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攻地略+番外 by 木三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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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攻地略+番外 by 木三观(6)
·说着,伏骄男打起车帘便从车上下来,又对金山斥道:“阿弥陀佛你怎么当差的”金山见伏骄男脸有怒色,口出斥责,吓得忙低着头认罪。
原来入府以来,这还是伏骄男头一回跟金山说重话,金山吓得不轻,连连告罪·他又想刚刚伏骄男还很和气,如今却是这样,可见达官贵人喜怒无常,实在不好惹··说着,伏骄男打起车帘便从车上下来,又对金山斥道:“阿弥陀佛你怎么当差的”金山见伏骄男脸有怒色,口出斥责,吓得忙低着头认罪。
原来入府以来,这还是伏骄男头一回跟金山说重话,金山吓得不轻,连连告罪·他又想刚刚伏骄男还很和气,如今却是这样,可见达官贵人喜怒无常,实在不好惹··原来这车厢宽敞,故车驾也大,伏骄男怕与别人撞上,吩咐都拣人少的路走。
这人少的路,不提防就踩到泥坑也不知道·金山又不好叫二人下车,刚刚跟随的壮汉已拉了傅幽人的行李去了太尉府,此刻只有他和车夫两个人料理,却也无法,鼓捣了半天满头大汗,没法子了才请贵人下车。
只是二人下了车来,也是于事无补·这马车梨木挂玉、白铜乌金的,本来就比较沉,车轮又陷得深泥里,实在难以撬动,那金山和车夫折断了几根木板,也撬不出这骡车,十分纠结。
那金山自然是挥汗如雨,傅幽人在一旁看着,也有些发汗·伏骄男见状,便给傅幽人擦了擦额汗,又吩咐车夫说:“我数三声,你再拉那骡子·”说着,伏骄男走到坑边,双手托住骡车辕木,数着三声,往上一抬,整架车便托了起来,连车轮也带出泥坑了,那骡子往前走,顺势就将骡车往前拉动了,倒是干脆利落,像是不费一点力气。
金山和车夫见状,也是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又赞道:“大人果然神力”伏骄男却没理会,又与傅幽人重新上了车··二人回至车厢内,那傅幽人又问道:“大人刚刚使力,可牵扯了伤口没”伏骄男却说道:“没。”
傅幽人却说:“还是让我看看吧·”伏骄男便解了纱袍,却见里头穿的玄色里衣,看不出什么来,傅幽人却伸手扒开了伏骄男的里衣,见右臂上那小伤口是无碍的,大伤口的纱布上再次沁出血来。
傅幽人一样,自然心疼得很,又对伏骄男说道:“你还说没扯到好不容易好些,如今又裂开了·”伏骄男却微微一笑,说道:“我确实不觉得疼。”
傅幽人倒是急了,骂道:“那就是你脑子坏掉了”那金山又在帘外问道:“大人们还往哪儿去前面路不好,还去那郊外原子吗”伏骄男却说:“怪难得的,还是去吧。
绕个路就好·”傅幽人却吊起眼睛说道:“去个屁回府”·郊外园子是京中特别热闹的地方,景色宜人,吃喝玩乐、绿柳繁花,多的是达官贵人爱去。
伏骄男却没得去了,只能乖乖地跟傅幽人回了太尉府·傅幽人却又对金山说:“大人怎么识得去定是你在他跟前说起的”金山忙说:“我……是大人问最近京中有什么好玩的,小的才说起来的。
且就是小的不说,大人大概也会知道这个地方·”傅幽人却道:“那就是你说的了”金山便低着头说:“是·”三人已回了太尉府,又这样逛着了,伏骄男见傅幽人这样揪着金山,便笑道:“可不是,我也听别人说了,那儿是好地方。”
傅幽人却道:“大人回来才多久,能听见谁说”伏骄男回过头来,像是日头太刺眼便微微眯着眼睛,说道:“没回京前就听说那儿很好,你常和流星去玩。”
傅幽人闻言一怔,却道:“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去了几回,我也腻了·”··那金山又拍马屁般的跟伏骄男说:“大人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呀听说大人的凤尾刀可有一百斤啊。”
伏骄男却说:“倒也没有·”金山却笑道:“没有也将近了·那会我看两个杂役扛着也费劲,好难知道大人是怎么舞得起来的·”伏骄男却笑道:“并不难,我天生力气比人大一些。”
金山却道:“那可不是容易吗”伏骄男却道:“什么容易”·却见金山笑道:“什么都容易我记得许多人小时候嚷着学- she -箭学不了,就是因为拉不开弓,像说略二爷小时候练了许久了膂力,才勉强拉满了。
想必大人没有这个烦恼·”傅幽人听见这话,也觉得有些怅然·伏骄男却说:“我头一回上骑- she -课也是如临大敌,咬紧牙关竟把弓给拉断了。”
把弓拉断了的伏骄男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他从小就容易把东西弄坏,他在家里不得宠,好难得能有个好东西,却被他玩没两下就会烂掉,他总会很难过··想到少年往事,伏骄男也有些怅惘。
伏骄男和傅幽人进了屋子,金山也拿了药盒随之入屋伺候·傅幽人正想为伏骄男更衣,却见金山太想将功补过,大献殷勤,赶忙就上前为伏骄男脱了袍子,动手拆起纱布来。
伏骄男坐下,又见阿大上前捧着一个锦盒,笑道:“大人这才回来,刚太皇太后着人赏赐呢·”伏骄男便点了点头,将那盒子打开见里头放着一个很小巧的金累丝佛塔。
傅幽人却笑道:“这个难为匠人了,怎么那样巧大人还不拿来看看”伏骄男却说道:“这个太小太巧,我不敢拿。”
伏骄男又对傅幽人说道:“小时候祖奶奶送了我一个嵌玉的累丝金冠,说给我长大的时候戴,不想被我一把攒在掌里整个压烂·为此太太也念了我好久。”
事实上,太太不仅念他,还天天给他白眼·养父母都知道他是圣女在修行时- yín -乱所生,且这养父母没继承神圣伏家的美貌,却继承了这迷信的风气,总觉得伏骄男是不祥之子,天生的美貌不祥,这天生的怪力更加不祥。
后来伏忍惟也是这样的大力士,大家又觉得果然圣女- yín -乱的报应伏忍惟也遭到不公待遇,虽然如此,伏依依是真心疼爱伏忍惟,为他找了武状元做师父。
那武状元也挺出名的,他在海选中成名靠的上来不扛人,先扛了个鼎·这样的力量达人,不可能单靠后天训练,先天也该是个大力怪·伏依依便属意他去当伏忍惟的老师,果然他很会教导伏忍惟。
伏家的人便顺道让伏骄男也跟这位武状元习武··想起昔日时光,伏骄男很是感慨,又慨叹武状元武功高强却因为政治原因而无法一展抱负,伏忍惟也是一条铮铮铁汉,却死在小人之手,而他呢,明明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却把他好兄弟的儿子伏鸳鸯给斩了。
金山却笑了,又一边替伏骄男换药一边说道:“大人小时候气力就那么大,也是难得的·”伏骄男却幽幽一叹,只道:“自此我都不大敢碰那些好东西了。
越好的越怕碰坏了·”傅幽人还是头一回知道伏骄男有这样的烦恼·虽然傅幽人知道伏骄男的力气不小,却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怪力·原来伏骄男很少碰触傅幽人,就是偶尔触摸他,也是使的十二万分的小心。
傅幽人却不以为然,说:“这也奇怪,你如今拿笔写字磨墨焚香都没有不可的,哪里就能把它拿扁了”伏骄男小时候也不知磨断了多少块磨、写折过多少枝笔,但却笑道:“一个不小心,也是有的。”
傅幽人便说:“不小心拿扁了就拿扁了,不过是件玩意儿,太皇太后还能因此打你不成”说着,傅幽人将那小金佛塔取了出来,放到伏骄男的手上,便道:“你看,这佛塔可塌方了”伏骄男却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将佛塔拿开,却握住了傅幽人的手,问道:“这样疼吗”·傅幽人却笑弯着眼睛,说:“疼什么你使力了吗”伏骄男又微微加重了一些气力,问道:“这样呢”傅幽人摇头说道:“你不要小瞧人了”伏骄男又握紧了一些,那傅幽人却说:“我也是习过武的,你当我是姑娘家了吧以我说,你还可加三分力。”
伏骄男思考了一下,加了两分力,那傅幽人不自觉眉头一动,伏骄男见之赶紧将手松开,却见傅幽人那原本白生生的手背已是红彤彤的了·伏骄男忙说:“对不起,可弄疼你了”傅幽人却笑道:“大人也小心太过了这有什么的从前养猫被挠也比这个痛。”
谈话间,金山已帮伏骄男换好了药,他便又问道:“既然老爷行动不方便,要不要差人在这儿伺候”伏骄男却道:“没什么不方便了,这儿有傅郎就够了。
有事我会叫你们的·”那金山便与阿大一起离开·二人出了院门,金山又对阿大说:“今天那骡车的事好像是得罪了大人了,阿大你看我刚刚那样子表现,有没有挽回一点大人的好感”阿大却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
·那伏骄男却也没太关注金山,仍穿好衣服,和傅幽人在院子中纳凉说笑·伏骄男又一边举扇给傅幽人扇风,一边说道:“你喜欢竹子吗咱们多种几棵竹子好不好”傅幽人却说:“我不喜欢竹子,大人又搞错了。”
原本喜欢竹子的是傅长兄·如兰似麝的也是傅长兄,在山寨里头能和伏骄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也是兄长·傅幽人从不妒忌兄长,只是在当初骄男的事情上分外尴尬。
回想起以往自己是怎么为了兄长和骄男而吃干醋,傅幽人就十分感喟·却见伏骄男不大注意,只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树”傅幽人忽然一笑,说:“竹子就竹子吧,竹子也很好的。”
伏骄男见状,又问道:“你挂念傅天浪吗咱们可以让他们回京·”傅幽人闻言一怔,却道:“阿弥陀佛,我的大人,可别折腾了。”
伏骄男忙笑道:“你喜欢就不算折腾·”傅幽人却也摇着扇子,答道:“我现在只喜欢大家安静,都不折腾·”·伏骄男闻言微微一笑,看着树影遮住傅幽人半张脸,一边嫩白一边暗黑,又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拨了拨傅幽人额边的碎发,这回傅幽人没有惊慌也没有失措,只是带笑看着他。
伏骄男不觉心中一暖,又伸出臂来顺势将傅幽人圈进怀里,傅幽人也没有躲,只是安静地靠在伏骄男的左肩上,为的大概是避开他右臂的伤·树伞投下的- yin -影盖下,使傅幽人的青丝显得更黑,几乎与伏骄男的玄衣融为一色。
那傅幽人也穿青衣,一身的暗色,却赤着一双脚,探露在树荫之外,显得更为莹白···不过是这么一刻的静谧,不知道是多么难才求得来··傅幽人也觉得好难得,紧紧握住了伏骄男的手。
伏骄男反握住他的手,却不敢用力,只轻轻的圈住,又低头看着傅幽人的侧脸,问道:“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没有”傅幽人微微抬头,心中似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却只答道:“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
伏骄男便笑道:“那不说话也可以·你不言不语的样子也很好·”傅幽人不觉一笑,说:“大人嫌我聒噪了·”伏骄男一边伸手撩着傅幽人的发丝,一边说道:“我怎么嫌你昨儿晚上你在那个美人靠上,喊了我一声什么,我多喜欢,你记不记得”傅幽人方想起昨晚的事,心中微微有些酸又有些甜,半晌只轻轻说道:“骄男……”这两个字像是蜜糖一样化在伏骄男的心里,伏骄男欢喜得很,又说:“谢谢你,天略,我已好久没有那么高兴了。”
说着,伏骄男低下头来,亲吻了傅幽人额边玉白色的伤疤·傅幽人只觉得伏骄男的唇是温软的,落到额边有些烫,而后这吻又碎碎的落在他的鼻尖上,彼此的呼吸变得贴近,浓情渐生,嘴唇又不自觉地贴到了一起,然而那盛夏的蝉鸣又盖过了唇舌间触碰的声音。
夏风又渐渐地卷起来,拨得层层的绿叶沙沙作响,忽然院门叩响,是金山的声音:“老爷、老爷是小人啊”·第23章 太尉大婚·院门打开的时候,金山看见一张- yin -沉的脸。
金山吓了一跳,又想自己那么努力为什么还没把好感度拉回来,忙又陪着笑说:“老爷,宫里来人了·”伏骄男听见了,也不得不打迭起精神,说道:“是什么人”金山便说:“是小才。”
伏骄男便与傅幽人一同离了院子,往议事厅走去··小才特别前来,也像魏略一般先拍了一顿马屁,大赞伏骄男巡兵天下的威风,说得好像他就在马底下看着一样。
伏骄男初封太尉的时候,特别不习惯这些人说话的方式,那溢美之词夸张到关公听了都面红·渐渐的,伏骄男听得多了,便能够习以为常,并且报以冷漠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毕竟人家挖空心思地赞美你,咱也不能板着脸,显得没教养·小才大拍马屁,逢迎的那些辞藻傅幽人在宫里当差的时候也听过八百遍说过一万遍,故这番话使傅幽人昏昏欲睡。
却不想半天,那小才忽然话锋一转,道:“傅郎在宫里当差也很得力,太皇太后时常记挂·”·傅幽人被他话锋一刮,只觉皮肉生疼,马上醒了过来·上回的经历他还心有余悸,他可不愿意被太皇太后时常记挂,最好凤后从此就忘掉世上有一个人叫傅幽人。
伏骄男见傅幽人原本眼皮沉沉的,现在忽而弹起来一般,双目睁得圆圆的,只觉好笑,又说:“傅郎当然是最好的·娘娘莫不是想要他回宫里吧”小才一听,十分惊讶, 只道:“娘娘已跟大人说过了”傅幽人也是一惊,不想自己刚脱身不久又要回去,顿感前途黑暗。
伏骄男见那傅幽人一惊一乍的样子好笑,小才见他这样何尝不是觉得新鲜·那小才与傅幽人年余未见,却不想傅幽人已与往日大为不同·昔日傅幽人一袭鸦黑、一脸冰冷,- yin -郁却又稳重,行事做人都滴水不漏,如今的傅幽人却一袭柔软的罗衣,一双凤目能言能语、宜喜宜嗔,与昔日判若两人。
小才又看伏骄男与傅幽人的言谈语态,便想到傅幽人大概成了太尉的男宠,而且是大宠特宠,把人都给宠废了,连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做不了,怎么再入宫行走·傅幽人并没掩饰自己的不乐意,那骄男便轻轻握住傅幽人的手,对小才说:“那可不行,我不舍得。”
小才又笑道:“太皇太后也是这么轻轻一提罢了·说的是宫人们都不太会伺候皇上,还是傅郎顺心·”伏骄男却道:“皇上怎么了吗”小才便答道:“嗯……说起来大事也不多,就是昭夕兮私下给皇上授课,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十分震怒,打算处死昭夕兮,但听说太尉很看重昭夕兮,饶他一命。
因此只免职,但御书房如今真无人伺候了,又想着以往傅郎在御书房掌印十分妥帖,比众人都好,才说不如让傅郎重归·”·伏骄男却问道:“昭夕兮被革职是什么时候的事”小才便答道:“今早。”
伏骄男闻言很是在意,又问:“他现在在哪儿”小才又答:“尚在内廷·”伏骄男便立即转过头,对傅幽人说道:“我先入宫一趟。”
这伏骄男立即与小才入宫,意在营救昭夕兮·昭夕兮身陷囹圄,其实也是伏骄男所致·伏骄男临离京前,见小皇帝还在襁褓中,只觉得很是怪异,因为他印象中小皇帝已经出生许久了,且脸庞手脚也越发长大,怎么还是一副不满岁的样子。
他细问才知道,小皇子原本还好,只是快满岁时就入了日度宫养育,坐卧起居都由宫人伺候,没人教他说话、走路,太后说小皇子年幼尊贵,要仔细伺候,不许劳动·后来,花姬好不容易将小皇子带回身边抚养,却又是在径山寺做苦工,也没怎么教养小皇子,就因为力有不逮将孩子送回给凤后。
那伏骄男准备离京时,见小皇帝已经有个小人儿模样了,但还包着襁褓,被人抱着,言语不通,只觉讶异,便暗命昭夕兮多留心教导·昭夕兮果然留心,在御书房尝试教陛下说话、认字,不想被人发现,揭发到了凤后那儿去了。
·那小才先回宫,给凤后通了气儿·那伏骄男后入宫,却直接闯进了大内刑狱·内廷司的人自然不敢阻拦,毕竟伏骄男在大内行走是可以佩刀的。
你有刀你有理,小人惹不起·那伏骄男进了刑牢,却见昭夕兮早被鞭笞过了一番,却是满身伤痕,奄奄一息·伏骄男叹道:“这就是娘娘千岁所言的‘饶他一命’吗”不下杀令就算是饶命这昭夕兮不但是阉人原本还是个文人,本来体弱,如何受得了这重刑·那伏骄男只让人停下对昭夕兮施刑,便往朝凰台去叩见摄政太后。
昨晚伏骄男已见识过朝凰台的亮丽,但彼时已是深夜,便也比不得现在光天白日的看得清楚,只见里里外外都十分奢靡,伏骄男见之不觉摇头·他被召入内室,只见里头金砖地板上爬着一个孩童,此孩童身着一件小小的龙袍,脸上竟有三分伏依依、又有七分伏鸳鸯的样子。
伏骄男不敢相信,皇上到现在还只会满地爬···幼帝在地上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见了伏骄男·伏骄男是生人,却又有些眼熟,那幼帝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给什么反应。
伏骄男也愣了一会儿,方醒过来似的,连忙跪倒,口称拜见吾皇·幼帝并不说话,就摆了两下手,小才便道:“皇上让大人平身呢·”伏骄男惊讶得很,实在不敢相信居然简单一句“平身”都没有人教幼帝说。
他不觉得是幼帝学不会,而是对于婴孩来说,如果不说话就能够应付日常生活的一切,那么婴孩是不大可能尝试开口的·凤后没有设置任何让皇帝必须说话的场合。
就连“平身”,皇帝都可以不必说·幼帝身边的宫人都训练有素,只需要幼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们就能马上将东西奉到幼帝跟前·且幼帝日常生活中也接触不到新事物,故他需要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宫人们也是很好掌握的。
