”萧澜将珠子放在他手上,“眼睛肿了,昨晚没睡好”·周围人:“……”·咳。
陆追捏着那大珠子,问:“给我了”·“不知根不知底,我可不敢给你·”萧澜摇头,又重新拿走,“我得赶回冥月墓去找妙手前辈,别真出事了。”
·陆追趁机道:“我能去趟掩仙山吗”·萧澜道:“不能·”·陆追:“……”·不然你再考虑一下呢,我爹还在,你拒绝我拒绝地如此干脆,将来聘礼是要翻倍的。
陆无名也道:“不准去·”·陆追:“……”·这种时候,你二人倒是挺齐心··陆追道:“我要去·”·萧澜看了眼陆无名。
前辈··陆无名凶狠地回看过去··你自己为何不去说!·萧澜只好又将目光投向陶玉儿··陶玉儿点头:“我陪你去·”·陆追笑道:“多谢夫人。”
陆无名胸口发闷:“我说了,不准去”·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好好说话,凶什么·”陶玉儿看他一眼,颇为嫌弃,“明玉功夫又高,又聪明,去山上看一眼破庙怎么了。
若是没有你,他也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后起之秀,你老关着他作甚,下回回家,是不是还要加把锁”·陆无名:“……”·关着·陆追看着萧澜:“我想去。”
萧澜无奈:“好·”·陆无名险些背过气,这什么人,说倒戈就倒戈··萧澜又叮嘱:“虽说只是一处破庙,却也要小心,知道吗”·陆追点头:“嗯。”
陆大侠心情复杂,既冲冠,又悲苦··养个儿子,为何比养个闺女还要累··大刀也没这么多事··转天清晨,陆追踩开脚下枯枝,慢慢往山上走。
岳大刀叽叽喳喳道:“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高的山·”·陆追道:“若是累了,就去让阿六背着你,他求之不得·”·“我才不让他背。”
岳大刀手里捏着一块手帕甩,一边走一边问,“公子打算何时成亲呀”·陆追失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连贺礼都准备好了。”
岳大刀眯着眼睛,像个藏不住秘密的小孩子,“我给阿六看过了,他也说好看·”·“阿六说好看啊”陆追跟着笑,想起先前他曾经买过的七彩绸缎,鎏金茶壶,一个艳红艳红的花瓶硬说是景泰蓝,以及一根老树桩子,要当灵芝煮水喝,打都打不醒。
陆追道:“为了这贺礼,我也得早些成亲·”·岳大刀小声道:“我也想给阿六准备个礼物,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没送过她东西呢·”·陆追问:“打算送什么”·“我也不知道,才会来问公子的。”
岳大刀道,“除了吃饭习武,他好像也没有别的爱好·”·陆追“噗嗤”笑出声来··岳大刀有些不好意思:“我说错了啊”·“他喜欢你,你送什么他都喜欢。”
陆追道,“哪怕就说两句好听的,也成·”·岳大刀摆手:“那可不成,他送了我一只镶着宝石的小斑鸠,我也要送一个差不多的才成·”·陆追:“……”·那斑鸠是我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算了,我再想想·”岳大刀甩甩手绢,“我去追阿六了啊,公子慢慢走,别摔了·”·陆追笑着点头,一路目送她的身影远去,扑棱扑棱的,小雀儿一般。
陆无名上前问:“在说什么,这么高兴”·陆追道:“说将来她与阿六成亲的事,我准备聘礼,爹准备嫁妆·”辈分乱就乱吧,随便爱叫什么都一样,只要一对有情人能长相厮守,谁还会在意这些。
前天刚落过雨,地上有些- shi -滑,陆追搀住陆无名,父子二人难得如此亲密··陆无名摇头:“你爹我又没有七老八十·”这还搀上了··陆追道:“嗯。”
不撒手··陆无名嘴上嫌弃,心里挺美,带着儿子走了两步,却觉察出不对:“你怎么了”·陆追皱眉:“有些冷·”·像是有冰刃破开血肉,寒风穿透骨髓的那种冷。
第一百零六章-机关 逃不出的禁锢·陆无名握住他的手腕, 指下脉搏跳动忽急忽缓, 一丝一缕的凉意浸透出来,很快就传遍了身体··“公子”岳大刀握着一把野花回来, 原是打算送给陆追的, 却见他正面色苍白坐在地上, 顿时吓了一跳,赶忙跑上前帮忙。
喊声惊动了其余人, 陶玉儿蹲在陆追面前, 掌心急急贴上他的额头··“寒毒·”陶玉儿问,“多久没发作过了”·陆追费力道:“自从下了青苍山, 便再没有犯过, 叶谷主也说只要多加注意便是。”
这回出发前还好好的, 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别去那月儿湾了·”陆无名背起他,“先回去再说·”·陆追浑身冰冷,也没力气再说什么,只是低低“嗯”了一句。
寒毒初发作时全身冰冷, 只觉得心脉也隐隐生痛, 原以为会撑不回住处, 谁知在下山走了一阵后,不适之感却减轻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现在觉得如何”陶玉儿一直在留意他的状态。
“好多了·”陆追道,“爹,我想坐一会·”·阿六赶紧脱下外袍垫在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与陆无名一道扶着陆追坐下, 本想将水囊递过去的,后来一想他本就全身冰冷,如何能喝得凉水,于是只好提心吊胆盯他的脸着看,生怕会再出异样。
陆追闭着眼睛歇了一会,阳光暖融融披在身上,像是一双温暖的臂膀,安抚着不安与疑惑的心,耳边的声音也逐渐真切起来,鸟鸣婉转清脆,是山间的风铃··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方才睁开眼睛,就见面前四人正齐刷刷盯着自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追道:“我没事了·”·陆无名与陶玉儿同时去试他脉相··陆追道:“真的·”·真不真不是自己说了算,不过检查过之后,发现他脉相的确平稳不少,陆无名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莫非你不能进这掩仙山”陶玉儿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冷汗,“否则这好端端的,怎么会说毒发就毒发·”·“还会是因为这个理由”陆追有些疑惑,可又的确没有别的原因来解释,为何自己进山会心悸,出山就舒服无恙。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山中太过- yin -- shi -,即便陆追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众人依旧不敢大意·阿六果断背起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暂居的山洞中··在被塞进被窝中时,陆追其实已完全恢复过来,除了有些犯懒困倦外,刺骨寒意早就消散一空,心跳也恢复过来。