伏骄男只叫昭夕兮多留心皇上,却不想昭夕兮冒死教育皇帝·如今看来,昭夕兮的冒险十分必要,而他甘受此大刑也不肯屈服,确实是事出有因·如此心念数转,伏骄男也仍跪在那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低头看着地板上幼帝的影子。
小才见伏骄男没有反应,便重复一遍说道:“大人,皇上让您起来·”伏骄男却直挺挺地跪着:“臣没听见皇上的号令,不敢妄动·”·凤后原端坐在正座上,听了这话,神色也是一凛,只道:“皇帝年幼,还没会说话。
大人不需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伏骄男却膝行至幼帝跟前,说道:“天子所言,乃是天音,皇上所达,乃是天意·非皇上所言不能说是圣谕·怎么可能由一个宦官代天音、传圣谕臣下岂不惶恐天下焉有不大乱”·小才也是一愣,特别无助,那凤后也特别气恼,半晌只站了起身,又走到皇帝身边,笑道:“皇上,快跟太尉说‘平身’呀”那幼帝见凤后靠近,却有些抵触,只微微侧身,却又见小才也跪着,对幼帝笑道:“皇上,说‘平身’呀”那凤后与小才都跟白痴一样逗着这个从来没开口说过话的小童,那幼帝左看看凤后、右看看小才,看了半天,丢开手里的玩具,径自爬走了。
凤后、小才一时愣住,面面相觑··那凤后清了清嗓子,又说道:“把皇上带到楼上睡吧·”众人答应了,便抱起了幼帝往外去,室内只剩下凤后与骄男。
凤后方才还很和气,现在才脸露愠色,对伏骄男说道:“金太尉是真的要做忠臣,也得选个明君啊”伏骄男答道:“天子年幼,正如天色未明,不是他不明,而是看……”凤后冷笑道:“而是看本宫这片乌云能障到几时是不是呀,金太尉”伏骄男无奈一叹,只道:“咱们既然都立了他,何必干这些对社稷无益的事”凤后只不忿地说道:“他若是个正经龙种,那还就罢了,偏偏只是个祸胎孽子,你叫本宫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伏骄男淡淡一笑,说道:“太皇太后,请您明鉴,如今天下已经没有龙子了。
不过是为社稷计,尊一个最能安天下的人选罢了·”凤后闻言薄怒,道:“怎么就没有龙子了你不就是龙子”伏骄男却摇头叹道:“龙子要做滴血鉴亲,您看,我和皇上滴血,能鉴出亲来吗”这就是花姬当年思考得最深的一件事,一旦哀帝驾崩,伏骄男就永无认祖归宗的机会,而为了安定计,只能立小皇子为帝。
只是花姬已经死了,也当不成这个尊贵的皇太后··凤后又道:“就算认不了亲,也能让他禅位或是你生了孩子,让你的孩子入宗室,也不是不可以的。”
伏骄男却顿首,又道:“这两项我都做不到,因为我注定是个无子的人,到时候还是无以为继啊·”凤后闻言,脸色惊变,又说:“骄男何出此言”伏骄男只道:“娘娘恕罪,我实在娶不了妻。”
凤后一头的珠翠因她的颤抖而摇动发响了半天才到凤后的嗓音发响:“难道竟是因为傅幽人吗”·伏骄男仍跪着,说道:“臣与他生死相许。”
凤后气得简直要吐出一口血来,胸口一团闷气,在喉咙处发出的却是嘶哑的咳嗽·伏骄男抬起头来,见凤后以袖掩嘴,咳个不停,也是甚为痛心,故伏骄男又皱眉说道:“如无娘娘错爱,臣断无今日,可惜世事难料,臣辜负了娘娘的慈爱了。
臣罪该万死·”凤后半晌缓了过来,才徐徐说道:“我那天看见香球里的那截官牌,就知道祸事了·不想那个傅幽人平日看着老老实实的,居然是比伏依依还厉害的、还要紧的大患,是我没提防住,竟然容他至今。”
伏骄男听这话,觉得凤后竟有杀害傅幽人的意思,忙说道:“这都是臣的错误,如果娘娘要因此加罪傅幽人,也等于是要我的- xing -命”凤后却一摆手,说道:“已经晚了。”
伏骄男闻言大惊,从地上嚯地站起来,不顾礼仪地拉住凤后的广袖,厉声问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凤后抬起头来,看着伏骄男那张俊俏的脸,那样失色的颜,同当年先帝质问她杀害仙姝的情景何其相似,只是这回,她可不是冤枉的。
凤后淡淡一笑,说道:“母亲这是为了你好·”·伏骄男闻言这惊是非同小可,又看着凤后那一张笑脸,他的心忽似巨石沉入冰湖,那是要死了一样·故他只转过身来,往外奔去,却不想门口忽然跃出十二侍卫,个个拔刀,那铁光在烈日下唯有灼目。
伏骄男又一跌足,扭过头来,却对凤后惨然一笑,说道:“是我太让您失望了吗您决定杀我”凤后脸色如纸,但背后却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脸上启的也是朱红艳丽的唇:“你以为我不心疼吗”·伏骄男看着这天烈日灼灼,众人也是汗如雨滴,尽管如此,却没一人发言,四处都是低沉的蝉鸣。
却不是今早傅幽人梳头时,伏骄男听见的蝉鸣·伏骄男拔出了刀,那刀很薄,薄得像剑一样,拿在手里不轻不重,对于伏骄男来说,却确实有点过轻了·他怀念他的凤尾刀,那样好的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般兵器都给不了他这样沉稳的安全感。
这凤尾刀,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和傅幽人很像··那幼帝在楼上·宫人们都纷纷离开,将门锁上·偏偏幼帝却没睡着,只爬起来打开了窗户,低下头便看到楼下的情景。
他不觉得自己不能看,如果不能看的话,凤后大概会将他送回龙宫·其实凤后根本不在乎这个小皇帝,她只想着这个让幼帝看看也无妨,最好那些血腥的场景能够吓到这年幼无知的儿童。
再不济,也能让幼帝知道凤后的威风·当然,凤后认为最大的可能就是幼帝根本啥也没看到·很可能幼帝在房里睡觉,睡得极为昏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算他没睡,也爬不上这个窗台,就算爬上来了,那连拿勺子都不会的皇帝怎么会开那个窗栓可是,小皇帝偏偏就是爬上来了,而且无师自通地打开了栓子。
·伏骄男像是为了做最后的确认一样,转过神来,烈日晒得他的肌肤一片雪白,显得那双眼睛却尤其漆黑·他想问傅郎真的死了吗,可他却很忌讳那个“死”字,他又想问傅郎还活着吗,可他却胆怯如斯,连“活”字也一并忌讳了,末了,他只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太晚了吗”凤后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出了一句狗血家庭剧必备台词:“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我儿子。”
众人拔剑,伏骄男也拔刀,但谁都没有发出攻击,这一寸天地似乎凝固了一般·幼帝在窗台看着,好像觉得很沉闷,垂着眼皮·也是此时,伏骄男作出了他的决定,他没有回头,而是往外走去,凤后看着伏骄男的刀和背影,脸色变得越发的雪白,连十指都颤抖起来。
她想抱抱这个儿子,但她还需要等待,她要看看伏骄男是愚蠢地往外头那十二名侍卫奔去,还是聪明地转过身来走向手无寸铁的太皇太后··到最后,他没有回头去挟持凤后。
凤后不知道伏骄男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是根本没想过有这么一个选择·凤后甚至想跟他说:“傻儿子,你若一手捏着我的命,一手握着天下兵符,谁能奈何得了你”但在这个时刻,凤后若还说出这样的话,未免太过愚蠢。
伏骄男走进了十分刺眼的阳光之中,这些阳光在他上佳的袍子上生出光·好看是好看,但其实让他有些热·他怕热,可是又不想脱下衣服,否则伤口很容易露出来。
给敌人看见自己的伤,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但敌人看不见不代表就不存在,流星锤砸过的地方还是痛得非常明显··伏骄男拿着刀,走到了庭院外,那些侍卫还没有动手,只是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伏骄男转过头去,想看看他的母亲,但却被侍卫们遮住的视线·伏骄男不是不知道他可以回头挟持凤后,凤后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好像就是专门为了给他伤害一般。
他是太尉,刚刚巡兵回来,天下归心,各地兵营除了柳家的面和心不和,别的地方早被他驯服了,驯服不了的也换上了自己人坐庄·此时此刻的伏骄男,就算把太皇太后杀了都不会有任何麻烦。
太皇太后风评甚差,她一死,多的是人为伏骄男洗地,说那太皇太后谋害皇帝,伏骄男英勇护驾,谁活着谁张嘴说话·可伏骄男不愿意这么做,他不想伤害凤后,更何况傅幽人若已遇害,他拼死挣出一条命也没什么意思。
伏骄男忽然问道:“你们谁是夏炎盛”众人也是一顿,没有说话,却过了半晌,凤后拍了拍掌,屋檐上便飞出一道黑影,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矫捷男子从上跃下。
如此身手,伏骄男行走天下多年,还只从流星身上见过·但夏炎盛必然比流星高明得多,流星那是野路子,夏炎盛不一样·伏骄男与伏忍惟可谓是近几十年来本朝的顶尖武将,而这两人都师承同一名力能扛鼎的好汉,那个好汉就是夏炎盛的父亲。
像夏状元、伏骄男、伏忍惟这几个人,超级蛮力,但都疏于灵巧,却不想夏状元到中老年的时候已经参悟了强中带灵、刚中带柔的技法,并将它全盘传授给了自己的亲儿子夏炎盛。
夏状元武功虽高,但因为出身从未能够建功立业,而夏炎盛也是一样,他正是年轻力壮,却因为出身低微无法一展抱负·他明知自己的父亲那么努力扛鼎一路扛掉了千百名选手打成了状元,却因为不是望族出生也不肯巴结柳氏、黄家,而终身不得志。
所以夏炎盛想通了,他巴结了黄家,结果太皇太后见了他,立即就决定要他脱裤子·当时夏炎盛也是一脸懵逼,然后是无比屈辱,最后是笑着说,许多人要谋害太后,让我来当太后的影卫,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太后的帷帐。
凤后想了想,决定还是让他做影卫··这夏炎盛当了影卫后,不但一只苍蝇飞不进来,还把许多苍蝇赶了出去·这夏炎盛的武功高强,心思却也很细腻,而且手够黑的,靠着酷刑和多疑清洗了大多柳祁安插的眼线。
虽然其中受牵连的固然不乏无辜者,但凤后是根本不在意的,不仅如此,凤后对他还大为激赏,完全断了要脱他裤子的念头··伏骄男有些明白为什么凤后不设侍卫在殿内,因为夏炎盛一直在凤后身边。
他早知道夏炎盛武功高强,被凤后收为暗卫,有时也会充当刺客·伏骄男伸手指着凤后手中的染血熏球,却看着夏炎盛的眼睛问道:“那枚熏球……是你从傅郎那儿拿回来的吗”夏炎盛一愣,又看向了凤后。
凤后怔了怔,却冷笑答:“杀鸡焉用牛刀”·要杀掉傅幽人,确实不需要动用夏炎盛·凤后随便派个什么太监去拿个什么毒酒匕首到傅幽人跟前,傅幽人都不敢不死。
伏骄男哪里想不到,但他却说:“我出门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可才过了多久,娘娘就将熏球拿到手里了·这个速度,怕只有夏炎盛能做得到·”夏炎盛没有说话,凤后默了半晌,问道:“怎么你还想着给傅幽人报仇,杀了夏炎盛吗”伏骄男却哀伤叹气,道:“他也是奉命行事。”
凤后便问:“那你问这个来做什么”伏骄男却是眼圈发红,默然不语·见此情状,夏炎盛才说:“太尉是想弄明白,现在明白是我下的手,那傅幽人就肯定没有生还之理了。”
伏骄男却举起刀,对夏炎盛说道:“你刺了他哪儿,便也刺我哪儿吧·”夏炎盛颇有些无奈,只转头看向凤后·凤后却道:“骄男,你就一点志气都没有吗”伏骄男便出了刀,劈向了夏炎盛。
从第一刀,输赢就已经分明·且不说伏骄男右手有新伤、武器不趁手,就是他那死心丧气,已注定他的败·但他也只是求死而已·倒是夏炎盛却不大想杀伏骄男,对于伏骄男的进击只是一味的闪躲。
在这一攻一防之间,伏骄男已看出夏炎盛的敏捷机巧犹在流星之上·奇怪的是,伏骄男倒觉得很欣慰,当年的小小陪练男童如今却长成了绝顶高手··日影已经西斜,伏骄男与夏炎盛过招数十回合,那伏骄男脸上已滴满了汗,脸色却是一片皎然,倒是夏炎盛的剑一直没有出鞘,只做挡格之用。
从头到尾,夏炎盛都没有还击·这下伏骄男知道昨夜流星的火气是怎么来的了,这种斗场上被轻视的感觉真的令武人十分恼火·只是伏骄男还是冷静许多的,他看着四周站着都僵硬了的侍卫,还有这个死不出鞘的剑客,以及苍白发抖的凤后,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便停下了脚步,只将出击的刀刃收回,往自己项上抹去。
这样的举动,凤后看了几乎吐血,脚下一软,已跪倒在地,却是说时迟、那时快,夏炎盛已推出剑鞘,一把隔开了伏骄男的刀刃和伏骄男的脖子·那夏炎盛又是用力一勾,伏骄男掌中的刀便似断线的纸鸢一般脱了手,不受控地甩开了很远。
·夏炎盛吃惊那伏骄男握刀这样不稳,便推断伏骄男大概是右手有伤·他又暗叹伏骄男虽然负伤,当刚刚数十个回合中却不大能看出来,可见他果然是条硬汉·此时凤后虽然镇定了下来,却是心有余悸,只道:“你疯了”伏骄男却笑道:“娘娘不就是想看看傅幽人是否真的是我的命么可您又太心疼我了,不许这些人来真正伤我,使得他们畏首畏尾的,如何是个了局不如我自己证明,也省去大家不少功夫。”
凤后也甚是无奈,只是刚刚骄男自刎,吓得凤后如今双膝仍在发软,只伏在地上,她也闹不清自仙姝身殒以来,自己已多久没有这样失态了··伏骄男缓缓走到凤后身边,又问道:“傅幽人是不是还活着”凤后惨然一笑,握住了伏骄男的手。
伏骄男方惊觉太皇太后手心冰凉,却又全是汗·凤后只道:“你既然表示过他是你的命,我怎会轻易动他?”伏骄男看着那枚熏球,又看看凤后,凤后明白他的意思,答道:“那是小夏偷回来的。”
伏骄男如今心头大石放下,方又看那夏炎盛,只玩笑道:“夏卿真是多才多艺啊”夏炎盛垂头答道:“不敢、不敢·”伏骄男又问:“那血是怎么来的”凤后便有些恼地说道:“横竖不是你那心肝宝贝的血。”
伏骄男原本还想问“如果我回头挟持娘娘会如何”,但话却没问出口·他想起娘娘已说明了,要看伏骄男还是不是她的好孩儿·那伏骄男何必再多问现在事实证明,伏骄男还是凤后的好孩儿,而傅幽人也没有受害,这一切已经足够。
这伏骄男仍然心系傅幽人,赶紧的辞别了太皇太后,径自赶回太尉府·凤后见伏骄男走得匆匆忙忙的,便又回了内堂,只对夏炎盛说道:“今天的事,除了你,谁都不能知道的。”
夏炎盛便明白了,关起门来,将外头十二名侍卫悉数诛杀·他确实如伏骄男所料,出剑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凤后怕脏了眼,没有去看,倒是楼阁上的小皇帝睁着眼睛看着一时鲜血横飞,剑出剑收,都在方寸之间,却是人命陨落。
杀过人后,夏炎盛亲自去扫洒清洁,不必旁人费一点心、一点力··小才见外头的风波已经平息,便回小皇帝房间,只打开了房门,见窗户紧闭,小皇帝却坐在窗户旁边的桌子上。
小才忙“唉哟”一声,上前抱起了小皇帝,又说:“我的祖宗,怎么爬那儿去了”小皇帝半闭着眼,似是很困的样子,小才便将他放在小床里,掖好被子。
伏骄男策马疾奔回了太尉府,那伏骄男已想到,这边早有人盯着,就是让小才引伏骄男入宫,然后拆分二人·那太皇太后想看看伏骄男是不是真的把幽人当命,难道她就不会问傅幽人有没有对伏骄男真心吗凤后必然不会只检验伏骄男一人,那伏骄男是她的心头肉,尚能摆出这样的阵仗,他更担心傅幽人该在面对怎样的刀山火海。
只伏骄男回到了府上,一下马就问:“傅郎呢”阿大则回答:“大人前脚出去的,黄家的人后脚就来了·”伏骄男闻言一怔:“黄家”阿大便道:“可不是,还是黄家本家的人来的,说要请傅郎去。
这凤后的宫女也一起来了,帮着说要他去,傅郎没得推辞,便去了·”伏骄男忙问道:“那他回来了没”阿大便道:“还没有。
说了是请他用饭的,他肯定得过了晚饭时分才回来吧·”·伏骄男只觉得右臂上的伤痛越发明显,却也顾不得了,仍骑上了马,直往黄府奔去·这么一闹,待伏骄男到了黄府时,也是晚饭时分了。
伏骄男只道,这两天可真长·只他仍往黄府里走,府上的人见了他,一点都不讶异,仿佛早等着他来了·这黄家本家已不比昔日,过往这儿有个国舅爷把持朝政,然而自从国舅爷因为贪腐逼反冬州这桩大案而自尽,这个家门就黯淡多年了。
黄氏的荣光都转移到那个他们看不起的上门女婿白术身上·白术的老婆黄芩也不是黄家本家的人,原本是远在他州的旁系表亲·当初皇太后召她到京,是听说她才色双绝,拿她当礼物送给政敌,当做和解之物的。
不想她今日倒有这样的造化··这黄府现在凋敝,急需一个翻身的机会·故众人见了太尉,都十分殷勤,连黄老爷也不例外,恨不得拉着伏骄男的手跟他认亲。
伏骄男虽然五内火焚,仍保持微笑,只问道:“敝府的傅郎是不来了贵府”黄老爷笑道:“可不是大人可知道,您这位朋友十分骄横,用暗器打死了我几个家丁呢。”
伏骄男闻言也是一惊,却道:“这……恐怕是误会吧”黄老爷笑道:“当然是误会,肯定是误会,必然是我那些不长眼的家丁自己往飞刀上撞。
撞死活该”伏骄男一时也不知何言,他很想问“那傅郎没受伤吧”,但人家刚说傅郎杀了人,他就问那杀人犯有没有受伤,好像有点没礼貌。
故伏骄男沉吟了半晌,问道:“只是贵府卧虎藏龙,想必已将傅幽人制服了吧”·黄老爷微微一笑,拈须说道:“没事,都是误会·他现在在东院抱厦里吃着饭呢,您可以去见见他。
问问他咱们府上的人怎么就开罪他了·”伏骄男一躬身便告罪,又往那东院去·果然见傅幽人在抱厦里坐着,桌上摆着许多菜肴,但傅幽人却是一口未动,只坐在那儿叹气。
伏骄男站在门边,见傅幽人果然完好无缺,便吊在半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在肚子里,浑身才觉得酸痛起来,尤其是右臂的伤口,似乎已裂开许久了,那疼痛有些钻进骨子里。
傅幽人听见有人进门,便抬起眼来,看见伏骄男来了,却不太意外·他虽然不知道伏骄男在宫里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今天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他被困在这黄府,那伏骄男是必然要来接他的。
·伏骄男见到傅幽人,终于很放心,便终于也觉得肚子饿了,坐了下来,又说道:“这么多好菜好酒浪着不吃啊”傅幽人尴尬地举起了酒瓶,给伏骄男斟了一杯酒,又说道:“大人来了”伏骄男却问道:“你在等着我”傅幽人无奈地说道:“我可闯下弥天大祸了。”
伏骄男也叹了一口气,只道:“可不是你怎么就杀人了”傅幽人又说:“我也不是头一回杀人了·”伏骄男对傅幽人这番坦白,很是吃惊,只吃了一杯酒,才问道:“那你杀过多少了”傅幽人却说:“那也不会比你多。”
伏骄男闻言一笑,说道:“那是、那是·”··傅幽人却又说:“横竖我在径山寺杀了三个僧人,在这儿又杀了四个护院,都被拿住证据了,杀人填命,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伏骄男倒问道:“你怎么杀了那三个僧人果然是为了他们取笑你”傅幽人御泉司手下三个僧人莫名消失,早有人传言说是那三个僧人是傅幽人杀的,伏骄男也听说过。
傅幽人也不想详谈此事,只说:“他们半夜入屋偷盗,我以为是贼人,失手杀了·”伏骄男也不追问了,只道:“那你怎么杀了黄府的家丁”傅幽人便答道:“我也以为是贼人,在巷口忽然就涌上来了,我当然要动刀了。
你知道我的飞刀没有毒,又轻,不取要害不如不发·”伏骄男倒明白了··二人也都十分烦恼,相对着叹了口气,傅幽人又似忧思郁郁的,只道:“我这儿有个东西。”
说着,傅幽人便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红纸,递给了伏骄男·伏骄男展开这张红纸,脸色忽然一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傅幽人无奈一笑,说道:“其实黄老爷的话很对,凤后的担心也很对,太尉身负天下重责,自然要成家立业的。
这八字既然对了,为何不成婚呢”伏骄男死里逃生,也是一鼓作气,只是这股意气到了现在就被傅幽人一张红纸给割泄了气,这满腹的意气如今却成了满腹的憋闷烦躁,那伏骄男将这八字庚辰红纸往案上一拍,疾色道:“我不管什么黄老爷、也不管娘娘,我就问你”·傅幽人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黄老爷、摄政太后或者我的问题,就是原该如此。”
伏骄男却骂道:“放屁”傅幽人见伏骄男动怒,也是十分吃惊,只说道:“就是你不喜欢,那又如何多少人都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凤后是真心疼爱你的,为了你也是思虑深远,你明明是个最明白的人,怎么如今倒骄纵任- xing -起来了”·原来伏骄男以为傅幽人被拉进黄家,是凤后想检验傅幽人的真心。
他却错了,凤后早看出傅幽人是个痴人,对伏骄男也痴心·凤后的打算原是看伏骄男是否真的对傅幽人爱若- xing -命·若伏骄男对傅幽人不过是普通的情爱,那凤后便让人杀了傅幽人。
如果伏骄男真的情根深种,那凤后便会让傅幽人劝伏骄男·其实凤后也不须要那么大费周章地用人命官司威逼,傅幽人一直觉得自己污秽不堪,不是伏骄男的佳偶,也认同凤后的想法,认为伏骄男应该找个贵女成婚生子,成家立业。
倒是伏骄男憋了一肚子气,无处释放,只站起身来,猛将那圆桌一掀,顿时那好酒好菜都压在翻倒的桌下成了渣滓·傅幽人也是吃了一惊,看着满地的狼藉,却不想这是金杯玉盏的碎片,竟使他记起当初被他砸碎的酒壶、踏坏的香花。
只是伏骄男却没之前那仿佛消磨不尽的耐- xing -了,如今仿佛像个随时爆炸的火药桶,谁靠近谁倒霉·傅幽人却是眼眶盈泪,不敢直视伏骄男,只懦弱不堪地掩面而去。
却见已有人将门户关上,伏骄男但觉有异,却见一位美女捧着香炉,已从帘内转出·伏骄男原来是心焦神乱的,竟没发现内间躲着人,如今一看,大概就是那红纸八字的主人了。
伏骄男也忽然明白了素来清心自持的他,为何这样心神不宁、惶惑难控,腹内更似有团烈火,烧得他不能自已了,原来这酒里、熏炉里都有东西··傅幽人杀了人,被拉入府,黄老爷及太后家的姑姑对他一顿的威逼利诱,又说:“你若真心为太尉,要劝他走正途。
你若私心为自己,更该劝他·若你能时时秉持恭恪,太皇太后自然会爱屋及乌、施恩不尽的·”傅幽人听了这一通,便知道这回凤后是动真格了·果然,美女已经准备好了,黑医生的药也弄好了。
这件事不太光彩,而且凤后对黑医生也不是很信任,便推说是要给一个不肯就范的男人的·这个男人会药,请黑医生多考虑·黑医生便专门鼓捣出两份药。
这两份药分开都没事,只有合在一起才会催动七情,这一份在溶在酒里,这一份焚在香炉里,也算是很巧妙了·凤后对此也十分赞赏·被大赞了一番的黑医生也不好意思说这个药厉害之处在于它是七情药,不但能让人动情、还能让人加倍的喜怒哀惧如此等等。
只是黑医生又想,那个倒霉蛋被在朝凰台中了药,大概会悲伤恐惧吧·到时候在凤后跟前虽然下头硬梆梆,但是上头却泪汪汪,估计也够好玩的··而这被选中做太尉夫人的美女就是黄家本家的娇女黄葵,长得十分俏丽,也是一个有才华的女人。
这黄家本家颓唐,旁支小妇和上门女婿捡了个便宜,对此她也愤懑不已,对于复兴本家的寄望,此女不亚于其父·且又一件,她总觉得国舅乃是被柳祁设计逼死的,尤其想报仇,为此愿意身为上流贵女却用这下流计策,为求得太尉夫人的名衔,更是想生个有望登基的儿子。
故她还很主动自觉地将那又沉又热的熏炉捧在手里,为的是自己身上能多沾沾这惹人心猿意马的香气··傅幽人没吃那酒,只闻了那香气,自然无碍,但他却也似吃了七情药一样,心中每一份情感都被放大了。
原本他就考虑过金迦蓝必定要与望族结亲的事,他在太皇太后跟前也提过,他看着幼帝的时候心里也想过,伏骄男那么好的男人就该有许多一样好的孩子,若伏骄男有了孩子,他就会比伺候哀帝还小心恭谨万分的伺候这个娃娃,本本分分地当他的阉奴。
可是,不过是这一天,在这一天,傅幽人和伏骄男不过抱了抱、亲了亲,说了两句体己话,傅幽人就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再回到那个本分阉奴的角色上·过了这一天,他就恨不得将伏骄男据为己有,不让任何一个人染指分毫。
可他又偏偏觉得这些是妄想、执念,只会将自己和骄男推入深渊··小才说得对,傅幽人和伏骄男在一起已经不大懂得掩饰情绪,他练了好几年的棺材脸都已经绷不住了。
站在门外的奴人都看得出傅幽人的悲伤·这些人看出来了,纷纷报以鄙夷·傅幽人感受到了这些目光,知道自己的情感是多么轻贱,不觉又板起脸来,使自己看着冷若冰霜,旁人倒纷纷低下头了。
·后巷已备好了凤后恩赏的翠盖朱轮大车,是要送傅幽人进宫领赏的·赶车的两个人却都是羽林卫,是阿大的兄弟阿二、阿三·都是老熟人了,也是凤后故意安排,好让傅幽人安心。
傅幽人看着这华贵的马车,冷笑道:“我身份微贱,怎么可以乘坐这朱轮官车”阿二却说:“傅郎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凤后哪只眼睛看得见我们谁不过都是沾了太尉的光,既然沾了,便领了呗。”
傅幽人心中恻然,想了半天,却是踌躇不前···阿二见他这样,倒怕命令下来办不成,凤后要杀了他们·他连忙将傅幽人推上车,又说:“你就当可怜我们两个吧。”
傅幽人被推上了车,只觉一阵恍惚,那车已经走起来了·傅幽人觉得这车赶得不好,只是那阿二、阿三都不是专业赶车老司机,当然不好,还好那马是老马,走得还算平稳。
此情此景让傅幽人想起那天深夜,伏骄男装成车夫来给他赶车,他忽然想起伏骄男月夜下的狂笑,还有伏骄男狂笑不止以致的眼角泪花·这些画面犹如昔日,历历在目,他又想着这些日子来的种种,不觉一阵猛烈的心痛,忽然掀起马车的帘子来,叫道:“停下、回去”·、·阿二赶着马车,阿三则牵着马头,见傅幽人忽然说要回去,阿三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了”阿二却说:“太皇太后懿旨已下,不能回头了”傅幽人却脸色陡然变冷,说道:“看来你进宫没两天,眼里就只有太后,没有太尉了。”
阿二正想说什么,脸色忽然一变,喊道:“太尉”傅幽人也脸色一变,往后看去,哪有什么太尉,倒是阿二趁机往傅幽人后颈一记手刀,将他打昏了。
阿三吓了一跳,说道:“你怎么……”阿二却说:“废话少说我也没敢用力,只怕待会儿还要醒来,咱们赶紧进宫”阿二心细,又怕傅幽人醒来偷跑,便趁势解了傅幽人的汗巾,以束他的双手,又剥了他的鞋袜,塞进车厢的垫子下头。
原本还想脱他的衣服,让他有腿没脸走·但想想还是算了··安排妥了,阿三忙小跑步的在前头,阿二则扬着小皮鞭,抽打那两只拉车的骏马·却不想这两只马骏是骏,却是专门训练的拉车走马,经过严格训练,是轻易不会撒开蹄子跑的,只会疾走,脚步平稳,好让马车内的王公贵族坐得舒服。
阿二也是急得满头大汗,便使劲抽那马屁股,见不听话,越发的大力,又让阿三揪那马耳朵,自己要扯马尾·这马再好到底是畜生,且马又天- xing -胆小,被这么一弄,自然就开始飞奔起来,只是这是两马一乘的车,两只马是慌乱中奔驰的,步伐便难以保持一致,这跑是跑起来了,但这车也被拖得晃来晃去的,阿二想要把马安抚下来已是很难了。
傅幽人原本在马车里静静卧着,也被晃得撞到了头,一时痛醒了过来,又见马车颠颠的,马蹄哒哒的,车铃铛铛的,忙打起帘子看,只说:“你们疯了”那阿二听见傅幽人的声音,也顾不得劝说傅幽人了,只道现在这马疯跑,忙将傅幽人双手解开,大家都得合力将马车拉停。
倒是阿三在前头跃上马背,阿二也跃上另一匹马的马背,二人又是拉笼头又是摸马脖子的,一味行安抚惊马之事,好不容易那两匹马才静了下来,却已偏了好远的路,都跑到城东护河那儿了。
三人定下神来,阿二便回头打算跟傅幽人说他的鞋藏哪儿了,却是话到嘴边,脸色一变,说道:“太尉”傅幽人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听他又这么说,泼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骂道:“艹你娘又想诓我”说着,傅幽人抬起那赤脚就将阿二踹下车,阿二也是习惯- xing -的蜷缩抱头,滚了下去倒没伤着,不想傅幽人又抬起手,举着马鞭将阿三也抽下去。
这原本为的是赶走二人,好回去黄府,免得他心中清清白白的好骄男被人用药女干污了·那傅幽人将阿二阿三弄了下去,正想挥鞭驾车,却忽然听见伏骄男冷冷的声音:“傅郎好威风啊。”
却不想阿二那声“太尉”不是诓人,那伏骄男确实策马追了上来·只是刚刚慌乱,马蹄车铃大作的,没发现伏骄男跟了上来·傅幽人扭过头,看见伏骄男,心中又惊又喜,原想说许多话,却抬眼看见伏骄男怒容满脸,一时却似愣住了一般,不知该说什么,也有些害怕。
阿二、阿三实在不想卷进这场风波之中,但只能跪地磕头,拜见了金太尉,又说道:“太皇太后有令,让傅郎入宫面圣啊·”伏骄男平日还能和颜悦色地说些什么搪塞他们,如今却只有一个字:“滚”这也算是简单明了,阿二、阿三麻溜的滚,但又不敢滚得太远,只怕凤后那边不好交差。
傅幽人看着伏骄男,也觉得他有些反常,只问道:“你恼我”伏骄男却是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傅幽人也是怔住了,这伏骄男脾气怎么样,他是不好说,但之前傅幽人无论怎么作怎么玩,伏骄男都没说过一句重话,这倒是真的。
傅幽人早已懊悔不已,如今见骄男恼怒,更为自愧,只低头说道:“都是我的不好,我犯傻了,我跟你道歉·”向来骄矜的傅天略自然是不会对伏骄男道歉服软的,而表面谦恭的傅幽人却也不大会这样诚恳致歉,大多时候就是说句口不称心的“小人该死”。
只是伏骄男听了傅幽人这话,觉得心神仍是难以宁息,只是怒火确实稍稍平息,这怒气一旦下去,心中的悲哀便浮现出来了·伏骄男忽然似个醉汉一样,身子挺不直,只垂头驼背,半天不吭声只滴下泪来,傅幽人看伏骄男这情绪变化太快,可谓猝不及防,也是十分震惊,但未及说些什么,却闻伏骄男轻声叹息道:“还是你觉得我不够爱你”这话似一针,扎入了傅幽人的心内。
太疼了,傅幽人说不出话··傅幽人听了,也是眼圈发红,自悔不已·如今闹了这一番,也是朗月当空,难得这么一个夏季明月夜,凉风送爽的,二人却是郁结难舒。
那傅幽人刚刚一顿的胡闹,也是劳动得浑身冒汗的,连那细细的脖子上也滴着汗珠,衣领也挣松了,可见那汗珠滑过锁骨,好似透明的露珠缀在琼枝上·伏骄男原是满身的烦热,见了这般的露珠,却不但不解渴,还更觉得唇干舌燥。
傅幽人纵是盲的,也能感觉到伏骄男视线不寻常,像是刚刚才记起伏骄男是吃了药的一样,忽然的无措起来,下意识地放下帘子,只想躲开··傅幽人躲进了车厢,马上就觉得自己脑子有病。
莫说夏日用的华车,青纱帷子,四面透风的,就是冬日用呢子围得密不透风的,难道又上了锁了那伏骄男还不是掀起帘子就能跑进来了 这华盖车一个人躺着都够,但是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有些局促,尤其伏骄男身形还比较魁梧,更尤其是伏骄男现下仿佛一个烧沸的水壶,头顶都往外冒热气。
·傅幽人不自觉地把身体缩成一团,挤在那车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就怕成这样,大概是伏骄男看起来和平常大不一样·然而,傅幽人现在在伏骄男眼中何尝不是和平日大不一样尤其是这畏畏缩缩、瑟瑟发抖的模样,让人又气恼又心痒,又见傅幽人穿着那宽松的罗衣,罗衣下摆伸出那双脚,是没有着鞋的。
那双脚十趾圆润,那光滑的甲盖还是今早伏骄男细心打磨的,看着仍那么好,泛着自然的玫瑰色·伏骄男平时恨不得连傅幽人的一片指甲都捧在手心里供着,如今却只想把他撕碎吞进肚子里——又或许,他一直都想。
·傅幽人忽然觉得脚踝上一阵剧痛,原是被伏骄男给抓住了·然而,伏骄男是不知道自己弄痛了傅幽人的,他现在只是不够清醒,忘记了触碰傅幽人要大大的放轻手脚。
那伏骄男只随意地拉了一把,傅幽人就被拉得倒下·所幸这车既华贵又舒适,是高规格的宫车,车底部铺着两块塞满棉花的大软垫,以缎子套着,上面又铺褥子,光滑柔软,傅幽人跌下倒不觉得痛,只是吓人。
却不想他刚跌下,又被拖到了伏骄男的身下,随后那脚踝虽被松开了,但可见雪白的脚腕上已多了一圈青痕·傅幽人看见自己的脚被随意一握就弄成这样,不觉心惊,又想:“我会不会死”·伏骄男只半跪在软垫上,低头看着躺在他身下的人,像是有些懵懂地问道:“你躲什么”这药效似乎越发的作用起来了,伏骄男的眼波很是迷糊,傅幽人睁着眼睛看那伏骄男,只觉得伏骄男有些懵懂有些迷糊的样子十分可爱,当然,不过一瞬间,傅幽人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让自己醒一醒,这伏骄男现在随时能把你捏死,哪里能可爱啊傅幽人只能勉强撑起个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我没躲,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伏骄男笑了,但也没那斯文的微笑了,只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不好”·傅幽人只想自己坐起来,便一手支起身体,一手去推拒伏骄男,但这个举动很快就被伏骄男镇压下来了。
幽人双手一下被伏骄男控住,又是一阵疼痛,傅幽人虽然没得看见,但也知道自己手腕必然跟那脚腕一样淤青了·伏骄男目光落在被褥上的一条汗巾上,他便一边拿了汗巾去绑傅幽人的手,一边教训道:“汗巾也是随便丢的”傅幽人只答道:“大人教训得是啊。
还是让汗巾回到它该回到的位置吧”·那汗巾原是系在小衣内的,现在解了开来,傅幽人只觉得那裤子松垮垮的,随时要掉,很是不安·伏骄男听见这话,也想看看汗巾原来的位置,便一把扯开傅幽人的罗衣。
傅幽人今日穿的立领衣服,是有暗扣的,只是都被扯坏了,这也罢了,伏骄男撩起他的小衣一看,果见那裤子松松的套着,只露出半截瘦白的腰身来·那傅幽人羞得要死,只想挣动,却是原该系紧他裤头的汗巾却紧缚着他的手腕,双膝要动却被伏骄男的膝盖夹住,他只能像刚上岸的鱼一样徒劳地扭动着腰身。
伏骄男见了一截腰,已是心猿意马,又生出更贪婪的念头,要看他的全身,更是粗鲁地扯开了他的上衣下裳·这傅幽人穿的都是绫罗,撕扯起来那个裂帛的声音也是十分动听,只是夏季衣服少,没过两下就全扯开了,却见傅幽人已露出全身的肌肤来。
那傅幽人羞愤不已,若是以往可能还好一些,只是宫刑的残疾使他自己都嫌弃自己,更怕让伏骄男看见他丑陋的伤痕··傅幽人浑身白得跟玉一样,故下体绛紫色的疤尤为显眼,这伤切口倒还算平整,看着却使他和常人都不一样,任谁都知道这是一块好不了的疤。
傅幽人想到自己的缺陷全然暴露了,就恨不得触柱而亡,但现在动弹不得的,想死都没处死去·只好拧着脖子,恨恨地把头埋进软垫之中,愤恨得滴下泪来·伏骄男伸出手,扶住他的下巴,硬将他的脸拧回来,却见傅幽人眼红了一圈,眼角锁不住泪滴,便滴到了垫褥之中。
伏骄男见了,不觉更为心痒,低下头来吻他的嘴唇·这和他俩头一回在树下的亲吻是不同的·傅幽人永远记得那个吻,既温柔又克制,好像那一刻的夏风一样。
如今这吻却是粗暴得很,直接撬开他的嘴唇,勾动他的舌头,狠狠吮吸,仿佛要将他吞掉·当初亲吻时,伏骄男的手只轻轻搭在傅幽人身上,如今这双手却在傅幽人赤裸的肌肤上随意抚摸揉捏,更轻薄地搓弄傅幽人的乳首,傅幽人又惊又怕的,半晌又觉得从脊柱一直延伸的那股颤抖,并非惊惧。