陶玉儿替他多加了一床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压住,看着睡着之后,方才轻轻退出山洞··陆无名问:“那山中会有什么”·“不好说。”
陶玉儿摇头,“明玉体内的寒毒是那老妖婆种下的,过了这许多年,连叶谷主都辨不明究竟是什么,旁人就更难下手,也猜不到这回无端毒发,究竟是因为掩仙山还是别的什么。”
陆无名皱眉不语,依照他对鬼姑姑的了解,哪怕现在立刻将人绑来,只怕她宁可舍了一身剐,也会巴不得自己与海碧的儿子受折磨,退一步讲,即便她说出了毒药和解药,旁人也难辨真假,信不得。
陶玉儿道:“澜儿现在既受那老妖婆重视,或许可以帮上忙·”·陆无名摇头:“倘若他不小心露出马脚,反而被鬼姑姑将计就计,用来对付明玉呢”·陶玉儿道:“澜儿是明玉相中喜欢的人,你不信我儿子,至少也要信明玉的眼光,他如何会蠢到此等地步。”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陆无名便又想起了陆追那一身伤病,有多少都是萧澜亲手所留,更胸闷··“正因为先前他伤了明玉,这回才会更加小心·”陶玉儿并不想在此时多争辩,“否则你我在这里干着急,争来吵去,也于事无益。”
“是啊,师父·”岳大刀也在一旁帮腔,“公子这阵虽然看起来好了,可毕竟病根未除,大意不得·”·陆无名清楚自己太过担心陆追,考虑事情难免有失偏颇,索- xing -冷静了一阵方才开口:“那空空妙手的事情也不知如何了。”
千万别在此时将冥月墓搅出风浪,那萧澜只会更加脱不开身,鬼姑姑警惕- xing -也会更高··陶玉儿道:“再等一夜吧,若澜儿还不回来,我便亲自去墓中找他,总归不会让明玉出事。”
陆无名道:“多谢·”·陶玉儿揉揉眉心:“谢就不必了,只求陆大侠将来对澜儿好些,莫要再动不动就竖起眉毛·”若非是因为明玉乖巧,那这样的亲家,自己其实也并不是很想要。
……·两家长辈在外头相互嫌弃,山洞里,陆追裹着厚厚的被子却正睡得香甜,梦境一个接着一个,有莺飞草长的江南,有坐在院中的心上人,满街的红绸缎一眼望不到头,甚至还梦到了岳大刀怀中抱着小婴儿,又白又胖,穿着红肚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小缝。
这就当爷爷了啊·陆追感慨,咂吧了一下嘴,睡得很知足··冥月墓中,萧澜率人从墓道中穿过,从红莲大殿到最深处的暗室,走过每一条纵横墓道·途中有弟子撞见,也当他是在日常巡查,都只低头行礼,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
只有萧澜知道,他是在找空空妙手·不过这一路寻下来,却毫无收获,四处的守卫都说一切如常,连只老鼠都没有闯入过··会去哪呢·萧澜眉头紧锁,独自回到红莲大殿,他能肯定空空妙手必然还在冥月墓内,按照他的- xing -格与执念,绝不会中途丢下自己离开。
所以他现在消失无踪,最大的可能- xing -就是在冥月墓中乱闯时,被机关困在了某个地方·至于要从哪里开始找起,萧澜心里摇头,起身径直下了暗道,穿过珠光幽幽的走廊,尽头正是白玉夫人的墓室。
“少主人·”守卫的弟子齐齐行礼·“有动静吗”萧澜问··守卫道:“只能偶尔听到蝙蝠飞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萧澜道:“我要进去·”·守卫为难:“可姑姑吩咐过,除非药师将驱散蝙蝠群的药制出来,否则严禁任何人擅入·”·“姑姑也说过,此事全盘交给我负责。”
萧澜道,“开门,否则若里头的玉棺出了事,唯你是问·”·守卫犹豫片刻,见他面色不悦,便识趣侧身让路,下令让其余人也退到一边——如今黑蜘蛛已失势,萧澜就是冥月墓未来唯一的主人,自己实在没有必要与之对着干。
于是只又小声提醒了一句:“少主人务必留意,莫让那些吸血金蝠飞出来·”·萧澜伸手推开大门,用极快的速度闪身进去,那些石笋般倒挂着的蝙蝠还未反应过来,门就已经重新牢牢关闭。
蝙蝠群躁动片刻,很快就安静下来,并未发现闯入者·整间墓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煽动翅膀的声音··并没有蝠,也没有空空妙手··萧澜有些头疼,他虽自幼在冥月墓中长大,却对机关毫无兴趣,哪怕此时有人告诉他空空妙手的确是被禁锢在了这间墓室的某个地方,只怕也要花大力气去找——更别提还有如此多数量的吸血金蝠,哪怕自己只是动上一动,都极有可能会引来它们的群起攻击。
玉棺依旧摆放在高台上,里头人影模糊,看似一切如常,不过萧澜还是敏锐地发现,那玉棺应当是被人挪动了半分,位置不再端端正正··只有两种可能- xing -,要么是白玉夫人身下藏有机关,被空空妙手或者蝠发现,挪开玉棺跳了下去;另一种可能是蝠,在发现这里已经不再安全后,便想将白玉夫人带走,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没有实施这个计划。
萧澜打算上去看个究竟,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想办法绕过这些嗜血的蝙蝠群··恰在此时,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翅膀,晃悠悠飞到了对面角落,引来另一群蝙蝠骚动,像是不满被争夺了地盘。
萧澜当机立断,手中细如牛毛的银针飞- she -而出,先是呼啸穿透那几只蝙蝠的翅膀与身体,后又重重钉入墙中··蝙蝠群意料之中被惊动,那痛是极细微的,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于是也只是晕头转向飞了几圈,便有又重新黑压压地落了回去,继续打着盹。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萧澜已经飞身掠到了高台上的玉棺前··白玉夫人依旧安详地躺着,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动·萧澜四下看看,将手轻轻贴上玉棺,打算试试能不能将之推动,却不料还未发力,那玉璧上就已裂出了细细一条缝隙。
萧澜迅速撤回手,眉宇间有些疑惑·这玉棺极脆,又极重,周围的痕迹也不像是曾被推开过的样子,莫非是自己想错了,下头并没有玄机可除此之外,这墓室内又不知何处才有机关。