伏骄男只狂浪地揉捏着傅幽人,好像是要将他捏坏了一般,那傅幽人浑身又是疼的又是酸的,却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缠绵,双腿忍不住轻轻地摩挲伏骄男的腰侧·伏骄男哪里受得这个,一把将傅幽人的大腿按住,又一手轻轻抚摸那绛紫的疤痕。
傅幽人被摸到伤处,也是一个激灵,猛然从昏沉中醒来,只想挣开,却不想伏骄男粗糙的刀茧和指尖磨搓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尿口时,居然引发出种难以名状的快感·傅幽人固然是羞耻至极,但又很快沉浸在快感之中,浑身颤个不停,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不住的低吟。
伏骄男也受不得他这个样子,只抬起他的双腿,将那手指往傅幽人后- xue -伸去··傅幽人现在也是抵抗不住,可随意被伏骄男放在手心玩弄一般,总是如何挣扎,还是挣不过这钳制,他却见自己忽然双腿高抬起来,吓得想一脚蹬开伏骄男,却见伏骄男也是衣衫半解,露出了渗着鲜血的手臂来。
这伏骄男今日打斗一番,又逞强策马,右臂上的伤是裂得很严重了,一圈纱布上大半是红色,傅幽人见状心疼难忍,一时怔住,哪里还记得要蹬开这个凶徒·在傅幽人这愣神的当儿,伏骄男已将自己的亵裤解开,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急哄哄的往傅幽人的身下顶去。
傅幽人只觉得臀肉触到那热腾腾的东西,一时脸都红了,想挣又怕伤着了伏骄男,这结果却是伤着了他自己·伏骄男如今也是五迷三道的,那烈- xing -- chun -药催得他神志不清,哪里管得许多,只是硬闯罢了。
然而这也是胡来,若非傅幽人之前多有自渎之举,伏骄男那大家伙是定然顶不进去的,饶是如此,因那物儿那样的硬又那样的大,只顶进去一截,就已经把傅幽人都刺出血来了,刚好滴在傅幽人的袜上。
那袜原是傅幽人穿着的,被阿二脱了,塞进褥间,二人这样颠鸾倒凤的,又被翻了出来·这一只袜子也是价贵之物,原是白绫缝的,色如羊脂白玉,如今却染了红艳艳的血。
另一只袜子也翻了出来,就在傅幽人脸庞边上,傅幽人也顾不得这原是套在足上的,只叼起那袜子来咬住,好忍住那个痛叫·挣动之间,褥间一只青丝履也从车垫内跌倒车外的草地上,昏夜之中,显得和这草地也是浑然一色,分不出来。
·傅幽人也哪里管得什么鞋啊袜啊的,几乎要疼死过去了,脸上的红晕也消散,只有素白·原本伏骄男该是心疼无比,是绝不会贸然进犯的,只是如今伏骄男却是越战越勇,只不知今夕何夕,不住地挺腰,撞击得傅幽人浑身摇动不止,那发髻也松了,发尾散乱,倒是额发因汗- shi -而粘在他的脸上,那黑发贴着,更显得他脸如玉白。
伏骄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只觉他这个样子又可怜又可爱,恨不得将他捏碎,揉进心胸里···原来这城隅有一个小亭,可供离人、游人休憩之用·阿二阿三惦记着要将傅幽人送进宫的差事,又不敢拂逆太尉那一个“滚”字,便滚来了这个小亭。
二人从兜里掏出想把瓜子,站着在那儿嗑,这瓜子炒得很香的,但二人吃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只一边嚼吧一边焦虑,都不曾说话·就是二人对着都不说话,却听得不远处那车铃清脆的响起,他们十分吃惊,只说:“该不是他们要自己把车给驾走了吧”那车是必须归还的,因为此豪车不属于内廷司,是朝凰台那儿收着的,属于是太后的私家车。
凤后原本给这车幽人乘坐是为了表示她的恩赏,却不想倒赏了伏骄男··阿二、阿三听见车铃响动,连忙跑回去,却见城河映着星与月,不明不暗的,也足够让这两个眼力不错的武人看得见那车根本没开走,还停在原地,只是摇晃不止,使得系在车沿的铜铃却叮叮当当的乱响着。
阿三确实惑然不解,只说:“这车是怎么了”只想往前探究,阿二却猛然拉住阿三,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傅幽人只咬着一只白绫袜,为的是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发出的声音只低低的似呜咽一般,原本他只是痛的,只觉得身体都被撞烂了,只是那硬物摩擦过体内软肉时,又渐渐地磨出些浓重的绮情来。
这样重重的撞击,比缅铃那随意的弹动可得力千万倍,那伏骄男似是不会疲倦一样,一味的横冲直撞,似也不怕把傅幽人这瘦削的腰肢撞折了··如果是光天白日的话,那阿二、阿三必然能看见马车的纱帐遮掩不住的春色。
如今他们两人站了半天,也听出来个七八分了·因细细听来,在着车厢摇曳声、铜铃乱撞声中,还隐隐夹杂着隐忍的呻吟声以及急促的喘息声·阿三明白过来后老脸一红,一时不知何言,倒是阿二在想是在这儿还是回去亭子里嗑瓜子。
二人傻子一样愣在那儿站了半天,一双马倒像没事一样,该吃草吃草,该喝水喝水··却见那车子摇晃得更加厉害,像是随时就要塌了一样·那傅幽人未经历过这些,被撩逗得酥软难耐,只随着伏骄男的攻挞而呻吟,那口中的绫袜早已咬不住了,也不再隐忍地叫唤起来,那喉音低沉,叫人听不出来是苦痛还是愉悦。
伏骄男在车内,毫无顾忌地挺动腰腹,在那温暖潮- shi -的身躯边进进出出,大手按紧幽人的腰肢,真切地感觉着掌心传来的幽人止不住的轻颤,伏骄男虽然从不以圣宗自居,但确确实实守了多年的规矩,越发受不住与心爱的人初次- jiao -合带来的刺激,只觉腰柱一阵酥麻,便将孽根挺送只最深处,将欲液都往里头释放,最后退出时,勾连出极为浓稠的白液还有丝丝血红。
这凉风轻轻地送入了纱帘之内,吹凉了伏骄男额上的滴汗·他俯身看着躺在身下的人,只见那是一片的狼藉·事后回想,伏骄男也不敢说此刻药力还剩几分。
他只觉得自己仍是迷醉的,难以自控,竟又将那身体散架了一般的傅幽人抱了起来,往他的肩膀又是一阵用力的噬咬··原本那车驾静了下来,阿二、阿三也是落下心头大石,正想趁机咳几声,或是跑过去,劝劝伏骄男放傅幽人进宫。
须知道干完那事的男人应该是比较好说话的·却不想二人还没商议,那边又叮叮当当了起来·阿三老脸微红,只暗道:“怪不得太皇太后都看不过眼啊”阿二见阿三怔住了,便伸手指弹了弹阿三的额头,将阿三弹醒,又说:“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朝凰台复命吧。
凤后等久了也不是玩儿的·”阿三却摸着额头说道:“那、那要怎么跟凤后说明”难道说太尉压着傅郎在上用宫车里大行人道流连忘返吗·阿二却说:“你也不懂事你就说太尉从黄府里跑出来了,拦着不让傅郎进宫,不就得了”阿三听了,便连忙奔回宫中复命。
阿二便仍在这边等候·阿二纠结再三,终于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掏出了瓜子,想着最多不过等一个时辰,大约就能够了,却不想事与愿违··原来那傅幽人的呻吟声随风送来,却越发的薄弱,这呻吟渐渐的又成了哀啼,哀切缠绵,这哀啼到了后来又成了沙哑的求饶,只听得傅幽人一味的认错,又哽咽着求伏骄男饶命,回应他的却只有铜铃清脆的响声。
到最后,却连傅幽人的声音都不闻了,只听得那车摇铃撞的·最后的最后,别说伏骄男了,阿二都替那车铃累得慌··月儿也累了,要慢慢下沉,伏骄男终于探出头来,见阿二在那儿坐着,便说:“你在那儿做什么”阿二本想谄媚两句“太尉果然武功盖世、身手不凡”,但想想还是有些尴尬,便站起来,走近了些,又答道:“太皇太后等着接见傅郎呢。”
伏骄男却道:“傅郎身体不适,见不了了·你也别慌,我自去回娘娘·”阿二忙笑了,答道:“是……那这车……”伏骄男也是不忍直视这辆车厢内褥子垫子的状况,只觉得不适宜直接送回宫里,只说:“我也要驾车回去的,先留着吧。
我进宫的时候会一并带上这车的·”阿二便答应了··阿二便在前头牵马,伏骄男则在车沿驾车,二人合力赶车回太尉府去·他们在后巷从角门进,悄悄的拉了进去,只求不惊动人,慢慢的把马车拉到伏骄男住的院子里。
二人进了院子,阿二便机灵地说去烧水打水给伏骄男冲茶,只往西厢去·西边厢房里有各种用品,今早伏骄男为了不吵醒傅幽人,就是在这西厢洗漱的·阿二在西厢里烧炉子上的水,不自觉往门外看去,见尽管伏骄男夜不归宿,但这院子还是挂着灯笼的,天色也已有些许曙色,故更能看得清外头的景象。
原来伏骄男轻轻将傅幽人抱着往屋里走·这傅幽人紧闭一双眼睛,声息也弱极了,似是睡昏了过去,身上胡乱挂着裂开的衣帛,从颀长的脖子到圆润的肩膀都露在晨光中,可见皮肉的底子是很好的嫩白,现在上面都是深红浅红的印子,还有脖子边上一圈咬痕犹结着猩红色的痂,分外触目,衣摆飘垂,又遮不住一双细脚,腿上又是一圈圈的淤青、咬痕,很是惊人。
伏骄男的目光忽然往这边转来,很是凌厉,阿二唬得连忙低下头,装作很认真烧水的样子··伏骄男便把目光收回,这人驱除了脑子里的精虫,恢复了神志,不觉十分懊恼,悔恨自己竟如此粗暴蛮横地对待傅幽人。
他又将傅幽人抱回了卧室里,犹豫再三,还是把傅幽人轻轻地放在了纱橱里的小床上,又小心地剥掉傅幽人身上那已经只能说是破布的罗衣,亮光从窗纱透入,便可见傅幽人这一身没一块好的,不是咬出的痕迹、吮出的印子就是捏出来的紫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什么酷刑。
伏骄男又是心疼又是懊悔,早已忘了傅幽人拿药设计他这一笔账了···这伏骄男去隔间取了药膏,一丝不苟地给傅幽人的伤涂上,咬痕、吻痕、青痕都敷上不同的药物,只涂覆好了皮肤后,又将傅幽人轻轻翻过身来,见这臀肉更是不好,已被揉捏撞坏了,股间还带着白色间杂红色的痕迹。
这时阿二已烧好了水,送到了这边来,也乖乖的不敢进隔间,提着水壶在外头候着·伏骄男正要问水盆,阿二也递来了打好水的铜盆,上面还已放着素白的汗巾子·伏骄男点了点头,自顾自将铜盆拿了进内间,又给傅幽人拭擦清理,。
偏是傅幽人已昏过去了,那伏骄男动作又分外轻柔,故这期间傅幽人倒不曾醒来··也是一番周折,伏骄男离了隔间,到了院子里去清理马车·不得不说这马车是辆好马车,首先是够结实,这么折腾也没问题,不过伏骄男还是让阿二取了锤子给轮子那一块加固了两下。
车厢里也是很宽敞的,只是现在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味道,便显得有些闷了·车底垫子是巧手宫人填了棉花以软缎子缝纫起来的,那银白色的缎子上都是污渍,还有一只压皱了的白袜染着血迹,伏骄男将那袜子拿起来,认得是傅幽人今早穿着出门的,还有伏骄男特别叫人纳的青丝履只剩一只,压得变形了。
伏骄男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怎么清理才能把这车送回宫中·阿二只在旁边道:“依小人看,还是将那四周帷帐拉起来,疏散疏散,又索- xing -把垫子抽掉。
想必府内也备着好车垫的,把新垫子换上就是了·”伏骄男想想,觉得也是可以,便让阿二去吧阿大叫起来·阿大听了阿二的阐述,也是一阵冷汗,只道:“平日看太尉把傅郎当成个会化的金疙瘩捧在手里,倒想不出来其实好这一口。”
倒是阿大选了两个也是银白缎子纫得紧紧的车垫,花纹七八分相似的,便换上了·伏骄男便趁这时间回去洗漱换药·末了,将车帷高挂,命阿大、阿二赶车送他入宫。
阿大、阿二也悬心阿三,不知道他回宫禀报之后凤后是什么反应·当时阿三十分忐忑,觉得凤后已经等了许久了,便心惊胆颤的来复命,却不想彩梦姑姑跟他说:“娘娘已经睡下了。
你先回去罢·”阿三便也回去睡觉了··原来伏骄男离开了黄府后,黄府里守着的宫女便马上回了朝凰台,告诉了凤后,伏骄男将黄葵从窗户丢了出去,然后就疯跑走了去追截傅幽人。
凤后也气恼伏骄男一再放肆,但却也很无奈,知道自己今晚是见不上傅幽人了,便提早翻牌子,找个男宠来泄泄心头火··黄葵被丢了出去后,简直是羞愤欲死,马上就闹上吊自杀了,好容易家里人才按住了。
黄老爷觉得这个名声怕要坏了,又想那黄葵是他侄女儿又不是亲女儿的,且她的老父又已经死了,老妈也病弱无力,黄老爷对她不用顾忌太多,索- xing -让人散播流言,说伏骄男真的那个什么了黄葵,所以黄葵要自杀。
那伏骄男晨早就入宫面见凤后,凤后见他十分疲惫的样子,便问道:“是昨晚没睡好”伏骄男愣了愣,便说:“是的·”凤后拉着伏骄男坐下,又说道:“你一早进宫,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伏骄男便说道:“我是想确认一下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凤后便说:“你爱他也该有个数,难道居然终身不婚你现在知道了,不但我看不过去,连他都看不过去。”
伏骄男就竟然是无言以对·凤后又说道:“你现在忠于那个小皇帝……血统的事我且放在一旁,就是他是个傻子,难道你又继续忠于他难道这就对天下好了”伏骄男无奈一笑,说道:“如果好好教养的话,就算不是明君也不至于昏庸无道。”
凤后便道:“好,如果他不昏庸,等他长大了、懂事了,你的死期就到了稍微明白的人,也不可能放过你”伏骄男却道:“我真心对他忠诚,待他长成了我就隐退,如果他是个好的,不至于杀绝我。”
凤后也摇头叹息··只是凤后又想,当初伏骄男对待伏家也多有优容,宽待了伏鸳鸯,最后还不是走到这一步·如果这小皇帝长得大些了,果然对伏骄男猜忌,傅幽人也可能受害,彼时伏骄男也该拿出斩杀伏鸳鸯的气魄来了。
经历过昨日的事,凤后也决定不往傅幽人身上开刀了,反而觉得傅幽人好好活着也是很有作为的··凤后轻轻握住了伏骄男的手,淡淡一笑·伏骄男感觉到凤后的手心传来异乎寻常的冰冷,一下反手握住了凤后的脉搏,五指按脉,心中几乎大恸,脸上惊色满布,颤声喊道:“娘娘”凤后轻轻嗽了两声,又道:“那次疫症以来,我这身子是越发不如从前了。
所以寄望你对我好些·”伏骄男摇头说道:“话虽如此,娘娘也不该瞒着我·”凤后又说:“其实昨天你就算回头杀我,我也不恨你。
还会觉得你出息了·”伏骄男十分悔恨自己不孝忤逆·凤后又道:“如果你肯娶个妻留个后,我就死也瞑目了·”伏骄男没想到凤后还记着这事,也是无言以对,却不想凤后又婉转说道:“可你确实不乐意就罢了。”
凤后拿刀威逼还好些,如今这样,伏骄男倒是好生难过惭愧··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慈爱一般,凤后并不过问昨夜伏骄男将黄氏嫡女丢出窗外险些把人摔坏的事,也不问为什么傅幽人不应召入宫,更大加赏赐傅幽人,封其为中书舍人。
这中书舍人,到底也是普通富家子弟捐资就能买到的官衔,在太尉跟前是不值一提·但作为阉人,得此殊荣,已足够彰显凤后恩德··然而傅幽人卧病在床,不能领旨谢恩了。
凤后不但宽宥,还命彩梦亲自去看望,却见阿大告诉说:“就是黄府出事那晚上,那马车的马儿发疯撒腿的,傅郎不防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摔折了腿,好几天没下床了。”
彩梦便说:“怎么这样厉害我倒看见外头伺候的说他是热证·”阿大又答道:“可不是不但折了腿,还扑了风,第二天就发起热来了。
太尉也心急得很的·”·彩梦便随阿大进院子去,见那抱厦内烧着药吊子,伏骄男拿着葵扇亲自煎药·彩梦亲耳听说伏骄男为了傅幽人连命都能不要,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对伏骄男施礼拜见。
伏骄男看见她,便笑道:“姑姑怎么来了”彩梦答道:“娘娘听说傅郎病了,让我来看看·”·伏骄男唯恐劳动了傅幽人,便推说:“不巧傅郎刚躺下了。
谢谢娘娘的心意·”却不想隔间里传来傅幽人的声音,问道:“是谁来了”彩梦径自进了内间,可见纱橱的帐子已勾起,清风可以吹送入来,傅幽人一脸病态的半卧在纱橱里的小床上,左臂下垫着两个绣花滚枕,右手拿着一本闲书。
彩梦便笑着说拜见傅舍人,傅幽人方想起自己被莫名赐了官,也是很心虚,只微微一笑,请彩梦坐下·彩梦便在脚踏上坐下,又说:“傅郎可要珍重·”傅幽人便道:“那是自然,有劳姑姑挂心。”
彩梦又和傅幽人寒暄了几句,傅幽人也谨慎地应答着,并且一直等着彩梦说点什么刺人的话·果然彩梦见说得差不多了,便又道:“那天的事也闹得很大,黄葵姑娘还寻死了,总算闹得满城风雨的。
倒是太尉大人很淡定,一直不出门,也不理人·只是过几天太尉还得上朝了,与黄老爷见面也不知会不会尴尬·”傅幽人闻言眉心微动,刚降温的额头又似开始痛了起来。
·傅幽人扶着额头,仍强笑说:“大人清者自清,当然心静·”彩梦却道:“大人是大人,别说他清了,就是不清,谁又敢烦他只可惜了黄葵这么尊贵的一个姑娘,从此可玷污了。”
傅幽人默默半晌,却说:“是我办事不力,请娘娘赐罪·”彩梦忙站起来,笑道:“傅郎别说笑了,现在娘娘疼您跟疼太尉是一样的·您别多心。”
说着,彩梦又讲了两句病中要多休养的客套话,便告辞了··那彩梦与傅幽人在隔间内的一言一语,外头的伏骄男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却见彩梦离去了,伏骄男又端着汤药进那隔间去,微笑着说:“傅郎还要不要换兰花我怕这儿煮着药,又有气味,和兰花的气味混在一起反而香得不雅了。”
傅幽人听了这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便仍装作仔细读书的样子·伏骄男最近老是伺候傅幽人,因此在幽人的床边放了一把椅子·刚刚彩梦进屋的时候,虽然看见了椅子,却并不坐下,原来审视了凤后和太尉的态度,不得不把傅幽人当成了个贵人,故她才只坐在脚踏上。
伏骄男那天从朝凰台回来,就听说傅幽人发热了,更是自悔不已,亲自来照拂傅幽人,又跟他赔不是·傅幽人听了,臊得无地自容,何等的别扭起来,不肯说话·伏骄男以为傅幽人认真恼了,便不敢多说话。