能去哪儿呢·萧澜又看了眼那白玉夫人,或许是因为墓室中多了不少可怖的蝙蝠,她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愈发衰败暗沉,依旧是美丽的,却并不能让人欣赏或是惊叹,用陆追的话来说,处处都透着灰败的沉沉死气,倒是与那些画像一模一样。
萧澜忽然就觉得,相比起如今被人亵渎,被人猜测,被人一次次打扰,她应当是更愿意被葬在别处的,化为泥土灰尘,随着一场雷霆大雨,将所有往事都冲入海中,以求个安稳平凡的来生。
“打扰前辈了·”萧澜在心里暗道··玉棺中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应,只有手上雪钻幽幽闪着光··……·空空妙手将那绘满白玉夫人生平的暗道一连走了七八回,直到腹中如擂鼓,方才反应过来该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顺着原路返回倒是简单,却死活也寻不到机关在何处,只能凭借先前的记忆,趴在地上一寸寸仔细摸索过,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听一切敲击后反馈回来的声响··足足花了半个时辰,空空妙手方才找到一处异常的空格,却又在仔细研究过后,冒出一身冷汗。
依照他丰富的经验,这应当是一处单向机关,外头能进,里头的人却无论如何也别想出去,除非将机关整个破坏——可暂且不说自己能不能撼动整块铁板,就算能做到拆除这扇门,所发出的声响也定然会引起冥月墓中的守卫注意,那后续麻烦也不小。
空空妙手心里暗骂一句脏话,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焦躁折返回去,看了眼那将他自己镶嵌在石壁中的风化白骨·你要为美人疯魔,要死后百年千年守着她,那就将这入口直接封死便是,为何要这般坑人——况且若是这暗道里头当真有什么宝物也就罢了,只看了几幅怪模怪样的画像,就要让自己在此陪葬,那也未免太亏了些。
得想个办法出去才是·空空妙手蹲在地上,苦恼地摸了摸耳朵,事到如今,也只有指望自己在破门而出时,外头是萧澜而非旁人了··……·萧澜出了白玉夫人的墓室,大门重新轰然关闭。
守卫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乱子··“继续守着吧·”萧澜吩咐,“里头一旦有声响,第一时间告诉我,任何人都不得擅入,以免放出吸血金蝠。”
“是·”守卫道,“属下明白·”·萧澜转身离开墓道,依旧不知自己要去何处寻人·当初答应带空空妙手进来,是想要多一个帮手,却不料此时反而多出了一件事。
回到红莲大殿,萧澜又将所有事情重新想了一遍,依旧觉得空空妙手最有可能待的地方,还是只有那白玉夫人的墓室·可自己对机关阵法不甚了解,只有去问问娘亲,或许能有新的出路。
“来人”萧澜坐起来··“少主人·”弟子鱼贯而入··“我出去一趟·”萧澜道,“若是墓中有事,以信号弹联络。”
“是”弟子答应,又试探,“不知少主人要去何处”·萧澜一边穿衣服,一边扫他一眼··“属下多嘴。”
弟子噤声不再多言,一路目送萧澜出了大殿··山道上夜风微凉,看架势像是又要落雨,萧澜策马扬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他并不怕鬼姑姑知道后会生疑,黑蜘蛛在冥月墓周围寻了不少山洞藏金银,随便说一处也能蒙混过去。
墓中机关有多凶险,谁也说不清,多拖延片刻,空空妙手的危险也就多半分,他必须抓紧时间··后山入口,阿六正在守夜,远看一匹骏马迎面疾驰,赶忙扛着大刀站起来,看了半天方才放心,上去替他牵住马——毕竟是娘,虽然不会做饭洗衣,那也是娘。
萧澜反而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众人白日是去了掩仙山,此时该露宿林中,明早才能回来,便想先过来留一封书信将事情说明,却没想到会遇到阿六··萧澜问:“其余人呢”·“三更半夜的,自然是在睡觉。”
阿六问,“妙手前辈找到了吗”·“我就是为此事而来·”萧澜道,“妙手前辈不知踪影,我怀疑他是被困在了白玉夫人的墓室中,想过来问问娘亲机关的事。”
阿六道:“陶夫人也刚睡下没多久·”·“今日没去那月儿湾吗”萧澜问··“去了·”阿六摆摆手,“别提了,刚一进山还没走多久,爹就寒毒发作,连站都站不稳。”
萧澜心下一沉:“明玉怎么样了”·“我爹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出了那掩仙山,立马就好了·”阿六道,“晚上吃了半只烧鸡,睡到现在也没醒。”
还和我抢鸡屁股,当然这个不能说··阿六又问:“你要去看看我爹吗”娘··萧澜摇头:“罢了,没事就好,先让他好好歇着吧。”
陶玉儿披着外袍出来,笑道:“这倒是意外了,我在里头听了半天,还当你会火急火燎冲进来·”·萧澜道:“娘亲·”·“放心吧,明玉现在没事,不过我原本是想明早去找你的。”
陶玉儿坐在石头上,“没想到你这就自己跑来了·”·“娘亲找我是为了明玉的寒毒”萧澜问··陶玉儿点头:“那毒是老妖婆子下的,不管能不能解,至少先弄清楚是什么,现在她既信任你,那有机会就去多问问看,说不定就会有线索。”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点头:“澜儿明白·”·“你呢,空空妙手那头没有进展”陶玉儿又问··萧澜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道:“娘亲可否能帮忙找出机关”·“这可不容易,阵法与机关是两回事。”
陶玉儿摇头,“那老头子当真不会自己钻出来吗或许他此时正在哪个金山银堆上乐不思蜀,留你在外头火急火燎也说不定·”·萧澜无奈道:“娘。”
陶玉儿替他整整衣领:“看不出来,你对那老头还挺上心·”·萧澜道:“总不能将前辈丢在墓中,不管不顾·”·“他四处乱闯惹事的时候,可没想过你。”
陶玉儿道,“先别急,说来说去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人也未必就被关在那白玉夫人的墓室中·先说说看,药师几天能研究出驱散蝠群的药”·萧澜道:“至少还要八天。”
陶玉儿道:“那就再等八天·”·萧澜:“……”·“你信为娘一次,那老头在坟堆里钻惯了,哪怕是当真被困住,不吃不喝也能坚持半月。”
陶玉儿道,“现在墓室中都是蝙蝠,你且说说,要怎么去寻”·萧澜道:“我就是无计可施,才会想来找娘亲商议·”·“那现在办法我说了,让你乖乖等着,你听是不听”陶玉儿问。