故这几日下来,二人都非常尴尬,纵是朝夕相对,却也无几句话··傅幽人原本已经别扭了,经历了那晚的事就更别扭了·且他身体如散架了一般,又酸又痛,动一下手指都费劲儿,不得不依仗伏骄男照顾。
到了晚间,伏骄男又要脱他的衣服,惊得傅幽人只想躲·那伏骄男忙安抚解释道:“你发热了,定要擦身的,且又有伤,还得上药·我只是为了照顾你,没别的想法。”
原本还是好的,及至傅幽人听了这句“没别的想法”,又耳热起来,十分难为情地拧过头去,不肯看伏骄男··伏骄男认为这是默许了,便放下帘子,继续松那傅幽人的衣衫。
傅幽人却说:“你放帘子做什么”伏骄男答道:“你又不怕被人看去了”傅幽人却说:“也不打紧,还是让金山他们来伺候就行。”
伏骄男却断然拒绝道:“这怎么行“说着,伏骄男又觉得自己否决得太快,便笑着说:“他们粗手笨脚的,弄痛了你怎么好”傅幽人想回一句“不知道是谁弄痛我了”,但只在心里这么一想,就觉得臊得要死,便闭着嘴不说话。
伏骄男以为傅幽人还在生闷气,便不理论,只松开了傅幽人的衣衫,给他擦身上药·傅幽人侧躺在床上,难堪地将目光移开,只盯着那窗纱不说话·这傅幽人倒觉得伏骄男又有道理,要说让金山那个大老粗来给他上药也不对,如今伏骄男上药手法确实轻柔之极,好似羽毛扫过一般,没一丝重量落在他的肌肤上。
这天色半晚,又吃过宁神的药,傅幽人如此躺着受这温柔伺候,便觉困倦,渐渐眯了眼睛·伏骄男原正为他的背脊上药,却见傅幽人眼皮垂着,睫毛轻颤的,呼吸越发均匀,似是快睡了过去。
伏骄男不觉失笑,只想着傅幽人倒是安心得很,赤条条的裸着还不知道怕他··这伏骄男的手自傅幽人蜿蜒的腰线往下,探入其柔软的臀肉之中·那幽- xue -忽然探进一指,惊得快睡去的傅幽人睁圆了眼睛,忙扭过头来,红着脸瞪着伏骄男。
伏骄男见傅幽人这个情态,极想低头吻他,却又不敢,便故作从容地说:“别动,我在给你上药·”傅幽人也知道那儿伤着了,不上药不行,只好忍着,却把脸埋进枕头里。
伏骄男见傅幽人浑身紧绷的,连带那肉都紧紧吸着伏骄男的手指,伏骄男不觉轻轻拍了拍他的臀肉,说道:“松开些,我都进不去了·”傅幽人听了这话,更羞得整张脸都烧红了,又想跳起来暴打伏骄男,又想抬起手来掐死自己。
伏骄男见傅幽人这样,知道他羞了,便笑了笑,慢吞吞地涂着药,这指尖却不怀好意地四处钻探·傅幽人却说道:“你爽快些要涂到天亮吗”伏骄男便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外用药要按摩才好吸收。
不好好将养着,你以后就后悔了·”傅幽人才悻悻地闭上了嘴·到底是看着傅幽人受伤又发热的,伏骄男也不忍多加逗弄,只点到即止,将手指抽出,又慢慢为傅幽人穿上衣衫,更怕他着凉添病了。
这几天来,伏骄男都有定时为傅幽人上药,渐渐的傅幽人也没那么别扭了·倒是看着傅幽人慢慢康复,伏骄男又无耻地添了几分色心歹意,却不好宣之于口·这今天彩梦提及的事,却又成了傅幽人心病。
伏骄男见他满心不悦的,便又说道:“我可没唐突过那个黄家小姐,她要因此寻死,也是气- xing -太大了·”傅幽人闷闷说道:“就是不唐突她,出了这样的事,她还能活吗”·伏骄男叹了口气,说道:“你又怪我了”傅幽人便坐起来,说道:“我怎么能怪你是我把你放在那儿的。”
伏骄男知道傅幽人有歉意,便笑着说:“可不是你这是做什么乱点鸳鸯的糊涂事却不想点到自己头上了”傅幽人闻言,那脸又红了,却说:“那……那到底是凤后的意思,我也不好违抗。”
伏骄男闻言一叹,说道:“我看她也是智计百出,不熬到我娶个老婆,她是不会完的·”傅幽人闻言,心中颇为哀伤,又想着:“我这不是求仁得仁了”那傅幽人便说:“原该如是。”
伏骄男低头问道:“你真的想我娶妻”·傅幽人又不言语了·那伏骄男又道:“那我真的娶了”听了这话,那傅幽人只觉头上有惊雷劈过,半晌回不过神来。
却是见他如此,伏骄男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你,苦口婆心劝我娶老婆,如今我真的要娶,你肯定又一辈子不肯理我了,叫我怎么办”傅幽人也是又羞又气的,只是气的是自己,又想装大方却又真小气,拖泥带水的,半点不痛快。
从当初相识开始,傅幽人就别扭得很的,伏骄男虽然习惯了,但也总为此相当头痛,只是因为情之所钟, 没法子就只能受着,故伏骄男又握住了傅幽人的手,说道:“你不喜欢的事我是不做的。”
那傅幽人却扭过头来,薄责说:“你也该醒醒了平日看你耳聪目明,又是经历过事情的,怎么还满嘴胡话再如此肆意妄为,不为将来计,这腔子上脑袋还要不要了”·伏骄男见傅幽人如此,方才明白了他的心,却不想接这个话茬,只眯着眼睛抿着嘴唇笑着说:“那你不恼我了”那傅幽人倒是被他哄得没办法了,只幽幽一叹,说道:“恼什么呢你我走到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中的无奈,却又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哪里还有什么不如意的”话声顿了顿,傅幽人却又道:“你结一门好的姻亲,也算是为将来好的·”··伏骄男却说:“这黄家女娶不得凤后怕是还指望着我当皇帝呢。”
傅幽人闻言一笑,却道:“天呀,难道你竟然宁死都不肯做皇帝”伏骄男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不想做皇帝。
你现在看我是个好人,当了皇帝就只能是个昏君·”傅幽人却道:“胡说”伏骄男却道:“向来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都是昏君,你说对不对”·傅幽人闻言倒是红了脸,又说:“呸不知羞耻”伏骄男却想了想,说:“其实让我当这个皇帝也并无不可的,除非……”傅幽人便问道:“除非什么”那伏骄男又笑道:“除非傅郎想当皇后”傅幽人听了,脸更红得熟透的苹果一样,只骂道:“嘴里没句好话我心里愁成怎样了,你还拿我取笑”·伏骄男却一把将傅幽人圈在怀里,说道:“黄葵的事还不是你做的孽,你自然当愁”傅幽人却捶了伏骄男一下,说道:“黄葵作践自己到这个程度,你还不理这可太不给黄家面子了,你纵是权倾朝野也不可如此放肆就当买个花瓶放家里摆着呗”伏骄男却笑道:“可不是怕你醋。”
傅幽人才刚好了点,脸又涨红起来了,背过身来不肯理他·伏骄男却轻抚他瘦削的肩膀,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傅幽人红着脸说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不听了。”
伏骄男闻言轻轻一笑,说道:“好,不听就不听·”·傅幽人挣开伏骄男圈着他的手臂,他的力气自然是挣不开的,可伏骄男不敢用力,便让他溜走了。
傅幽人歪在小床上闭起眼睛睡觉·伏骄男却凑近他,细细看他的脸·那傅幽人虽然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伏骄男温暖馨香的气息,便又臊了,说:“你回去你的大榻上,跟我挤小床做什么。”
伏骄男便笑道:“这儿确实好挤,落下帘子就更觉局促了,倒不如睡那大床,很阔朗,又舒服,且离窗户远,晒不着日光·”傅幽人却红着脸说:“那是你的床,我可不敢去躺。”
伏骄男笑道:“我的不还是你的”·说着,伏骄男又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了傅幽人发红的耳尖·傅幽人感到伏骄男的气息喷在耳朵边上,忙转身推开伏骄男,又说道:“我受不起太尉这话太尉这话倒是跟黄姑娘说去吧”伏骄男闻言一笑,说:“还说不醋呢”傅幽人闻言一愣,又背过身去,盖上被子,不肯理伏骄男了。
伏骄男怕傅幽人认真恼了,且又觉得傅幽人要多歇息调养,便不再逗他,只起了床,又放下垂帘,回自己那个宽床榻上睡去·傅幽人却又似故作不在乎地说:“你的手臂可好了别急着睡,倒忘了换药。”
伏骄男闻言笑得极甜的,忍不住抓起傅幽人,往他脸上亲了一口,又说:“已经好了·”倒是傅幽人闹了个大红脸·伏骄男看着傅幽人那满脸绯红的样子,很是心痒,但自己先怕起来,便放下他走开来了。
原来伏骄男对待傅幽人已经是小心作陪的,现在更是忐忑谨慎了··倒是之前一直以礼相待、秋毫无犯还好,如今尝过了滋味,那伏骄男似偷过腥的猫儿一样总闹心,只是难安得很,又想着明天又要开始上朝了,便勉强稳定心神去睡。
翌日上朝,果然像傅幽人所言,伏骄男遇见黄老爷,彼此心里都是有些尴尬的·只是伏骄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照样的上朝·却见明堂玉阶上小皇帝被小才抱上龙椅,龙椅背后凤后垂帘听政。
那些朝臣奏报一番不痛不痒的话后,伏骄男便站了出来,汇报了巡兵的结果,并弹劾柳祁的营地种种不法现象·那柳祁竟也不十分申辩,只免冠跪地,说自己身居京城,疏于管教外地部下,乞求天子赐死罪。
太皇太后冷笑几声,暗道:“这柳祁知道我不会杀他,便装出这样子来,真叫人看不上”伏骄男抬起头,看着幼帝一脸懵懂的看着阶下群臣,便暗想,如果这时幼帝牙牙学语,也跟着柳祁的话尾复读出“赐死”二字,不知柳祁会是什么表情。
那伏骄男只是哑然失笑,那柳祁见伏骄男这样,只道伏骄男骄横如此,在朝堂讥笑他,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忍受·太皇太后便听取了一下朝臣们的意见·朝中的人早就料到柳家是要败的,柳祁的盟友也被清理过了,因此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也有人看出来柳祁是不会死的,便也说:“柳公纵然有罪,然而于社稷有功,不宜加诛。”
太皇太后却只道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就容后再议··只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柳祁痛脚,太皇太后也不会轻易放过,只让大理司严审,勾连出一堆的人,该杀杀,该抄抄,搞得也是腥风血雨,柳祁每天都免冠跪地。
到了最后,判决是削柳祁国公之位,实权职位全被剥夺·那太皇太后又想警告他不要以为和外族联姻了就得意,将他那一双儿女收为义子义女,接入宫中抚养·自此,柳家也颓了,黄家本家也颓了,伏家早已败亡了,伏骄男自然而然地成了权势最炽的大臣。
待傅幽人身子好了些,便自请入宫谢恩并谢罪·谢的是封赏财帛官衔之恩,谢的是当晚未曾应召复命之罪·凤后见了傅幽人,只觉得他和以往不同,以往幽人脸虽然俏,但似覆着冰霜,如今似冰消雪融,眉目间都有些春意,更添了些动人颜色。
凤后只道:“这傅幽人越发的生出妖精的样子来,真真烦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凤后脸上还是很和蔼的,又赐他一个杌子坐着,问他的病怎么了,并不提他没完成撮合黄葵婚事的事儿。
傅幽人便谨慎地应答了一番··凤后微微一笑,又说:“我看你也不是骄矜的人,才赐你千金,赏你官位,请你可千万别辜负本宫的寄望·”傅幽人听了这话,连忙跪倒,拜道:“小人愿为娘娘千岁肝脑涂地。”
凤后便笑着说:“不必这么严重,你好好伺候太尉,时时劝告提醒就行了·”傅幽人也是冷汗泫然,伏倒答应··不想半晌,却听见人报说黄家叔侄来见。
傅幽人更觉得可怕,只闭口不言·那黄老爷便带着黄葵进了内殿,只拜见了凤后,那傅幽人也拜见了黄老爷·黄葵如今也是半死之人了,名声已被毁尽,如果入了不金迦蓝的门,就真的该上吊自尽了。
故黄葵只含泪拜倒在傅幽人脚下,只道:“乞求傅舍人容我……”傅幽人听了,吓了好大一跳,连忙也跪下来,对凤后拜倒:“小人罪该万死”黄老爷见大家都跪着,自己站着好像没什么礼貌,便也跪倒在地,口称“乞望太后开恩”。
·凤后看着这些人跪了一地,也是好笑,正想说什么,却又有宫人传信进门,拿的是奏报,那凤后自然是先看奏报,再理他们的·凤后将那奏报看完,先是一惊,而后冷然一笑,说道:“你们都别跪了。”
三人便也站起身来,凤后又道:“原来迦蓝已经结过亲了·”傅幽人一听,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那黄葵倒是转数快,仍跪了下来,说道:“就算是当太尉的侍妾,我也欢喜不绝的。”
凤后闻言也有些惊讶,半晌却赞赏地点点头,说道:“你倒很识得大体·”·傅幽人只觉得这黄家本家嫡女、凤后的亲侄女、故去国舅的掌上明珠,如今扎火囤仙人跳、一哭二闹三上吊都玩了一遍,爬在地上磕着头就为了进太尉府的门,连妾都肯当,真是绝了。
不过傅幽人关心的还是金迦蓝已经订过亲的事,凤后哪里不关心这个,只甩开了奏报,说道:“好了,都下去吧·”待遣退了众人,凤后便传召绯闻男主金迦蓝。
第24章 公主出嫁·伏骄男入了朝凰台,听说订了亲三个字,也是一脸懵圈的·凤后扶额说道:“你懵了,那是当然之事·因为定亲的人是迦蓝·”伏骄男一愣,却道:“迦蓝怎么会定亲了他……”伏骄男说到一半,又想起迦蓝虽然是个出身旧教,但中途已改信庸道宗,新教是可以吃肉娶妻的,迦蓝自然可以定亲。
但伏骄男仍觉得不可思议:“迦蓝怎么会结亲他倒总潜心修炼,又从没提过婚事·若真有此事,就算是从来不提,临终之际也该稍微交待吧”凤后却道:“那是因为他逃婚了。”
唐僧取经中途会遇见女妖精勾引,迦蓝圣宗却也不能幸免,只是对方不是个女妖·迦蓝圣宗途径三危国,惨遭逼婚·迦蓝口中答应,还签了婚书,其后却连夜逃跑了。
现在金迦蓝当了太尉,巡兵天下,名声太响,传回了三危国,三危大王怒而上表,要求天家敦促金迦蓝履行婚约,迎娶大公主·还说大公主守着婚书多年不嫁,都快熬成老姑婆了,红颜愿为盟誓蹉跎年华,倒是这公子何其负心·伏骄男只觉得自己是祸从天降,又说着迦蓝那么正直,居然也干出签了婚书转头跑路的毁约举动,这三危公主该是多吓人啊然而别的还好,偏是三危国上书,属于外交事件了,伏骄男倒不能充耳不闻。
那伏骄男也是头痛欲裂,只道:“这三危公主倒是……十分忠贞,可她忠的是迦蓝呀,到时她看见我,想必也会出问题吧”凤后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可这事怎么跟三危国解释”伏骄男无奈说道:“书信上是说不了的,但不解释也不行,否则人嫁过来了发现新郎不对,也是祸事,倒不如让三危大王入京,咱们面对面的说清楚吧。”
正是天家要见三危大王,三危大王为了方便,把大公主也一并带来,想着大家聊明白了就赶紧完婚·那三危大王又说:“我这女儿都二十多了,还不嫁人,耗不起了赶紧拉过去,顺便嫁了,不然一来一回的还搞他们天家那一套什么问个什么对个什么的,咱们公主三十岁都嫁不出去赶紧、赶紧”大公主闻言,道:“我艹尼玛。”
三危大王大怒:“你敢对母后不敬”大公主也拍案骂道:“只准你艹我娘,不准我艹你娘”父女又掐起架来,抡着斧子战个痛。
众臣劝之不停,只巴望着快点将大公主嫁出去··嫁入天家的外族女都要起个汉名,祭司们又给三危公主选名,只说:“祭司说好了,就叫鳌樰。”大公主闻言骂道:“什么狗屁祭司选个笔画那么多的看我不砍死他”遂改叫“敖雪”。
却是三危大王及陪驾的臣子都说,无论迦蓝现在成啥样了,是不是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变成了基佬,都一定要把公主嫁出去·临到京师前,三危大王又拉着大公主说道:“你好好表现,别吓着人家。
这天家跟咱们不同,他们很做作的·像咱们那么单纯不做作的国家都受不住你,天家就更别说了·你自己搞坏自己的亲事就罢了,可便把咱们邦交都搞坏了。”
敖雪便答应了·伴驾大臣也不放心,只劝道:“总之除了是和迦蓝单独见面,公主可以随意些,平常人多的场合,公主还是不要说话,只要微笑就好·”奶娘却骂道:“最要紧的事都不知道嘱咐快让公主别背着斧头进去”·三危大王父女战战兢兢的入宫,天家这边何尝不是谨慎应对。
傅幽人更是不安·伏骄男又劝他:“你倒是别担心了,三危公主要死要活的,为的是真迦蓝,不是我这个假货·”傅幽人却只说:“到底你是要婚的,今天不娶这个公主,明天也要娶那个贵女。”
伏骄男却抱着傅幽人,说道:“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傅幽人忙将他推开,只道:“腻死人了·”·伏骄男换了衣裳,又握着傅幽人的手,说道:“今晚会先与三危大王、三危公主私宴,你也来侍席吧。”
傅幽人却愕然道:“我哪能啊”伏骄男却笑道:“免得你在府上胡思乱想,自己想自己闷自己气,我回来哄都不知怎么哄的。”
傅幽人闻言也觉得有些尴尬,又说:“胡说什么·没这个道理·”伏骄男又说:“娘娘也准了,你怕什么”傅幽人这才换上了舍人品级的衣服,随伏骄男一同入宫。
宴会设在了朝凰台·傅幽人来过朝凰台几回了,还是头一次入正殿·之前在偏室就觉得奢华,如今来到正殿,才知道什么叫金雕玉砌、银花火树,烛火光明,金马玉堂,堂上坐着盛装的凤后,不住有些宫人把盏,伏骄男与傅幽人相继落座。
彩梦为二人添酒,那傅幽人十分拘谨,只说:“不敢劳动姑姑·”彩梦但笑不语·伏骄男又转头对凤后说道:“待会儿倒是怎么跟三危大王及公主解释”·凤后却不大在乎地说:“不用我们解释,我已先让夏炎盛跟他们说了。”
这倒是省心·三危大王和敖雪入了驿站后,夏炎盛就将真迦蓝的棺材扛到了二人跟前·这真是简单明了·那夏炎盛又说了,真迦蓝临终将衣钵给了一个可靠之人,欲令此人继承圣宗,不想因缘际会,这继承人却当上了太尉。
三危大王听了,吃惊得很,又说:“你们不早说”夏炎盛却说:“只怕不把棺材放到眼前,贵人们都不愿意相信·”那敖雪见了棺材也不信,直接把棺材盖掀起来。
果然见里头迦蓝躺着,只像睡了一般·敖雪并不知道他吃了那个圆寂丹,才能保持尸身完好,只道:“他没骗我,他果然是个圣僧,身上有天命·”··那敖雪确实惊讶哀伤,又对三危大王说道:“你现在满意了人都被你逼死了”那三危大王大吃一惊,只道:“怎么就是我逼死的”敖雪骂道:“若非你执意胁迫大师娶我,他怎么就会立誓反悔他是信教的人,违背誓言自然会遭天谴”三危大王闻言一怔,又抚心叹道:“都是我不好啊”夏炎盛看着这对父女言谈,只觉得两国文化差异太大,理解不了他俩的世界。
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完,夏炎盛便又说道:“请问两位还要入宫见太皇太后、太尉大人吗”敖雪便道:“好,我倒要看看迦蓝选了个什么样的继承人。”
凤后等人吃了几盅,才听见说三危大王和大公主求见,忙请召入·众人见了三危大王,只说他果然是蛮族大王的样子,虎背熊腰,长须恶目,颇有阳刚之气。
那敖雪公主比一般的中原女子都高大,却不显笨重,反而体修身长,姿容出众,加之她谨记着不要言语只要微笑,凸显不凡气质··伏骄男见了他们,便也站起来,深施一礼,只道:“听闻迦蓝圣宗途中历险披荆,还须谢贵国相助救援。
更喜大王对他青眼有加,可惜命薄缘悭,难承此浓恩厚谊,也是使人潸然泪下,叹息不已·”三危大王闻得此言,十分尴尬,半晌说道:“嗯,我汉语不好……听不太懂。”
敖雪也很想说点什么,但谨记着众人嘱托,又狠命憋住,相当难受··凤后却看着敖雪出身高贵、容貌出众,举止也很端庄,觉得如果成了这婚事也无妨·却不知现在敖雪觉得背上没有那沉甸甸的刀斧挂着很是不习惯,极想拿起面前的筷子去挠背。
凤后却问道:“也是天不作美,难以成就这段良缘所以你们果然只认迦蓝一人么”三危大王还在让人翻译着“天不作美”四个字,后边的也没听清,便很难回答。
那伏骄男也无奈得很,只放下酒杯,拿起酒壶,走到三危大王他们的桌前,盘膝坐下,说道:“唉,迦蓝也挺年轻的,是不我和他过命的交情啊,我心里也特么的很疼”三危大王觉得有效的沟通开始了,便捂着心口说:“疼啊,特么的疼啊”说着,三危大王也丢开了酒杯,举起酒壶和伏骄男撞了一下。
敖雪也很想对着酒壶吹,但想起众人的嘱托,只能端庄地微笑不语··伏骄男和三危大王推杯交盏的,喝了一阵,那三危大王也像伏骄男那样盘膝,满口说道:“他么的好疼啊”敖雪抿着嘴,不敢说话,僵硬地并膝坐着,羡慕地看着他们两个可以盘膝而坐的男人。
伏骄男又说道:“唉,就是你们的婚事,原来就是和迦蓝订的,我可不敢冒认这个婚事啊”三危大王一听,酒醒了大半,他哪里管得迦蓝是真是假,只想将女儿嫁出去,又看这个假迦蓝长得那么俊,言谈也很对口味,忙说:“你都拿了他的身份、名字,还把人家圣宗都拿了,却不拿他老婆你特么是不是人”夏炎盛在屋檐上当着暗卫,听着这番言谈,再次感叹两国文化差异真的很大。
伏骄男闻言也是一怔,却见敖雪始终一言不发,便转头对她说道:“公主既然为迦蓝守着婚书多年,自然是忠贞之人,我若连这也顶替了,岂非败坏了公主的一片冰心”那敖雪抿了抿嘴,谨守承诺地保持微笑,只瞪着眼睛看向父王。
伏骄男觉得这公主的神色十分怪异,那三危大王便取出一柄长刀,说道:“你拔刀吧”伏骄男却道:“我在太皇太后跟前不敢拔刀。”
凤后却道:“你拔吧·”伏骄男却在犹豫,大王却说:“这是迦蓝逃跑时遗在我国的信物·既然你是他的继承人,应该能拔此刀,不然你就是骗我了。”
伏骄男便握住那刀柄,只觉一下没拔动,深感意外·那敖雪见之,也轻轻摇头·伏骄男却一时好胜心起,握紧刀柄,猛然往外一拔,只听得哐当一声,那刀鞘的口子都裂开了,其中掉下几件散落的精钢碎件,整把雪亮的刀却全被拉出,在这满室灯火下,尽显不凡寒光。
三危大王见状,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种打开方式·那三危大王便说:“这、这原来是这样啊还说有什么机关,原来根本没有嘛”伏骄男如此方才明白,这刀鞘的设计是有机窍的,大概是迦蓝弄的玩意儿之一,要调动机关才能拔刀,却不想伏骄男大力出奇迹,使用蛮力将这刀拔出,顺带着把机关都弄坏了。
三危大王又笑道:“当年迦蓝还说,如果我们谁能拔出此刀,他就肯做咱们的驸马呢·”伏骄男闻言问道:“那拔出了没有”三危大王便道:“没呀。”
伏骄男好奇得很,又说:“那他怎么还签了婚书”三危大王嘿嘿一笑,说道:“那儿是我国啊,我说他娶他就得娶”伏骄男闻言一怔,却说道:“只是怎么大王非要他做驸马不可”三危大王却说:“这不刚好,我女儿年纪合适,刚好也没人愿意娶……我是说刚好我觉得谁也配不上我女儿,又见他来了,他就挺好的,是吧,长得好,- xing -格又挺好的,我看来看去,很适合做驸马嘛,其实本来也没那么希望他做驸马,那时候我女儿还小嘛,没想到啊,他死不愿意,他越不愿意,我就越要弄他”敖雪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仍然保持微笑。
伏骄男听了这话,便说:“那么听来,倒是大王想要招他,不像是公主的意思”三危大王便说:“不管了不管了,他死了,那就算了。”
说着,三危大王又笑着对伏骄男说:“你呀,小伙子还没成婚吧”伏骄男闻言,背脊也是一阵僵硬·三危大王对着伴驾臣子及敖雪公主说道:“你们看这个金迦蓝好不好我觉得挺好的。”
臣子自然说好,不然公主就要当他儿媳了·那敖雪仍然坚持笑而不语·那三危大王又举起酒壶,站起来,对着太皇太后说道:“天家娘娘,你看我女儿好不好”·太皇太后微笑着看那敖雪,只笑道:“我看公主当然秀外慧中,只是怎么不都不言语呢”原来敖雪那微笑不语的状态保持得太久,有些僵硬,看起来很是奇怪。
让人禁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哑的·三危大王便扭过头来,也是有些无奈,只道:“雪儿,你说话呀·”·敖雪这才开了口,说道:“拜见天家太后。”
太皇太后闻言一笑,说道:“雪儿看咱们太尉可是如何”一般闺秀闻言必然脸红,倒是敖雪那双颊仍是一样的雪白,只平静地答道:“太尉一表人才。”
三危大王闻言十分宽慰,只叹道:“我的女儿会说成语啦”··太皇太后又笑道:“雪公主平常在家喜欢干什么”敖雪答道:“练武功。”
太皇太后闻言笑道:“这可稀奇啊,咱们国内倒很少女子舞枪弄棒的·”那伴驾大臣赶紧说:“对啊,但是咱们国家尚武,寻常女子也会练武,不为别的,就是强身健体,因此咱们国家的女子生育孩子少有难产的……呵呵,这话在殿上说太不得体了。
嗯……咱们公主平日也悉心学习汉语,通晓两国文字·且说公主的曾祖母倒和太后同宗呢·”太皇太后闻言笑道:“是吗”那大臣便说:“公主的曾祖母也是天家太后。
其祖母是天家公主·”天家太后自然是姓黄的,便与太皇太后同宗了·太皇太后闻言一笑,说道:“怪道我看着这孩子有缘·”·傅幽人在一旁干坐着,看着他们聊得其乐融融的,心里也犯起嘀咕。
感觉那三危大王拉着伏骄男喝酒,一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样子,那太皇太后看着身上带着黄氏血脉的高贵公主,似乎也很满意,傅幽人更觉得不安·想到这个,傅幽人禁不住悄悄拿眼去看那美人公主,不想那敖雪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二人正好的四目相对,傅幽人顿感惶恐,忙低下了头,只做饮酒的样子。
敖雪倒不肯放过他,更以探究的眼神打量他·这敖雪认为自己已经获准随便发言,便也很随意地问道:“他是谁”·彩梦姑姑忙笑道:“这位是中书舍人,姓傅,名魅,字幽人。”
傅幽人便僵硬地笑了笑,说:“傅魅见过公主·”敖雪点了点头,说道:“傅魅好看·”·傅幽人闻言一怔,又笑道:“公主谬赞。
区区相貌和太尉大人的风姿相比实在是不足为道·”那伏骄男、凤后听见敖雪夸奖傅幽人外貌,也是吓了好大一跳·大概一般来说少有年轻未嫁的贵女在正式场合当面夸奖男子容貌吧。
伴驾大臣听了敖雪这句话,连忙说:“咱们公主心直口快,也不太懂得天家礼仪……”凤后连忙笑道:“那是,我知道贵国民风淳朴,没那么多规矩。
公主这样率真也十分可爱·”三危这边唯恐公主再说出什么话来,连忙推说天晚了,客套了几句就辞了··那三危贵宾辞去后,伏骄男和傅幽人仍在座上坐着。
凤后遣退众侍从,才淡淡一笑,说道:“傅舍人,你对这三危公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傅幽人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伏倒在地,说道:“小人不敢”凤后却道:“你起来”傅幽人便战战兢兢地起来,仍站着,不敢落座。
凤后睁着眼睛,嘴角勾出一个笑,说:“这儿又没有别人·你放心、大胆地说·”傅幽人却道:“凤后说得对,但这是太尉的婚事·小人怎么敢置喙”凤后笑道:“怪了,你和太尉难道不是无话不谈吗你不答应,我怕太尉也不答应。”
傅幽人方无奈一笑,说道:“娘娘言重了·雪公主秀外慧中,谁能不满意呢”凤后便点头,对伏骄男说道:“你明白了吗”伏骄男也十分无奈,只能够俯首答应。
那伏骄男和傅幽人慢慢地回了太尉府,却见傅幽人心神不宁·那伏骄男便坐上傅幽人的小床边上,仍对傅幽人说道:“你也别怕娘娘,她虽然惯会唬人的,可也未曾对你做过什么,是不是”傅幽人却拧过头来,对伏骄男说道:“我答应这事情,可不是为了凤后。”
傅幽人和凤后的心思也是离奇的吻合,伏骄男不肯做皇帝,还培养教育幼帝,以后都不知怎么死的·那伏骄男还是多一重保障、多一份安心·对于傅幽人来说,倒是没什么比伏骄男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伏骄男却喟然道:“我知道天家从无拒绝求亲的前例,甚至说自己都派过多少贵族女子去和亲了这是为天下计·”傅幽人只想敲他那榆木脑袋,冷道:“我可不为天下,我只为你。”
伏骄男闻言,只觉心头一暖,又伸手圈住傅幽人的腰,轻轻用鼻子蹭他鼻尖·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傅幽人却觉得有些羞赧,只往后躲了躲·伏骄男又追上一点儿,轻轻说道:“我就想亲亲你。”
傅幽人听了这话,羞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但仍乖乖地微微仰着头,轻轻闭上了眼睛·只是傅幽人保持这样的状态好一会儿了,那预期的吻却并无降落,这使得傅幽人不悦地睁开眼睛,却见伏骄男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傅幽人脸更热了,又似责怪一般地说道:“你做什么”伏骄男轻轻一笑,说:“你这个样子很好看·”傅幽人气得捶他一拳,骂道:“我知道,你又戏弄我”说着,傅幽人挣开伏骄男轻轻圈住他的手臂,气冲冲地拉起被子盖着头。
伏骄男见他生气,便又摇了摇他,说道:“是我不好,总得罪你,你也别恼了·”傅幽人却死也不肯理他,伏骄男只好作罢,回自己的榻上睡去··伏骄男这一睡,却只有辗转。
这些天来,傅幽人和他睡一屋,他却碰都没碰得上一点荤腥·甚至乎,原因为傅幽人和他睡一屋,他连自己给自己消解都办不到·适才傅幽人献吻的姿态,使伏骄男过分的心猿意马,那傅幽人红着脸闭着眼昂着头的,又叫伏骄男想起当晚在马车里的景致来。
原来还好,吃过一遍后,这些冲动就像蚂蚁一样咬得伏骄男辗转难眠的·倒是傅幽人每天按时吃药,睡得是好好的··傅幽人醒来的时候,身上极为温暖·这温暖却让傅幽人惊恐,他感觉到有人贴近,不觉大惊失色,然而又闻到伏骄男身上独特的气味,这才安下心来。
只是伏骄男唇在他的耳边,吐着灼热的呼吸,躁动着傅幽人的耳膜·傅幽人觉得极为怪异,下意识地抓紧了伏骄男的手臂·伏骄男不提防这傅幽人突然醒来了,也是吓了一跳。
傅幽人又忽然感觉股间有灼热的硬物顶着,登时羞得整张脸都红了,只斥道:“下流”伏骄男也是很尴尬,只道:“我发誓,我就是想亲亲你……”·原本伏骄男半夜睡不着,便点了盏灯,想来看看幽人睡得怎样,却见傅幽人果然睡得不错,在那暧昧的灯光下却显得分外有情。
伏骄男忍不住吻了他,又想着既然吻了一下,便再多吻两下,也是无妨的,既然吻了那么多下,再轻轻摸摸捏捏的,也应该不碍事·伏骄男真的可以对天发誓,他一开始就是想亲亲而已,也不知道怎么最后就伏到了幽人身侧,可能是天意吧··说着,伏骄男便坐了起来,傅幽人方觉得空气凉快了不少,看着小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盏灯,那橘色的光照在二人的脸上,都有些迷离。
伏骄男像是为了自证清白一样,站了起来,显示他衣衫的整齐,又说:“真的只是亲了你·”然而,那伏骄男身上穿的仍是睡觉的内衣,颇为轻薄,尽管裤腰带是绑紧的,但那裤间的隆起还是十分的不清白。
傅幽人羞得拿被子遮着脸,说道:“好了·你回去罢·”·伏骄男一把火燎了起来,又见傅幽人只是羞却不恼,便又在床边坐下,扯开傅幽人的被子,又笑道:“大热天的你被子捂得这样,倒也不怕中暑”傅幽人硬扯那被子,不肯露脸,迫使那伏骄男不得不用点力气,便是“嘶啦”的,那被子就被撕裂了。
伏骄男也有些讶异,却又笑道:“你别又恼我了·”傅幽人却别过脸去,道:“恼什么”伏骄男又凑近些,虽然傅幽人扭过头去,但伏骄男还是看得见那红通通的耳根,不觉更为心痒,又靠在他耳边说道:“你恼不恼我亲你”傅幽人闻言不肯说话,那伏骄男又笑着问:“那你喜不喜欢”·傅幽人仍不言语,伏骄男仍盯着傅幽人的耳根看,只凝神了半天,那傅幽人都不言语,伏骄男便凑上前,张嘴含住幽人那圆润的耳珠,轻轻吮吸起来。
他原想着幽人是不是睡着了,此刻便知道没有,傅幽人在他怀抱里轻轻地颤着,这样缩着肩膀的样子有些可怜·伏骄男又深恐他不愿意,自己唐突勉强了人,便又问:“你是怕我吗”傅幽人闻言一怔,半晌便极慢地摇了摇头。
伏骄男看他这个反应,才放下心来,又问道:“那你是不是不愿意”傅幽人却觉得羞死人,只不肯给回答·伏骄男想起他往日那张狂样子,见他现在倒跟个小媳妇一样,只觉得好笑、好玩又好看,又用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唇。
这样的磨蹭让傅幽人也有些痒,便慢慢地张开了嘴巴,那伏骄男的舌头便如灵蛇一般钻入了··像是为了补偿上一次的粗率一般,伏骄男这回对傅幽人可谓是极尽缠绵。
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受那伏骄男的热吻和爱抚·傅幽人初历人事,哪里受得这个,只能轻喘微微,在那柔软的被席上也是一阵的辗转·伏骄男原想着傅幽人遭受过宫刑,那伏骄男是得一辈子戒色的,却不想有此意外之喜,更对他细意打迭,唯恐伺候不周。
又伏骄男想起傅幽人割过的伤口特别敏感,上回光是用手指磨磋他就甚为受用·故伏骄男索- xing -分开了傅幽人一双腿,头颅探进起股间,傅幽人见如此也骤然一惊,只道:“慢”·只是那伏骄男哪里管他,径自吐舌舔弄起来。
傅幽人原本紧绷起来,却因尿口传来的刺激忽然一瘫,身体就是一块冰,也要软融了·伏骄男只慢慢地舔弄着,那柔软的舌头滑过嫩肉时,带来那奇妙的触感,似乎能从脊椎一并传上脑门,那傅幽人似从头到脚被搔刮过了一遍一样,又是舒爽无比,又是奇痒难当。
伏骄男见傅幽人的确是受用无比,也自然放心宽慰,却只扒开了幽人的腿,说道:“傅郎的大腿要把我的头颅夹扁了·”傅幽人听了这话,脸儿更红,便朝他“呸”了一声。
伏骄男见傅幽人也是怡然不少,没刚才那么忸怩了,也很快慰,便趁势往旁边斗柜里取了一盒药膏,沾在指上往傅幽人的后- xue -探去·灯光昏暗,那傅幽人看不清,却问道:“你拿的什么东西”伏骄男笑道:“这你还不认得之前天天拿这个给你抹里头的。”
傅幽人听了又是脸红,又是疑惑:“这药也能这么用”伏骄男只道:“这药对你好,多用点也无妨·”傅幽人只觉那沾药的手指在他体内推涂,又是挖弄,又是碰他那软肉的,倒和之前上药的时候手法差不多。
这下傅幽人倒是明白过来了,红着脸责问道:“你之前上药时是不是也在调弄我”伏骄男闻言先是一怔,然后却摸摸鼻子,笑了笑,说道:“哪里能说是‘调弄’呢”怎么说都应该是“调戏”吧·那傅幽人倒是脸上有些恼气,伏骄男凝视着他那涨红的脸,说道:“傅郎,你也讲些理,你那样赤着身子任我摆弄的,却又不得亲昵,可真是折磨人。”
傅幽人被他双手前后夹攻,身前身后两大销魂之处都被抚弄着,那快感冲击得傅幽人头昏脑涨的,也不能够回应伏骄男的话了,只是一味的喘息着·那伏骄男紧紧地盯着傅幽人的脸,似是不肯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几乎是在痴迷地欣赏着,又说道:“我天天都想着要看你这个样子,你知道不知道”·傅幽人被挑逗得浑身火热的,内- xue -虽有那灵活的指头消解,但仍嫌不足,只下意识地往伏骄男的腰腹顶弄着。
伏骄男也被他这副姿态惹得火烧火燎的,便将手指抽出,代之以胯下灼热,缓缓地往内挺去·傅幽人感觉到内里终于有一点实感,却又嫌不足,只伸手攀住伏骄男的肩,自己挺身抬臀的,想要吞入更多。
伏骄男见他这样,虽然心痒但仍是忍耐,只说:“悠着点,现在倒不知道怕痛了”·傅幽人听了这话,以为是戏弄,又羞又恼的,只猛地往伏骄男的肩膀上大咬一口。
伏骄男被他咬了一口,却不觉痛,只觉得下腹更热,腰身猛然往下一沉·傅幽人忽然感觉到体内被填补得扎扎实实的,还有涨满之感,不觉满足地一叹·伏骄男低头看到傅幽人这一副餍足的小猫的表情,哪有半分受苦受痛的感觉便想自己的担心过于多余,还想着憋死自己也要怜惜他,真是自寻烦恼。
伏骄男便也不想着缓冲了,遽然挺送起来,也是一阵猛攻·这伏骄男的挺动虽然狂浪,但傅幽人的腰肢软柔,竟也可承受,并随之而逢迎,也是颇为自得的·伏骄男看傅幽人这个模样,便说凤后说傅幽人生了妖精样子,这居然不算冤枉了。