萧澜叹气:“我不想前辈出事·”·“我知道·”陶玉儿道,“你什么都好,就是遇事焦躁了些,也太想护着身边人·可其实不管是那老头子,还是明玉,或者是我,都没你想得那般需要保护。”
阿六在旁挖挖耳朵,暗自抗议·我爹还是很需要的,毕竟中了毒,又斯文,说是弱书生也很妥当,并没有徒手捏碎巨石··萧澜道:“明玉——”·“自己进去看看吧。”
陶玉儿打断他,“哪怕身体虚弱,这阵醒了见你一面,心里也是高兴的,比睡觉强·”·萧澜问:“陆前辈呢”·“进去看自己的心上人,你管他作甚。”
陶玉儿拉着他的手,一路进了山洞·陆无名守在火堆旁,并没有睡··萧澜道:“前辈·”·然后就被陶玉儿推进了陆追的居处,山洞里没有门,却安了一扇厚重的门帘,挡风,也挡人。
陆无名目光幽幽··陶玉儿也坐在火堆旁,只当什么也没看见··陆追睡得挺熟,一来中毒,二来不管年纪多大,有爹在外头守着,便习惯- xing -放松警惕,将他自己整个都丢进了梦境里。
萧澜轻轻蹲在床边,一根细细小小的灯芯燃烧着,散出的光也很弱,只能勉强映照亮心爱之人的半边侧脸·或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他似乎比昨日更瘦了些··呼吸声很平稳,萧澜不舍得吵醒他。
原想安安静静陪着一直到翌日清晨,想让他一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却又在心里明白,还有太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做好了,方才能给他曾经许下的将来,此时任- xing -不得。
萧澜低头,在那散落的黑发上落了一个吻,眼底情深缱绻,又带着几分温柔笑意·不管多累或是多烦躁,只要看到心上人,混乱的大脑与疲惫的身体,似乎就都能重新恢复过来。
外头,陆无名威严咳嗽一声,差不多就出来,天都要亮了··陶玉儿道:“多谢·”·陆无名:“……”·陶玉儿继续拨弄火堆,漫不经心道:“依照我那傻儿子的脾气,八成是舍不得吵醒明玉的,顶多看一阵子就走,不过陆大侠方才那声咳嗽,倒是能帮个忙。”
陆无名:“……”·大意了··陆追揉揉眼睛,意外道:“你怎么来了”·萧澜按住他:“别动。”
陆追问:“墓中出事了”·“墓中没出事,不过我没找到妙手前辈,就想来找娘亲商议·”萧澜替他盖好被子,:“却没想到一来阿六就告诉我,你身上的寒毒又发了一回,现在觉得怎么样”·“我的毒没事。”
陆追苦着脸道,“被子太厚了,我想坐起来一些·”·萧澜手伸进去摸了一把,果真满身都是汗··陆追又道:“三伏天·”·“三什么伏,都快入秋了。”
萧澜嘴上虽在说,可也依旧将他扶着坐起来,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说说看妙手前辈的事·”陆追扯扯衣领,透气··萧澜叹气:“我就该早些走,你这看架势,又是不打算睡了。”
陆追低声抱怨:“从回来就没下过床,再睡该变猪头了·”·萧澜哭笑不得:“要喝水吗”·陆追摇头,又催促:“快些说。”
“我说了,你就好好睡·”萧澜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猜测大致说了一回··“玉棺上有裂纹”陆追问。
萧澜点头:“除了被我震出来的细缝,还有不少新的裂痕,先前可没有·”·“你猜的没错,我也觉得应当是蝠想抱走棺材·”陆追道,“可是又重又脆,所以未能得逞,他那般喜欢白玉夫人,定然不舍得伤她,只能又悻悻放了回去,另谋他计。”
“入口一直有人守着,所以不管是蝠还是妙手前辈,都是通过别的暗道进的墓室·”萧澜道,“可我没找到·”现在才后悔,当初没有多向空空妙手学一些东西。
“你已经够好了·”陆追拍拍他的侧脸,“凡人哪能事事精通,你看,你不会的,我也不会·”·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笑笑:“事情我说完了,你也该乖乖睡了,嗯”·陆追小声道:“亲一个。”
萧澜凑近,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浅吻··陆追道:“不够·”·萧澜捏住他的鼻子:“岳父与娘亲都在外头·”·陆追抱住他的腰,在外头也要亲一个,我不吵。
萧澜抵住他的额头,又喜欢又好笑,看他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眼底闪着光,叫人不舍得拒绝,也压根不想拒绝··唇瓣贴合在一起,交换着彼此的情深与爱恋·萧澜手臂环过他的腰肢,掌心贴合着那微微寒- shi -的脊背,感受到那瘦削凸出的脊椎,便吻得更加温柔几分。
陆追整个人都靠在他怀中,先前还有些力气,后来却犯起懒来,闭着眼睛耍赖不肯动,只迎合微微张开嘴,任由他索取更多的甜蜜滋味··萧澜笑,低声问道:“怎么一直闭着眼睛”·陆追道:“在发呆。”
萧澜抱着他拍了拍:“谁会在这种时候发呆·”·“我先前做梦了·”陆追环住他的脖子,回味,“是个挺好的梦·”·萧澜道:“嗯。”
“梦到阿六有了孩子,我们当了爷爷·”说着说着,陆追自己也想笑,“大刀抱着小娃娃来,你却只坐在院中捡黄豆,也不知是要用来做什么。”
听他说得高兴,萧澜却反而有些心疼,将人抱紧又亲了亲,道:“好·”·陆追不解:“好什么”·萧澜道:“将来我天天给你捡黄豆。”
陆追笑出声来,又凑近他亲昵了一阵,方才恋恋不舍放开:“你是不是该回去了”·“那掩仙山的秘密,我替你去查·”萧澜用拇指蹭过他的脸颊,“什么都不用管,好好将身子养好,知不知道”·陆追道:“我不再去那山中便是。”
“睡吧·”萧澜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陆追裹在一堆厚重的被子里,头发有些乱,可脸依旧是精致的,苍白的脸颊映得眼睛又亮又清澈,反而更加招人喜欢。
萧澜道:“闭眼睛·”·陆追道:“你别担心我·”·“我如何能不担心你·”萧澜扶着他躺好,“不过我也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陆追笑笑,半闭起眼睛又被他亲了一口,方才目送人离开··陶玉儿与陆无名早已去了外头——毕竟里头再宽敞,也只是一处山洞,一道门帘隔开小情人的悄悄话,两个长辈坐在外头听,很像脑子出了毛病。
萧澜一路回了冥月墓,天色已是破晓时分·弟子说墓中一切如故,并无异常··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去了红莲大殿下的地牢··黑蜘蛛被缚在木桩上,头向下垂着,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下眼皮。