二人迎来送往的,也是一阵花月相逢,浑身都是春光,幽人看他是明月在天,他看幽人是春花在园,彼此都沉醉在化雨的暖风之中··伏骄男的院子对于二人来说,确实有些过大,平日起居还能自己料理,但如傅幽人所说。
打扫清洁看守等等,还是需要人的·阿大也记着这个吩咐,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丫鬟在院子伺候,一个叫秋蝉,一个叫春樱·这二人没有吩咐不入主屋,只住在东厢里,按时送饭、洒扫,平时无事,只听候差遣便可,也算是美差闲职。
·今晨,秋蝉便从东厢起来,却恰好见伏骄男从窗户探出头来,叫她们送一床新被褥来·秋蝉心里明白得很,昨晚主屋小窗那儿摇了大半夜的床,又哎哎呀呀的叫唤,闹得秋蝉、春樱都没好睡的。
秋蝉便从东厢取了被褥,往主屋送去·她踏入了主屋,便见伏骄男正在穿衣,露出了大半的肩膀·那伏骄男的肩膀颇为宽阔,又是白皙的,只是多了好些个牙印、抓痕。
秋蝉见了,羞得忙低下了头···秋蝉连忙说道:“大人,要奴进去换被褥吗”伏骄男笑笑,说:“不必了,放这儿便可·”秋蝉又问有什么吩咐,伏骄男只说没有。
那秋蝉便低头出了屋子·伏骄男便拿起了被褥,往内间走去,见傅幽人侧躺在小床上,半睡不睡的·伏骄男也是一笑,将傅幽人从小床上抱起·那傅幽人吃了一惊,问道:“做什么”伏骄男笑道:“换被褥了,你压在上面,怎么换”说着,伏骄男只将傅幽人移送到大床上。
傅幽人躺到伏骄男的床榻上,这样睡在上头,才知这床榻果然比纱橱里的小床要阔朗许多,怪道伏骄男总嫌傅幽人的床局促·傅幽人躺床上,却觉得不大舒服,只伸手抓了一个小滚枕,垫在腰间。
伏骄男一边收拾着小床,一边说道:“我不是叫你悠着点”傅幽人闻言,不悦地说:“还不是你后来一直不停”这话说了出口,傅幽人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涨红一张脸,不肯说话了。
这头一回,傅幽人是颇为渴求的,其实傅幽人也是饿了,只是傅幽人的胃口没那么大,一回尽了,便也餍足,便侧身抱着枕头要去睡·但那伏骄男却只觉刚刚吃了小菜,主菜还没上呢,只把傅幽人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捞,又缠绵起来。
傅幽人倒是拗他不过,仍被按着寻欢·到了后半夜,那傅幽人也是力竭了,双腿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一样挂在伏骄男的臂弯上,那腰身也僵硬得很,疲惫地承受着那沉重的撞击,只觉得浑身被抽干了一样力气一样,然而快感仍自他的腰肢往上攀爬。
傅幽人似浮沉着般有迷幻的快意,却又失神地望着上空,嘴巴只能发出有气无力的哼哼声··想起昨晚,傅幽人也是一阵羞赧的,虽在假寐,仍不自觉眯起眼睛,偷偷瞧了瞧伏骄男,却见伏骄男在认真地整理被褥,却并不换上新的。
只是把旧的那一套抽出来,新被褥只放在床底·傅幽人便问道:“怎么不装被子”伏骄男笑道:“这小床不好睡,你看你的腰也不好了,还不如睡大床舒服。”
伏骄男走到床边,又看傅幽人一副恹恹的样子,只道,原以为他真是多厉害的妖精,不想只是外强中干的小鬼·虽这么说,伏骄男却觉得他非常可爱,便伸手掐了掐傅幽人的鼻子。
傅幽人不悦地哼唧了两声,伏骄男便把手松开··想起昨晚,傅幽人也是一阵羞赧的,虽在假寐,仍不自觉眯起眼睛,偷偷瞧了瞧伏骄男,却见伏骄男在认真地整理被褥,却并不换上新的。
只是把旧的那一套抽出来,新被褥只放在床底·傅幽人便问道:“怎么不装被子”伏骄男笑道:“这小床不好睡,你看你的腰也不好了,还不如睡大床舒服。”
伏骄男走到床边,又看傅幽人一副恹恹的样子,只道,原以为他真是多厉害的妖精,不想只是外强中干的小鬼·虽这么说,伏骄男却觉得他非常可爱,便伸手掐了掐傅幽人的鼻子。
傅幽人不悦地哼唧了两声,伏骄男便把手松开··傅幽人又勉强撑起眼皮,说道:“今晚应该是迎接三危外宾的正式宴会吧”伏骄男听他提起这话,便默默了半晌,又说:“你既然不舒服,大可不必去。”
傅幽人无奈一叹,说道:“我也不想去·横竖你是必然要娶她的·”伏骄男却说:“她既然多年来守的是迦蓝的婚书,也没有非要嫁我的意思。”
傅幽人却揉了揉额头,语气中也有些疑惑:“可是我看她也没有非要守迦蓝的意思·”伏骄男闻言一笑,轻抚着傅幽人散在枕上的长发,说道:“我们倒想到一处去了。”
傅幽人只道:“倒像是她只是不肯成婚,拿着那婚书当挡箭牌呀·”伏骄男便叹道:“你看我如此风风光光的一个大男人,想拒不成婚还那么千难万难的,更何况她一个女子”·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见春樱忽然在外叫了一声。
那伏骄男闻言,立马往外走去,却见外头站着一个素衣女子,正是敖雪·伏骄男无奈一笑,只道:“一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啊”春樱只说道:“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敖雪没看春樱一眼,只径自往伏骄男走去,说道:“你们家的墙太矮了。”
伏骄男答道:“我们家的门倒很宽大,不知公主为什么不从大门进”敖雪说道:“听说你们天家有钱人,做客从大门进,还要递拜帖,等传见,很麻烦。
而且我也不想那么多人知道我来了·好歹我也是个公主·”春樱听了二人对话,只觉迷糊,却获得了一个信息:“这人是个公主”春樱忙上前几步,殷勤地笑道:“公主要不要喝茶”敖雪这才将目光移到春樱脸上,却见春樱一张樱桃脸、两个荔枝腮,颇为娇嫩妩媚,那从昨夜到现在都冷若冰霜的敖雪忽然展颜一笑,更是粲然夺目,这美貌看得春樱都呆住了。
却见敖雪伸出指头来往春樱的脸上轻轻一刮,笑道:“丫头叫什么名字”春樱不知咋的,脸上就红了,忙说:“小婢……小婢叫春樱。”
敖雪便一笑,说道:“好名字·”伏骄男觉得这个画面莫名的怪异,但仍说道:“怎么好了”敖雪便道:“霜晨忽讶春樱熟,闲摘殷红绕断篱。
你说好不好”那傅幽人原本趴在屋内窗边偷听着,忽然听了这话,不觉十分恼:“奶奶的,连个外族人都比我会念诗”只是外族公主许多都会学习多国文字,因为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拉去和亲了。
好比伏依依的三个女儿,也是个顶个的文采斐然,所以全被拉去和亲了·那敖雪也是十分聪慧,加之她有天家血统,更被加强培训汉文化,自然和旁人不同·只是她除了撩妹的时候,都不大会表现出自己文艺的一面。
伏骄男却说:“可公主吟的这一句是咏枸杞的·”敖雪闻言哈哈一笑,又对春樱说:“那以后让你叫枸杞子,你说好不好”春樱便笑道:“枸杞子,枸杞子,很好呀,多谢公主赐名。”
敖雪闻言微微一愣,又笑道:“怎么会让你叫这个呢你那么漂亮,还是叫春樱好·”春樱听了,也是愣愣的,半晌便道:“谢公主。”
·敖雪指着春樱点点头,又对伏骄男说:“这个丫头好·”说着,敖雪也是老实不客气地往主屋里走·伏骄男只跟她入了屋。
敖雪在屋内环视一周,却见隔间薄帘内有身影飘动,她便一笑,撩起那帘子,果见傅幽人披发站着,也是一脸的动人神色·敖雪忍不住也想伸手摸摸傅幽人的脸,却便伏骄男挡住了。
·敖雪悻悻地扭过头,只道:“果然傅魅是你的男宠”伏骄男却不理会她,只道:“公主还没过门就摆起当家主母的架子,还真是威风。”
敖雪冷道:“我也不稀罕当什么家·”伏骄男却道:“公主此番前来,倒不是为了摸遍大家的脸吧”敖雪却道:“我听说,你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是那个太后非要你娶妻,闹得满城风雨,是也不是”伏骄男闻言一愣,便道:“这消息总不可能传到三危国吧”敖雪却道:“我要嫁过来,路上也得探听探听。
你也不必瞒我,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讲话不妨敞亮一点·”·伏骄男无奈一笑,说:“我确实只爱傅郎·”傅幽人在帘外听了这话,不觉心动不已。
敖雪闻言,便无奈一叹,答道:“哥们是敞亮人,我也跟你直说了吧·那是因为三危国没有一个贵族愿意娶我,当然,我也不稀得嫁给他们·”伏骄男愕然道:“所以跟迦蓝没有关系”敖雪便说:“迦蓝是他倒霉。
他来经历我国,也算一表人才,说话行动也都很讨喜,父王喜欢他,多留了他几日·刚好我也将要配婚给一个祭司家的儿子·那祭司知道我……嗯,我这个人比较特别,不太想让我当媳妇儿,就故弄玄虚,忽悠我爹,让我爹觉得迦蓝是天命之人,父王傻呀,一根筋呀,就信了呗,闹了一大通。
还是我帮的忙,迦蓝才能跑的·”伏骄男想了半天,只道:“所以你特别的地方是什么”敖雪笑了笑,说:“唉,你慢慢就知道了。”
伏骄男却道:“你这样说,我可不敢娶”敖雪便道:“兄弟,你少来·现在这个时势,明明是你不敢不娶·”伏骄男闻言一怔,无论是哪个世家女子,伏骄男都能拒婚,就算是黄葵这样苦苦相逼的,他也可以当听不见。
只是外族求亲,他却不能拒绝·一如凤后看不惯柳家,但一旦勾上了和亲的事,现在也把柳家的小姐当成公主来养·伏骄男幽幽一叹,却见敖雪也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得不嫁。”
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敖雪拜别之后,傅幽人倒是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又觉得腰酸腿软的,方慢慢地回床榻上歇着·伏骄男打起帘子,见傅幽人又躺了下来,便笑道:“那今晚你到底还去不去宫宴”傅幽人原本只担心那个大美女嫁入来,如今却觉得不成什么忧虑,便笑道:“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那样的宴会”伏骄男笑道:“你可是摄政太后亲封的中书舍人,怎么没身份”傅幽人冷笑道:“这中书舍人算得了什么你往那抽屉拉开,抓一把票子能买十个。”
伏骄男却抚着傅幽人身上的薄衾,说道:“谁不知道难得的是这个体面·”傅幽人其实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凤后不但不杀他,还给他这个体面,已经是天大的款恩厚待。
而凤后需要的,不过是伏骄男乖乖的娶个媳妇儿·且那傅幽人又有些恶作剧地想道:“这敖雪嫁了过来,外有外族公主一层身份,内有那乖戾强硬的- xing -情,和凤后处起来不知是怎样热闹的场面。”
今晚的宫宴和昨晚的自然大不一样·宴会是在皇宫的礼仪大殿上举办,重要的大臣、皇亲及其家眷都纷纷盛装出席,宽阔的礼殿上还摆满了全套的丝竹管乐,教坊司的乐师们纷纷奏管弦,颂雅乐,使大殿内环绕着悠然乐章。
三危大王又表示了结亲的意愿,凤后便欣然应允,表示结两族之交好·众卿见那坚持不开口说话并保持微笑的敖雪确实丽质天成,便也纷纷庆贺,又说和金太尉是一对璧人。
倒是黄老爷愁眉苦脸的,半晌,喝了几盅酒,肚子灌了黄汤,也不顾这张老脸了,扑上来跪倒,只道:“国舅爷遗下这个一个孤女……孤苦无依的,如今也只是半死不活,只求一个心愿,愿意为太尉大人以及三危公主做奴婢,伺候终日,请太皇太后一并开恩。”
凤后便道:“那倒要看三危大王他们怎么说了·”那三危大王便笑道:“英雄嘛,多收几个美女很平常·我能有什么说的”凤后笑道:“大王果然快人快语,那本宫就当你应了。”
三危大王拱手笑道:“全凭天家太后做主就是了·”伏骄男却又道:“总没有刚娶个公主回来马上就纳妾的道理·”凤后却道:“人多热闹呀。
怎么没有不过也不急,等你成婚了,咱们再定·”众人便举盏,庆贺伏骄男得了一妻一妾··伏骄男却是高兴不起来·酒席散了,那伏骄男便回太尉府去。
院子门仍开着,里头春樱、秋蝉坐在刚做好的秋千架上闲聊着·两个婢子见了伏骄男,都站起来请安·伏骄男淡淡一笑,便说:“那么晚了还开着院门”秋蝉笑道:“傅郎说要等着大人回来。”
伏骄男闻言也是心头一暖,又说:“他还熬着”秋蝉指了指里头,果见主屋还亮着灯·春樱又说:“原本他也和咱们聊了下,只是他很容易就累了。
咱们也不好打扰,便自己出来了·”伏骄男点了点头,说:“你们也辛苦了,把院门锁上,早些安歇吧·”·既嘱咐过了,伏骄男便踏进主屋,又掀起帘子,进了里间,见里头每盏灯都亮着,傅幽人支颐在窗边,拿着镀铜的一丈青,百无聊赖地剔着灯花。
伏骄男笑看着这个画面,并不惊动·倒是傅幽人抬起眼来,便看见他,只道:“回来了”伏骄男一边脱了面头衣裳一边往床边走,说道:“回来了。
只是怕有些你不爱听的话要说·”傅幽人笑道:“能有什么话横竖是要你多纳一个黄葵,是不是”伏骄男一愣,道:“你倒是耳聪目明。”
傅幽人却道:“这有什么好不爱听的早料到这一遭·若确实要和黄家结亲,还是这样好些·”伏骄男拥住傅幽人的肩膀,又说:“我倒打听了,说敖雪入京,随行带着几个婢子侍人,都是清秀貌美的,我看这事倒有点形迹。”
傅幽人便道:“这大抵是跟老人学的·”伏骄男问道:“这是什么话”·傅幽人便道:“我在宫廷行走时,倒听说过一件荒唐秘事。
如今却觉得对了景·”伏骄男问道:“难道是和她那个公主祖母有关系”昨晚宫宴,大臣为了攀亲戚,说敖雪的祖母是天家公主,那太皇太后一脸不大知道的样子的,本来就十分蹊跷。
那公主的事迹很荒唐,因此皇家匆匆将她出嫁,又不许人们提起她,所以很多人都已经忘了有这么一位嫁到三危国的公主·傅幽人也从未在意,如今一看,才想起来,说曾有个公主- yín -侍女,这也罢了,连清秀的太监也- yín -了,将一宫- yín -遍。
皇帝大怒,但家丑不外扬,将她送至番邦·想着番邦大王彪悍,容不得她胡闹·果然如此,公主在番邦当了王后,生儿育女,平安无事·然而,等她熬死了老公、当上了王太后之后,便故态复萌,还怀着分享的心情,送了些娇女娈童给敖雪。
敖雪原本厌恶族中那些臭烘烘还觉得自己很有男人味的汉子,被王太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之后就更加看不上那些个臭男人了·也因为她如此荒唐,三危之中也没有贵族愿意娶她,便蹉跎至今。
伏骄男也明白为何他问及此事的时候,为人直爽的敖雪也语焉不详·大概她自己也知道这个癖好太过特殊,很多人都接受不了···话虽如此,伏骄男和傅幽人并不在乎,仍让礼部张罗太尉迎娶异邦公主的事。
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可谓是花团锦簇,仪仗侍卫众多,皇城内官道十里都拥着红妆,一路蜿蜒至那太尉府门前,众人莫不纳罕·太尉府门户敞开,伏骄男玄衣皂靴,玉带金冠,也是秀色夺人,路人见了都大赞此君风采。
新娘以红巾遮脸,穿正红妆缎婚袍,浑身似朵大牡丹··敖雪进了主屋后,便将红巾揭下,便见侍女神色慌张地说:“夫人,您不可自己揭盖头这可……”那敖雪眨了眨眼,笑道:“你是春樱是不是”春樱闻言一怔,便笑道:“夫人记得我,真是莫大荣幸。”
敖雪笑道:“你记得我,我才开心·”春樱却道:“还是等小婢帮夫人把盖头盖上吧·”敖雪却拦道:“不了·”说着,敖雪便从屋子踱步出去,见傅幽人在外头的秋千架上随意悠着,风中更显衫薄。
敖雪解开身上的袍子,往前一抛,准头倒是不错,堪堪盖在傅幽人头上·傅幽人只觉满鼻脂香,又将袍子从头上拿下来,方看见敖雪,忙站起来,说道:“公主怎么出来了”敖雪边往他走去边道:“里头闷。”
那傅幽人又将袍子捧在手中,递还给敖雪·敖雪却说:“你披着吧·天凉·”傅幽人也觉得有些凉了,便披着这袍子,又说:“恭敬不如从命了。”
敖雪说道:“我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春樱仍呆呆地站在一旁·那敖雪笑道:“你回屋里去吧·里边放着果子,你爱吃就拿去吃。”
那春樱便回了那主屋里去了·敖雪又笑道:“这女孩儿倒很乖巧·”傅幽人却笑道:“听说公主很喜欢乖巧的女孩儿·”敖雪答道:“也不光是是女孩儿。”
傅幽人却又问道:“那像太尉那样的呢”敖雪见傅幽人仍这样小心试探,不觉好笑,便道:“你家太尉不过粗汉一个·”傅幽人闻言失笑,又说:“公主光顾着让侍女用饭,自己却不用”敖雪却道:“怎么,待会儿不是还要吃餐吗”傅幽人只道:“新娘都是趁这个当下吃饭的,待会儿就没得吃了,里头的菜肴只是摆着好看。
像太尉估计在外头饮宴已经吃饱饭足了·”敖雪闻言方笑道:“我看你也没吃,咱们一起进内堂去吃果子·”说着,敖雪也与傅幽人进了内堂,春樱见敖雪进来了,连忙退了出去外头。
伏骄男在宴席上酬谢过了宾客,便被催着入洞房·伏骄男身边簇着两个宫里的姑姑、两个陪嫁的侍女、两个府内的侍从,六人手上俱持大红灯笼·阿大则在院门边上守着,见了众人,便一一称喜。
众人入内,见秋蝉、春樱早在门外侍立,便也一一拜见,府内侍从便在门外举灯站立,姑姑和侍女则随太尉入室·新娘已在堂内坐好,巍巍站起与太尉对拜,姑姑上前,说了些吉祥话,打起垂帘,请二人进内间。
二人进了内间,又在布置得绯红锦绣的鸾衾上坐下,姑姑们、侍女们则跪在外间,齐声朗诵说之不尽的吉祥话,简而言之不过就是白头到老、早生贵子·伏骄男这晚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觉无聊,却忽然见新娘从袖中伸出手指,点了点伏骄男的手背。
伏骄男看见这一双手,不觉讶然,却见那手指在伏骄男手背上比划了四个字——“敖雪失踪”·伏骄男闻言颇为讶异,却又反手握住那手指,忽然朗声说道:“好了、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也别管这些了。”
老姑姑闻言便入内间,低头递上了金玉喜秤·伏骄男取了喜秤,将新娘的盖头撩起,果然见一张雪白的美人脸·那姑姑已退回在外间跪着,小心地抬眼瞧了一眼,但隔着纱帘看不真切,只隐隐看得新娘的肤色轮廓,似乎就是那位公主。