萧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还不打算说吗”·“我说了,命就没了·”黑蜘蛛嘶哑道,声音干涸如同皴裂的大地,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你倒是挺惜命·”萧澜道:“可现在生不如死,也不见得有多好·”·黑蜘蛛盯着他看了一阵,突然呵呵笑出来:“你死心吧,我永远也不会说的,没人与我勾结,我也不认识什么食金兽,更不知道什么巫蛊之术,闻所未闻。”
“不想试着和我谈谈条件吗”萧澜向后靠在椅背上··黑蜘蛛道:“除非你先将我放出冥月墓,否则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与你谈。”
“看来你是当真想活命·”萧澜啧啧··黑蜘蛛并没有否认,他自然想活着,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想活着··可出乎他的意料,萧澜却并没有再说什么,更别提是开出条件,只是轻蔑地笑了一声,便起身出了地牢,厚重的铁门重新关闭,将所有声音都隔在了另一头。
萧澜又去找了药师··苍老的妇人佝偻着腰,在桌边缓缓研磨着草药,白发几乎要垂到地上··药师道:“少主人来了·”·“听说药师忙了一夜,我就过来看看。”
萧澜道,“前日在白玉夫人的墓室中,我一时心急出言冒犯了药师,还请药师莫要放在心上·”·药师笑了一声,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摇头道:“想不到啊,少主人竟还会有主动来向我道歉的一天,可那都是些小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萧澜道:“姑姑说她幼时曾生过一场病,是药师用- xing -命救了她·”·药师手下顿了片刻,不过很快就继续忙碌起来,并没有再接话··萧澜道:“我能知道,那究竟是何种方法吗竟能将两个人的- xing -命连在一起。”
药师摇头:“只是些寻常毒物罢了·”·萧澜却并不打算被她敷衍··药师心中烦躁:“少主人这般追问,莫非是想学”·萧澜反问:“我能学吗”·药师看了他一阵,道:“那些毒物早已被捕杀一空,即便是我愿意说,少主人也找不到了。”
“是吗”萧澜随手拿起桌上一根草叶,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这门好手艺·”·药师愈发不耐烦起来:“少主人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好吧,不问了,不过我来其实是想问药师,这驱散蝙蝠的药还有几天才能成·”萧澜敲敲桌子,“我昨日进去查探时,那高台玉棺像是被人挪动过,若再不抓紧时间驱散蝙蝠,只怕还没来得及搜查,白玉夫人便已被搬到了别处,到那时,可就麻烦了。”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第一百零七章-和尚 萧大公子的迷之签文·白玉夫人的玉棺被人挪动过听到这句话, 药师眼中果然划过一丝吃惊:“有人闯进了那墓室”·萧澜点头。
药师又问:“姑姑可知道此事”·“我想先来问问药师, 再去禀告姑姑·”萧澜道,“早一天将那蝠群驱散, 我也好早一点率人去查, 看暗道究竟在何处。”
此事非同小可, 药师想了片刻,道:“五天·”·萧澜摇头:“五天怕是等不住·现在若开了门盯着, 那些蝙蝠势必会逃出来, 没人会是对手;可若是关上门只在外头守,什么时候白玉夫人丢了都不知道。
到时候若姑姑怪罪下来, 不知是该怪我看守不力, 还是该怪药师延误时机了·”·这话虽有几分不中听, 却也不无道理·药师咬牙:“三日,不过这三日内,任何人都不得进这飞鼎间。”
“多谢药师·”萧澜笑笑,“那我就先告辞了·”·三日虽不算短, 却也不算太长·萧澜出了大殿, 稍微放心了些, 就如娘亲所说,依照空空妙手这么多年的本事,被困住三五日应当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清晨阳光如金,陆无名策马在山道上疾驰,紧随其后的是岳大刀,师徒二人打算再去掩仙山中一趟, 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玄机,居然能与陆追的寒毒扯上关系·阿六则是被留在了后山,与陶玉儿一道照顾陆追。
·骏马一路踏破碎石与泥淖,四蹄如飞·有了上一回的经验,这次进山的路途就顺畅了许多,不多时便到了月儿湾,找到了那处轰然塌毁的庙宇··“师父。”
看到面前乱糟糟的一片木梁与泥土,岳大刀失望道,“这能找出什么呀,就是些烂木头·”·陆无名道:“挖开看看·”·岳大刀答应一声,挽起袖子就去搬木头石块。
一点一点刨下去,眼看着天色都快黑了,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现在要怎么办”岳大刀问··陆无名蹲在地上,掌心贴在地上试了试,有些寒凉——极细微,细微到几乎无人可察觉,就像是在数十丈深的地下,埋藏的一块冰。
陆无名吩咐:“躲远些·”·岳大刀小猴子一样爬上一棵树··陆无名抬头道:“下回有阿六在,可不准这个姿势爬树了,寻常人家的姑娘都知道,该捏着手帕躲在树后。”
岳大刀:“……”·陆无名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爱妻所造的清风剑·精悍身形在暮色中舒展跃起,手中利刃卷起疾风,带得四周树叶飒飒作响。
岳大刀坐在树上,还未来得及抱稳粗枝,便觉身下的大地开始颤抖起来,地动一般——一股凌霄寒气贯穿剑身,借力牢牢没入地下,带来暗哑的嘶吼声响··她曾见陆追使过这一招,不过那时是为了打碎一块巨石,好取一块合适的雕个小雀儿出来,闹着玩罢了。
却没想原来练成之后,竟会有如此神威·待到周围恢复安静,岳大刀跳下树,跑上前问道:“师父,怎么样了”·陆无名收剑回鞘,他猜得没错,这废庙的地下埋着东西,或许是坚硬冰冷的玄铁,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而且范围绝不会小。
他几乎要佩服起那千百年前的先人来,一个冥月墓就已是纵横交错机关重重,却不料在距离伏魂岭不远处的月儿湾,竟极可能还有另一处地下城——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见他不说话,岳大刀试探:“师父”·“先回去吧·”陆无名道,“单凭你我二人,怕是撼不动这掩仙山·”·岳大刀吃惊:“要挖山啊”·陆无名摇头:“倒是不用挖山,不过这山下埋着东西,得想个办法弄清楚究竟是什么。”
天已漆黑,夜间在- shi -泞小道上赶路太过危险,师徒二人便找了避风处,挑拣几块大的废木点起火,一道等日出··陆无名问:“冷吗”·岳大刀裹着他的大袍子,搓搓手:“嗯。”
“这里是整座山最冷的地方·”陆无名道,“你脚下踩着的,极有可能是另一座寒铁地宫·”·岳大刀问:“会有暗器- she -上来吗”·陆无名笑道:“你当这地是纸糊的”·“这地宫这么冷,会是为了藏人吗”岳大刀又问。
陆无名摇头:“现在还说不准·”·这么多事情啊·岳大刀心想,师父与公子都是干练洒脱的人,活得像神仙一样,也不知为何偏偏却有如此狡兔三窟,小心谨慎的先祖。
后半夜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岳大刀靠在树,睡得很熟·陆无名半闭着眼睛小憩,习惯- xing -留意着附近的一切声响··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冷,虫豸与鸟雀顶多在白天待一阵,晚上便消退得干干净净,钻去了别处的洞- xue -。
安静得有些过了头,反而生出几分恐怖的气息··而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里,竟然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歌声传来,像是坎坷的美人抱着琵琶,坐在落满尘土的高台上,如泣如诉,悲切哀苦。
陆无名猛然握住剑柄··再凝神听时,耳畔却又恢复了寂静,直到晨光微熹,那声音也再未出现过··一切都是短暂的,缥缈昙花,转瞬即逝··冥月墓中,萧澜又去白玉夫人的墓室中看了两回,都没发现任何异样,自然也没找到空空妙手。
只有那些吸血金蝠依旧落满玉棺,巨大的翅膀伸展开,破布般包裹住白玉璧,丑陋狰狞··白玉夫人的样貌愈发灰败起来,萧澜知道,这回不是自己的错觉——即便有玉棺与雪钻护体,那姿容绝色的女子也不易觉察地在逐渐老去,抑或说在逐渐腐朽,或许与这满室的蝙蝠有关,又或者再多珍宝加起来,也终敌不过流逝的时间。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萧澜一边想,一边独自在墓道前行,他并没有放弃在别处寻找空空妙手,哪怕这条路已经走了七八回·一层一层旋转下到墓坑最深处,空气也渐渐稀薄起来,手中灯火跳跃,看起来下一刻就要熄灭。
照旧空空如也,萧澜心里叹了口气,转身想要回去,身后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顿时被吓了一跳,回头望去,一处地面上竟泛出一些细小的灰尘来··冥月墓要塌了·这是萧澜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下一刻,地上就轰然裂开一个大口,从里头没头没脑撞出一个人来··空空妙手在那死胡同里念叨许久,盼着等自己冲出禁锢时,外头只有萧澜一人,此时看来这念叨也是有点用的。
“快封住这条路”他脸上难得惊慌失措··萧澜来不及多问,反手扬起身侧儿臂粗的铁棍,重重打入那不断发出沉闷声响的地道内,另一脚发力踩上一块铁板,斜着卡到了裂口处——幸好这里曾是刑讯之地,废弃的铁器应有尽有。
空空妙手还嫌不够,自己抄起一把铁锹铲起土来,将那铁板也埋了起来,看着像是被吓得不轻··萧澜扶住他:“前辈你先冷静一些,究竟出了何事”·空空妙手呼呼喘着气,过了大半晌,直到听那地道里已经没有声音传出,方才软着腿道:“方才有个,有个不死的铁老虎追我。”
萧澜疑惑:“铁老虎”·空空妙手点头,脑海里不断闪现方才的惊魂一幕··被困墓道时,他研究了许久出口,都未能将其撼动半分,只好又掉头折返,想要重新在死路中寻一条活路。
也是命大,竟在那骷髅的身后又找出一条路来,顺着往里走去,还挺宽敞··人一旦脱离了危险,便容易得意忘形,空空妙手也是一样·在发现了这条出路,确定这回一样不会死后,便又将孙儿丢到了一旁,也不管外头是否还有人惦念自己,在里头东逛西逛不亦乐乎,想要找到更多秘密。
·“然后你就遇到了那铁老虎”萧澜问··空空妙手点头,将情形细细说了一遍·也不知是在哪里触动了铁虎机关,拐弯就冲了上来,刀枪不入速度如飞,嘴里镶满闪着寒光的刀刃。
按理来说那玩意是不会识路的,不该难躲,可偏偏撞到的地方只有一条狭窄直道,无路可逃,只能被它在身后撵狗一样追,颇为狼狈·到了路的尽头,也唯有咬牙一头撞出来,谁知命还挺大,那土墙挺薄不说,还有萧澜守在外头等着帮忙。
“是铁虎军吧·”听完他的描述后,萧澜有些遗憾,“早知道方才就不甩那铁棍进去了·”·“铁虎军是什么”空空妙手难得有不知道的事。
“先前听明玉当故事说过,陆家先祖七闯机关塔,方才请来一位机关大师,研究出了这铁虎军,用来冲锋陷阵·”萧澜道,“以玄铁为甲,方能刀枪不入,加上内部极其精妙的机关轨道,在战场上杀人无敌。”
听他这么一说,空空妙手也有些遗憾,毕竟现在已失传于世,难得一见,可刚才那一记铁棍砸进去,怕是不碎也也得扁··“先不说这些了·”萧澜道,“前辈还没说,为何竟会被困在暗道中”·空空妙手无言以对,脑子里飞速盘旋,若是萧澜知道自己擅闯白玉夫人的墓室,会不会生气。
答案八成是会··或者九成··或者九成九··于是空空妙手从怀中掏出一把散乱的木签,道:“我还在墓道中捡到了这个·”·萧澜不打算被糊弄,抱着手臂与他对视。
空空妙手硬要他从中抽出一根,陪笑道:“这是好东西,数年前袁天师算命用的,我在里头捡了许久,方才勉强凑够一副·”·萧澜问:“算命数”·“是。”
空空妙手一边回答,一边将他方才抽出来的竹签在衣裳上擦干净,看上头刻着的签文··萧澜道:“好还是坏”·空空妙手抬头,诚恳而又震惊地说:“看这卦象,你怕是有一顶绿帽子要戴啊。”
萧澜:“……”·与此同时,后山··陆追道:“我也要去·”·陆无名拍拍他的肩膀:“我是去镇子里找曹叙,你去做什么。”
陆追道:“在这山洞中也无事可做,出去散散心·爹能易容,我自然也能易,不会被人认出来的·”·陆无名头又开始疼··陆追很快就贴好了面具。
岳大刀道:“哇·”·阿六用胳膊推推他:“口水·”·岳大刀白他一眼,继续双手撑着腮帮子看陆追·好看斯文的公子,易容之后虽与先前判若两人,可也依旧是俊秀的,哪怕是故意驼着背抖腿走,也一样挺赏心悦目。
曹叙所居的镇子叫阳枝城,名字虽不起眼,却着实挺繁华·他浩浩荡荡带着数十人马前来支援陆无名,想隐藏也不容易,索- xing -换了一张脸,自称是想来讨生活开武馆的外地客,包了一处大宅子,光明正大住了下来。