她也不敢多看,只又很快地垂下头来·只是那敖雪公主原本拉着傅幽人一起进屋吃果子,又将春樱、秋蝉赶了出屋·却不想傅幽人忽然眼前一黑,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穿着婚袍,满屋子跑都没见到敖雪,这一惊可不小,他原想叫人,却又觉得自己这个打扮太尴尬,犹豫之间,就已听见门外称喜之声了。
傅幽人有些慌乱地看着伏骄男,伏骄男倒是怡然一笑,说道:“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先喝一杯合卺酒吧·”那姑姑便站起来,进了内间奉酒,见傅幽人低着头,头上红巾、垂珠半遮脸,便也看不出真容,那姑姑也不敢细看贵人容颜,只是匆匆一瞥,也没看出来破绽。
伏骄男倒是大方得很,径自取了一瓢酒,那傅幽人原本有些慌张,如今见伏骄男的应对,自己也从容起来,反而觉得诗意得很,便也拿了一瓢,与伏骄男交杯仰头饮下··空瓢放回,姑姑便重回了帘外,两个姑姑又开始说一堆吉祥话。
原本伏骄男就不喜这些礼仪,如今看着傅幽人一脸羞涩的坐在他身边,他就更为烦厌那些流程了·只是他转念一想,不妨将此看作一次仪式,算是彼此见证,又听着姑姑说道“皓首之约,同心永结”,看着傅幽人低垂的头,仍觉可心。
姑姑们说过了话,便又退回了屋外,只剩两个陪嫁侍女留守··伏骄男便站起来,走到纱帘旁边,又多放下一道垂帘,完全隔绝了外间的视线,才回到了内间·伏骄男仔细打量,果然敖雪在寻常女子中算高大,那婚袍裁得也宽松,傅幽人穿着倒是刚好,一身的绯色更衬得傅幽人那苍冷的容貌多了几分暖意。
那伏骄男轻轻抚摸傅幽人的脸颊,笑道:“才吃了一杯,脸就红成这样了”傅幽人倒是不敢开口说话,唯恐旁人听见了他的声音,面对伏骄男的调戏只能干瞪眼。
伏骄男见他这样,哪里还想别的,只径自将他压在榻上,笑道:“你刚刚听见了么”傅幽人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伏骄男便笑道:“皓首之约,同心永结。”
傅幽人闻言一怔,也不知何言,却见伏骄男伸手解那婚袍,笑道:“娘子,咱们还是先洞房吧·”傅幽人一时红了双腮,只鼓着气,那不发一言的唇却立即被吻上了。
伏骄男只道傅幽人这张伶俐的口齿素来可恶,但亲起来却既柔且软,尤其是唇齿间还残留着适才合卺酒的余香,使人醺然欲醉·伏骄男原本还是轻轻吻他,之后却越吻越深,傅幽人被他这份浓情蜜意牵着跑,也情动起来,吐着舌头与他翻搅,那明明是嘴唇的嬉戏,却是耳腔里充斥着粘腻的声音。
·傅幽人却全被伏骄男那魁岸的身躯压着,挣动不开来,嘴唇又被紧紧吻着,一时间连呼吸的位置都没了,只是气喘吁吁的·伏骄男见他如此,便松开了嘴,却见身下傅幽人嘴唇被啃得有些发红,脸上有几分嗔色,却分外醉人,便把手探进傅幽人的衣服里,去摸他的腰身。
那傅幽人又羞了起来,想着公主失踪是大事,只道:“做什么你也不想想现在怎么办”伏骄男却笑道:“我先把你办了。”
那傅幽人听了,简直头顶冒烟,只挣扎着说:“我可不要理你了”那傅幽人又哪里挣得过伏骄男,伏骄男又早摸透了傅幽人全身,什么力度什么位子能让傅幽人腰身酥软,他是最明白不过的,也不必用那蛮力就能让傅幽人投降。
·伏骄男一番的调戏,早让傅幽人衣衫散乱,那品红的婚袍、绯色的纱,衬得他一身皮肉白得晶亮的,更为诱人,前些日子伏骄男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去,又该是添些新痕的时候了。
伏骄男一边吻着傅幽人的颈窝,一边挽起他的腿,又往那金线绣凤凰于飞的下裳里摸摸捏捏的,谁知道他在弄什么·倒是不过半晌傅幽人就喘息不休,一截细腰软得跟水一样,不自觉的又将那双腿张开,缠着伏骄男的腰身。
伏骄男身上仍穿着衣冠楚楚的新郎装扮,不解衣带,挺身往傅幽人腿间顶去,那傅幽人被撩拨得春情勃发的,感到那灼热的事物往臀边挺来,不自觉心痒难耐,隔着衣物能感受得到那熟悉的地方,但又似隔靴搔痒,很不得劲了。
伏骄男胯下的物什在傅幽人抬腰摩擦之下,也是越来越涨,这股涨形成一股胀痛在伏骄男的下腹躁动·伏骄男哪里就不想把自己的家伙捅进这已软成春水的傅幽人体内然而这种互相的折磨又有一种别致的快感,平日忸怩至极的傅幽人如今满脸潮红地贴着自己的身子,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渴求,这副模样可不是时时都能看见的。
伏骄男一手托着傅幽人的下巴,认真地观赏着傅幽人迷醉的神态,嘴唇便逸出一丝笑,方说:“我们可要洞房了·”傅幽人听了这话脸更红了,心也噗通噗通的跳着,原想臭骂这个不要脸的,但到底是他自己最不要脸,话音出口了都是些模糊又暧昧的呻吟声,像是故意要勾引伏骄男一般。
但这却原是因为伏骄男忽伸出手指探进他的后- xue -,他体内的那只手指忽然勾动,重重地刺激着他体内最敏感的地方,才迫出他一声不提防的呻吟··也是这样的勾动,最为缠绵,傅幽人既觉得愉快又觉得不满足,仍眯着眼睛,像是求饶一样地呻吟着,只望伏骄男快点拿出那些天前那个晚上的威风来。
傅幽人忍不住伸手去扒伏骄男的腰带,那伏骄男今日盛装,金腰带上挂着许多香囊玉佩,傅幽人一时也不知怎么解下,便粗鲁地扯开,弄得咣咣噹噹的·伏骄男看着他这个样子觉得好笑,只道:“急得这样子”傅幽人脸上一红,颇觉得没脸的,但如他之前自- wei -时所想:“不要脸,可是爽”他自不会在伏骄男面前说这话,只哼哼两声,那伏骄男却来摸他细腻的皮肉,又加了一根手指往他的秘- xue -里塞进去。
傅幽人红着一双眼,扭着腰逢迎伏骄男的动作,但那手指也是不够满足,傅幽人煎熬得浑身发热的,胯下又往伏骄男的胯部贴去,这样摩擦接触之下,方觉那火热的大家伙最是得劲,恨不得马上就将这东西塞入自己的后- xue -里头。
那伏骄男见美人已缠绵至此,便也不再戏弄,只掰开那两片玉润的白肉,将胯下昂扬的事物往那销魂洞里挺送·傅幽人一阵吟哦,双腿倒把伏骄男的腰缠得更紧了。
伏骄男只是不缓不急地挺送着,享受着紧致的包裹,倒是傅幽人急着要欢愉,只扭着腰身说:“快些……快些……”伏骄男闻言一笑,又吻了吻傅幽人的耳朵,问道:“快些什么”傅幽人那管得什么羞耻的,只说:“快些给我。”
伏骄男只道:“你这会子缠人,快活过后又不认了,真是可恶·”傅幽人却攀上伏骄男的肩,又追着伏骄男的嘴要吻,一边吻又一边含糊地说:“大人给我……大人快些……”·这回,伏骄男对他比之前更温柔缱绻百倍,只以他享乐为上,自己倒是其次。
他温柔至极地亲吻傅幽人一双微张的唇,并不啃咬傅幽人的软唇和细皮了·傅幽人似沉入一个温暖的湖里,浑身只有舒坦的暖意,和脉脉含情的流水·傅幽人只觉得体内那伏骄男的分身似火煮的热,却又似水一样温柔,只在他最要紧的地方转动研磨,没有之前的粗暴,也没有邪恶的逗弄。
那傅幽人被伺候得舒爽至极,恨不得纵情呼喊,却又怕惊动外头的侍人,只攀上伏骄男的肩膀,往上头狠狠咬着·伏骄男只说傅幽人平日伶牙俐齿,在床上收敛言语,但那锋利的口齿倒用在咬人上了。
虽如此伏骄男也不计较,只急袭那傅幽人的秘处,猛烈攻击之下,那傅幽人下头那张嘴越发紧致销魂,上头那张嘴也咬得伏骄男的肩膀越发用力,只将他咬破皮流血了·伏骄男倒不觉很痛,只享受那越来越紧绷的肌肉夹着自己的肉体。
也是一阵狂欢,二人也登上了顶峰,那伏骄男将胯下昂扬释放,幽人得了满足,便觉得困倦,伏骄男也不追欢,只取了汗巾放床边架子上的面盆里洗了洗,给傅幽人擦身,又给他穿上衣服,只和他相拥而睡。
那傅幽人只觉这样的情事越发的温柔,并不会过分激烈,使傅幽人有不适之感··伏骄男又笑着在他耳边低喃道:“你这个小鬼,可还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傅幽人却只道根本没这一件事,悻悻道:“谁答应了”伏骄男也笑了,说:“确实没有。
说好的押你在塞外一百年,却不想是我千里迢迢地被你勾引来了京城不得脱身·”傅幽人闻言,脸上又红了,却说:“放屁谁勾引你”但他仔细一想,伏骄男原本拿了迦蓝度牒,大可直接去悲狐山修行,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却千里迢迢来了危机四伏的京师,还跑到教坊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未尝不是为了傅天略·后来傅天略死讯传出,伏骄男马上就离京去了悲狐山清修,可见如此··傅幽人如此想着,又有些遗憾也有些感慨。
只是情事过后,枕着软枕,闻着暖香,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倒是伏骄男没什么困意,支着头看着他,又见烛光下傅天略盖着红被,真似画中人物·如幻如梦。
红烛高照,也照不到三更,便黯淡不已了·傅幽人紧闭着眼,昏昏沉沉的·不止是他们床上云散雨收,就是外头也是收拾好了·倒是那陪嫁侍女忽然站了起来,说道:“大人,公主留了一封信。”
·伏骄男闻言一怔,傅幽人听了也是瞬间惊醒过来·那伏骄男便拉起帘子,见那一双陪嫁脸上都颇为镇定,倒不愧是敖雪调教出来的人·陪嫁将信交于伏骄男手上,伏骄男展信一看,脸上倒没能撑住,露出不掩饰的惊讶。
那傅幽人忙问道:“公主说什么了”·就算今天太尉府多么热闹,现在也是夜半无人、清冷寂静之时·连朝凰台的姑姑也已经回宫复命了。
那朝凰台今天也布置一新,原是为了让凤后欢喜·凤后想着儿子终于娶亲了,如何不欢喜呢又听了姑姑回来说二人洞房了,也并不不喜的·就在这么一个大喜日子,凤后也召了温席来给她弹琴,聊天。
温席身体却不大好,也弹不到那么久,二人略闲叙了几句,凤后便请他回去休息,又另召了身强体健的男宠来侍寝··时至半夜,男宠也离了凤床告退。
凤后也打算洗漱一番便入睡,不想却见彩梦神色慌张地进了殿内·那凤后心中顿生不祥之感,问道:“是太尉府出事了吗”那彩梦忙双膝跪地,说道:“雪公主殁了”·凤后闻言大惊,忙说道:“你休要胡言好端端的怎么就殁了”彩梦便道:“说是三危国有习俗,如果姑爷不宠幸陪嫁,就要让陪嫁去放花灯。
这夜便是如此,只是敖雪公主和太尉都说睡不着,和着陪嫁侍女一同去了护河,没想到敖雪公主失足落水,没能救回来·”·三危大王听说了公主落水的时,也是惊痛悲疑,又说看不见尸体不会相信。
说着,三危大王果然在护河旁边扎了个帐篷,每天带着大伙儿捞人·凤后却深感疑惑,却问道:“太尉府内就有小湖,怎么非要去护河放灯”陪嫁便回答:“放灯是寄托女子能外逐良缘之意,须要宽阔河道,那江河能汇入大海的更好,所以不能在小湖里放。”
凤后又说:“倒是她落了水,你们不让随从救人”陪嫁又答道:“太尉不喜欢旁人近身,也不喜欢劳师动众,所以没带随从。
太尉原本想自己下水救人,但我们认为太尉贵体重要,都拦住了他·所以我们两个侍女跳了下水,却是天色太暗,看不见人,没法救援公主·”凤后也认为太尉不应该下水救人,也同意太尉确实不爱带随从,却仍蹙眉问道:“公主不熟水- xing -”陪嫁便道:“虽说公主能武,但因深居内宫,不能随意在江河畅泳,故水- xing -上并不熟练。”
凤后倒也问不出什么疑点了,见那陪嫁应对自如,也无法探出什么破绽来··过了十天半个月的,那三危大王却什么也捞不着·旁人都劝说:“这是意料之中,这护河直奔往外海,又是这个时节,怕是捞不到了。”
那三危大王心里既盼望捞得着又盼望捞不着,何等纠结·倒是伏骄男入了朝凰台,跟那凤后说道:“只怕三危大王在京中久了会有麻烦·”凤后却讶异问道:“何出此言”伏骄男便道:“我昨天收拾公主遗物,又去天官司那儿处理文件,才发现天官司那儿对八字,用的是迦蓝的八字。”
凤后闻言蹙眉,说道:“这又如何了”伏骄男却叹道:“我拿自己的真八字一对,算出来我的命格与敖雪相克……虽说这事谁也不好说,但让三危大王知道了,恐怕又有风暴。”
凤后闻言,也是颇为惊异·这凤后也是信教的,且多数人年纪大了,多少都有些迷信天命·故凤后又找来新宠的天师,叫他算一算·那天师拿了伏骄男的各种数据来进行运算,不觉说道:“此人气量宏达,逢善不欺,逢恶不怕,福禄双全,是贵人的命格。”
凤后听了,只觉非常称心,又说:“原本这是要配我黄氏一位族女的,你看这个人妻缘如何”那天师却摇头叹道:“娘娘不必将那族女的八字给我配对了,这男子命中带煞,刑妻克子,六亲无靠,可不好配娘娘母家名媛。”
那凤后又从天官司取了敖雪的八字,只说敖雪的命格也是邦邦硬的·这下凤后还真的有点觉得是伏骄男把敖雪克死了,她又想:“既然他们真的相克,那不是他克死敖雪,就是敖雪克死他,倒不如死的是敖雪”这么一想,凤后居然为敖雪公主的死而庆幸万分。
那凤后也怕三危大王知道真八字的事,很快就各种施压、威逼利诱三危大王离京·又亲自道歉,说看顾不周,又赐了不少财帛,答应了今年冬天送多少车的粮食到三危,总算将三危大王一行人送走了。
倒是两个陪嫁侍女算是入了太尉府了,就没有跟着回三危·三危大王离开之后,太尉便赐了金帛,让陪嫁侍女俩得还自由身,自行远去··第25章 最终回 香火重生劫后灰·倒是黄葵仍在府里等着说入门的事,但伏骄男却说妻子死了,有什么婚事,还得等丧期过了再说,一推再推。
凤后也没有催逼·这事就搁这儿了·倒是黄葵不上不下的,颇为自苦·她也知道那伏骄男不是直男,而且很弯,比过山车还弯,不是因为外交事件还不可能结婚。
她原本是要搭那三危公主的顺风车入太尉府的,现在顺风车都翻车了,瞅着凤后也不打算出多少力送她,白叫人看她笑话·原本黄府的人对她恭敬了不少,如今看着她出嫁无望,却又是多番鄙夷羞辱。
她原是个闺秀,落得如此,只想着不如真的自尽算了··傅幽人也担心这个黄葵真的自杀了,伏骄男就得永远蒙上不义之名了·他对伏骄男说出了这层忧虑,但是那伏骄男却道:“我若担心她自杀,就要纳她,好。
那我纳了她回来,不宠她,她又要上吊,我可怎么样我又真宠她了,她又要我待她胜过你,不然也死,我还听不听枉你是最明白的一个,怎么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傅幽人方默然不语,但心中仍是忧虑。
故他入宫拜见凤后,恳请凤后为黄葵赐婚他人··凤后闻言颇为疑虑,却冷笑道:“刚和彩梦夸你乖巧了,不知道怎么的,你反而又骄傲起来了·原来你倒摆起架子来,容不下人了。”
傅幽人原本也料到凤后会有这个反应,但真听见凤后那- yin -森森的口气,仍是不寒而栗,只答道:“傅魅不敢造次说实话,小人也曾多番劝告太尉大人,但大人全然不顾,怕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纳黄姑娘了。
若真如此,黄姑娘若出了什么事,所有议论岂不全落在大人一人头上因此,还是另为黄姑娘谋别的婚事才好·且她到了太尉府,不过是一个妾,若到别家去,必定能当主母,更符合黄氏女的身份。”
凤后却道:“我哪里没跟她提过她却说如今闹成这样,哪有好的肯娶她不好的不如不要·真的迫于黄氏压力,把她娶了,也不能把她当成正经姑娘对待了。”
·傅幽人听了这话,更觉得黄葵是个有想法的女人,却也不以为意,又说道:“儿女亲事,那容得她愿意不愿意太皇太后一道懿旨,谁敢不遵”凤后便道:“话虽如此,但让她入太尉府,也是本宫的话,如今又叫她跟别人去,岂不是要本宫出尔反尔”傅幽人却说:“太皇太后并无正式降旨赐婚,自然不算出尔反尔。”
凤后又冷笑道:“若我真的下旨赐婚,她又寻死去了,倒似是我逼死了她”傅幽人本来就有一股尖刻的- xing -情,只恶毒地想道:“凤后是什么人,难道还怕多逼死一个人吗就是真把她逼死了又怎么样这样正好,旁人也不会说伏骄男的不是了,只会议论凤后了。”
凤后如何能不知道傅幽人的想法她其实也和傅幽人想到一处去了·凤后从不树立仁义的形象, 如果能够保全伏骄男的名声,凤后不会在意自己被天下人骂成什么样子。
只是黄葵好歹是国舅遗下的孤女·当年凤后不得已逼死国舅,内心也是至今悲伤惭愧,故实在不忍将国舅的孤女也逼上绝路··那凤后思前想后,只道:“还是等敖雪公主的丧期过了再说吧。”
敖雪公主当然没死·傅幽人倒很佩服敖雪,能够这样放下一切,连亲生老父也骗过,逍遥江湖去了·也不知她一个女子在外浪荡会如何·只是傅幽人转念一想,敖雪那样刚强勇敢,也不必劳动他- cao -心了。
傅幽人还是关心黄葵的事,心内总是不安,又向凤后请求约见黄葵·凤后问过黄葵,那黄葵说也想好好和傅幽人详谈,凤后又说:“虽然傅魅是个阉人,但也算是半个男的,不可让他私下和葵儿单独见面。”
故又正值佳节,凤后在宫苑设宴赏花,邀请了不少人前来,其中包括了傅幽人和黄葵,但却没有请伏骄男·因为日子定在了伏骄男要去邵郡检阅的那一天·当然,这也是故意而为之,免得尴尬罢了。
赏花的那天,自然天清气朗,宫苑里也是繁花照眼的,傅幽人在池边掰着手里的糖糕喂着鱼,无心看那繁花,而一旁的黄葵也是恨如芳草萋萋不息·这个角落没什么人,适合他们两个说话。
那傅幽人看了黄葵一眼,说道:“黄姑娘才貌出众,太皇太后做主的话一定能订一门好亲事·”黄葵抿嘴一笑,说道:“太皇太后定亲有什么用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还是得傅郎答应才能成事。”
傅幽人听了这话带刺,便淡然一笑,说道:“葵姑娘这话错了我人微言轻,能有什么话可以说,是太尉不答应罢了·”黄葵却道:“我却听说太尉现在都听你的。”
傅幽人却淡然一笑,说道:“黄姑娘这话就是怪我不尽心了·上一回是什么光景,想必你我都明白·”傅幽人骨子里也是个暴脾气刻薄鬼,恨不得直接恶毒地说:“太尉吃了药都不肯上你,你还想跟他生猴子做梦了吧你”这话也不需要说明白,黄葵也听了明白了,不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半天只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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