进城之后,陆追买了包瓜子,一边嗑一边满大街吐壳,将流氓少爷演了个十成十··陆无名哭笑不得,猜测这八成也是同温柳年学来的坏毛病——毕竟全大楚都在传,说那丞相大人平时喜欢假装痞子,还爱学瘸子走路,也不知是何处来的恶趣味。
迎面走来一个胖和尚··陆追侧身想要避开,对方却跟着他挪了一挪··陆无名微微皱眉··陆追抬头看他,一枚瓜子壳大大咧咧“扑哧”吐出来。
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公子当真是玉树临风,潘安之貌,理应有一段好姻缘啊·”·陆无名:“……”·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或许是因为萧澜的关系,他现在落下了一个毛病,看谁都像流氓。
陆追抱拳:“过奖过奖,可我没有银子给大师,就别夸了·”·一听他没钱,那胖和尚果然就将客套话咽了下去,直奔主题道:“公子可否能帮在下一个忙”·陆追道:“不能。”
胖和尚道:“出家人,慈悲为怀·”·陆追不解:“啊”·那胖和尚蹲下马步,气沉丹田大喝一声:“哈”·陆追果断捏着瓜子后退两步,迷惑地看着面前黑塔一般的半山肉。
第一百零八章-绑匪萧大公子 带大师回去卖艺赚银子·接下来, 那和尚行云流水, 在他面前十分娴熟地打了一套拳法,引得四周百姓纷纷围上来看热闹, 以为是有人卖艺, 鼓掌喝彩不绝, 还有人摸铜板。
陆追:“……”·陆无名面色不善,警惕地看着那胖和尚·不过对方在打完拳之后, 倒也没有更多攻击- xing -的行为, 而是又问陆追:“公子这下愿意帮我忙了吧”·陆追依旧摇头,很果断。
和尚吃惊道:“为何”·这还能有为何, 我能答应你才是见了鬼·陆追拉过陆无名, 绕开和尚就往人群外挤, 脚步匆匆·那和尚原本想追,可腿迈出去却又停住,在原地想了想,转身往反方向急急忙忙跑去。
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 陆追方才停下脚步, 问道:“爹怎么看”·陆无名道:“看起来疯疯癫癫, 嘴里也是颠三倒四,武功却不弱。”
“先前没听过江湖中有这么一个人·”陆追道,“会不会是故意冲我们来的”·“暂时不好说·”陆无名摇头,打算去问问曹叙,或许会得到些线索。
那处新购置的大宅坐落在城西,院中摆放着武器架, 人来人往,倒是挺有几分武馆镖局的意思··陆无名道:“辛苦你了·”·“这是什么话。”
曹叙命下人奉茶进来,“当初若非门主仗义出手,只怕我早已死于非命,哪里还有现在的安稳日子过·”·陆追在耳后摸索片刻,将面具撕了下来,在自家人面前,他一向不喜欢戴着这玩意,又厚又闷。
曹叙关切:“公子这脸色比起刚来时又差了些,早就说了不如住进这大宅里头,却非要去那山洞中·”·“我没事,那山洞也挺舒服·”陆追揉了揉脸颊,将方才在市集中的遇到的怪事说了一遍,又问,“曹伯伯知道那和尚吗”·“还有这事”曹叙奇道,“听着像是脑袋不甚清醒,不会是疯子吧”·“城里先前没有关于他的传闻”陆追放下茶杯。
曹叙道:“还真没有,我一来就将这城中的大小事情都打听了个遍,并无任何异常,也没听过有当街拦路的和尚·”·陆追微微皱眉··曹叙道:“公子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查,只要那和尚还在城中,就什么都好说。”
陆追点头:“有劳曹伯伯·”·“门主这回特意来找我,应当也有事吧”曹叙端给他一杯茶··陆无名道:“离此不远有座掩仙山,地下埋着东西。”
“是什么”曹叙果然来了兴趣··“我猜是地宫·”陆无名道,“外表坚硬无比,寒气若隐若现,甚至在夜半时分,还能听到悲歌声。”
前两句还好,后一句却有些闹鬼的迹象·曹叙试探:“门主的意思,是我带人去挖那地宫”·“那地宫与冥月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怕一样机关重重。”
陆无名道,“务必小心·”·曹叙点头:“属下明白·”·晚饭时分,城中愈发热闹起来,陆追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与人群出神,一身白衣被风拂起,颇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寂清冷。
可也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他其实有一颗世俗而又温柔的心,让人喜欢,也让人疼惜··街边小摊贩煮起了香气四溢的宵夜,一个大和尚捏着念珠一路过去,有百姓认出他是白日里卖艺的师父,纷纷鼓掌要他再来一段。
小娃娃们更是争先恐后涌过来,将大和尚挤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摆脱人群,到了暂时的住处··那是一座颇为气派的寺庙,香火极旺盛·回到后院客房后,大和尚一屁股坐在床边,看似很愁苦。
冥月墓中,空空妙手吃饱喝足,又呼呼大睡了一整天,方才打着呵欠坐起来,问萧澜道:“那驱散蝙蝠的药,可有研究出来”·“估摸就在明日了。”
萧澜手中捏着一根签文,“药师既然答应了我,那就应当能做到·”·空空妙手坐在他对面,扫了眼那签文:“怎么还在看·”·萧澜与他对视:“这支签,解出来究竟是何意”·我说过了啊。
空空妙手咳嗽两声,这回寻了个文雅些的说法:“意思就是,你家中有人要出墙,红杏出墙的那种出·”·萧澜道:“无稽之谈·”·“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套占卜术自古至今,所有的记载都说极准。”
空空妙手道,“不信你拿着这竹签去问陆明玉,他应当也是能看懂的·”·“我问这事作甚·”萧澜将签文丢回桌上,“前辈还没回答我,为何会独自被困在机关中。”
空空妙手心中暗暗叫苦,为何还记得这回事·但看他神情颇有不悦,像是山雨欲来,也不好再敷衍,只得拐弯抹角哼哼唧唧,将理由大致带了一遍·他知道在白玉夫人的墓- xue -中,一定还隐藏着更多秘密,原本是想去偷偷看一眼,却没想到好巧不巧,竟会被卷入机关。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可若非如此,我也发现不了那些壁画与铁老虎·”空空妙手说完后,又赶紧替自己开脱··萧澜道:“下不为例。”
空空妙手一口答应:“你说了算·”·至于那壁画,萧澜倒是不着急去查,明天在将那些蝙蝠群驱散后,再带人去搜查便是,也不赶这一时片刻。
所以他只是又去白玉夫人墓室中看了一回,见一切无恙,便打马出了冥月墓··空空妙手也跟了上去··萧澜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后山,不过这回却没见到陆追。
空空妙手:“……”·阿六解释:“爷爷与爹去了阳枝城,曹帮主在那里·”·“身上有毒未愈,去阳枝城做什么·”萧澜头疼。
“是啊,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可爹不听,非要出去散心·”阿六摊开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萧澜深吸一口气··空空妙手又想起了那签文,早就说了,准。
萧澜翻身上马,踏着月光往山外疾驰··他知道此举自己有些任- xing -,却又不想收敛这份任- xing -·白日里做正事,晚上将睡觉的时间拿出来,去见喜欢的人一面,也不算失职。
空空妙手追在后头,却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就不解那签文给他听了,出墙就出吧,只要自己能抱重孙子,其余事情又有什么要紧··阳枝城的清晨有白雾缭绕,又冷又潮,要靠着热气腾腾的早点摊子才能驱散寒气。
陆追依旧易容成普通书生,此时正站在一个摊子前等着油糕炸出锅,他醒得早又无事可做,已经吃了半条街··萧澜拍拍他的肩膀··陆追回头··……·陆追有些纳闷,为何自己每回易容,这人都能一眼就认出来,而且放着冥月墓不待,跑来这里做什么·想了想,他问:“你吃糖糕吗”·萧澜笑:“吃。”
陆追掏出铜板买了一个,裹了满满的红糖,打算先吃一口尝尝味道,便将剩下的都给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咬,却已经有人阿弥陀佛上前,双手合十道:“这位公子,比起昨日来似是更加俊俏了。”
陆追:“……”·萧澜:“……”·大和尚继续道:“公子当真不要这段好姻缘吗”·陆追诚心道:“如果你被打,那我是一定不会帮忙的。”
大和尚道:“啊”·陆追道:“告辞·”·“公子,公子”大和尚狗皮膏药一般跟上去。
萧澜本想出手阻拦,却被陆追暗中使了个眼色,只好将念头打消··见和尚纠缠不休,陆追愁苦道:“我家中早有悍妻,又从何而来好姻缘,这位大师你当真是认错人了。”
萧澜:“……”·悍妻·大和尚坚持道:“不如我再给公子打一套拳·”·陆追将钱袋翻过来给他看,一穷二白空空如也,叮当响。
大和尚道:“公子给我帮的这个忙,无需银子,只管做便是·”·陆追被他的理所当然震了一下··大和尚又抓紧时间打了一套拳,这回速度更快,百姓还未来得及聚集,他就已经收招完毕,双眼充满期盼。
陆追转身就走··大和尚:“……”·暗处的空空妙手却来了精神··这大和尚的拳法似曾相识,细想却是前几日才见过——在白玉夫人墓室暗道中,那壁画上就有套拳法,由舞姬一招一式演出,权作取乐之用。
他拉着萧澜,果断跟了上去··那大和尚像是没觉察到有人跟踪,只在胡同里转圈找陆追,只是久久未见人影,确定自己又被甩了之后,还颇为伤感,摸着光头想要转身离开。
一柄匕首悄无声息,抵在他脖颈边··……·大和尚脑袋僵硬,看着面前面色冷峻的年轻人··“这位大师·”萧澜道,“随我走一趟吧。”
大和尚艰难道:“光天化日,施主为何要绑架我一个出家人”·萧澜笑笑:“看大师拳打得挺好,想绑回去卖艺·”·大和尚:“……”·萧澜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干净利落将人打晕。
空空妙手则是抖开一个奇大无比的口袋,将那大和尚囫囵塞了进去,又打了个死结··陆追蹲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上,一边吃糖油糕一边看热闹··萧澜伸手:“下来,我接住你。”
陆追笑嘻嘻跳到他怀中,将剩下的半块糖糕喂过去··不好吃,你吃··第一百零九章-铁统领 不如亲自去府中详谈·凉透的糖糕滋味的确不好, 不过心上人咬过的, 不好也得好。
萧澜敲敲他的脑袋:“答应了我要在山洞中好好养着,怎么又跑出来”·“这城里有吃有玩, 自然比伏魂岭的山洞更适合养病·”陆追对答如流, 说得淡定。
“强词夺理·”萧澜替他将手指上的油擦干净, “陆前辈呢”·“在曹伯伯的宅子里,我是早起无事可做, 出来透透气。”
陆追看了眼地上的麻袋, “这和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问我”萧澜好笑,“他找你搭讪, 似乎该我问你才是。”
情有独钟天之骄子江湖恩怨·“你不认识”陆追有些意外, “那为何上来就将人打晕”·萧澜道:“因为他纠缠你。”
陆追:“……”·当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先说说看,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萧澜问··“我的确不认识。”
陆追道,“昨日刚进城,这人突然就拦着我打了一套拳,要我帮他忙, 还说我理应有一段好姻缘·”·萧澜道:“早知如此, 方才就该多打他两拳。”
“不许闹·”陆追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说,为什么要打晕他”·萧澜道:“妙手前辈说这和尚方才所打的拳法,出自白玉夫人墓室中的暗道壁画。”
“还有这种事”陆追吃惊··空空妙手道:“招式如出一辙·”·“原来还真的有问题·”陆追迟疑,“可我都易容了,除你之外理应没别人能识破才是,为何会被他三番两次当街拦住”若说是巧合, 那也太巧了些,这理由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现在不知道,不过倒是不着急·”萧澜道,“人落在我们手里,还怕审问不出结果”·“倒也是·”陆追拍拍手,“走吧,先将他带回去。”
陆无名也是没料到,自家儿子出去吃个早点,居然就会把那和尚绑了回来··陆追将拳法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这和尚举止着实蹊跷,可倒是不像坏人,不如先问问看。”
陆无名取出清凉的药物,凑在他鼻尖处··那大和尚纹丝不动,依旧昏迷得尽职尽责,稳若泰山··陆追还没开口问,萧澜便道:“他功夫不低,我方才也只用了不到三分力。”
陆追了然,撸起袖子当胸就是一拳,略凶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同归 by 语笑阑珊(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